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節 小蠻
羅明成在那八仙樓與賈奕呆了很長時間,直到天色將晚,他才回家,沒有宋含玉的訊息讓他的心裡很不痛快,不知這個對自己那麼好的女孩現在怎麼樣了。
回到家中,天色已晚,點上油燈,羅明成正準備吃飯,平兒沒好氣地說:“你還回來啊,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羅明成道:“我怎麼不回來,這裡可是我的家。”
平兒道:“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理他。
羅明成道:“怎麼了?”
平兒道:“昨晚大家都在找你,你在哪裡?你卻在八仙樓風流快活,我真為含玉小姐感到可惜。”
羅明成臉色微紅,道:“他們去找你要錢了?”
平兒拿出他的那支鵝毛筆,道:“給你,你的信物,下次去八仙樓如果沒帶錢的話,別忘了再拿出來。”
羅明成收好鵝毛筆,尷尬地對平兒道:“昨晚的情況特殊。”
平兒道:“什麼特殊,明天我去告訴宋時樓員外,看他怎麼收拾你。”
羅明成一驚,道:“別,千萬別,我的好平兒,你千萬別告訴宋員外,你聽我解釋。”
平兒道:“你說吧,說不出個理由來,我明天就去找我家小姐,不再給你侍侯你那些小鴿子了。”
羅明成道:“昨天我確實是想自殺來著,我上了上方寺塔,想從那上面跳下去,可是到了那兒,那兒卻有個小和尚看著,不讓我在那兒死,硬是把我趕出來了,我到了街上,想想怎麼去死才痛快,然後我想到一件事,就是我活了這麼大,除了和藍雲拉拉手,還不知道真正的女人的滋味是什麼樣的,於是我到了八仙樓,想嘗過女人的滋味之後再死,也好做個飽死鬼。”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平兒,燈下的平兒,朦朦朧朧,格外美麗,他嚥了一口唾沫,這平兒真是越看越好看了啊。
平兒瞪著羅明成,道:“那你怎麼不去死了。”
羅明成道:“這個,這個,我嘗過那種,那種滋味後,覺得還是活著比較好,就沒去死。”
平兒愣了一下,見羅明成正色迷迷地看著自己,羞道:“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真沒羞!”說完,撫著發燒的臉,就向外走。
羅明成道:“這不是你問我的麼?”
平兒沒有回答,頭也不回地走了。
正月初八,羅明成仔細解了這些天作坊裡的事,發現這平兒在自己根本就不管事的情況下把幾個作坊都打理得很好,他說:“平兒,你真能幹啊,將來不知誰能有福氣能娶了你。”
平兒低下頭,道:“誰能娶我?將來我還不是我家姑爺的人?”
羅明成問:“怎麼回事?”
平兒道:“再過兩個月,西西小姐就要出嫁了,我要陪她一起嫁過去的。你家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是趁早找別人做吧。”
羅明成道:“怎麼,你要當宋鴿小姐的陪嫁婢女?”
平兒點了點頭。
羅明成道:“那不行,我去找宋時輪,讓他改變主意。”
平兒羞道:“含玉小姐還沒找到呢,你現在去宋時輪,他不打死你才怪。”
羅明成道:“那,怎麼辦?”
平兒道:“還能怎麼辦?我們女兒家的事自己不能做主的。”
羅明成抓住平兒的手,道:“平兒,留下來,好嗎?我需要你。”
平兒甩開羅明成的手,羞道:“公子,請自重。”說完,回過頭去,跑到自己的西廂房去了。
羅明成看著平兒那纖細的腰肢,微微有些出神。
莊睛在一旁看了,道:“公子,中午做什麼飯吃?”
羅明成道:“你隨便,要不你問問平兒喜歡吃什麼吧。”說完,他走出小院到作坊裡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他要麼泡在作坊裡,要麼去找賈奕打聽訊息。偶爾還去找秀兒解決了一回生理需要,由於帶錢不夠,又打了次欠條。沒想到回家後,被平兒臭罵了一頓,說如果羅明成再去八仙樓快活,就真的把這事告訴宋時樓。羅明成嚇壞了,心想宋時樓知道了那晚上的事非發狂不可,說盡了好話才把平兒哄好。
三天了,宋含玉還沒有找到,羅明成有點害怕見到宋家的人了,害怕他們有一天會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順帶著也害怕平兒,怕她把那晚上的事說出去。然而紙包不火,有一天下午,宋時樓終於來了,他不知怎麼知道了那晚上的事,當著眾多工人的面將他臭罵了一頓,還用棍子狠狠地打了他幾下。
羅明成捱了打、受了罵,心裡反倒是舒坦了一些,那晚上睡得也安穩了不少。不過平兒好像不太對勁,很有可能是她告的密。
捱罵之後的正月十二日中午,一個清秀可人的姑娘找到羅明成家。進了門,看了一眼羅明成,問:“請問,羅公子在家麼?”
羅明成看了一眼那亭亭玉立的清秀女孩,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什麼事?”
那女孩笑了笑,道:“你就是啊!看起來還不錯麼。”
羅明成道:“你是?”
那女孩道:“我是小蠻”
羅明成“啊”地一聲,走過去,圍著小蠻轉了一圈,道:“你就是小蠻?真是一副好皮囊。”
小蠻道:“你說什麼呀,你才是皮囊呢,我這可是鮮嫩的肌膚,鮮嫩的肌膚,你懂麼?”
看著小蠻那驕傲的樣子,羅明成道:“你不要太自戀了啊,太自戀的人是不會討人喜歡的。”
小蠻道:“你才自戀呢。對了,你不是被那個藍雲給拋棄了,要自殺麼?”
羅明成道:“那是我一時昏頭,‘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我現在已經想通了。”
小蠻道:“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我得苦口婆心地勸你好幾天呢。”
羅明成道:“呵呵,你怎麼跑來了,你不會是愛上我吧。”
小蠻道:“你想得美,我這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人,這輩子我要好好活著,只為自已。”說完,她衝羅明成笑了笑。
羅明成道:“那,你這麼老遠從揚州跑來幹什麼?”
小蠻道:“我只是覺得,如果你死了,在這世上,我會覺得有些孤獨而己。”
羅明成點了點頭,來回走了幾步道:“既然你已經來了,那麼,由我做東,請你吃一頓飯吧,吃完後,你還是回揚州吧。除非你想和李依白一樣被某個大人物盯上。”
小蠻道:“嗯,你說得對,我們去會仙酒樓吧。”
羅明成道:“那好,我們走吧。”
兩人出了門,發現與小蠻同來的還有好幾個女子,就招呼了兩輛馬車,一輛那些女子坐,一輛自己與小蠻坐。
馬車上,羅明成問:“為什麼是去會仙酒樓?”
小蠻道:“我們姐妹就是在那兒落腳的,不過說好了,這次可是你請哦,等你什麼時侯到揚州,我自然會招待你。”
羅明成道:“那是自然。”
小蠻道:“咱倆誰大一點?”
羅明成道:“我們好像是同歲,不過我生日忘記是哪一天了。”
小蠻笑了笑,道:“我也搞不清我是哪天生日。這可真是一筆糊塗帳。要不我們就以我們來這個世界之前的年齡算吧,我想那總不至於算不清吧。”
兩人比較了一下前世的年齡,結果小蠻比羅明成大了一歲,羅明成只好認了小蠻為乾姐姐。
羅明成問:“小蠻,你說,在這個世界上,既然有你我這樣的穿越而來的人,會不會有其它人呢。”
小蠻道:“應當不會吧,如果有的話,他也應該來找我們了,起碼也得通個訊息什麼的。”
羅明成道:“應當是吧。哎,小蠻,你為什麼叫這麼個名字啊。”
小蠻看了看前面的趕車的車伕,小聲道:“我本來不叫小蠻的,而是叫小蘭,那時我剛剛來到這裡,居然發現自己成了一名酒樓的歌女,而且還纏著小腳,纏著小腳倒沒什麼,頂多難受些,我正打算逆來順受,沒相到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酒樓竟逼著我去接客,我一看,他們這不是**未成年少女麼?就拼命反抗,他們看我蠻橫,就叫我小蠻。”
羅明成道:“後來呢?”
小蠻道:“我的反抗只是拖延了時間,他們只是答應給我一定的時間考慮。於是,我就想辦法趁這段時間抬高自己身價,然後,就唱了李清照的《一剪梅》和李煜的《虞美人》,後來的事,你基本都知道了。”
羅明成道:“這樣啊,你會歌的可真多啊。”
小蠻道:“那是自然,我以前可以算得上是一個三流歌星吧。現在到了這裡,可以說是實現了我的一個當歌星的夢想。他們甚至把我叫做‘天下第一才女’、‘天下第一美女’這些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名號。---你呢?”
羅明成道:“我以前是一個在紡織廠修織機的。”
小蠻笑了笑,看了看車棚的窗外,道:“不來東京,我還以為揚州夠繁華了,現在一看,連東京的一半也比不上啊。”
羅明成也看了看窗外,他說:“是很繁華,就是不知道金人什麼時侯來啊。”
小蠻道:“你歷史學得不好麼?”
羅明成道:“了了。對了,我等過幾天,把我在東京賺的錢交給你,你幫我買艘船,如何?”
小蠻道:“這麼急啊。”
羅明成道:“對啊,因為不知道金人何時來啊,別到時侯跑都沒地方跑啊。”
小蠻道:“你想往哪兒跑?”
羅明成道:“天下大亂,我們上高麗,不行就到倭國,就是後世的朝鮮、日本。我想我們應先派艘船去探探路。而且,據說航海貿易利潤巨大,能賺很多錢的。”
小蠻道:“是嗎?那好,回去後我也買艘船玩玩。”
羅明成笑了笑,與小蠻開始商量具體的操作辦法,不知不覺之中馬車來到了會仙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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