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憑險而守

大宋之天子門生·夏言冰·4,032·2026/3/24

第二百四十三章 憑險而守 第二百四十三章 憑險而守 眾回鶻人目光都投向達雅爾。 大宋官話的地位在當時的西域幾乎等於現在的英語,是上層人士必須掌握的一門語言。 奈何這群回鶻人生活在窮鄉僻壤,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大宋官話。 只有達雅爾自稱在甘州時和大宋天朝的商人做過一段買賣,習得一口流利的大宋官話。 班谷渾亦望著達雅爾道:“達雅爾,你不是懂得大宋官話嗎?且去問問此人。 ” 達雅爾面色有些異樣,嘴巴半張,似在遲疑什麼。 “達雅爾,你怎麼了?”班谷渾奇怪地問道。 達雅爾這才清醒過來,忙道:“班谷渾頭人,我這就問他。 ” 說著,達雅爾一整衣冠,似模似樣地向江逐流一拱手,說道:“幹門噶哈醉醒大民?” 江逐流呆了一呆,腦子急速轉動:眼前這名回鶻人發音古怪之極,他說的究竟是什麼話?即不是党項話,亦不像是回鶻話,至於和大宋官話,更是相差十萬八千里了。 見江逐流沒有反應,達雅爾面色微紅,又一次拱了拱手,提高聲音說道:“幹門噶哈醉醒大民?” “幹門噶哈醉醒大民?”江逐流口中低聲重複了一下達雅爾剛才的發音。 搖頭用党項話說道:“好漢,你能不能用大宋官話和我說話?” 周圍的回鶻人大部分都懂得党項話,聽江逐流這麼一說,俱都用懷疑地目光看著達雅爾。 班谷渾亦用異樣地目光看著達雅爾,口中問道:“達雅爾,難道你剛才說的不是大宋官話嗎?” 達雅爾是在甘州城內和一個大宋的商人接觸過幾天,學得了幾句大宋官話裡的日常對話。 從甘州回來後,達雅爾就向部落中的族人大肆吹噓。 他習得了一口流利地大宋官話。 反正部落中的人都不懂得大宋官話,任他怎麼吹噓,別人也無法辨別他說的究竟是不是大宋官話。 其實達雅爾的大宋官話別講是說的流利,若是遇到正宗的大宋人士,即使人家語速放慢十倍,達雅爾也不見得能聽懂其中的意思。 若是達雅爾知道今日會遇到一個自稱是大宋人士的可疑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在以前向族人吹噓他地大宋官話如何“流利”了。 但是現在木已成舟,達雅爾想退卻亦不可能了。 可是讓達雅爾向班谷渾頭人承認自己不懂大宋官話。 前面的話都是吹牛的,那還不如讓達雅爾直接從胭脂山的主峰上跳下來。 為了避免眾人的嘲笑,達雅爾硬著頭皮用“大宋官話”向江逐流發問。 他本來是想問“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可是從他口中出來,便成了“幹門噶哈醉醒大民”了。 這種大宋官話別說江逐流聽不懂,世界上除了達雅爾自己,能聽懂的人恐怕沒有幾個。 其他回鶻人也跟著鬨笑起來,有幾個平日裡和達雅爾不睦的人已經高聲喊道:“達雅爾。 你不是自稱會講一口流利的大宋官話嗎?怎麼這個人聽不懂你地問話啊?” 達雅爾面色潮紅,跟喝了幾罐葡萄酒似的,他瞪了一眼幾個鬨鬧的族人,大聲向班谷渾回話道:“班谷渾頭人,這人連大宋官話都聽不懂,說明他一定是党項狗探子,決不是什麼大宋人士。 ” 班谷渾生性穩重,見達雅爾神色奇怪。 心中就有了一分懷疑,他目光凌厲地望著達雅爾道:“達雅爾,你肯定他不懂大宋官話嗎?” 達雅爾心中一緊,深悔不該如此之說,只是他現在騎虎難下,想改口亦是不可能了。 反正眼前這党項裝束之人來歷十分可疑,即使懂得大宋官話,也不見得就是大宋人士。 真要是說他是党項狗探子。 也不見得就冤屈了他。 想到這裡,達雅爾心中再無遲疑。 他大聲道:“班谷渾頭人,我向雪山上的女神發誓,此人絕對不懂大宋官話!”神態之間甚為果斷。 伊斯蘭教雖然在唐朝時期就已經傳入了中國,但是此時尚未被全體回鶻人所接受。 大多數回鶻人保持著原來的信仰,班谷渾這族人地信仰還保持著對大自然原始力量圖騰的崇拜之中,雪山女神就是他們最神聖的崇拜對象。 江逐流見達雅爾問了一句發音奇特的話語後,就開始和班谷渾頭人嘰裡咕嚕地說了起來,這些話發音比那一句問話更為奇特,江逐流明明知道這些對話可能決定他地命運,可是卻偏偏一句話也聽不明白,只有心中暗暗叫苦,祈禱對話中千萬不要有對他不利的內容。 班谷渾見達雅爾以雪山女神發誓,心中的懷疑盡去。 他濃眉一挑,衝江逐流厲聲喝道:“好個狡猾的東西,竟然敢冒充大宋人士,難不成本頭人真拿你沒辦法了嗎?”這句話卻是用党項話來說的。 江逐流嘆了一口氣,顯然他的祈禱並沒有奏效,否則班谷渾頭人也不會如此聲色俱厲地質問他。 “諸位好漢,我真的是大宋人士,絕對不是冒充!”江逐流急聲說道。 見江逐流如此嘴硬,班谷渾不怒反笑,“哈哈,你既然是大宋人士,身上為何沒有一點大宋人的物品?反倒是盡是些党項狗地物品?” 江逐流為了逃避党項人的追捕,把從大宋帶來的東西丟棄得乾乾淨淨,身上除了蕭洪留下的銀鈴外,都是党項人的物品。 沒有想到,這現在卻成了他地致命之處。 讓眼前這群人不能相信他是大宋人。 如果僅僅是這些也並不要緊,即使沒有一件從大宋帶過來的物品,江逐流心中至少有五六種證明自己是大宋人的辦法。 問題是,江逐流党項話地水平低地可憐,和眼前地回鶻人無法交流溝通。 他即使有幾百種證明自己是大宋人的辦法,無法讓班谷渾理解,又有什麼用?江逐流實在是想不通,以大宋官話在西域地風靡程度。 眼前的這些人也有百十號之多,其中竟然沒有一個懂得大宋官話地嗎? “諸位好漢,你們當中有沒有懂得大宋官話的人?”江逐流猶不死心,又張口問了一句。 達雅爾面色潮紅,厲聲喝道:“你這党項狗探子,不乖乖認罪,還想狡辯什麼?”跨步上前,手中的馬鞭兜頭蓋臉的抽向江逐流。 江逐流被牢牢地捆在木樁上。 不能有絲毫移動。 達雅爾一鞭下來,江逐流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一道紫黑色的傷痕斜斜地貫穿了江逐流的臉龐,看起來甚為恐怖。 達雅爾冷笑一聲,又掄起了馬鞭。 遠處卻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班谷渾喝止住達雅爾。 往遠方望去。 三個回鶻騎士飛馳而至,到班谷渾面前翻身下馬,為首一人稟告道:“班谷渾頭人,一隊党項軍隊正向這裡趕來。 距山寨不到五十里。 ” “党項軍隊有多少人?是騎兵還是步兵?”班谷渾問道。 “大約有六七百人,全都是騎兵!” 班谷渾強壓著心中的震驚,若是全部都是騎兵,那麼最多三個時辰,党項軍隊就會出現在山寨前。 山寨全部人口還不到兩百。 不足党項軍隊的三分之一,其中能打仗的青壯年僅僅八十餘人,雖然說這八十餘人個個都是勇士,但是若是想以這區區八十人來抵擋七百党項鐵騎,無疑是痴人說夢。 “班谷渾頭人,快召集山寨人馬,我們迎上去和党項人拼了!”達雅爾和幾個悍勇的回鶻青年高聲叫道。 班谷渾目光凌厲地一掃,沉聲道:“拼?拿什麼去拼?我們八十勇士能拼得過七百党項大軍嗎?若是我們都戰死了。 山寨中的老弱婦孺怎麼辦?難道留著他們任党項人砍殺嗎?” 正在聒噪的幾個人立刻乖乖閉上嘴巴。 回鶻勇士是悍不畏死。 但是卻不能不在意老婆孩子的性命。 一個老實持重地中年回鶻男子開口說道:“班谷渾頭人,要不我們立刻帶著全山寨的人立刻撤退吧?” “撤退?我們又能退到哪裡?涼州城已破。 甘州城被圍,我們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退?”班谷渾搖頭緩緩道。 中年回鶻男子默然。 班谷渾又道:“縱使我們有地方退,此時也無法撤退。 党項鐵騎來去如風,若是我們一退,任他們在後面追擊,不出一日,定然被他們追上,到時候我們無險可守,只有任党項人宰割了。 ” 四周一片啞然。 戰不能戰,退無可退,究竟該如何是好?所有回鶻人都等著班谷渾頭人拿出主意。 班谷渾緩緩走了幾步,對眾人說道:“現在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憑藉著地勢之險,死守著山寨,希望雪山女神保佑,讓我們抵擋住野蠻党項人的進攻。 ” 眾人俱都點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達雅爾指著江逐流道:“班谷渾頭人,不如我們殺了這個党項探子祭旗吧?” 班谷渾搖了搖頭道:“不忙。 若此人真的是党項探子,兩軍對壘的時候或許有用。 ” 說道這裡,班谷渾喝了一聲,道:“來人,把他給我關在後山的山洞中。 ” 立刻過來兩個回鶻壯漢,拖著江逐流向後山走去。 山洞位於後山地懸崖絕壁之上,洞深約三丈,洞口一丈方圓,洞門是用粗大的原木造成的,結實無比。 兩個回鶻壯漢把江逐流扔進山洞中,把洞門鎖好,扭身離去,也不理會江逐流的大喊大叫。 江逐流喊叫半天,見沒有一個人回來,只好放棄了做無用功。 他打量一下石洞,裡面還算乾燥,洞中央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算是他的床鋪了。 江逐流又來到洞口,雙手抓住洞門狠狠搖動,可是洞門卻紋絲不動,只是發出幾聲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在嘲笑江逐流是蚍蜉撼樹。 江逐流無奈地看通過洞門往外望去,發現將山寨後面地清清楚楚。 從地勢上看,山寨應該位於一個山峰上。 在山寨後面,是一條青石板路,有一丈多寬,斜斜地向下方延伸,形成一個坡度超過三十度的長度超過三里地筆直大陡坡。 過了這個陡坡,就是平緩地山路,曲曲折折延伸向遠處的山林。 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江逐流收回目光,發現一個十二三歲地小姑娘,往山洞這邊走來。 讓江逐流驚奇的是,小姑娘懷裡竟然抱了一隻小虎崽。 小姑娘來到山洞前,見江逐流趴在洞門上,立刻兇巴巴的嚷道:“党項狗探子,往後面退,不許趴在洞門上。 ” 小姑娘說的是回鶻語,江逐流聽不明白,只好搖頭用結結巴巴的党項話說道:“我聽不懂,你說的是什麼?” 小姑娘眉頭一皺,奇道:“你不懂回鶻話嗎?”這次卻是用党項話說的。 江逐流搖頭道:“不懂!” 小姑娘猛然醒悟眼前這個人是党項狗探子,立刻又恢復了兇巴巴的語氣說道:“你這党項狗探子,往裡面退一退,不許趴在洞門上!” 小姑娘懷裡的小虎崽象是為了配合主人的話,呲牙咧嘴衝江逐流吼叫一聲,倒是有幾分百獸之王的威風。 江逐流辯解道:“我不是党項狗探子,我是大宋人!” 小姑娘見江逐流不往後退,立刻撿起一塊石頭向江逐流的手擲去,江逐流一縮手,石頭砸在洞門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你若是還不後退,我就再用石頭砸你!” 小姑娘兇巴巴地嚷道。 江逐流苦笑著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兩小步,距離洞門又三四尺遠,對小姑娘說道:“我退到這裡總可以了吧?” 小姑娘點了點頭。 江逐流見小姑娘許可,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道:“你叫什麼名字?來這裡幹什麼?” 小姑娘平日裡見到的都是粗魯的回鶻大漢,哪裡見過江逐流這麼英俊又如此溫文爾雅的男子。 雖然明明知道眼前這人是党項狗探子,小姑娘還是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我叫娜仁花,是來看守你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憑險而守

第二百四十三章 憑險而守

眾回鶻人目光都投向達雅爾。

大宋官話的地位在當時的西域幾乎等於現在的英語,是上層人士必須掌握的一門語言。 奈何這群回鶻人生活在窮鄉僻壤,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大宋官話。

只有達雅爾自稱在甘州時和大宋天朝的商人做過一段買賣,習得一口流利的大宋官話。

班谷渾亦望著達雅爾道:“達雅爾,你不是懂得大宋官話嗎?且去問問此人。 ”

達雅爾面色有些異樣,嘴巴半張,似在遲疑什麼。

“達雅爾,你怎麼了?”班谷渾奇怪地問道。

達雅爾這才清醒過來,忙道:“班谷渾頭人,我這就問他。 ”

說著,達雅爾一整衣冠,似模似樣地向江逐流一拱手,說道:“幹門噶哈醉醒大民?”

江逐流呆了一呆,腦子急速轉動:眼前這名回鶻人發音古怪之極,他說的究竟是什麼話?即不是党項話,亦不像是回鶻話,至於和大宋官話,更是相差十萬八千里了。

見江逐流沒有反應,達雅爾面色微紅,又一次拱了拱手,提高聲音說道:“幹門噶哈醉醒大民?”

“幹門噶哈醉醒大民?”江逐流口中低聲重複了一下達雅爾剛才的發音。 搖頭用党項話說道:“好漢,你能不能用大宋官話和我說話?”

周圍的回鶻人大部分都懂得党項話,聽江逐流這麼一說,俱都用懷疑地目光看著達雅爾。

班谷渾亦用異樣地目光看著達雅爾,口中問道:“達雅爾,難道你剛才說的不是大宋官話嗎?”

達雅爾是在甘州城內和一個大宋的商人接觸過幾天,學得了幾句大宋官話裡的日常對話。 從甘州回來後,達雅爾就向部落中的族人大肆吹噓。

他習得了一口流利地大宋官話。 反正部落中的人都不懂得大宋官話,任他怎麼吹噓,別人也無法辨別他說的究竟是不是大宋官話。

其實達雅爾的大宋官話別講是說的流利,若是遇到正宗的大宋人士,即使人家語速放慢十倍,達雅爾也不見得能聽懂其中的意思。

若是達雅爾知道今日會遇到一個自稱是大宋人士的可疑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在以前向族人吹噓他地大宋官話如何“流利”了。

但是現在木已成舟,達雅爾想退卻亦不可能了。 可是讓達雅爾向班谷渾頭人承認自己不懂大宋官話。

前面的話都是吹牛的,那還不如讓達雅爾直接從胭脂山的主峰上跳下來。

為了避免眾人的嘲笑,達雅爾硬著頭皮用“大宋官話”向江逐流發問。 他本來是想問“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可是從他口中出來,便成了“幹門噶哈醉醒大民”了。

這種大宋官話別說江逐流聽不懂,世界上除了達雅爾自己,能聽懂的人恐怕沒有幾個。

其他回鶻人也跟著鬨笑起來,有幾個平日裡和達雅爾不睦的人已經高聲喊道:“達雅爾。 你不是自稱會講一口流利的大宋官話嗎?怎麼這個人聽不懂你地問話啊?”

達雅爾面色潮紅,跟喝了幾罐葡萄酒似的,他瞪了一眼幾個鬨鬧的族人,大聲向班谷渾回話道:“班谷渾頭人,這人連大宋官話都聽不懂,說明他一定是党項狗探子,決不是什麼大宋人士。

班谷渾生性穩重,見達雅爾神色奇怪。 心中就有了一分懷疑,他目光凌厲地望著達雅爾道:“達雅爾,你肯定他不懂大宋官話嗎?”

達雅爾心中一緊,深悔不該如此之說,只是他現在騎虎難下,想改口亦是不可能了。 反正眼前這党項裝束之人來歷十分可疑,即使懂得大宋官話,也不見得就是大宋人士。

真要是說他是党項狗探子。 也不見得就冤屈了他。

想到這裡,達雅爾心中再無遲疑。 他大聲道:“班谷渾頭人,我向雪山上的女神發誓,此人絕對不懂大宋官話!”神態之間甚為果斷。

伊斯蘭教雖然在唐朝時期就已經傳入了中國,但是此時尚未被全體回鶻人所接受。

大多數回鶻人保持著原來的信仰,班谷渾這族人地信仰還保持著對大自然原始力量圖騰的崇拜之中,雪山女神就是他們最神聖的崇拜對象。

江逐流見達雅爾問了一句發音奇特的話語後,就開始和班谷渾頭人嘰裡咕嚕地說了起來,這些話發音比那一句問話更為奇特,江逐流明明知道這些對話可能決定他地命運,可是卻偏偏一句話也聽不明白,只有心中暗暗叫苦,祈禱對話中千萬不要有對他不利的內容。

班谷渾見達雅爾以雪山女神發誓,心中的懷疑盡去。

他濃眉一挑,衝江逐流厲聲喝道:“好個狡猾的東西,竟然敢冒充大宋人士,難不成本頭人真拿你沒辦法了嗎?”這句話卻是用党項話來說的。

江逐流嘆了一口氣,顯然他的祈禱並沒有奏效,否則班谷渾頭人也不會如此聲色俱厲地質問他。

“諸位好漢,我真的是大宋人士,絕對不是冒充!”江逐流急聲說道。

見江逐流如此嘴硬,班谷渾不怒反笑,“哈哈,你既然是大宋人士,身上為何沒有一點大宋人的物品?反倒是盡是些党項狗地物品?”

江逐流為了逃避党項人的追捕,把從大宋帶來的東西丟棄得乾乾淨淨,身上除了蕭洪留下的銀鈴外,都是党項人的物品。 沒有想到,這現在卻成了他地致命之處。

讓眼前這群人不能相信他是大宋人。

如果僅僅是這些也並不要緊,即使沒有一件從大宋帶過來的物品,江逐流心中至少有五六種證明自己是大宋人的辦法。

問題是,江逐流党項話地水平低地可憐,和眼前地回鶻人無法交流溝通。

他即使有幾百種證明自己是大宋人的辦法,無法讓班谷渾理解,又有什麼用?江逐流實在是想不通,以大宋官話在西域地風靡程度。

眼前的這些人也有百十號之多,其中竟然沒有一個懂得大宋官話地嗎?

“諸位好漢,你們當中有沒有懂得大宋官話的人?”江逐流猶不死心,又張口問了一句。

達雅爾面色潮紅,厲聲喝道:“你這党項狗探子,不乖乖認罪,還想狡辯什麼?”跨步上前,手中的馬鞭兜頭蓋臉的抽向江逐流。

江逐流被牢牢地捆在木樁上。 不能有絲毫移動。

達雅爾一鞭下來,江逐流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一道紫黑色的傷痕斜斜地貫穿了江逐流的臉龐,看起來甚為恐怖。

達雅爾冷笑一聲,又掄起了馬鞭。 遠處卻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班谷渾喝止住達雅爾。 往遠方望去。

三個回鶻騎士飛馳而至,到班谷渾面前翻身下馬,為首一人稟告道:“班谷渾頭人,一隊党項軍隊正向這裡趕來。 距山寨不到五十里。 ”

“党項軍隊有多少人?是騎兵還是步兵?”班谷渾問道。

“大約有六七百人,全都是騎兵!”

班谷渾強壓著心中的震驚,若是全部都是騎兵,那麼最多三個時辰,党項軍隊就會出現在山寨前。 山寨全部人口還不到兩百。

不足党項軍隊的三分之一,其中能打仗的青壯年僅僅八十餘人,雖然說這八十餘人個個都是勇士,但是若是想以這區區八十人來抵擋七百党項鐵騎,無疑是痴人說夢。

“班谷渾頭人,快召集山寨人馬,我們迎上去和党項人拼了!”達雅爾和幾個悍勇的回鶻青年高聲叫道。

班谷渾目光凌厲地一掃,沉聲道:“拼?拿什麼去拼?我們八十勇士能拼得過七百党項大軍嗎?若是我們都戰死了。

山寨中的老弱婦孺怎麼辦?難道留著他們任党項人砍殺嗎?”

正在聒噪的幾個人立刻乖乖閉上嘴巴。 回鶻勇士是悍不畏死。 但是卻不能不在意老婆孩子的性命。

一個老實持重地中年回鶻男子開口說道:“班谷渾頭人,要不我們立刻帶著全山寨的人立刻撤退吧?”

“撤退?我們又能退到哪裡?涼州城已破。 甘州城被圍,我們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退?”班谷渾搖頭緩緩道。

中年回鶻男子默然。

班谷渾又道:“縱使我們有地方退,此時也無法撤退。

党項鐵騎來去如風,若是我們一退,任他們在後面追擊,不出一日,定然被他們追上,到時候我們無險可守,只有任党項人宰割了。 ”

四周一片啞然。

戰不能戰,退無可退,究竟該如何是好?所有回鶻人都等著班谷渾頭人拿出主意。

班谷渾緩緩走了幾步,對眾人說道:“現在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憑藉著地勢之險,死守著山寨,希望雪山女神保佑,讓我們抵擋住野蠻党項人的進攻。 ”

眾人俱都點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達雅爾指著江逐流道:“班谷渾頭人,不如我們殺了這個党項探子祭旗吧?”

班谷渾搖了搖頭道:“不忙。 若此人真的是党項探子,兩軍對壘的時候或許有用。 ”

說道這裡,班谷渾喝了一聲,道:“來人,把他給我關在後山的山洞中。 ”

立刻過來兩個回鶻壯漢,拖著江逐流向後山走去。

山洞位於後山地懸崖絕壁之上,洞深約三丈,洞口一丈方圓,洞門是用粗大的原木造成的,結實無比。

兩個回鶻壯漢把江逐流扔進山洞中,把洞門鎖好,扭身離去,也不理會江逐流的大喊大叫。

江逐流喊叫半天,見沒有一個人回來,只好放棄了做無用功。 他打量一下石洞,裡面還算乾燥,洞中央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算是他的床鋪了。

江逐流又來到洞口,雙手抓住洞門狠狠搖動,可是洞門卻紋絲不動,只是發出幾聲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在嘲笑江逐流是蚍蜉撼樹。

江逐流無奈地看通過洞門往外望去,發現將山寨後面地清清楚楚。

從地勢上看,山寨應該位於一個山峰上。 在山寨後面,是一條青石板路,有一丈多寬,斜斜地向下方延伸,形成一個坡度超過三十度的長度超過三里地筆直大陡坡。

過了這個陡坡,就是平緩地山路,曲曲折折延伸向遠處的山林。

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江逐流收回目光,發現一個十二三歲地小姑娘,往山洞這邊走來。 讓江逐流驚奇的是,小姑娘懷裡竟然抱了一隻小虎崽。

小姑娘來到山洞前,見江逐流趴在洞門上,立刻兇巴巴的嚷道:“党項狗探子,往後面退,不許趴在洞門上。 ”

小姑娘說的是回鶻語,江逐流聽不明白,只好搖頭用結結巴巴的党項話說道:“我聽不懂,你說的是什麼?”

小姑娘眉頭一皺,奇道:“你不懂回鶻話嗎?”這次卻是用党項話說的。

江逐流搖頭道:“不懂!”

小姑娘猛然醒悟眼前這個人是党項狗探子,立刻又恢復了兇巴巴的語氣說道:“你這党項狗探子,往裡面退一退,不許趴在洞門上!”

小姑娘懷裡的小虎崽象是為了配合主人的話,呲牙咧嘴衝江逐流吼叫一聲,倒是有幾分百獸之王的威風。

江逐流辯解道:“我不是党項狗探子,我是大宋人!”

小姑娘見江逐流不往後退,立刻撿起一塊石頭向江逐流的手擲去,江逐流一縮手,石頭砸在洞門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你若是還不後退,我就再用石頭砸你!”

小姑娘兇巴巴地嚷道。

江逐流苦笑著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兩小步,距離洞門又三四尺遠,對小姑娘說道:“我退到這裡總可以了吧?”

小姑娘點了點頭。

江逐流見小姑娘許可,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道:“你叫什麼名字?來這裡幹什麼?”

小姑娘平日裡見到的都是粗魯的回鶻大漢,哪裡見過江逐流這麼英俊又如此溫文爾雅的男子。

雖然明明知道眼前這人是党項狗探子,小姑娘還是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我叫娜仁花,是來看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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