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死地

大隋天帝傳·迦迦檀·4,780·2026/3/23

第224章 死地 第224章死地 紅彤彤的旭日漸漸的升高,暖融融的陽光從殿門猶如細紗般的鋪灑進來,照映在華貴而絢麗的殿堂的明黃地磚上,登時散發出了一絲絲柔和的金色光芒 楊廣正滿臉鐵青,冷冷地跪坐在堂上的尊位上,左右兩旁的席位上陪侍著東都目前最受信任的朝官,計有獨孤峰、沙天南、虛行之、郎奉、盧楚、皇甫無逸。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李密的大軍都快到朕的眼皮底下了,才來報告與朕?”楊廣猶如冷電般的目光來回地掃視著諸臣,半晌後,適才從牙縫裡迸出冷森森的問話。 這也怨不得楊廣大發雷霆。 他尤自清楚的記得,就在前兩日,偃師方面的楊公卿,還飛馬送來關於河東局勢的邸報,說道李密的偽魏勢力的活動範圍,正被他和韋雲起統率的江都軍聯手打壓,生存空間正在不斷縮小,有鑑於此,他為了引蛇出洞,還特地去函請求韋雲起暫緩攻勢。 但是,這才過了多久,突然之間,就有這幫人跑到宮裡來,對著自己嚷嚷道,李密正統率著不下於十萬的精兵,一路勢如破竹,狂飆猛進,眼看就快要兵臨洛陽城下了。 “虛卿家,你來給朕好好說說吧。”楊廣見諸人都不吭聲,便直接地點名道。 虛行之倒是容色自若,事實上,在聽到這個消息的諸人之中,就數他的神色最是平靜,彷彿不過是一群蚊蠅飛過般的。就連宇文傷與尤楚紅得知的時候,都是陡然失色。 “是,陛下。”虛行之神情淡定,在席位間老老實實地施了一禮。從容地回道,“李密大軍的這個消息,是從瓦崗舊主翟讓之女,翟嬌的部下宣永遣人傳遞過來的。” “當日,微臣受命協調偃師前線事務,聽說翟嬌欲為父報仇一事後,亦覺寇仲寇校尉提出地建議深有道理。當下便命我通政司麾下的密探,與翟嬌方面密切加強聯繫。” “便在今晨七刻,微臣突然接到密探的急報,說道翟嬌的部下宣永通報他,說翟嬌方面已經得到確切消息。李密使出了連環疑兵之計,先是收縮兵力,迷惑偃師與江都方面。” “其後,派遣帳下驃騎將軍程知節,率領其部兩萬精兵。再徵發十一萬附逆百姓,攻襲羅口,陷城後直奔而下。兵困偃師,務要拖住楊公卿將軍的兵力。而李密則盡起大軍,取道金墉,彙集十萬大軍,星夜直奔我洛陽城,企圖打個措手不及,甚至……拔城陷地!” “因為李密命令部下封鎖道路,因此那宣永無法通知偃師方面。而且他們人員寥寥,無力單獨抵抗李密大軍,因此只好設法將消息緊急傳到了我們洛陽。” 虛行之端坐在席間,向楊廣與諸臣娓娓道來,他說的雖然簡單。但是楊廣諸人卻是知曉,數十萬大軍開拔和進發。聲勢是何等浩大,但李密卻能使之聲息全無,瞞過了東都方面的無數雙眼睛,這簡直像神蹟般地不可思議。由此看來,李密果然不愧是一代梟雄。 楊廣心中更是暗暗警惕,他原想,這年來,李密連續經歷了喪子的天大痛楚,失去沈落雁這得力助手的無形打擊,應該是江河日下,一蹶不振才是。可惜啊,天不從人願! 在心裡暗暗地感嘆了一陣,楊廣收回思緒,稍稍緩和表情,轉過頭來,道:“獨孤將軍,郎將軍,你們是負責洛陽防務的,你們倒給朕說說,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獨孤峰和郎奉對望了一眼,前者恭聲回道:“今晨得到虛大人地消息,我與郎將軍便急派軍中使者,通報周圍各處衛城的鎮守使,並命令他們回防戒備。.com同時,急命洛水鎮守使跋野綱迅速收縮防線,抽調近半的兵船返回洛陽,加強洛陽東西水門的機動力量。” 郎奉接著說道:“微臣亦已緊急抽調城中的預備兵力四萬餘人,充實洛陽各段城牆,同時間下令出榜安民,即刻閉緊東西南北四面十二城門,務叫李密逆賊無機可趁。” 楊廣瞧見這兩人雖然對李密頗為忌憚,但說來卻頭頭是道,顯然對扼守洛陽極有信心,想想也是,洛陽為天下有數雄城,城高牆厚,器械精良,而且糧草儲備誠為可觀,加上守城地也算得上精兵良將,哪裡會有失守的黴事。畢竟,上一次李密也拿洛陽沒辦法啊! 忖到這裡,心中頓時稍稍一寬,但也只是稍稍一寬,他的心不可能完全放得下。 此時此刻,楊廣已經名列天下有數高手地榜單前列,幾乎稱得上大宗師,因此,即使是洛陽被李密攻破,但在地形複雜的城市之中,他若是一心想逃,李密就算派出麾下所有高手,如果不是必死之局,亦是拿楊廣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遠揚千里。 但,關鍵是楊廣能逃嗎? 暫且不說追隨他楊廣的眾多將士,就說皇宮裡面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十數個可愛的嬌娃,她們可是他楊廣的女人!這些女子當中,除開祝玉妍、單美仙這兩女,其餘的,武技並不算是出眾,絕對難以逃脫李密滿城撒網似的追捕。到時候,他難道可以不顧而去嗎? 但若是想將她們盡數搭救,卻談何容易?他可不會狂妄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單挑李密麾下那些為數以百計地各路高手。如果真這麼想,那與自己找死又有何異呢? 再仔細想想吧,即便是李密,已經足夠楊廣忙上一陣,如果再加上那個一直都在垂涎祝玉妍的南海派太上掌門,南海仙翁晃公錯,便可將楊廣拖入死局了。 因此,即使是退一萬步、一億步來說。楊廣也絕對不容許洛陽有失! 話說起來,獨孤峰與郎奉的武技都還可以,現在也說得天花亂墜,好似洛陽全城已經固若金湯,而他們耍弄陰謀手段,更是有兩把大刷子,但若是提起守城退敵的本事嘛…… 很顯然。他們並未能夠給予楊廣太大的希望。 可惜啊可惜,寇仲這小子本是守城地大拿,但是卻跑到偃師去了,否則本陛下一道旨意丟下去,將防務全部將給他。然後快快活活地去當甩手掌櫃去了,哪裡還用得著擔心啊? 畢竟,寇仲這小子的“李密剋星”地封號,可是經過原著論證了的。 哎,要是早知道這檔事。就先不要跑過來先了,要是先等王世充這老小子大破李密之後,本陛下再慢慢地跑來接收戰果。那該是多麼愜意的事情啊! 楊廣正在那裡浮想聯翩,左右兩旁的諸臣瞧見他變幻莫測的表情,都是摸不著頭腦,獨孤峰和郎奉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暗想自己適才說的該不是有什麼錯漏的地方了吧? 此時,席中地沙天南這老頭,心中卻是懊喪不已,他完全沒有料到洛陽的局勢會惡化到這種地步。不是說,大隋快要收復半壁江山了嗎?可這李密怎麼說來就來了呢? 哎呀哎呀!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入朝為官了,一個小商人,來湊什麼熱鬧啊?而且還把寶貝女兒送進了宮中。雖然現在還沒有當上皇妃,但是。畢竟還是進宮了啊。 盧楚和皇甫無逸卻都是面無表情,不知他們在想些什麼,只有虛行之一派悠然自得地坐在席上,微笑不語,這時候,楊廣恰好抬眼,瞧個正著,驀然間,覺得虛行之這瀟灑派頭恁是熟悉,凝眉細想,終於恍然:哦,這不是前世電視劇《三國演義》裡唐國強的潑死嗎? 得!你想當豬哥亮,咱也配合一下,客串一下劉大耳吧。 楊廣先是讚揚了獨孤峰與郎奉,讓兩人安下心,又勉勵他們繼續細心戒備,絕對不能鬆懈下來,給李密以可趁之機,接著,便叫諸臣都退了出去,單單留下虛行之。 轉過頭來,楊廣先回憶了一下前世電視劇《三國演義》裡“劉備”的表情神韻,然後模仿出無比誠懇的神色,凝視著他,微笑柔聲道:“虛卿家,李密逆賊如今這般猖獗兇惡,叫人實在擔心,但朕觀你這麼安若泰山,顯然是胸有成竹。敢問,這策將安出?” 不知為何,虛行之瞧見他那副絕對惟妙惟肖地表情,卻彷彿見了鬼似的,全身陡然一顫,原本挺直如松的身軀也朝後邊微微一縮,好似楊廣身體染上了麻風病了般的。 不過,虛行之乃是智慧超群之人,迅速地就醒悟過來自己的動作有些不敬,但他地演技實力畢竟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已經爐火純青,當下吃驚道:“陛下果然神機妙算!” 君臣再假惺惺的互相吹捧了一番,虛行之適才正容說道:“陛下,李密此番奇兵突至,叫我大隋軍措手不及,依他看來,定是勝券在握。實則,他乃是自陷死地!” 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者,為死地。 說到這裡,只見虛行之神色自若,清亮地雙眸閃爍著熠熠神采,自有一股說不盡的智珠在握的強大自信和感染力,頓時間,讓人禁不住地就聯想到當年儒雅風流的周瑜周公瑾。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空闊的殿堂內,只聽見虛行之用他那柔和而又堅定的語氣,繼續地娓娓說道:“李密,梟雄也!此人佔據三郡之地,擁兵數十萬,戰將百餘員,若是穩紮穩打,未嘗……” 說到這裡,虛行之忽地一頓,覺得自己對李密的評價似乎有些犯忌,但抬頭看去。卻見楊廣肅然點頭,附和道:“唔,李密確實是個人才,可惜落入歧途!” 虛行之心情登時一鬆,轉瞬,對於皇帝陛下並沒有因為李密舉旗叛逆,而盲目地否定其才能。而大感歡喜讚賞,這才是一位九五至尊,天下共主的氣度啊! “……雖然說西有楊公卿部,東有韋雲起部,兩面夾攻。但依李密與麾下將領地能力,並非沒有抗衡的餘地,即使失敗,亦有率領餘部到巍巍太行山轉圜。但是,李密自從嚐到施用奇兵制勝的甜頭後。便一味的迷信奇兵謀略,今番竟也是使奇兵這一招。” “如今他統率十萬部下,急襲洛陽。正是應了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但,我洛陽乃是出了名的城高牆厚,防備森嚴,區區十萬部隊,急切之下,哪裡能夠攻破。如何一來,他師老無功。軍心沮喪,三日之內,必受我兩路大軍討伐,焉能不速速敗亡?” “兩路大軍?卻是哪兩路?”楊廣聽說,驚訝地問道。 “第一路。乃是江都方面軍。” “江都方面軍?他們趕得及過來嗎?”楊廣更是疑惑地問道。 虛行之微微一笑:“好教陛下知道,上月。工部侍郎陳老謀大人,已經督造出飛輪戰船,據說此種戰船形狀特異,傍設四輪,每輪八楫,四人斡旋,有日行千里之能。” “如今李密為了奇襲洛陽,同時還要掩蓋行跡,已大肆抽調了各地大量兵力,其滎榮大本營以及各地駐軍營地必定只剩下個空殼,虛張聲勢而已,無法牽制韋雲起大將軍所部。” “陛下只消派遣宮中忠誠高手,取密道直奔陳留,密旨命令大將軍兵分兩路,一路迅速收復失地,好叫李密無路可退,無家可歸,軍心潰散;一路則乘坐飛輪戰船,經通濟渠,進洛水----諒李密那圍困偃師地區區疑兵亦不敢阻撓,然後,直達洛陽城下。” “那第二路,又是從何而來?” “陛下,您難道忘記了那個矢志為父復仇的翟嬌了嗎?” “翟嬌?”楊廣卻是微露失望之色,嘆息著道,“朕哪裡忘記,只是,此女雖然亦有數百部下,但這種大戰役,他們區區數百人能有什麼作用?不過是送死罷了。” “不然。”虛行之神秘地笑了笑,忽然斬釘截鐵地說道,“這翟嬌與麾下數百人,若是直接地衝鋒陷陣,當然是與送死無異,但假使用得好的話,卻勝似雄兵五萬!” 楊廣看著虛行之那神棍般的笑容,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絲靈光,似有所悟,登時綻開會意的笑容,拊掌長聲道:“原來如此,虛卿家果然好心思,他們卻真的也是一路啊。” 虛行之已經知會翟嬌,讓她早作準備,而她部下雖然確實只有數百人,但是,攻打李密地時候,卻絕非是靠這些人去打拼,主要依靠的,卻是翟嬌的身份。 翟嬌乃是瓦崗舊主翟讓之女,在李密的部下,有半數以上的領兵大將和中上層將士,曾經是翟讓地部下,雖然說,翟讓被李密滅殺,他們不得已投靠了過去,但是為時不久,總歸還是有故主餘情,這些人哪裡有臉對翟嬌下手。 所以說,兩軍對壘混戰的時候,翟嬌只要一出現,李密帳下的大軍至少散去一半,因此虛行之才說,翟嬌這一路,最少當得了五萬大軍。 話音剛落,楊廣凝眉一想,忽然說道:“對了,虛卿家,洛陽的兵力還算寬裕,而且所轄的都還是百戰精兵,為何你卻不將洛陽地兵將算做第三路呢?” “陛下,洛陽兵將的職責乃是守護陛下,守護城池,野戰卻非他們當前首務,況且,只要洛陽不失,陛下平安,我大隋便是不勝而勝,但若是陛下有什麼差池,我大隋即使野戰大勝,亦是大敗無疑啊。” 虛行之說到這裡,雙眼忽然閃爍著銳利的精光,望向西面,目光炯炯,沉凝謹慎,似乎要穿越無盡地空間,看清楚那裡的一動一靜:“況且,弘農郡掌握在關中李唐手中,它距離洛陽,可謂是近在咫尺啊。” “李淵?”楊廣心中一驚,頓時想起了這個比李密還更勝一籌的絕代梟雄。 虛行之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弘農郡乃為李淵所佔!如果他聽說了李密正與我軍在洛陽鏖戰,他是絕對不會甘心寂寞的,微臣但恐他有東侵之意。”

第224章 死地

第224章死地

紅彤彤的旭日漸漸的升高,暖融融的陽光從殿門猶如細紗般的鋪灑進來,照映在華貴而絢麗的殿堂的明黃地磚上,登時散發出了一絲絲柔和的金色光芒

楊廣正滿臉鐵青,冷冷地跪坐在堂上的尊位上,左右兩旁的席位上陪侍著東都目前最受信任的朝官,計有獨孤峰、沙天南、虛行之、郎奉、盧楚、皇甫無逸。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李密的大軍都快到朕的眼皮底下了,才來報告與朕?”楊廣猶如冷電般的目光來回地掃視著諸臣,半晌後,適才從牙縫裡迸出冷森森的問話。

這也怨不得楊廣大發雷霆。

他尤自清楚的記得,就在前兩日,偃師方面的楊公卿,還飛馬送來關於河東局勢的邸報,說道李密的偽魏勢力的活動範圍,正被他和韋雲起統率的江都軍聯手打壓,生存空間正在不斷縮小,有鑑於此,他為了引蛇出洞,還特地去函請求韋雲起暫緩攻勢。

但是,這才過了多久,突然之間,就有這幫人跑到宮裡來,對著自己嚷嚷道,李密正統率著不下於十萬的精兵,一路勢如破竹,狂飆猛進,眼看就快要兵臨洛陽城下了。

“虛卿家,你來給朕好好說說吧。”楊廣見諸人都不吭聲,便直接地點名道。

虛行之倒是容色自若,事實上,在聽到這個消息的諸人之中,就數他的神色最是平靜,彷彿不過是一群蚊蠅飛過般的。就連宇文傷與尤楚紅得知的時候,都是陡然失色。

“是,陛下。”虛行之神情淡定,在席位間老老實實地施了一禮。從容地回道,“李密大軍的這個消息,是從瓦崗舊主翟讓之女,翟嬌的部下宣永遣人傳遞過來的。”

“當日,微臣受命協調偃師前線事務,聽說翟嬌欲為父報仇一事後,亦覺寇仲寇校尉提出地建議深有道理。當下便命我通政司麾下的密探,與翟嬌方面密切加強聯繫。”

“便在今晨七刻,微臣突然接到密探的急報,說道翟嬌的部下宣永通報他,說翟嬌方面已經得到確切消息。李密使出了連環疑兵之計,先是收縮兵力,迷惑偃師與江都方面。”

“其後,派遣帳下驃騎將軍程知節,率領其部兩萬精兵。再徵發十一萬附逆百姓,攻襲羅口,陷城後直奔而下。兵困偃師,務要拖住楊公卿將軍的兵力。而李密則盡起大軍,取道金墉,彙集十萬大軍,星夜直奔我洛陽城,企圖打個措手不及,甚至……拔城陷地!”

“因為李密命令部下封鎖道路,因此那宣永無法通知偃師方面。而且他們人員寥寥,無力單獨抵抗李密大軍,因此只好設法將消息緊急傳到了我們洛陽。”

虛行之端坐在席間,向楊廣與諸臣娓娓道來,他說的雖然簡單。但是楊廣諸人卻是知曉,數十萬大軍開拔和進發。聲勢是何等浩大,但李密卻能使之聲息全無,瞞過了東都方面的無數雙眼睛,這簡直像神蹟般地不可思議。由此看來,李密果然不愧是一代梟雄。

楊廣心中更是暗暗警惕,他原想,這年來,李密連續經歷了喪子的天大痛楚,失去沈落雁這得力助手的無形打擊,應該是江河日下,一蹶不振才是。可惜啊,天不從人願!

在心裡暗暗地感嘆了一陣,楊廣收回思緒,稍稍緩和表情,轉過頭來,道:“獨孤將軍,郎將軍,你們是負責洛陽防務的,你們倒給朕說說,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獨孤峰和郎奉對望了一眼,前者恭聲回道:“今晨得到虛大人地消息,我與郎將軍便急派軍中使者,通報周圍各處衛城的鎮守使,並命令他們回防戒備。.com同時,急命洛水鎮守使跋野綱迅速收縮防線,抽調近半的兵船返回洛陽,加強洛陽東西水門的機動力量。”

郎奉接著說道:“微臣亦已緊急抽調城中的預備兵力四萬餘人,充實洛陽各段城牆,同時間下令出榜安民,即刻閉緊東西南北四面十二城門,務叫李密逆賊無機可趁。”

楊廣瞧見這兩人雖然對李密頗為忌憚,但說來卻頭頭是道,顯然對扼守洛陽極有信心,想想也是,洛陽為天下有數雄城,城高牆厚,器械精良,而且糧草儲備誠為可觀,加上守城地也算得上精兵良將,哪裡會有失守的黴事。畢竟,上一次李密也拿洛陽沒辦法啊!

忖到這裡,心中頓時稍稍一寬,但也只是稍稍一寬,他的心不可能完全放得下。

此時此刻,楊廣已經名列天下有數高手地榜單前列,幾乎稱得上大宗師,因此,即使是洛陽被李密攻破,但在地形複雜的城市之中,他若是一心想逃,李密就算派出麾下所有高手,如果不是必死之局,亦是拿楊廣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遠揚千里。

但,關鍵是楊廣能逃嗎?

暫且不說追隨他楊廣的眾多將士,就說皇宮裡面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十數個可愛的嬌娃,她們可是他楊廣的女人!這些女子當中,除開祝玉妍、單美仙這兩女,其餘的,武技並不算是出眾,絕對難以逃脫李密滿城撒網似的追捕。到時候,他難道可以不顧而去嗎?

但若是想將她們盡數搭救,卻談何容易?他可不會狂妄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單挑李密麾下那些為數以百計地各路高手。如果真這麼想,那與自己找死又有何異呢?

再仔細想想吧,即便是李密,已經足夠楊廣忙上一陣,如果再加上那個一直都在垂涎祝玉妍的南海派太上掌門,南海仙翁晃公錯,便可將楊廣拖入死局了。

因此,即使是退一萬步、一億步來說。楊廣也絕對不容許洛陽有失!

話說起來,獨孤峰與郎奉的武技都還可以,現在也說得天花亂墜,好似洛陽全城已經固若金湯,而他們耍弄陰謀手段,更是有兩把大刷子,但若是提起守城退敵的本事嘛……

很顯然。他們並未能夠給予楊廣太大的希望。

可惜啊可惜,寇仲這小子本是守城地大拿,但是卻跑到偃師去了,否則本陛下一道旨意丟下去,將防務全部將給他。然後快快活活地去當甩手掌櫃去了,哪裡還用得著擔心啊?

畢竟,寇仲這小子的“李密剋星”地封號,可是經過原著論證了的。

哎,要是早知道這檔事。就先不要跑過來先了,要是先等王世充這老小子大破李密之後,本陛下再慢慢地跑來接收戰果。那該是多麼愜意的事情啊!

楊廣正在那裡浮想聯翩,左右兩旁的諸臣瞧見他變幻莫測的表情,都是摸不著頭腦,獨孤峰和郎奉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暗想自己適才說的該不是有什麼錯漏的地方了吧?

此時,席中地沙天南這老頭,心中卻是懊喪不已,他完全沒有料到洛陽的局勢會惡化到這種地步。不是說,大隋快要收復半壁江山了嗎?可這李密怎麼說來就來了呢?

哎呀哎呀!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入朝為官了,一個小商人,來湊什麼熱鬧啊?而且還把寶貝女兒送進了宮中。雖然現在還沒有當上皇妃,但是。畢竟還是進宮了啊。

盧楚和皇甫無逸卻都是面無表情,不知他們在想些什麼,只有虛行之一派悠然自得地坐在席上,微笑不語,這時候,楊廣恰好抬眼,瞧個正著,驀然間,覺得虛行之這瀟灑派頭恁是熟悉,凝眉細想,終於恍然:哦,這不是前世電視劇《三國演義》裡唐國強的潑死嗎?

得!你想當豬哥亮,咱也配合一下,客串一下劉大耳吧。

楊廣先是讚揚了獨孤峰與郎奉,讓兩人安下心,又勉勵他們繼續細心戒備,絕對不能鬆懈下來,給李密以可趁之機,接著,便叫諸臣都退了出去,單單留下虛行之。

轉過頭來,楊廣先回憶了一下前世電視劇《三國演義》裡“劉備”的表情神韻,然後模仿出無比誠懇的神色,凝視著他,微笑柔聲道:“虛卿家,李密逆賊如今這般猖獗兇惡,叫人實在擔心,但朕觀你這麼安若泰山,顯然是胸有成竹。敢問,這策將安出?”

不知為何,虛行之瞧見他那副絕對惟妙惟肖地表情,卻彷彿見了鬼似的,全身陡然一顫,原本挺直如松的身軀也朝後邊微微一縮,好似楊廣身體染上了麻風病了般的。

不過,虛行之乃是智慧超群之人,迅速地就醒悟過來自己的動作有些不敬,但他地演技實力畢竟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已經爐火純青,當下吃驚道:“陛下果然神機妙算!”

君臣再假惺惺的互相吹捧了一番,虛行之適才正容說道:“陛下,李密此番奇兵突至,叫我大隋軍措手不及,依他看來,定是勝券在握。實則,他乃是自陷死地!”

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者,為死地。

說到這裡,只見虛行之神色自若,清亮地雙眸閃爍著熠熠神采,自有一股說不盡的智珠在握的強大自信和感染力,頓時間,讓人禁不住地就聯想到當年儒雅風流的周瑜周公瑾。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空闊的殿堂內,只聽見虛行之用他那柔和而又堅定的語氣,繼續地娓娓說道:“李密,梟雄也!此人佔據三郡之地,擁兵數十萬,戰將百餘員,若是穩紮穩打,未嘗……”

說到這裡,虛行之忽地一頓,覺得自己對李密的評價似乎有些犯忌,但抬頭看去。卻見楊廣肅然點頭,附和道:“唔,李密確實是個人才,可惜落入歧途!”

虛行之心情登時一鬆,轉瞬,對於皇帝陛下並沒有因為李密舉旗叛逆,而盲目地否定其才能。而大感歡喜讚賞,這才是一位九五至尊,天下共主的氣度啊!

“……雖然說西有楊公卿部,東有韋雲起部,兩面夾攻。但依李密與麾下將領地能力,並非沒有抗衡的餘地,即使失敗,亦有率領餘部到巍巍太行山轉圜。但是,李密自從嚐到施用奇兵制勝的甜頭後。便一味的迷信奇兵謀略,今番竟也是使奇兵這一招。”

“如今他統率十萬部下,急襲洛陽。正是應了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但,我洛陽乃是出了名的城高牆厚,防備森嚴,區區十萬部隊,急切之下,哪裡能夠攻破。如何一來,他師老無功。軍心沮喪,三日之內,必受我兩路大軍討伐,焉能不速速敗亡?”

“兩路大軍?卻是哪兩路?”楊廣聽說,驚訝地問道。

“第一路。乃是江都方面軍。”

“江都方面軍?他們趕得及過來嗎?”楊廣更是疑惑地問道。

虛行之微微一笑:“好教陛下知道,上月。工部侍郎陳老謀大人,已經督造出飛輪戰船,據說此種戰船形狀特異,傍設四輪,每輪八楫,四人斡旋,有日行千里之能。”

“如今李密為了奇襲洛陽,同時還要掩蓋行跡,已大肆抽調了各地大量兵力,其滎榮大本營以及各地駐軍營地必定只剩下個空殼,虛張聲勢而已,無法牽制韋雲起大將軍所部。”

“陛下只消派遣宮中忠誠高手,取密道直奔陳留,密旨命令大將軍兵分兩路,一路迅速收復失地,好叫李密無路可退,無家可歸,軍心潰散;一路則乘坐飛輪戰船,經通濟渠,進洛水----諒李密那圍困偃師地區區疑兵亦不敢阻撓,然後,直達洛陽城下。”

“那第二路,又是從何而來?”

“陛下,您難道忘記了那個矢志為父復仇的翟嬌了嗎?”

“翟嬌?”楊廣卻是微露失望之色,嘆息著道,“朕哪裡忘記,只是,此女雖然亦有數百部下,但這種大戰役,他們區區數百人能有什麼作用?不過是送死罷了。”

“不然。”虛行之神秘地笑了笑,忽然斬釘截鐵地說道,“這翟嬌與麾下數百人,若是直接地衝鋒陷陣,當然是與送死無異,但假使用得好的話,卻勝似雄兵五萬!”

楊廣看著虛行之那神棍般的笑容,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絲靈光,似有所悟,登時綻開會意的笑容,拊掌長聲道:“原來如此,虛卿家果然好心思,他們卻真的也是一路啊。”

虛行之已經知會翟嬌,讓她早作準備,而她部下雖然確實只有數百人,但是,攻打李密地時候,卻絕非是靠這些人去打拼,主要依靠的,卻是翟嬌的身份。

翟嬌乃是瓦崗舊主翟讓之女,在李密的部下,有半數以上的領兵大將和中上層將士,曾經是翟讓地部下,雖然說,翟讓被李密滅殺,他們不得已投靠了過去,但是為時不久,總歸還是有故主餘情,這些人哪裡有臉對翟嬌下手。

所以說,兩軍對壘混戰的時候,翟嬌只要一出現,李密帳下的大軍至少散去一半,因此虛行之才說,翟嬌這一路,最少當得了五萬大軍。

話音剛落,楊廣凝眉一想,忽然說道:“對了,虛卿家,洛陽的兵力還算寬裕,而且所轄的都還是百戰精兵,為何你卻不將洛陽地兵將算做第三路呢?”

“陛下,洛陽兵將的職責乃是守護陛下,守護城池,野戰卻非他們當前首務,況且,只要洛陽不失,陛下平安,我大隋便是不勝而勝,但若是陛下有什麼差池,我大隋即使野戰大勝,亦是大敗無疑啊。”

虛行之說到這裡,雙眼忽然閃爍著銳利的精光,望向西面,目光炯炯,沉凝謹慎,似乎要穿越無盡地空間,看清楚那裡的一動一靜:“況且,弘農郡掌握在關中李唐手中,它距離洛陽,可謂是近在咫尺啊。”

“李淵?”楊廣心中一驚,頓時想起了這個比李密還更勝一籌的絕代梟雄。

虛行之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弘農郡乃為李淵所佔!如果他聽說了李密正與我軍在洛陽鏖戰,他是絕對不會甘心寂寞的,微臣但恐他有東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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