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妹妹
過了莫約十多分鐘，方菀的車停在了那臺已經看不出原樣是一臺車的前方。
扶著車門下車，顫抖著身軀看著眼前那熟悉的管家面孔已經滿臉是血的死在了駕駛座。
繞過了車頭，來到了後座一看…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晴晴！妳...妳別嚇我，妳醒醒！＂一開始的方菀不相信方晴真的在車裡，但是當她看見了在後座上...已經暈過去的妹妹時。
她的心彷彿被斯成了碎片。
血...好多血，她的妹妹身上全是血。
額頭的撕裂傷、手臂上被車窗玻璃割傷的大大小小傷口…方晴那身原本白皙的連衣裙此刻已經鮮血斑斑，而她裙下緩緩流出的鮮血讓方菀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有那變形了的車身也將方晴的身軀擠壓得一點縫隙都沒有…
方菀想將她救出來，努力想開啟那變了形的門，而那門卻始終動也不動。
＂姊...姊，救救...我的...女兒...求妳…求妳了。＂虛弱的聲音傳來，方晴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希望方菀能夠救她腹中的孩子，她身體的右半邊已經沒知覺了，而腿間傳來的濕熱感讓她知道，留給她和孩子的時間不多了。
而看見方晴還有一絲氣息的方菀，忍著淚點頭＂我會把妳也救出來，妳別擔心...妳會好好的！妳要好好的！！＂
拼了命想開啟車門，卻連一點縫隙都沒辦法開啟，車體實在撞擊得太嚴重了…
手被車體的鐵片割傷了也不管不顧，她只想要開啟這阻礙著自己的門。＂怎麼辦…我打不開…晴晴我打不開…嗚嗚…＂已經無法剋制自己情緒的方菀大哭了起來。
為什麼…
自己妹妹生命在眼前一點點流失，她卻一點方法也沒有。
＂姊姊…妳…流血了…別…別…＂看著方菀的手上被鐵片割得鮮血直流，方晴滿眼心疼。
而就在方菀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的時候，安遇之開著另一臺車及時趕到了。
原來在方菀開車離開基地時，正好被剛特訓完新人回來的安遇之給撞見了，看著她那驚慌的神色直覺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開車跟在了她後面。
＂這怎麼會這樣…方菀妳受傷了！＂看著眼前的可怕場景，安遇之連忙跑到了方菀身邊，看見了她為了救方晴而徒手破壞車門滿手的鮮血，扯下了衣服的一角幫她做了個緊急包紮。
而方菀看見安遇之的出現彷彿看見了救星，哭著拜託他救救自己的妹妹…
＂我沒事，遇之…我拜託你先救救我妹妹…拜託你…＂
方菀泣不成聲地只能癱軟靠在安遇之的臂膀。
＂好，妳別哭…妳在這裡待著，我去看看你妹妹的情況！＂
安撫好方菀的情緒後，安遇之來到了車旁，看著車體的破壞程度，要將方晴給救出來沒有工具的話實在太艱難了…
＂遇之…救…救救我的女兒…拜託你…＂
方晴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靠著一心想讓腹中孩兒活下去的意念支撐著她，努力保持著清醒。
安遇之皺著眉，頓時也是無計可施，回到了方菀身邊搖了搖頭說＂車體變形得太嚴重了，而且以方晴被壓著的狀態看來，就算強行把她救出來，也極有可能因為擠壓症候群而死亡…＂
＂不會的！她不會死的！一定還有方法…＂方菀崩潰地搖著頭，一點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姊…把…我剖了⋯救我女兒！＂方晴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看向了滿臉淚水的方菀。
她知道，方菀在S.I.A裡頭正是負責後勤醫療的人…
只要能剖腹，她的女兒就還有救…
剖了…
但是在這個地方進行這麼重大的醫療行為，就算真的成功救回了胎兒，相對的方晴是一定活不了了…
方菀嘴唇不受控地顫抖著，起身踉蹌地走到了車旁，伸出了手握著方菀那已經快要沒有血色的手。
＂晴晴，妳會死的…會死的…不要…妳會死的…＂
＂再…拖下去…只會…一屍兩命…姊姊…求妳了，我知道我不行了⋯⋯救救我女兒吧！＂方晴用盡了力氣緊緊握住方菀的手，希望她可以答應…
雙手緊緊握住方晴的手，方菀止不住眼淚，她也知道…方晴所說的方法已經是最後僅剩能夠嘗試的方案了…
雖然沒辦法將方晴給弄出車外，但是方菀可以從車窗探進身子，替她剖腹。
這也是唯一能夠保住方晴腹中孩子的方法了。
＂晴晴…＂
看著眼前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了休克狀態的妹妹，方菀絕望似的閉上了眼…最後只能緊咬著下唇對著安遇之開了口。
＂把我車上後座下方放著的醫療箱拿來……＂
—
聽完了方菀的話後，病房裡的人都不禁紅了眼眶。
這是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做出的決定…
而那時方菀的醫藥箱裡頭甚至連麻藥都沒有，就這樣直接替方晴進行了剖腹產…
夏宇軒和夏宇寒的身軀微顫，他們無法想像，自己母親臨終時該有多疼⋯⋯
兩人的心就像被人用手緊緊揪著一般。
＂所以…小葵真的是…＂夏宇軒抬起了眼，眼中滿是期待又怕受到傷害的神情。
垂下了眼眸點了點頭，方菀淒哀地笑了笑＂沒錯，小葵就是當初晴晴拼了命生下的女兒，你們的親妹妹。＂那時她替方晴剖腹，順利讓腹中的小孩降世，然而方晴也因為失血過多，過世了。
＂那妳為何不告訴我父親呢？還有我母親的遺體呢？因為遲遲沒有發現她的屍體，我父親他發了瘋似的每天都跑去懸崖找…＂夏宇寒無法明白為何方菀明明救了方晴肚子裡的孩子，卻沒有將此事告知夏家，而是偷偷改名換姓將孩子撫養長大。
方菀搖了搖頭，繼續解釋著＂那時，現場的種種跡象顯示，根本就是管家故意把車往懸崖開去，沒有煞車痕、沒有與其他車輛的撞擊痕跡，你要我當下如何能判斷夏家和這一切究竟有沒有關係？＂
管家是夏家的人，而那天也是方晴回孃家走走時無意間撞見的那些不能見光的報告檔案。
擺明著，管家是被安插在方晴身邊監視著她的人。
那到底，夏弘知不知道方家所做的那些骯髒事？
方菀不敢賭，也不能賭。
小葵是自己唯一的妹妹拼了命留下來的血脈，說什麼她也要保她無虞。
所以方菀決定徹底改名換姓，退出S.I.A獨自把安羽葵扶養長大。
但是安遇之說什麼也放心不下她，於是兩人決定，方菀改名梁霞，改變了容貌，與安遇之結婚。
而方晴的女兒便成了他們兩個的女兒，取名為安羽葵。
方菀讓S.I.A給方家的說辭是她在執行任務時意外去世了。
至於方家為何沒有對於方菀過世的時間點感到奇怪，那是因為方菀對於方家，根本毫無利用價值。
至於方晴的遺體，是方菀讓後來到達的S.I.A人員用工具撬開了車門，把方晴給救了出來…
方菀是絕對不可能讓方晴死後還要回到那令人噁心的方家的。
所以她挑了一個漂亮的清幽之地，將她樹葬了。
這也就是為何夏弘花了那麼多的時間都找不到方晴的原因。
＂我知道你們倆兄弟知道了事實後，不一定能夠理解我當初的決定，要生氣或是不諒解我都行，但我不後悔我所做的決定。＂
夏宇軒和夏宇寒垂著頭，他們怎麼可能會怪罪方菀。
從那麼高的懸崖連人帶車掉了下去…
方菀還能夠保住他們母親腹中的胎兒已經是奇蹟了…
＂那為何…您隱瞞了這麼久，卻在這個時間點選擇了全盤托出？＂溫子維問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感到疑問的點。
既然都瞞了17年，如果方菀真正為了安羽葵好，應該是要繼續瞞下去才對，又怎麼會把事情都告訴他們？
＂因為我活不久了。＂
簡短的回答，平靜的語氣裡沒有對生命即將到達盡頭的恐懼，方菀只想在最後這一段時間裡，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好，幫安羽葵把後續的路都鋪好…
＂但是隻要小葵的身世擱在那，我不能保證她不會有危險， 所以我必須找個人保護她…＂
這樣她才能放心離開。
聽見方菀說要找個人保護安羽葵，病房裡的眾人眼神齊刷刷地看向了陸向陽。
＂所以說…老大…你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小葵的身世？＂卻瞞著他們？
夏宇軒震驚地看著陸向陽，但陸向陽沒有回答，只是沈默著。
而此時方菀卻搖了搖頭，＂其實，我一開始的人選是亦宸…所以才會把他推薦給了S.I.A。＂
＂是妳推薦我去S.I.A的？＂洛亦宸訝異自己當初會進入S.I.A居然是方菀引薦的…
難怪當時會那麼突然。
方菀輕笑了一下看向了陸向陽繼續說著＂只是我沒有想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方菀也算是看著洛亦宸長大的，當然也看得出他對安羽葵的心意，所以才會想著把他推薦給S.I.A，讓他早日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人…
所以當陸向陽前些時候打那通電話給自己時，她是真的很驚訝…
＂等等…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您和他之間剛剛提到的約定又是什麼？＂溫子維的視線在方菀和陸向陽之間來回著。
陸向陽是何時知道安羽葵的身世的？
他和方菀又是何時聯絡上，兩人之間又做了什麼樣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