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再會血魔

大世尊·無物·5,420·2026/3/26

第554章 再會血魔 萬仙盛會進行到關鍵期,玄天宗大多數之人都是離開了駐地,前去鬥法場觀摩那各方精英之比試。 不過,山峰之巔的某座洞府內,一席蒲團,一盞青燈,林青微斂著雙目,卻依舊在靜靜地打坐著。 青燈青煙,如絲如縷,絮絮繞繞,又凝神靜念。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忽地,林青的眼睛睜開了,似笑非笑,一抹異色現在了嘴角。 目光所及,洞府之外,赫然多了個絳袍道人。 臨時駐地的禁制並未關閉,雲霧半遮半掩地籠罩著整個峰頭,雲霧中,玄妙之光若隱若現,一種極其鋒利,極其恐怖的氣息蘊藏其中。 這禁制是赤龍子的手筆。 雖然只是臨時佈置,但這座陣法卻也相當不凡,拋開強橫的防禦和攻擊不提,這陣法禁制在警戒方面也相當之厲害,無論是神識也好,是秘術也罷,一般的逆天境修士要想探測裡面的情況,莫說做到悄無聲息的程度,甚至可能根本突破不了這一禁制。 玄天宗之人之所以能隨意進出這邊,不過是擁有著赤龍子專門煉製的通行令符。 不過,此時此刻出現在洞府外,並行雲流水一般走來的絳袍道人,卻並非是玄天宗之人。 非是玄天宗之人,無有通行令符,卻能深入大陣,並且不觸動絲毫禁制…… 這道人相當之不簡單! 不過,嘴角掛著淡笑,林青對這道人的出現,卻絲毫都不意外。 來者正是血魔老祖! 確切的說,應是血魔老祖的一個血河子化身。 魔道九宗,血河門僅在真魔殿之下,每一代的血魔,都是中洲巨擘,除卻四大巨頭,可說無人敢招惹,哪怕是玄天宗這般的勢力,也要忌諱七分。 之所以有這般的魔威,正在於血河門的鎮宗魔功血海**。 傳說這無上神通級別的魔功一旦練成,元神立可分化萬千,煉就無數血河子。 這血河子可聚可散,聚時力量融歸一體,有莫大之威能,散時則無影無蹤地隱在無數修士體內,正常情況,根本無人可以看穿。 便如此刻的絳袍道人,元嬰期的修為,一身火焰神通了得非常,從內而外,根本看不到半點魔氣,若是不施展特殊手段,恐怕沖和子那樣的地逆第三步修士,都未必能看透他的本質。 連元嬰修士都會被奪舍。 沒有特殊秘法,不仔仔細細檢查,連地逆修士都察覺不到異樣。 再加上元神分化萬千,哪怕本體被滅,只要一道分神在,也能直接重生。 這便是血海**名震天下的根源所在! 目光打量著絳袍道人,林青的眼中,一道神光一閃而過。他對血海**卻也是非常的感興趣。 他能一眼看透絳袍道人是血河子化身,這並非是他的法眼有多厲害,更多的還在於鎮壓在他元神掌下的那道血魔分神。 同出一源,有這分神在手,無論血魔老祖如何詭秘,都是脫不出他的演算。 而這,也正是血魔老祖會悄然現身於此的原因所在。 應著林青的聲音,血魔老祖已是直接走進了洞府,並未因來歷被看透而有變色,面色木然,他又冷哼了一聲:“廢話少說,你引我過來,到底有何事?” 分神被鎮壓。 藉由分神,這牛鼻子又三番兩次地推演到他身上……這分明是要引他上門。 不過,把柄在人手中,由不得血魔老祖不來。 “兩件事!”並不否認,林青淡笑不變,“你為我做成兩件事,前邊一切因果,便算了結。” 言下之意,那一分神有迴歸的可能? 不過,兩件事! 目光微微一眯,沉默片刻,血魔老祖緩緩說道:“河圖星相之事,我與人已經有約。” 這些時日,血魔老祖已然曉得不少幕後之秘了。 河圖星相,四大擂臺,玄天宗若能連續三屆奪得首擂,則有成為中洲第五巨頭的資格。 林青固然是神通廣大,但若所有人都來阻他,他也未必就能功成。 血魔老祖料想,其中一事,必與此有關。 “河圖之事,我玄天宗自有主張,卻是還不需外人相助。”不過,林青卻淡笑依舊,姿態從容,既不顯自傲,也無有謙遜。 首擂之爭,這不僅僅是名額之爭,更是巨頭資格的象徵,這般事情若是還要外力相助,便是事成,位置也難免不穩。 目光凝視著血魔老祖,林青聲音稍稍一頓,又接著道:“林某久聞血海**威名,前番未能好好探教,此回請尊駕過來,正是要見識一二。此算一事,石兄以為如何?” 血魔老祖的目光微微眯起了。 見識一二! 這恐怕不是要見識,而是有所謀算了! 不過,血河門一脈獨傳的無上**,豈有外傳之可能! 這要麼是牛鼻子仗著神通,欲要強求。 要麼的話,就是漫天開價,還有下文。 念頭一剎的閃轉,面色木然不動,血魔老祖又是一聲冷哼:“血海**為我宗傳承之法,歷代只傳一人,道友……也罷,既是道友開了口,石某也破例一次。你只需拜在本宗祖師門下,石某便將血海**雙手奉上。” 林青目光微微地動了,非是心動,而是略有意外。 石老魔的脾氣素來古怪,不料此番竟是以退為進起來了。 雖然是對血海**有些興趣,但林青可從不會認為,區區一道分神,就能讓血魔老祖就範,哪怕透過這道分神,他能一步接一步地,將血魔老祖真正打殺,當然,真要如此,惹起老魔全力反彈,玄天宗的損傷也絕對小不到哪裡去。 “石兄倒是乾脆,可惜林某卻無離開玄天宗的念頭。”心念微動,林青一笑搖頭,又漸漸正色,“也罷,石兄乾脆,我也不藏匿了。聽聞貴宗幽冥海為造化真人一手開闢,內蘊無上玄機,林某不求其他,只欲親身一觀。” 聲音出,血魔老祖的目光不禁再次一縮。 幽冥海,這正是血河門最核心之地,甚至可說是血河門的傳承所在,論到重要性,還要在血河宮之上。 牛鼻子要進幽冥海…… 心中微微皺眉,血魔老祖不以為,這當真只是為了觀悟一下幽冥海內蘊的玄機,恐怕……是奔著那裡去的! 不過,那裡素來只有血河門掌教可進,連門中長老都無人知曉,這牛鼻子又是如何…… 莫非登上大道之途,這天機演算當真就如此厲害? 還是說,這是參悟了河圖星相的成果? 念頭閃轉間,血魔老祖面色冷然:“道友要入幽冥海,可以。我血河門只有血海幽冥法陣一座,道友只需破開,莫說幽冥海,血河宮也任你進出。” 言下之意,你要進,那就兩邊拉開陣勢,大打一場。 若是連護山大陣都被攻破,血河門自然無話可說。 林青目光微微一眯,麵皮一擠地笑道:“血海幽冥陣,林某卻也聽說過,若有石兄主持,林某自是不敢誇口拿下,不過……” 話語並未說盡,不過語意卻流顯出來了。 血海幽冥陣是厲害,甚至可能比玄天宗那護山大陣還要更勝一些,但是,還真未必能擋住林青,尤其,若是無有血魔老祖主持,更是如此。 中洲雖是廣袤浩大,但連外域算上,絕世宗師也就那麼十數個。 而在這寥寥之數中,能撐到元會交替,造化演變之刻的,恐怕只有外海的兩大妖王,至多再加上北極冰域的寒光老祖。 撐不到造化演變之刻,血魔老祖的未來便可以預期,而一旦他不在,血海幽冥陣便是再厲害,又豈能擋得住林青! 這是鋒芒不顯,卻又實實在在的威脅! 自然聽得出其中意思,血魔老祖目光不禁一冷。 不過未曾待他說話,也未曾待他多思量,林青聲音只是稍稍一頓,又接著說道:“依林某之所見,你我兩家,當還未曾走到不相兩立之地步,林某此刻提出,要一遊幽冥海,正是不欲與石兄翻臉。石兄以為然否?” 此刻提出,血魔老祖還在,林青若是進入幽冥海有所異舉,血河宮至少非是全無抵抗之力。 若是換做血魔老祖不在,而後再硬闖…… 兩相比較,林青此言倒是不可算差。 不過,再是如何,幽冥海豈能讓人輕進? 目光森冷依舊,血魔老祖淡淡地說道:“莫須多說,你要入幽冥海,只管來闖陣,便是石某不在,我血河門依舊在,更莫說我魔道九宗,還會坐視你踏足北域不成?” 林青緩緩地搖頭了:“魔道九宗,除卻真魔殿,也就血河門能入貧道之眼。元會之末已近,真魔殿黑雲老祖想來不會再出。他不出,貧道又何須顧忌其他?至於貧道踏足北域……” 一縷異笑浮上嘴角,目光深深地看了血魔老祖一眼,林青淡淡道:“貧道若是踏足北域,想來大羅和涅槃都會坐觀,玉闕更會鼓掌相助。” 巨頭之位一旦有成,玄天宗免不了是要擴張的,主動與魔道相爭,其餘三方豈會干涉。 這牛鼻子…… 目光與林青相對,一步不退,血魔老祖心中卻再次一皺。 面似平和,完全不顯鋒芒,但是,這牛鼻子著實是難纏至極。 上一元會,真魔殿與洛水神女的因果未了,這一元會,洛水神女既是拜在了玄天宗門下,那黑雲老祖自然不可能與玄天宗對上。 也正是洛水神女的存在,血魔老祖並未抬出宗門祖師這一後盾。 “幽冥海內,若催動真祖神血之威,能否將他徹底轟殺?” “這廝元神寄託大道,若是真祖親自催動,一滴神血或者能湮滅他之大道,但我等恐怕難以將神血之力徹底催動……” “至多重創。重創後,再以血海幽冥陣鎮壓……還是不行,恐怕鎮壓不住!” 念頭不斷閃轉,良久,血魔老祖心中還是搖了搖頭,他是真正見識過真仙寶符的,真祖神血或者比真仙寶符要厲害一些,但也不會厲害太過。 羅天老魔催動黑雲令符,依舊乾脆利落地栽在林青掌下,他催動真祖神血,當也沒有將其轟殺的可能。 心中微微地皺著,血魔老祖也有些把握不定了。 要不要索性翻臉,來個魚死網破? 如果擺出翻臉的架勢,對面會否退一步? 或者……如果要翻臉,是不是趁著他還在,等這廝進了幽冥海,再翻臉? 沉默。 好一陣的沉默。 終於,良久之後,血魔老祖眼中的森冷緩緩斂起了:“我在血河宮恭候道友大駕。” 直接翻臉,十之**要輸,輸了的話,連傳承都可能斷開,便是血魔老祖之自負,也是暫退一步了。 且先看牛鼻子之打算,真若不得不翻臉,趁他還在,在幽冥海內翻臉,總好過其他。 林青淡笑頷首,也未在這方面繼續刺激老魔,轉而說道:“此算一事,還有一事,百年之後,東起真邪宗,西至黃泉道,我宗門下弟子將在北域開始試煉。血河門也為魔道魁首,且請石兄代為約束一二,莫要讓某些人不顧身份,對小輩出手。” 真邪宗,黃泉道,這都是魔道九宗之一,不過,這兩方之間的地盤,卻是與血河門無關。 面色不動,血魔老祖冷冷道:“道友動作還是不必如此快的好。此事六十年後再說。” 要踏足北域,就要先奪得巨頭之位。 這第一屆盛會還未結束,就謀算三屆之後的事情…… 雖說無關血河門自身,但血魔老祖可是巴不得有人能壞了玄天宗好事的。 “石兄不反對便好。”林青不以為意,又淡笑道,“既如此,待林某拜訪血河門時,便是你我因果了卻之時。” “哼!” 沒有說話,血魔老祖冷哼一聲,身軀一晃,便是飄出了洞府,又迅速地沒入了雲霧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被強行地引了過來,又受了一肚子的氣,偏偏還發作不得,這老魔卻是也惱怒在心了。 “便是幽冥海無事,待到天機混亂時,也要與你計較一二。” 絳袍道人很快消失,遙遠之地,正與費無情等人相對盤坐,血魔老祖的眼中,一道血光一閃而過。 天機混亂時,便是造化真仙也推演不清,到那時,他方才可無所顧忌。 而若宗門秘典記載未錯,天機混亂,當是發生在元會交替之前的1200年左右,如此,距離此刻差不多也就是300餘年的時間。 以秘術推延天劫,這些時間,他還是撐得過的。 “看來是在幽冥海了。” 目送血魔化身消失,林青一直平靜的目光中,也是閃過了一道異芒。 以分神推算血魔老祖,一切的化身都能推算出,但卻有一處所在,一直是模糊不清,哪怕他參悟河圖星相,推算天機的能力已經大進,也是依舊如此。 能如此遮掩天機,必與造化真人有關。 不過,血河門十萬年來未出天逆修士,可見又必然不可能是玄天之寶。 正也因此,林青方才對那邊尤為感興趣。 血河門,最核心之地不外乎血河宮,以及幽冥海。 而這兩者之中,又以幽冥海更為神秘。 據說幽冥海為血河門開山祖師血冥真祖所開闢,處在一個神秘的次空間之中,血河門內,也僅有屈指可數的一些太上長老進入過,外人,便是如玄天宗這般傳承悠久的大派,也只有耳聞,從未親見。 不是推算,而是推敲。 若說血魔老祖的異常之處最有可能出現在何處的話,無疑正當是幽冥海。 一如推敲,林青此前之試探,差不多也可以驗證確定了。 “是整個的幽冥海?還是其中另有玄機?” 念頭暗暗閃轉,絮絮青煙之中,林青的目光徐徐斂起。 不管到底為何,至少也要三屆盛會結束,謀算之事圓滿,以及將河圖星相參悟透徹之後,再作算計的。 林青眼睛閉上時,卻又有一道聲音自他身上響起:“林師弟,血河門涉及血冥真祖,造化演變之後,這位或者還有再度降臨的可能。” 是滄溟印。 無有外人在,滄溟印並未遮掩這一顧忌。 或者林青已被視作半步真人,或者莫勝男是洛水神女轉世,但二者畢竟還未真正成就造化大道。 而且,傳說中,那位血冥真祖也非尋常仙人,上一元會,血河門可是幾乎能與真魔殿齊名的。 “我並未要與血河門真正翻臉,只是石老魔要還我這一因果罷了。”目光未啟,林青淡淡說道。 血魔老祖兩次與他交手,後一次更是趁著羅天老魔與他鬥法之時來偷襲,這般因果,便是下一元會,血冥真祖當真降臨,他也無話可說。 而且,雖然對血冥真祖是有顧慮,但此時此刻,林青所要考慮的,只有元會之末的劫數。 隱隱有種感覺,元會之末的劫數,恐怕並非只有魔羅真主。 涉及到赤帝,涉及到九天蕩魔大帝,涉及到河圖大聖,僅只魔羅真主,當還不夠格。 這要麼是魔羅真主和真魔殿之後還有大能,要麼的話…… 念及此,林青心中忽又一動:“河圖星相會出現於此,莫非也與此有關?” 河圖大聖是推演極致的象徵,遮掩天機也同樣如此。 此前,林青之推測,河圖星相的出現,是為了引出某些人的佈局。 此刻再想,說不得還與他有關。 若能自河圖星相中參悟出某些真諦,說不得他也能脫出某些人的算計了。 而若真是如此……也許依舊還在劫數中,但對河圖大聖來說,他至少不是用之就棄的棋子了,否則無需多此一舉。 莫勝男!世尊之道! 兩相結合,這當就是河圖星相會出現的原因! 而由這原因……連河圖大聖也要提前佈置,又可見幕後之人的恐怖。 “師弟既是已有算計,一切由你。”

第554章 再會血魔

萬仙盛會進行到關鍵期,玄天宗大多數之人都是離開了駐地,前去鬥法場觀摩那各方精英之比試。

不過,山峰之巔的某座洞府內,一席蒲團,一盞青燈,林青微斂著雙目,卻依舊在靜靜地打坐著。

青燈青煙,如絲如縷,絮絮繞繞,又凝神靜念。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忽地,林青的眼睛睜開了,似笑非笑,一抹異色現在了嘴角。

目光所及,洞府之外,赫然多了個絳袍道人。

臨時駐地的禁制並未關閉,雲霧半遮半掩地籠罩著整個峰頭,雲霧中,玄妙之光若隱若現,一種極其鋒利,極其恐怖的氣息蘊藏其中。

這禁制是赤龍子的手筆。

雖然只是臨時佈置,但這座陣法卻也相當不凡,拋開強橫的防禦和攻擊不提,這陣法禁制在警戒方面也相當之厲害,無論是神識也好,是秘術也罷,一般的逆天境修士要想探測裡面的情況,莫說做到悄無聲息的程度,甚至可能根本突破不了這一禁制。

玄天宗之人之所以能隨意進出這邊,不過是擁有著赤龍子專門煉製的通行令符。

不過,此時此刻出現在洞府外,並行雲流水一般走來的絳袍道人,卻並非是玄天宗之人。

非是玄天宗之人,無有通行令符,卻能深入大陣,並且不觸動絲毫禁制……

這道人相當之不簡單!

不過,嘴角掛著淡笑,林青對這道人的出現,卻絲毫都不意外。

來者正是血魔老祖!

確切的說,應是血魔老祖的一個血河子化身。

魔道九宗,血河門僅在真魔殿之下,每一代的血魔,都是中洲巨擘,除卻四大巨頭,可說無人敢招惹,哪怕是玄天宗這般的勢力,也要忌諱七分。

之所以有這般的魔威,正在於血河門的鎮宗魔功血海**。

傳說這無上神通級別的魔功一旦練成,元神立可分化萬千,煉就無數血河子。

這血河子可聚可散,聚時力量融歸一體,有莫大之威能,散時則無影無蹤地隱在無數修士體內,正常情況,根本無人可以看穿。

便如此刻的絳袍道人,元嬰期的修為,一身火焰神通了得非常,從內而外,根本看不到半點魔氣,若是不施展特殊手段,恐怕沖和子那樣的地逆第三步修士,都未必能看透他的本質。

連元嬰修士都會被奪舍。

沒有特殊秘法,不仔仔細細檢查,連地逆修士都察覺不到異樣。

再加上元神分化萬千,哪怕本體被滅,只要一道分神在,也能直接重生。

這便是血海**名震天下的根源所在!

目光打量著絳袍道人,林青的眼中,一道神光一閃而過。他對血海**卻也是非常的感興趣。

他能一眼看透絳袍道人是血河子化身,這並非是他的法眼有多厲害,更多的還在於鎮壓在他元神掌下的那道血魔分神。

同出一源,有這分神在手,無論血魔老祖如何詭秘,都是脫不出他的演算。

而這,也正是血魔老祖會悄然現身於此的原因所在。

應著林青的聲音,血魔老祖已是直接走進了洞府,並未因來歷被看透而有變色,面色木然,他又冷哼了一聲:“廢話少說,你引我過來,到底有何事?”

分神被鎮壓。

藉由分神,這牛鼻子又三番兩次地推演到他身上……這分明是要引他上門。

不過,把柄在人手中,由不得血魔老祖不來。

“兩件事!”並不否認,林青淡笑不變,“你為我做成兩件事,前邊一切因果,便算了結。”

言下之意,那一分神有迴歸的可能?

不過,兩件事!

目光微微一眯,沉默片刻,血魔老祖緩緩說道:“河圖星相之事,我與人已經有約。”

這些時日,血魔老祖已然曉得不少幕後之秘了。

河圖星相,四大擂臺,玄天宗若能連續三屆奪得首擂,則有成為中洲第五巨頭的資格。

林青固然是神通廣大,但若所有人都來阻他,他也未必就能功成。

血魔老祖料想,其中一事,必與此有關。

“河圖之事,我玄天宗自有主張,卻是還不需外人相助。”不過,林青卻淡笑依舊,姿態從容,既不顯自傲,也無有謙遜。

首擂之爭,這不僅僅是名額之爭,更是巨頭資格的象徵,這般事情若是還要外力相助,便是事成,位置也難免不穩。

目光凝視著血魔老祖,林青聲音稍稍一頓,又接著道:“林某久聞血海**威名,前番未能好好探教,此回請尊駕過來,正是要見識一二。此算一事,石兄以為如何?”

血魔老祖的目光微微眯起了。

見識一二!

這恐怕不是要見識,而是有所謀算了!

不過,血河門一脈獨傳的無上**,豈有外傳之可能!

這要麼是牛鼻子仗著神通,欲要強求。

要麼的話,就是漫天開價,還有下文。

念頭一剎的閃轉,面色木然不動,血魔老祖又是一聲冷哼:“血海**為我宗傳承之法,歷代只傳一人,道友……也罷,既是道友開了口,石某也破例一次。你只需拜在本宗祖師門下,石某便將血海**雙手奉上。”

林青目光微微地動了,非是心動,而是略有意外。

石老魔的脾氣素來古怪,不料此番竟是以退為進起來了。

雖然是對血海**有些興趣,但林青可從不會認為,區區一道分神,就能讓血魔老祖就範,哪怕透過這道分神,他能一步接一步地,將血魔老祖真正打殺,當然,真要如此,惹起老魔全力反彈,玄天宗的損傷也絕對小不到哪裡去。

“石兄倒是乾脆,可惜林某卻無離開玄天宗的念頭。”心念微動,林青一笑搖頭,又漸漸正色,“也罷,石兄乾脆,我也不藏匿了。聽聞貴宗幽冥海為造化真人一手開闢,內蘊無上玄機,林某不求其他,只欲親身一觀。”

聲音出,血魔老祖的目光不禁再次一縮。

幽冥海,這正是血河門最核心之地,甚至可說是血河門的傳承所在,論到重要性,還要在血河宮之上。

牛鼻子要進幽冥海……

心中微微皺眉,血魔老祖不以為,這當真只是為了觀悟一下幽冥海內蘊的玄機,恐怕……是奔著那裡去的!

不過,那裡素來只有血河門掌教可進,連門中長老都無人知曉,這牛鼻子又是如何……

莫非登上大道之途,這天機演算當真就如此厲害?

還是說,這是參悟了河圖星相的成果?

念頭閃轉間,血魔老祖面色冷然:“道友要入幽冥海,可以。我血河門只有血海幽冥法陣一座,道友只需破開,莫說幽冥海,血河宮也任你進出。”

言下之意,你要進,那就兩邊拉開陣勢,大打一場。

若是連護山大陣都被攻破,血河門自然無話可說。

林青目光微微一眯,麵皮一擠地笑道:“血海幽冥陣,林某卻也聽說過,若有石兄主持,林某自是不敢誇口拿下,不過……”

話語並未說盡,不過語意卻流顯出來了。

血海幽冥陣是厲害,甚至可能比玄天宗那護山大陣還要更勝一些,但是,還真未必能擋住林青,尤其,若是無有血魔老祖主持,更是如此。

中洲雖是廣袤浩大,但連外域算上,絕世宗師也就那麼十數個。

而在這寥寥之數中,能撐到元會交替,造化演變之刻的,恐怕只有外海的兩大妖王,至多再加上北極冰域的寒光老祖。

撐不到造化演變之刻,血魔老祖的未來便可以預期,而一旦他不在,血海幽冥陣便是再厲害,又豈能擋得住林青!

這是鋒芒不顯,卻又實實在在的威脅!

自然聽得出其中意思,血魔老祖目光不禁一冷。

不過未曾待他說話,也未曾待他多思量,林青聲音只是稍稍一頓,又接著說道:“依林某之所見,你我兩家,當還未曾走到不相兩立之地步,林某此刻提出,要一遊幽冥海,正是不欲與石兄翻臉。石兄以為然否?”

此刻提出,血魔老祖還在,林青若是進入幽冥海有所異舉,血河宮至少非是全無抵抗之力。

若是換做血魔老祖不在,而後再硬闖……

兩相比較,林青此言倒是不可算差。

不過,再是如何,幽冥海豈能讓人輕進?

目光森冷依舊,血魔老祖淡淡地說道:“莫須多說,你要入幽冥海,只管來闖陣,便是石某不在,我血河門依舊在,更莫說我魔道九宗,還會坐視你踏足北域不成?”

林青緩緩地搖頭了:“魔道九宗,除卻真魔殿,也就血河門能入貧道之眼。元會之末已近,真魔殿黑雲老祖想來不會再出。他不出,貧道又何須顧忌其他?至於貧道踏足北域……”

一縷異笑浮上嘴角,目光深深地看了血魔老祖一眼,林青淡淡道:“貧道若是踏足北域,想來大羅和涅槃都會坐觀,玉闕更會鼓掌相助。”

巨頭之位一旦有成,玄天宗免不了是要擴張的,主動與魔道相爭,其餘三方豈會干涉。

這牛鼻子……

目光與林青相對,一步不退,血魔老祖心中卻再次一皺。

面似平和,完全不顯鋒芒,但是,這牛鼻子著實是難纏至極。

上一元會,真魔殿與洛水神女的因果未了,這一元會,洛水神女既是拜在了玄天宗門下,那黑雲老祖自然不可能與玄天宗對上。

也正是洛水神女的存在,血魔老祖並未抬出宗門祖師這一後盾。

“幽冥海內,若催動真祖神血之威,能否將他徹底轟殺?”

“這廝元神寄託大道,若是真祖親自催動,一滴神血或者能湮滅他之大道,但我等恐怕難以將神血之力徹底催動……”

“至多重創。重創後,再以血海幽冥陣鎮壓……還是不行,恐怕鎮壓不住!”

念頭不斷閃轉,良久,血魔老祖心中還是搖了搖頭,他是真正見識過真仙寶符的,真祖神血或者比真仙寶符要厲害一些,但也不會厲害太過。

羅天老魔催動黑雲令符,依舊乾脆利落地栽在林青掌下,他催動真祖神血,當也沒有將其轟殺的可能。

心中微微地皺著,血魔老祖也有些把握不定了。

要不要索性翻臉,來個魚死網破?

如果擺出翻臉的架勢,對面會否退一步?

或者……如果要翻臉,是不是趁著他還在,等這廝進了幽冥海,再翻臉?

沉默。

好一陣的沉默。

終於,良久之後,血魔老祖眼中的森冷緩緩斂起了:“我在血河宮恭候道友大駕。”

直接翻臉,十之**要輸,輸了的話,連傳承都可能斷開,便是血魔老祖之自負,也是暫退一步了。

且先看牛鼻子之打算,真若不得不翻臉,趁他還在,在幽冥海內翻臉,總好過其他。

林青淡笑頷首,也未在這方面繼續刺激老魔,轉而說道:“此算一事,還有一事,百年之後,東起真邪宗,西至黃泉道,我宗門下弟子將在北域開始試煉。血河門也為魔道魁首,且請石兄代為約束一二,莫要讓某些人不顧身份,對小輩出手。”

真邪宗,黃泉道,這都是魔道九宗之一,不過,這兩方之間的地盤,卻是與血河門無關。

面色不動,血魔老祖冷冷道:“道友動作還是不必如此快的好。此事六十年後再說。”

要踏足北域,就要先奪得巨頭之位。

這第一屆盛會還未結束,就謀算三屆之後的事情……

雖說無關血河門自身,但血魔老祖可是巴不得有人能壞了玄天宗好事的。

“石兄不反對便好。”林青不以為意,又淡笑道,“既如此,待林某拜訪血河門時,便是你我因果了卻之時。”

“哼!”

沒有說話,血魔老祖冷哼一聲,身軀一晃,便是飄出了洞府,又迅速地沒入了雲霧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被強行地引了過來,又受了一肚子的氣,偏偏還發作不得,這老魔卻是也惱怒在心了。

“便是幽冥海無事,待到天機混亂時,也要與你計較一二。”

絳袍道人很快消失,遙遠之地,正與費無情等人相對盤坐,血魔老祖的眼中,一道血光一閃而過。

天機混亂時,便是造化真仙也推演不清,到那時,他方才可無所顧忌。

而若宗門秘典記載未錯,天機混亂,當是發生在元會交替之前的1200年左右,如此,距離此刻差不多也就是300餘年的時間。

以秘術推延天劫,這些時間,他還是撐得過的。

“看來是在幽冥海了。”

目送血魔化身消失,林青一直平靜的目光中,也是閃過了一道異芒。

以分神推算血魔老祖,一切的化身都能推算出,但卻有一處所在,一直是模糊不清,哪怕他參悟河圖星相,推算天機的能力已經大進,也是依舊如此。

能如此遮掩天機,必與造化真人有關。

不過,血河門十萬年來未出天逆修士,可見又必然不可能是玄天之寶。

正也因此,林青方才對那邊尤為感興趣。

血河門,最核心之地不外乎血河宮,以及幽冥海。

而這兩者之中,又以幽冥海更為神秘。

據說幽冥海為血河門開山祖師血冥真祖所開闢,處在一個神秘的次空間之中,血河門內,也僅有屈指可數的一些太上長老進入過,外人,便是如玄天宗這般傳承悠久的大派,也只有耳聞,從未親見。

不是推算,而是推敲。

若說血魔老祖的異常之處最有可能出現在何處的話,無疑正當是幽冥海。

一如推敲,林青此前之試探,差不多也可以驗證確定了。

“是整個的幽冥海?還是其中另有玄機?”

念頭暗暗閃轉,絮絮青煙之中,林青的目光徐徐斂起。

不管到底為何,至少也要三屆盛會結束,謀算之事圓滿,以及將河圖星相參悟透徹之後,再作算計的。

林青眼睛閉上時,卻又有一道聲音自他身上響起:“林師弟,血河門涉及血冥真祖,造化演變之後,這位或者還有再度降臨的可能。”

是滄溟印。

無有外人在,滄溟印並未遮掩這一顧忌。

或者林青已被視作半步真人,或者莫勝男是洛水神女轉世,但二者畢竟還未真正成就造化大道。

而且,傳說中,那位血冥真祖也非尋常仙人,上一元會,血河門可是幾乎能與真魔殿齊名的。

“我並未要與血河門真正翻臉,只是石老魔要還我這一因果罷了。”目光未啟,林青淡淡說道。

血魔老祖兩次與他交手,後一次更是趁著羅天老魔與他鬥法之時來偷襲,這般因果,便是下一元會,血冥真祖當真降臨,他也無話可說。

而且,雖然對血冥真祖是有顧慮,但此時此刻,林青所要考慮的,只有元會之末的劫數。

隱隱有種感覺,元會之末的劫數,恐怕並非只有魔羅真主。

涉及到赤帝,涉及到九天蕩魔大帝,涉及到河圖大聖,僅只魔羅真主,當還不夠格。

這要麼是魔羅真主和真魔殿之後還有大能,要麼的話……

念及此,林青心中忽又一動:“河圖星相會出現於此,莫非也與此有關?”

河圖大聖是推演極致的象徵,遮掩天機也同樣如此。

此前,林青之推測,河圖星相的出現,是為了引出某些人的佈局。

此刻再想,說不得還與他有關。

若能自河圖星相中參悟出某些真諦,說不得他也能脫出某些人的算計了。

而若真是如此……也許依舊還在劫數中,但對河圖大聖來說,他至少不是用之就棄的棋子了,否則無需多此一舉。

莫勝男!世尊之道!

兩相結合,這當就是河圖星相會出現的原因!

而由這原因……連河圖大聖也要提前佈置,又可見幕後之人的恐怖。

“師弟既是已有算計,一切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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