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節 蓬萊鄉
池明遠決定把他相熟的來自北場村、南場村的諸人留下,包括妹子池明玉及妹夫周默,但不包括池明湘,不足的人數由那些沒穿禁軍軍服的京西災民充數。
九月四日,早上,羅明成讓池明湘帶著十幾人看著韓德海,自己帶著大部分人及劉氏、夏氏與昌國縣令劉修全(他自然有隨從的衙役、弓手)一起乘了兩艘海船向蓬萊鄉駛去。
船沿著島嶼的邊緣行駛在海上,不斷地調整著風帆的角度。
羅明成與劉縣令共同站在那艘較大的船的最前面,一面看著海中浪花,一面交談著。從交談中羅明成得知:這蓬萊鄉的駐地是位於昌國縣北邊大海中某個大島,島上據說只有七八個小村,但由於徵收人頭稅的緣故,各村各鄉隱匿戶口嚴重,再加上陸上被蘇杭應奉局壓榨得太過厲害,前來此處投親靠友的貧民也格外的多,所以島上的人並不少。這島上的保正姓李,他活得十分滋潤,不但是附近海上最大的船東,連島上開墾的農田也大部分歸於他的名下。羅明成本來不想難為他,但聽劉縣令這麼一說,心裡改變了主意,這傢伙如此之肥,估計就是當地的一個欺壓百姓的土豪惡霸,這樣的人留在島上,就是換上自己的人做了保正,這個島說了算的依然會是那個財大氣粗的土豪,所以就跟劉縣令合計著,打算羅織個罪名把他拿下充軍。
劉縣令來在昌國縣的時間也不短了,他出主意說可能以“隱匿戶口,縱容海盜”為名將他革職。但如果發配充軍的話,這兩項罪名怕是不夠。
羅明成想了一下,為了痛痛快快讓那那李保正離開蓬萊鄉,給他加了個“私藏軍器,意圖謀反”的大罪。
劉縣令問:“那李保正也不是傻子。如果他要人證物證怎麼辦?”
羅明成道:“人證好說,他在島上日子過得那麼霸道,肯定得罪了不少人,至於物證,我看這附近海上島嶼眾多,隨便找個小島,把上面放上些強弓硬弩,不就行了?”
劉縣令道:“那樣的話。物證就會被交上去,這點我想你應明白。”
羅明成道:“這個我知道。我會派人想辦法的,如果實在不行,我部下還人手一把神臂弩,大不了拿出一百把來充數,據說所知,北界村的海盜曾劫了一艘運送弓弩的官船,上面的一百把神臂弩分給了眾海盜。但那船上還有二百張弓卻不知去向,有海盜說,那二百張弓被他們的頭目張有順藏在了某一個海島上。”
劉縣令道:“這事兒我也略有耳聞。”
羅明成道:“哦?你是怎麼知道的?”
劉縣令道:“是韓縣尉告訴我的,他說。有數艘運送兵器的官船從我們縣境南下,據說是去臺灣的。”
羅明成道:“這個韓德海管閒事管得還不少嘛!”
劉縣令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道:“您是不是為了這事而跟韓縣尉過不去啊,據我所知,韓縣尉雖然知道此事,但並是不他指使人做的。”
羅明成道:“不是,我也是才從你嘴上知道這件事的。”
劉縣令道:“那韓縣尉的事兒是不是能緩緩?”
羅明成道:“緩不了了,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就沒有緩和的的可能了,治下出現了海盜。他確不管不問,本來就是他的不對。再說,我跟他韓家在別的地方也有不對付的地方。”
劉縣令道:“原來是這樣,不過韓縣尉曾懷疑您私運兵器。”
羅明成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不用擔心,你把一百張弓的數目報上去,我就能透過太尉府把那一百張弓再弄到我的名下。這點兒本事還是有的,不過,數目不要太多,只要報上一百就行,如果是二百的話,事情會有些麻煩,這點兒我提前跟你說明一下。”
劉縣令道:“我知道了,不過,那李保正在蓬萊鄉經營數代,可謂是根深蒂固,不但在蓬萊鄉,在昌國縣也是數一數二的地頭蛇,家中有莊園數座,莊丁數百,如果冒然行事,我怕他狗急跳牆,意圖不軌,所以此事,得好好合計一下,以防不測。”
羅明成點點頭,開始與劉縣令仔細謀划起來。
謀劃得差不多後,劉縣令提出了條件,他不但要求將李保正家中錢財全部歸他,還要求將名下的土地收歸“公有”(實際上是趙佶私有,當時各地大量將民田收歸公田,魯山縣竟是全縣皆收為公田,確山縣為催索公田租錢﹐先後杖死良民千餘人),這樣一來的話,他不但能發財還能換些“政績”。為了得到劉縣令的配合這兩個要求羅明成自然答應,如此以來,此事倒黴的李保正,而羅明成與劉縣令一個得官,一個取財,可謂是各取所需。
中午時分,到達蓬萊鄉所在的那個大島,在其中一個漁村吃了中飯。
海藍藍的。
下午,藍藍的天上漂著朵朵的白雲,蓬萊鄉的駐地東鬥村的碼頭附近,一群曬得比較黑的婦女正在一塊空地上晾曬醃過的鮮魚,旁邊一棵青翠的大樹下,一個純樸的老漁民正在一個小男孩的配合修補著魚網,海風輕輕地吹著,村邊的農田裡稻子就要成熟了,村後山上全是鬱鬱蔥蔥的果木,這看起來真是如仙境一般的地方,難怪叫做蓬萊鄉。不過,美中的不足的是這兒有個惡霸,今天羅明成就是來除霸來了,當然,池明遠做了保正後,說不定也是惡霸,不過,這世道似乎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惡霸---
劉縣令與羅明成共同走在最前面,身後跟了二百餘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這麼大的隊伍自然引起來東鬥村的村民的關注,早有人飛奔入李保正的莊園報告。
李家莊園位於北斗村的最高處,四周都有高大的圍牆,每個角上都有一座哨樓,莊園內的建築雖說不上富麗堂皇,但也是高大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