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昏君

大唐攻略·雪府·2,329·2026/3/23

140.昏君 李建成有些不安地盯著河東王,眼神中透著明顯的渴望與憂慮。 想起當年秦王的消失……他不由打了個寒噤。不會的,自己的兒子們一定不會自相殘殺。自己給了河東王需要的一切,江山,還有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看重! 高祖沒能給自己的東西,自己都給了這個兒子了,他應該沒有什麼不知足的…… 況且他名正言順以太子之位登基,廢太子對他就沒了什麼威懾……這一切,和自己當年萬不得已不同啊! 聽李建成說完,河東王身體又劇烈的顫抖起來,重重叩了頭,低著頭嘶啞著說道:“兒絕無此意……” 李建成輕輕舒一口氣,激動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腹部一陣絞痛讓他一下子弓了腰。臉色一時蠟黃得可怕,一頭細密的冷汗已經滲了出來,汗津津的額頭在燭光下反射著昏黃的光色。 見兒子還傻子似的跪在那裡,連過來攙扶自己都忘了,李建成無奈一笑,正要說話,忽而聞到一種奇異的味道。 這味道略略有點辛辣氣息,只不過滿大殿的薰香味道太濃,自己先前在一時的情緒失控中沒有覺察到。 這股辛辣的氣息一嗅到,就感覺像一把隱形的刀子般直插到自己的五臟六腑之中,攪得體內的疼痛如狂瀾一般一波又比一波更強。 下意識的追尋著這股氣息的來源,李建成的左右搜尋的眼光最終落在了河東王身上。 “你身上帶著什麼香囊?那味道攪得朕難受,還不解下來!去――傳御醫!朕的病似乎又犯了!”李建成看著河東王皺眉道。 這兒子這是怎麼了?莫非今夜自己給他交的底,讓他驚喜過頭了? 河東王身上一抖,猛地抬眼看向自己的父親,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才要張口叫傳御醫。向外走了幾步,卻一下子半張著嘴停在那裡,轉過身來失神地盯著李建成。 李建成慍怒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張口道:“來人,傳御醫!” 回應他的,是一陣出奇的靜默。 兩儀殿內,除了刻漏輕輕傳來的滴水聲,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四下一片死寂。 李建成在痛楚的折磨之下,對宮內侍婢內侍的“失職”就愈發怒不可遏。 “來人!” 李建成一聲怒吼,可是回應他的,依然是一片死寂! “父皇……”河東王乾澀黯啞的嗓音在李建成身後響起。 李建成摁著肚子轉過身,怒道:“快去傳御醫!快……快去……”一邊說著,才挪了一步,忽然覺得體內一股翻江倒海似的疼痛襲來,頓時就站立不住,一下子就跌在了厚厚的金線絲毯之上。 只覺得鼻腔內一熱,一股帶著腥味的液體從鼻孔內就竄了出來。 李建成抖著手在自己鼻孔處抹了一把,伸到眼前看時,在搖曳的燈光下,卻是滿手暗紅的鮮血。 “快……快傳御醫……”他掙扎著用眼光搜尋著自己兒子的身影,才一開口說話,滿口的鮮血一下子就從嘴裡溢了出來,隨著他的口一張一合說話,滿牙齒都是血紅血紅,整個人就彷彿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嗜血魔鬼一般。 “父皇……晚了……晚了啊!”河東王的聲音幽幽就在李建成的頭頂上方響起。 李建成在地上蠕動著身軀,已經昏花的視線才發覺,不知何時自己的兒子已經立在了自己頭頂前面。 抖抖擻擻伸出一隻手,牽拽住自己兒子的衣袍,李建成使勁瞪著逐漸迷糊起來的雙眼,嘶啞道:“傳御醫啊……御醫!” 河東王低頭怔怔看著匍匐在自己腳邊的父親,眼中流露出的神情,一時似乎悲痛無比,一時又彷彿恨怒交加,一時就如同無比失落…… 他的神色在一瞬間百轉千變,看著抓著自己衣袍一角的父親沾滿鮮血的手,猛地一退,強行將自己的衣袍從父親的手裡抽了回來。 咯噔噔倒退出幾步遠,河東王忽而放聲一哭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啊!” 他“噗通――”一聲雙手緊緊捂著臉,跪倒在距離李建成幾步遠的地方,撕心裂肺低吼道:“原來我本就是真命天子!原來天下本就是我的!老天啊――原來我本來就能順順當當做皇帝!老天啊――” 隨著這聲“老天啊――”,河東王“砰――”的一拳擊出,呼嘯一聲就重重擊在翹頭案上。 “咔嚓――”一聲,紫檀翹頭案頓時就在他力道無比的拳風之下,崩裂成無數碎渣,如漫空的尖銳利器一般,將殿內陳設的金銀玉器,鐘鼎器皿擊了個支離破碎。 儘管動靜驚人,殿外依舊沒有絲毫動靜,更沒有一人詢問之聲。那些已經掌控皇宮的手下,果然都嚴格遵守自己的命令! “你……你是朕的……兒子……畜生!你敢弒君弒父……”李建成微弱的聲音從那邊斷斷續續傳來,聽得出已是氣若游絲,命在旦夕之間。 很顯然,到了這一步,即便他此時已是奄奄一息,還是不得不清楚了一個霹靂般的事實:兒子,給自己下了毒! 畜生? 這個詞顯然讓河東王一驚。 就在轉瞬間,河東王已是放下緊緊捂著臉的雙手,緩緩在那邊站起身來,通紅的雙眼緊緊盯著連蠕動都已經缺乏力氣的李建成,一步步挪了過來。 “父皇!兒子這麼快,就從父皇眼裡最出息的兒子變成畜生了麼?哈――哈――” 河東王忽而發出一聲肆無忌憚的笑聲,還沒笑完,又接著一聲狼嚎一般的嘯聲,便是幾乎要喘不上氣的痛哭流涕。 “畜生……畜……生……”極端的情緒已是讓他語不成聲,斷斷續續道:“父皇……不是養猛虎麼……猛虎不就是畜生?父皇如果早說……兒子何必費盡心機,從西域胡商那裡弄來天下奇毒――母妃這三日喂的,是藥底。孩兒身上的這氣味的東西,是藥引……今日父皇聞到了這味道,就是神仙也救不得了……” 說到這裡,河東王語氣忽而變得異常冰冷又異常鎮定:“這都怪父皇!孩兒費盡心機,最終還得落一個弒父弒君的惡名!若不是你存心玩弄,我安安穩穩一個名正言順的皇帝就當上了!你!都是你!都是你啊!昏君!” 河東王惡狠狠地說著,極其怨毒的眼光像刀子一樣射向李建成的眼睛。 昏君……這是李建成在人世間聽到的最後一個詞,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意識開始漸漸的縮小,眼睛已經徹底看不到東西…… “不要……殺……太子……”含混不清地吐出最後一句話,李建成的身體猛地一抽,接著雙腳一蹬,最後一絲氣息消散在滿殿昏黃的燈光之下。

140.昏君

李建成有些不安地盯著河東王,眼神中透著明顯的渴望與憂慮。

想起當年秦王的消失……他不由打了個寒噤。不會的,自己的兒子們一定不會自相殘殺。自己給了河東王需要的一切,江山,還有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看重!

高祖沒能給自己的東西,自己都給了這個兒子了,他應該沒有什麼不知足的……

況且他名正言順以太子之位登基,廢太子對他就沒了什麼威懾……這一切,和自己當年萬不得已不同啊!

聽李建成說完,河東王身體又劇烈的顫抖起來,重重叩了頭,低著頭嘶啞著說道:“兒絕無此意……”

李建成輕輕舒一口氣,激動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腹部一陣絞痛讓他一下子弓了腰。臉色一時蠟黃得可怕,一頭細密的冷汗已經滲了出來,汗津津的額頭在燭光下反射著昏黃的光色。

見兒子還傻子似的跪在那裡,連過來攙扶自己都忘了,李建成無奈一笑,正要說話,忽而聞到一種奇異的味道。

這味道略略有點辛辣氣息,只不過滿大殿的薰香味道太濃,自己先前在一時的情緒失控中沒有覺察到。

這股辛辣的氣息一嗅到,就感覺像一把隱形的刀子般直插到自己的五臟六腑之中,攪得體內的疼痛如狂瀾一般一波又比一波更強。

下意識的追尋著這股氣息的來源,李建成的左右搜尋的眼光最終落在了河東王身上。

“你身上帶著什麼香囊?那味道攪得朕難受,還不解下來!去――傳御醫!朕的病似乎又犯了!”李建成看著河東王皺眉道。

這兒子這是怎麼了?莫非今夜自己給他交的底,讓他驚喜過頭了?

河東王身上一抖,猛地抬眼看向自己的父親,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才要張口叫傳御醫。向外走了幾步,卻一下子半張著嘴停在那裡,轉過身來失神地盯著李建成。

李建成慍怒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張口道:“來人,傳御醫!”

回應他的,是一陣出奇的靜默。

兩儀殿內,除了刻漏輕輕傳來的滴水聲,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四下一片死寂。

李建成在痛楚的折磨之下,對宮內侍婢內侍的“失職”就愈發怒不可遏。

“來人!”

李建成一聲怒吼,可是回應他的,依然是一片死寂!

“父皇……”河東王乾澀黯啞的嗓音在李建成身後響起。

李建成摁著肚子轉過身,怒道:“快去傳御醫!快……快去……”一邊說著,才挪了一步,忽然覺得體內一股翻江倒海似的疼痛襲來,頓時就站立不住,一下子就跌在了厚厚的金線絲毯之上。

只覺得鼻腔內一熱,一股帶著腥味的液體從鼻孔內就竄了出來。

李建成抖著手在自己鼻孔處抹了一把,伸到眼前看時,在搖曳的燈光下,卻是滿手暗紅的鮮血。

“快……快傳御醫……”他掙扎著用眼光搜尋著自己兒子的身影,才一開口說話,滿口的鮮血一下子就從嘴裡溢了出來,隨著他的口一張一合說話,滿牙齒都是血紅血紅,整個人就彷彿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嗜血魔鬼一般。

“父皇……晚了……晚了啊!”河東王的聲音幽幽就在李建成的頭頂上方響起。

李建成在地上蠕動著身軀,已經昏花的視線才發覺,不知何時自己的兒子已經立在了自己頭頂前面。

抖抖擻擻伸出一隻手,牽拽住自己兒子的衣袍,李建成使勁瞪著逐漸迷糊起來的雙眼,嘶啞道:“傳御醫啊……御醫!”

河東王低頭怔怔看著匍匐在自己腳邊的父親,眼中流露出的神情,一時似乎悲痛無比,一時又彷彿恨怒交加,一時就如同無比失落……

他的神色在一瞬間百轉千變,看著抓著自己衣袍一角的父親沾滿鮮血的手,猛地一退,強行將自己的衣袍從父親的手裡抽了回來。

咯噔噔倒退出幾步遠,河東王忽而放聲一哭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啊!”

他“噗通――”一聲雙手緊緊捂著臉,跪倒在距離李建成幾步遠的地方,撕心裂肺低吼道:“原來我本就是真命天子!原來天下本就是我的!老天啊――原來我本來就能順順當當做皇帝!老天啊――”

隨著這聲“老天啊――”,河東王“砰――”的一拳擊出,呼嘯一聲就重重擊在翹頭案上。

“咔嚓――”一聲,紫檀翹頭案頓時就在他力道無比的拳風之下,崩裂成無數碎渣,如漫空的尖銳利器一般,將殿內陳設的金銀玉器,鐘鼎器皿擊了個支離破碎。

儘管動靜驚人,殿外依舊沒有絲毫動靜,更沒有一人詢問之聲。那些已經掌控皇宮的手下,果然都嚴格遵守自己的命令!

“你……你是朕的……兒子……畜生!你敢弒君弒父……”李建成微弱的聲音從那邊斷斷續續傳來,聽得出已是氣若游絲,命在旦夕之間。

很顯然,到了這一步,即便他此時已是奄奄一息,還是不得不清楚了一個霹靂般的事實:兒子,給自己下了毒!

畜生?

這個詞顯然讓河東王一驚。

就在轉瞬間,河東王已是放下緊緊捂著臉的雙手,緩緩在那邊站起身來,通紅的雙眼緊緊盯著連蠕動都已經缺乏力氣的李建成,一步步挪了過來。

“父皇!兒子這麼快,就從父皇眼裡最出息的兒子變成畜生了麼?哈――哈――”

河東王忽而發出一聲肆無忌憚的笑聲,還沒笑完,又接著一聲狼嚎一般的嘯聲,便是幾乎要喘不上氣的痛哭流涕。

“畜生……畜……生……”極端的情緒已是讓他語不成聲,斷斷續續道:“父皇……不是養猛虎麼……猛虎不就是畜生?父皇如果早說……兒子何必費盡心機,從西域胡商那裡弄來天下奇毒――母妃這三日喂的,是藥底。孩兒身上的這氣味的東西,是藥引……今日父皇聞到了這味道,就是神仙也救不得了……”

說到這裡,河東王語氣忽而變得異常冰冷又異常鎮定:“這都怪父皇!孩兒費盡心機,最終還得落一個弒父弒君的惡名!若不是你存心玩弄,我安安穩穩一個名正言順的皇帝就當上了!你!都是你!都是你啊!昏君!”

河東王惡狠狠地說著,極其怨毒的眼光像刀子一樣射向李建成的眼睛。

昏君……這是李建成在人世間聽到的最後一個詞,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意識開始漸漸的縮小,眼睛已經徹底看不到東西……

“不要……殺……太子……”含混不清地吐出最後一句話,李建成的身體猛地一抽,接著雙腳一蹬,最後一絲氣息消散在滿殿昏黃的燈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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