迷小說>大師兄在上>64 章六十四

大師兄在上 64 章六十四

作者:孤光與清輝

64 章六十四

 歸來之時,天空沉暮。金紫披城闕,如見當年漢衣皇。這白玉京的恢弘大氣便在這如燒的晚霞中盡顯無留。阮寄真帶了一身霞光推開門,就看到自己師弟如一陣風似的跑了過去。留下一個天姿仙容一般的側影,然後猛停了下來,驚喜朝這邊看來。

“師兄,你回來了?”

“嗯,”阮寄真點點頭,走到謝靈均身邊,“跑什麼,急成這樣?”

“姚姐姐連日坐船勞累,今天又忙了一天啦,有點水土不服,我去給她開了點兒藥。”

“姚姐姐?”

“對啊,怎麼啦?”

沒怎麼,姚姐姐就姚姐姐吧。

阮寄真收攏住心思,扯住師弟的手說和他一塊兒去。

小謝大夫今日跟著葉家的隨從認識了好多長白那邊才有的稀奇好藥,簡直是受益匪淺,今天整個人都是笑逐顏開的。去葉夫人房中的路上嘴裡也不停歇,和師兄說這說那。阮寄真不懂藥理,卻樂意聽師弟說這些。

謝靈均憋了一下午了,現在終於能有個人分享喜悅,直說得眉飛色舞。說得盡興無比,才問師兄:“你去城主府沒被刁難吧?”

阮寄真心道,你現在才想起我來未免也太遲了。不過還是說:“不曾,只不過之後可能有熱鬧看了。”

“誰的熱鬧呀?”謝靈均問。

“可能是別人的,也可能是我的。”

“哦,除了在師伯那兒,我還沒看過你的熱鬧呢,”謝靈均實話實說,“為了保護師伯那脆弱的心靈,你還是爭取看別人的熱鬧吧。”

“胡說八道!”阮寄真敲了師弟的額頭一下,然後才敲了門。

開門的是葉夫人的侍女,見他倆來,滿臉是笑。讓開半邊身子請二人進來,阮寄真並不進去,對謝靈均說:“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

謝靈均一聳肩,捧著藥盒子拋下師兄跟著侍女進去了。

房裡姚青端正靠在床上,面上顏色並不好。葉世則在旁邊等著,握著夫人的手,無言而溫柔地安慰。看到謝靈均進來,他起身讓開,請謝靈均為姚青端診脈。

姚青端說:“我聽到阮公子的聲音了,他從城主府回來尚不曾用過膳吧?秦桑,你叫廚房去備一些……”

“不用啦,姚姐姐你可別操心啦,我等會兒自己去廚房找便是,”謝靈均叫住了姚青端的侍女,“可叫秦桑姐姐照顧你吧,看你這臉白的。”

說完他從藥盒子裡取出一個瓷白瓶子,看了看在場兩人,笑嘻嘻地交給了葉世則,“操勞加上水土不服,每天飯前一顆,吃三天就好啦。”

葉世則聽得一臉認真,又問這飯前多長時間為宜,一刻鐘還是一盞茶。謝靈均猜測葉夫人在夫君面前大概都沒生過病,否則這葉家少主怎麼緊張成這樣。沒想這葉世則看上去冷冰冰的,竟是這般愛護妻子的人。

看葉世則看妻子的眼神,在這繼續待著,謝靈均覺得自己的腦門都要發亮了,趕緊站起來告辭。又對旁邊的秦桑眨眨眼,說:“秦桑姐姐送送我唄?”

秦桑沒忍住笑,無視自己夫人的瞪視,憋得一本正經地把謝靈均送到了外間。

阮寄真果然還等在外面,他歡快地跑過去,手一合,笑道:“走!吃飯去!”

“怎麼沒吃飯?”阮寄真皺眉。

“看那些藥材看得太開心,忘了。”

其實是等師兄等的,但謝靈均不好意思說。也實在不想承認自己,和那倚門等寒窗的相思女兒一樣。剖白了心意之後,再無那等無望的急切之後,餘下的羞澀便愈發貨真價實,且囂張惱人。

謝靈均是典型地一撩慫,上去調戲兩聲,最後自己羞得無地自容。

阮寄真聞言張嘴便要說不妥,被羞起來的謝靈均嗷嗷叫著打斷了全部的話頭。連推帶搡地把人拖回住處,只嚷著吃飯要緊。

廚房裡送上來熱過的三個小菜,南地的風味,鮮甜而細嫩。都累了一天了,兩個人都餓了,沒有多少言語,只管掃了下肚。只等那盤子乾淨了,八分飽下還有些意猶未盡。

謝靈均叫人把碗碟收下去,關了房門問師兄:“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師父走得太急,也不知他去了哪裡。明日先去郝掌櫃那兒問一問,然後送封信給莊裡。”阮寄真略略說了說,“這三天便陪你在這裡多逛逛,等傅蛟壽宴結束,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謝靈均臉上一喜,忽又正了臉色,“我上次偶爾聽到師伯嘀咕,他說他要去徐州揍荊王一頓。師兄,你說這事兒可能麼……”

可能大發了!

阮寄真腦門一疼,忍不住扶住了額頭。

“唔,反正以師伯的功夫,揍完了肯定能跑出來的,師兄你就別操心了!”

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雲極大師兄只覺得那股操心勁兒又出現了,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阮寄真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理會這事。反正方無應跑得出來,要揍就揍吧!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然後便叫人打來熱水,各自沐浴睡下不提。

·

一夜好眠,二人起來只覺神清氣爽。用了早膳,便說要出門。葉家夫婦本來也想出去的,奈何姚青端還沒恢復過來,只好萬分可惜地送師兄弟兩個出門。

“這倆人感情可真好,”姚青端看著謝靈均滿臉喜色,跟著師兄蹦蹦跳跳地出門,不由感慨了一句。

葉世則知道她是把兩人當自家弟弟看了,便說:“二人品行本事皆是難得。只是那阮寄真似是太慣著謝小大夫了,難免嬌寵,做師兄的當不該如此。”

聽著丈夫一本正經的話,姚青端一下就笑了,側著臉抬頭說:“那我問你,你可慣著我?”

葉少主不明白自家夫人緣何沒頭沒腦這般問,但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不慣你,那慣誰?”

“那就是了,你還說別人?”姚青端拿手指颳了刮臉,留下一頭霧水地丈夫,踩著悠悠閒閒的步子走了。

·

陪謝靈均逛街是件很特別的事情。別的吃的玩的,他看一眼,好奇一下也就走了。如果實在喜歡,還要看帶走方不方便才買下來。他喜歡逛藥鋪子,醫館子。碰到醫術純熟的老大夫,還會和人家聊很久。

就說現在,他正坐在城東的一家醫館子裡和餘閒的大夫聊天兒。問一問這白玉京常見的病症是哪些,又是怎麼治的,用的什麼常用方子。

那大夫見這小公子年級雖小了些,但是說起醫理來頭頭是道,為人又謙虛。便也不藏私,將這些同他都說了說,還細細言明瞭發病的原因,症狀等。謝靈均聽得很是仔細,手裡的筆不停。又請這大夫拿了白玉京這裡常用的土方子記下,才心滿意足地把紙筆收起來。

謝過大夫,謝靈均走到等得快入定的阮寄真旁邊,一拍師兄的肩,豪氣幹雲地宣佈:“走吧,我們去下一家!”

阮寄真認命地站起來,跟著精力十足的師弟告別這家醫館的大夫,往下一家走去。

然而,剛路過一家客棧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陣陣喧譁之聲。二人隨意往裡一瞧,結果就看到兩家熟人。

正是坤華門與幻月宮。

原來兩家乃是為了一個房間吵起來的。幻月宮先到的,數人訂房,偏還差了一間。沒辦法,只得出門再尋住處。偏此時,掌櫃的說有空處了,一處上房預定作廢了。這當是好事,幻月宮正準備開口。旁邊來了坤華門的人,把空餘的房間全訂走了,還二話不說砸了銀子在櫃檯上。

兩邊就為這事兒吵得不可開交,一個說毫無風度規矩可言,一個說婆婆媽媽錯失良機怪誰。鬧得兇狠,惹得好多人樓上樓下的看,愁得掌櫃暗中祈禱自家的桌椅結實一些。

“有這功夫,我都找到別的地方住下了,他們怎麼這麼閒,”謝靈均對此表示嫌棄,忽而眼一閃,指著裡面,“師兄,你看那個站在旁邊的,不是柴康讓麼?”

阮寄真抬眼一瞧,果然是柴康讓沒錯。只見他站在幾個幻月宮弟子的旁邊,面色發沉,絲毫沒有了之前看到的那樣意氣風發,前呼後擁,反倒顯得可有可無起來。那領頭理論的幾個人早換了不認識的幾個,不過神情依舊是幻月宮裡獨產的傲慢。

再一看,旁邊幾個女弟子裡,雖都帶著面紗,但面紗並擋不住她們的花容月貌。眾星拱月一般圍著的人依舊是那個鹿麼兒。

這可真是奇哉怪哉。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謝靈均也看出不對了,“才多久啊,柴康讓就成這幅樣子了,之前不是挺威風的麼?”

阮寄真對這人沒什麼興趣,剛想說走,就聽得旁邊一個十分嬌俏的女聲響起:“還能怎麼了,柴康讓和鹿麼兒解除了婚約,他已經算不得幻月宮首席弟子了。”

這聲音的主人甚為嫵媚,豔光四射。謝靈均見她,眼前一亮,喊道:“是寧姑娘!”

寧妃絮朝二人眨眨眼睛,嬌豔笑道:“兩位小兄弟,真是好久不見了……”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