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節 三個苦命之人
五月二十日，上午，明州傳來最新戰報：潤州已破，魔軍進逼江寧府，童貫正在從各處調集兵馬向江寧府集中，準備與魔軍決戰。
下午，羅明成正在王成的火槍隊觀看士兵們練習槍法，餘婆找來了，道：“又尋著了一個，羅公子，你要不看一下？”
羅明成道：“那女的什麼情況？”
餘婆道：“那女的是浙江路越州人，模樣似天仙一般，原是大戶人家的小妾，因為那邊鬧魔王，魔軍到處吃大戶，所以他們舉家逃亡，先是到了明州，後又到了福州，輾轉又來到了泉州，一路上顛沛流離，家丁反得反，跑得跑，夫家人財兩空，氣急敗壞，再加上水土不服，官吏勒索，不久就大病了一場，死了，當家夫人見此情況，也不管她身懷六甲，硬把她趕了出來，於是她只好一個人來到石湖，到在你的織廠做工，由於諸事不順，再加上做工辛苦，前段時間她早產了，生下的嬰孩很快就死了，不過，她本人倒是奶水十分充足，正適合給您做奶媽。”
羅明成道：“聽起來倒是真的挺合給我做奶媽的，把她叫過來看看。”
餘婆向遠處的一個身材苗條的女子叫道：“馮春燕，過來一下。”
那名叫做馮春燕的女子慢慢走了過來，羅明成看了一下，身材倒是蠻好，不過卻是面黃肌瘦、愁眉苦臉，眼睛雖然雖然挺好看。卻是默淡無光，了無神氣，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著她的錢似的，就道：“還是算了，家裡也不是非要一個奶媽不可。”
餘婆小聲道：“羅公子，你別看她現在看起來不怎麼樣，那是因為她剛剛死了孩子心情沉痛的緣故。只要過了這段時間，心情好了，笑起來可好看了。”
羅明成看了看馮春燕。身材纖長，瓜子臉，雙眼皮。秀髮黑眸，確實是個美人兒，但一想如果把這樣的女子帶回去宋含玉一定會反對，道：“還是算了。”
餘婆道：“這個馮春燕可是少有的美人兒呢，她笑起來嘴角兩邊可是有兩個酒窩的，十分好看。”
羅明成道：“真的？”
餘婆道：“那是。”然後對馮春燕道：“小馮，笑一下給羅大善人看看。”
馮春燕勉強笑了一下，她的嘴角兩側果然出現了兩個圓形的小酒窩，深淺適中，位置對稱。頗為稀有。由於她心情不好，“皮笑肉不笑”，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可憐，有些無助而又有些冷豔。
羅明成想了一下，道：“那好。餘婆，你把她帶到我家去，讓我夫人看看，她覺得合適就留下，覺得不合適就給她點好處讓她走。”說完，從懷中掏出兩貫錢鈔交給了餘婆。
餘婆與馮春燕走後。羅明成繼續觀看士兵們練習槍法，由於此時的火槍仍採用從槍口裝火藥的方法，所以，士兵裝火藥的技術跟射擊技術同樣重要，羅明成建議定量裝藥，很快有人想出了一個方法，就是每人配一把定量裝火藥的匙子……
晚上，羅明成回到家中，宋含玉親自給他脫下了外衣，道：“你今天怎麼弄來個死了男人的桃花眼來做奶媽？”
羅明成道：“怎麼？你沒留下？”
宋含玉道：“我看她可憐，我們也確實是確個奶媽，就把她留下了，不過，以後家裡如果還要人的話你就別操心了，我去找就行了。我們做夫妻也不是一天了，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明白？家裡的女人夠多了，不要不管什麼樣的女人都要弄到家裡來。唉，我真是有點後悔，當初怎麼沒看出你竟如此風流。”
羅明成道：“怎麼了，現在後悔了？”
宋含玉道：“也不是，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往家帶女人了，家和萬事興，你把那麼多女人弄到家裡來，把家裡越弄越亂，到時侯整天雞飛狗跳的，你在外面還怎麼有心做事？”
羅明成道：“看你說的，只是一個奶媽而已。”
宋含玉道：“那個新來的奶媽長了個桃花眼，一看就是個會勾搭男人的女子，你如果碰了她，她再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的，你不得白白生氣？再說，她命中剋夫，已剋死了一個了，所以，你一定不要碰她。”
羅明成微微一笑，道：“含玉，你多心了，我只愛你一個。”
宋含玉笑道：“還說這種話哄我，你把那麼多女人的肚子都搞大了，還說只愛我一個？”
羅明成表情十分真，道：“我跟她們只是作戲而已，只有跟你是認真的。”
宋含玉道：“真的？”
羅明成道：“那自然是真的。我幹嘛要騙你？”
宋含玉聽了，幸福地閉了閉眼睛。
羅明成自然明白宋含玉的意思，於是當眾把她摟了過來，親吻起來……
當夜，徐芹與楊依蘭調整了奶媽的人選，徐芹嫌新來奶媽馮春燕死了孩子，不吉利，不想讓她奶自己的孩子，而楊依蘭倒是與馮春燕有同命相憐的感覺，因為她生的頭胎也是不久之後就死了……
床上，龔惠與羅明成**之前，先護住了自己身上的美妙之處，道：“官人，你那會兒說只有與夫人是真的，與我們都是做戲，是真的嗎？”
羅明成道：“那是騙她的，我其實最喜歡的是你。”
龔惠聽了，甜甜一笑，主動過來親了羅明成一下，然後抱著羅明在的脖子，柔聲道：“官人，你真好。”
……
五月二十一日，羅明成本想去徐若蘭家的，走到半路又折了回來，因為他也為自己做的事感到羞愧，感覺無法面對徐若蘭的家人。
羅明成覺得自己之所以犯了罪卻還能逍遙法外，完全是因為自己有一支強大的私軍的緣故，所以，從去徐若蘭家半路折返之後，他就騎馬到各處軍營檢視，感覺自己的每支部隊都對自己的主官十分熱情，對自己卻有點冷淡，他感覺這樣不是什麼好事，各支部隊的主官都是從老兵中選出來的，在士兵中威望很高，這樣以來很容易在部隊中形成的自己牢固的“山頭”，形勢好的話自然是有利於形成戰鬥力，萬一形勢不好，主官一人叛變就會導致整支部隊的叛變，如此看來，應當想個辦法預防此事。
思來想去，前世苦逼出身的羅明成決定仿效後世人民軍隊在部隊中設定“政治委員”的做法在部隊專門設立“教導員”一職，用來確保部隊對自己的忠心，“教導員”將每人配一把左輪****，職責是配合部隊主官指揮部隊，且擁有最終的決定權；任務是確保部隊忠於羅明成，部隊中任何一人如果有了異心，無論是大隊長還是普通士兵，“教導員”都可以“先斬後奏”，將之立時擊殺。
“教導員”可是說是羅明成本人在部隊的中代表，人選非常重要，羅明成決定將從自己的親兵隊中考察選擇。鑑於如此想法，羅明成決定以後儘量與親兵們呆在一起的時間長些，最好是一起吃飯，以增加雙方的瞭解與感情，於是，他吩咐親兵隊中的廚師：午飯他要與大家一起吃，不搞特殊化。
中午時分，午飯開始了，一隻只白瓷大碗中盛滿了新蒸的牛肉包子，牛肉包子餡多皮薄，裡面還放了來自南洋的美味調料，味道十分鮮美，羅明成吃得津津有味，士兵們也都讚不絕口。不過，意外發生了，一個士兵吃著吃著竟然哭了，羅明成有點奇怪，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麼回事？你怎麼哭了？包子不好吃嗎？”
那名士兵搖了搖頭，道：“不，很好吃，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包子。”
羅明成道：“那你怎麼哭了？”
那名士兵哽咽著說：“我的名字叫做牛娃，我在老家時就是個放牛娃，我從小就給東家放牛，天天看著牛吃草，聽說牛肉十分好吃，心想哪天如何能吃次牛肉就好了，今天終於吃到牛肉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吃，心裡太高興了，高興得有點過頭了，所以哭了。”
羅明成道：“原來是這樣，牛娃，以後跟著我，咱們隔三差五地吃頓牛肉，好不好？”
牛娃抹了一下溼潤的眼睛，道：“好。能天天有牛肉吃，我牛娃跟定你了，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這時，跟在羅明成身後的一個士兵也哭了起來，羅明成回頭一看，是一名周默從老家帶來計程車兵，就問：“你是跟著周默從東京來的，怎麼也哭了？”
那名士兵哭道：“聽了牛娃說的話，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的名字叫做狗剩，意思是隻能吃狗剩下的飯，其實我本來不叫狗剩的，我叫保勝，池保勝，東京城外北場村人，只是因為小時侯父親就死了，我娘為了改嫁，把我賣到一家大戶人家做家僕，那家大戶十分摳門，對我還不如對一條狗，讓我吃狗剩下的飯，所以我就慢慢被叫成了狗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