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煙花會
第128章 煙花會
第128章 煙花會
小郡王不假思索，說道：“這還用問嗎？咱們哥倆誰跟誰呀，我都說過了，日後我的東西就是你的，你的東西也是我的，咱們不分你我嘛。”
秦允明點了點頭，帶著幾分感動說道：“殿下你這樣信任我，我很感動。這件事我們回去之後，我再仔細告訴你，不過你可不要隨便亂說出去呀。”
小郡王還是有些依依不捨，說道：“幹嘛一定要回去之後再告訴我呀，你現在就告訴我嘛。”
“這裡說話不方便。”秦允明說道，他頓了頓之後，又道，“殿下，你還記得在畫舫上面你說過會答應我兩件事情的。現在這話還算數嗎？”
小郡王怔了怔，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當然算數了。可是……”
不等小郡王說完話，秦允明立刻道：“很好。我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咱們現在立刻回去，我保證回去之後會把事情告訴你的。”
小郡王嘆了一口氣，現在他還真是沒轍了，只好說道：“那好吧。”
回到吳王府之後，吳王府上的宴席已經結束了，不過戲臺上還在唱著戲曲。整個王府大院都熱鬧非凡，客人熙熙攘攘，僕從來來往往。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大院子裡面看戲，也有一些人在堂庭裡面賭博喝酒。當然賭博這種事得低調進行，吳王是最討厭這些宵小之作，一旦被發現肯定會重罰不饒。
小郡王回來之後，派了一個人去通知了一聲父王。
此時吳王也在內院看戲，他只請了一些親近的好友到內院，其餘普通的客人則留下大院裡了。對於小郡王和秦允明回來的事情，吳王只是微微應付了幾句，反正今天上元佳節大家都圖個開心，不用太過計較什麼。
秦允明跟著小郡王來到了小郡王居園，這裡除了幾個親信侍女、小廝還守著園子，其他人都跑到大院去湊熱鬧看戲去了。小郡王帶著秦允明直接來到了小廳，先讓人把徐芙先到了另外一個廂房小歇，然後又屏退了所有人之後，這才急忙問了道：“大郎，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這，這到底 怎麼回事，現在時辰還早呢，唱戲都還沒散場呢。”
秦允明知道小郡王這個人還是可以信任的，這小胖子很夠義氣，如果編造一堆謊話來誆騙小郡王，反倒會傷了小郡王對自己的信任。因此，他最終將事情的原原本本都講了一遍，並且還把是黃潛善所為的推測說了出來。
聽完這番話之後，小郡王立刻勃然大怒，豁然的拍了一下子茶几，險些把茶几上的幾個茶杯都震翻了過去。
“豈有此理，竟然有這樣的事？”他氣呼呼的說道，“不行，我現在就去知州府跟黃潛善拼了。這賊廝鳥，竟然還敢為難你？如此小雞肚腸的傢伙，有什麼資格當知州！走，我這就叫人！”
秦允明看著小郡王的激動，雖然對方是魯莽，但起碼是在幫自己。另外一點，他也看出小郡王還是以為黃潛善因為方世美的案子記仇。
他心裡很是感動，不過還是勸說了道：“王爺息怒。這件事我們也沒有證據。只不過讓人感到可恨的是，曲姑娘竟然是這樣一種不自愛的人。要是讓這樣的女人陪你喝酒玩了，豈不是折了你的身份了。”
小郡王連連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太對了。哼，我再以後都不去水仙舫了，水仙舫的藝妓竟然都是這樣的貨色，不去也罷。”
秦允明呵呵的笑了笑，轉移了話題說道：“王爺，我看你還是好好讀書識字，這樣就算玩耍起來也有意思嘛。趁著年輕，還是不要總去那些風月場所。日後等你長大了，再去也不遲嘛。”
小郡王想了想，咬著指頭反問道：“那我長大再讀書不可以嗎？”
秦允明頓時被打敗了。這時，他忽然想到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於是說了道：“對了，現在在水仙舫我說過你要答應我兩件事。第一件事你已經做到了。那現在我要說第二件事了。”
“啊？呃，這……好吧，你說吧，我答應就是。”小郡王一咬牙，正色的說道。他以為秦允明是要讓自己從現在開始好好讀書學習，這件事對自己來說可是十分艱難的，可是沒辦法，誰讓自己答應過秦允明瞭。
“我第二件事，就是希望你能幫我安置一下徐芙姑娘。”秦允明說了道。
“你說啥？”小郡王有些詫異，不過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安置徐家娘子？你要讓怎麼安置呀？”
“嗯，要不你就讓徐家娘子住在你府上吧。”秦允明想了想，說道。
“要是我父王問起來徐家娘子是什麼人，我可怎麼辦呀？我父王最不喜歡來路不正的人了。呃……能不能換一個簡單點的事情呀。”小郡王連連的央求道。
“王爺，我求你了還不行嘛，我從來不求人的，真的，今天第一次求你呀。”秦允明嘆了一口氣，決定採取攻心戰術。
小郡王差點沒從座位上仰頭跌倒過去，他吞了一口口水，汗顏不止的說道：“大郎，人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呀！你，你怎麼能剽竊我的話呢！”
秦允明哈哈笑了笑，說道：“王爺，你好記得你也這麼說過呀。唉，這件事其實不難嘛，如果不能住在府上，你可以把她安置在你親戚家裡嘛。實在不行，你索性給她點銀子，打發她出去謀點小生意。”
小郡王奇怪的道：“大郎你幹嘛不自己打發她呢？你真奇怪，幫人家贖了身，又不要人家，那當時你還不如讓她留在水仙舫裡算了。”
秦允明嘆了一口氣，說道：“可是王爺你也看到了，那紀小蘇肯定會找徐芙的晦氣，她是無辜的遭這個罪。我於心不忍的呀。”
“唉，唉，你不讓她遭罪，卻讓我遭罪……大郎，真有你的。”小郡王擺出一個傷感的造型，有點類似著名石雕“沉思者”，不過此時此刻卻是一個發福了的沉思者。
“呵呵，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徐家娘子就拜託你了。”秦允明看著小郡王頗有喜感的樣子，笑呵呵的說了道。
“好吧，就讓我受罪吧。”小郡王搖頭晃腦的說了道。
當天晚上，秦允明將這件事告訴了徐芙。徐芙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哭著要求跟在秦允明身邊，哪怕做一個小丫鬟都願意。秦允明雖然能感受到徐芙身上的真誠用心，可是他依然覺得將其留在身邊不太方便，畢竟自己開春之後就要進京去了，早晚徐芙都得與自己分開。
因此，不管徐芙怎麼哀求，秦允明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決定。
徐芙無可奈何，最終只能答應了下來。
三更初刻，吳王請了許多賓客到孤山上發煙花。“噼裡啪啦”、“轟轟烈烈”足足響了半個時辰之久，站在孤山上都能聽到西湖岸邊的遊人發出的歡呼聲。古代的煙花雖然沒有二十一世紀那麼絢麗多彩，可是吳王府自然還是置辦最上等的煙花，給整個上元佳節的夜空添上了完美的一筆。
煙花正燃放之際，吳王忽然笑著向花園裡的賓客們說道：“值此佳節，不知諸位親朋好友可有雅興，就著煙花彩幕之下，信筆抒情可好？”
有一個賓客笑著打趣道：“不知吳王殿下可有什麼彩頭沒有？”
吳王哈哈大笑，說道：“若真佳作問世，小王豈能吝嗇不賞呢？來人，速速去將小王準備的禮物呈上來，置於石亭外的桌案上。”
幾個下人匆匆的下去，不一會兒就取來了大約十件用紅布蓋著的物什，一一擱放在了花園石亭外走廊邊上的一排桌案上。這些物什有大有小，最大的有西瓜那般，最小的只有手指甲殼兒左右。
在場數十名賓客都好奇不已，紛紛交頭接耳議論這紅佈下面的獎勵是什麼。
“你猜那最大的，會不會是玉雕呀？”
“誰知道呢？吳王殿下府上什麼稀奇的珍寶沒有？杭州港每年有多少外邦朝臣來訪，他們帶來的玩意還少了嗎？”
“那最小的是什麼呀？也太小了一些吧。”
“要是我，我可不選最小的呢。”
“就是就是，彩頭也要挑最大個的嘛。哈哈。”
眾人議論紛紛，站在石亭下面的吳王卻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諸位，你們都不用猜了，小王準備的獎勵全部都是好東西呢。不過暫時不揭開紅緞子，讓諸位心中有一個盼頭。只要能寫出好文作，這些獎勵可任意挑選。”
賓客興奮不已，有迫不及待者都已經開始傳喚侍女準備筆墨紙硯了。
吳王早就在花園裡準備了書案和文具，當然這些數量並不多，在場的賓客不可能每個人都能上座。不過吳王很清楚，今天請來的賓客當中，能文者並不多，將就一些還是可以的。就算不行也可以等別人寫好起身了，再落座也不遲。
秦允明和小郡王站在花園邊緣，因為這裡離煙花很近，他們兩人一開始就摩拳擦掌準備親自點幾個煙花玩玩。可是這煙花聲音巨響，把小郡王給嚇住了，小郡王猶猶豫豫半天不肯上錢，秦允明只好在一旁哈哈笑著。
現在吳王請眾人來一展文采，小郡王趕緊藉口從煙花這邊脫身，拉著秦允明跑到石亭走廊那邊去了。
“大郎，嘿嘿，好機會呀！你又可以出風頭。”小郡王一邊擠眉弄眼的笑道，一邊用肩膀撞了撞秦允明，慫恿秦允明趕緊上去。
“王爺，吳王殿下準備的那些獎品都是什麼呀，好神秘呀？”秦允明一點也不著急，笑呵呵的問了道。
小郡王抬頭看了看那些獎品，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說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呢。不過那個最大的玩意，我好像見過。似乎是去歲時候官家派來的古董吧。”
秦允明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官家派下來的古董，那可是很值錢的吧。”
小郡王唏噓的道：“值錢不值錢都那麼回事，反正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如果的是話，那玩意其實不好看，就一口西晉時期的花瓶吧，又肥又圓，長得跟我很像呢。”
秦允明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郡王圓滾滾的身軀，不由大笑了起來，道：“你還真有勇氣面對自己的缺點呀。”
小郡王疑惑的看了秦允明一眼，顯然沒有聽明白是什麼意思。
秦允明又問道：“那最小的是什麼呀，也太小了一點吧。你看，被紅布這麼一蓋，幾乎都沒有了。”
小郡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一副研究的神態，看了那玩意半天，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我還真沒見過。要不，大郎你趕緊去寫一首詩啊詞啊什麼的，把那個獎品贏過來，咱們仔細看看究竟是什麼。”
秦允明呵呵笑了笑，剛要回答，站在石亭的吳王聽到了秦允明的聲音，立刻喚了道：“可是秦大郎？”
秦允明趕緊回過頭來，連連向吳王行了一禮，笑道：“正是在下。”
吳王呵呵笑了笑，說道：“大郎，這可是你發揮的好時機呀，還不快去？小王可是看好你的哦？”
小郡王也連連說道：“就是就是，要不要我叫人給你準備三杯酒？”
秦允明笑著道：“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說完，這才向桌案那邊走了過去。
小郡王一蹦一跳的緊緊跟在後面，形狀就像是一顆小皮球似的。
秦允明略等了一會兒，看到有人寫好了一篇作品，讓出了一張空桌後，這才走了過去坐了下來。小郡王趕緊招呼了一聲：“那個誰，那個誰，快去熱三杯酒來。”
不一會兒，一個侍女端上來了三杯熱酒。
在一旁的一些賓客早就聽說杭州才子秦三盞秦允明今天也在吳王府上，看見小郡王為一位少年叫來了三杯熱酒，頓時就猜出這位少年就是秦三盞了。當即，不少賓客紛紛圍了過來，要一睹秦三盞的風采。
秦允明心中很是無奈，他想到自己在二十一世紀看過一部電影裡的臺詞：不紅那就是死，紅了那就是生不如死。
他本來只當作是娛樂而已，玩玩就罷了。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這麼多人看著自己，萬一寫出來的詞作太平淡，豈不是丟大人了。不要看現場的人不算太多，可是能來到吳王府的人非富即貴，從他們嘴巴里流傳出來的話，殺傷力可是比常人要大十多倍的呢！
沒辦法，只好把看家本領再次拿出來了。
秦允明謝過了小郡王，然後拿起了三杯熱酒逐一飲罷。
小郡王期待萬分的問道：“大郎，你喝這麼快呀？怎麼樣，想到什麼佳作了？”
秦允明呵呵笑了笑，說道：“佳作不敢當，即興而作，圖個樂罷了。”他說完，抓起了桌案上的毛筆，略略猶豫了一會兒，用蘇東坡的書體落筆：
愛元宵三五風光，月色嬋娟，燈火輝煌。
月滿冰輪，燈燒陸海，人踏春陽。
三美事方堪勝賞，四無情可恨難長。
怕的是燈暗光芒，人靜荒涼，角品南樓，月下西廂。
這是一首曲小令，曲牌是《折桂令》，作者已經無可考證。不過這篇作品是元代才出現的，秦允明現在借來一用，自然又是自己的作品了。
小郡王在秦允明寫完了之後，趕緊上前要取過來自己先看。不過他拿起來仔細看了許久之後，卻發現自己認得的字不多，只好又向秦允明問道：“大郎，你念唸吧，這……這沒燈沒火的，我看不大清楚……嘿嘿。”
秦允明呵呵笑了笑，說道：“別忙，還請王爺再取來三杯酒，我今日興致十分之好，靈感如泉水湧來，還想再做幾篇詩詞呢。”
周圍圍觀的人看到秦允明自信滿滿的樣子，都知道第一篇作品很不錯。只可惜小郡王拿在了手裡，大家都沒有看清楚，心中留下了一個懸念。少頃過後，小郡王索性叫下人把熱酒的器具擺到一旁，將一壺酒直接熱好了，送到了秦允明這邊來。
秦允明又飲了三杯，再次用蘇東坡的書體下筆寫道：
星橋夜度，火樹宵開，燈月光交射。翠簷銅瓦。相輝映、隱隱絳霞飄下。風流豔雅。向柳陌、纖纖共把。筵宴時、頻酌香醪，寶鴨噴沈麝。
已是歡娛盡夜。對芳時堪畫，條倡葉冶。鴛燈詩帕。嬉遊看、到處驟輪馳馬。十千換也。惟好事、寸心難謝。聽九衢、三市行歌，到曉鍾才罷。
這是一首詞，不過詞牌名《解語花》。這個詞牌傳世佳作並不多，秦允明寫的這首詞出自南宋楊澤民之手。楊澤民在二十一世紀並不出名，不過南宋時期時人卻將其與周邦彥、方千里合稱三英。
這一闋《解語花》描寫的正是鬧市煙花的景象，文辭細膩，描寫生動，用比喻手法將煙花寫得神氣活現。
秦允明寫罷了之後，笑呵呵的站起了身來，說道：“好了，一曲歌頌上元佳節，一闋繪作王府煙花。聊然小作，還望諸位千萬莫要恥笑了。呵呵。”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周圍圍觀的賓客抱拳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