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馬來!
152. 馬來!
“說那麼多沒用的做什麼?”韓默天忽然在一邊不耐煩地打斷獨孤修德,揮一揮手中重錘又道:“還是想想,怎麼樣的法子殺人才更痛快!”
獨孤修德雙手握拳,深深呼吸一口沁滿花香的傍晚空氣,略略一調息。雙目緊閉一下又霍然睜開道:“說的不錯,我西陵山莊經營數十年,絕不會只是別人砧上的魚肉!”
環顧一下眾人又道:“殺敵以立威!對方虛實,我要親探究竟!若是有人假傳諜報,在我西陵諜報上做手腳,我獨孤修德就要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說著,大喝一聲道:“來人,備馬!千機陣隨我前往!”
隨著他這一聲大喝,外面不知何處傳來十幾人的齊齊高聲回應:“屬下領命!”回應聲斬釘截鐵,氣勢驚人。
這西陵山莊果然號令嚴明,沒有獨孤修德的命令,任何人都絕不會輕舉妄動。
獨孤修德大踏步向院外走去,邊走邊道:“諸位也都上馬!一旦千機陣前鋒衝擊奏效,我會傳信給諸位。夫人且請關照莊內老弱之屬,聽我號令!”
他這聲“夫人”一叫,楊秀英雙眼頓時一亮,高聲道:“你去你的,老弱殘兵我也能給你壯成一道戰陣!”
李沐與狄仁傑對視一眼,身形一動,也隨獨孤修德同時出了院門。自然,跟出來的還有韓默天。
看著獨孤修德詫異之色,李沐一笑道:“我與狄兄隨世候一起去瞧瞧如何?”
韓默天揮著手中重錘也吼道:“這些人害的我說不定丟了飯錢,就該殺無赦——剛才跟你打架吃了點虧,在他們身上找補回來!”
獨孤修德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看著三人道:“千機陣人數雖少,卻是陣型千變,是插進對方戰陣中的一柄利刃。記著,利刃之利在頭,利刃之力在尾。想要戰陣得力,務必保證頭尾出擊力道!”
見三人沉吟點頭,獨孤修德一指大門處的排戟兵刃,道:“諸位若不嫌棄,兵刃自取!”說完又是高聲喝道:“馬來!”
口令才出,他們幾人的馬都已被牽了過來。看到李沐的汗血寶馬,又看看狄仁傑胯下的烏風馬,獨孤修德揮鞭道:“韓默天,你騎的是頭驢麼?”
說完,早已策馬帶頭馳出,身後千機陣二十三騎跟著風馳而去,馬蹄捲起的風沙將一片薔薇花叢攪得嘩啦啦一陣響動。
李沐與狄仁傑相視一笑,一揚鞭也是疾如閃電跟了上去。
“獨孤修德——我與你不共戴天!”韓默天大怒著策馬追去,只不過他的馬跟他的人正好相反。人長得魁偉龐大,卻騎了一匹西南馬。
西南馬儘管身體結構良好,肌腱發達,蹄質堅實,可以負載較重。卻是體格較小,比起來身材高大得離譜的韓默天,就更顯得大不匹配。
因此獨孤修德說是頭驢,倒也真不乏看上去的那種視覺效果……
韓默天拍馬急追,只是他的馬屬於耐力型,本就不屬於速度型。又揹負著他這樣龐大的身軀,哪裡就能一下子追上?
漫天遍野的薔薇花海中,就回蕩著韓默天氣急敗壞的叫聲:“誰敢跟我提驢——殺無赦——”
馳過花海,又奔過密林,便來至莊外。西陵山莊密林之外,順著略有些起伏的丘陵地形,是一片砂礓黑土地,稀稀落落生者一些低矮的灌木叢。
灌木叢中是李沐來時所經的小路,彎彎曲曲遙遙通向遠處的官道。
只不過此時,官道那邊的天際線,已經被密集的騎兵包圍的水洩不通。官兵慢慢縮小著包圍圈,似乎還在等待著什麼最終的指令。
獨孤修德勒住馬,眯起眼睛審視著遠處逐漸包圍過來的官兵,臉上的神色愈來愈難看。
“果然是官兵!這是淮南道的豹騎兵……沒有皇命魚符,不得擅自徵調的……”獨孤修德喃喃說著,語氣中透著說不出的沉鬱蒼涼。
如果說出莊之前,寧可懷疑自己西陵山莊的諜報準確性,依舊還對鷹足上的情報持懷疑的話。此時親眼看到一步步緊逼圍困上來的豹騎兵,獨孤修德心中已經確認了皇帝駕崩,河東王弒君的消息。
燥熱的初夏黃昏,獨孤修德的心中卻如一下子被冰雪覆蓋,冷徹肌骨。
朝中忠良,皇帝心腹。轉眼間就要變成皇族子孫的砧上魚肉,要將自己悄無聲息地從這世上清除地不留痕跡!
獨孤修德的眼神愈來愈寒涼,凝視著那邊的官兵,一抖手中的長刀,嘴角浮出一絲獰笑自言自語道:“那就拿官家的陌刀,來殺這些官兵吧!你們既要禍起蕭牆,那就來一個自相殘殺!”
說完,忽而高聲喝道:“千機陣——變陣,星沉三閣!”
隨著他的口令,千機陣二十三人戰馬交錯,劍戟交鳴,黯淡的夕陽光線中,白慘慘的兵刃上閃著寒凜凜的光色。
看著這攻守相宜、暗藏殺機的戰陣,李沐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之意。冷兵器時代,古人將戰馬的空間優勢與長兵刃的攻擊特點配合程度,發展到一種極致的境界,不由人不歎為觀止。
唯一的缺憾是,這戰陣太小了。二十三的陣型與前面黑壓壓的官兵隊伍相比,彷彿一柄利刃擊向一頭巨大的怪獸,極難產生撼動之力。
要靠這二十三的陣型,從這裝備精良的千軍萬馬中突擊過去,李沐清楚是絕無可能。
但是獨孤修德本意就是試探虛實,這些豹騎兵的戰力如何,乃至他們頭腦是誰,甚至若有可能,還要問出如今的局勢。這些,都需要殺敵立威,最好能在官兵進攻之前,打一個措手不及。如果能俘獲活口,那就更為理想。
李沐提一提手中的長刀,他與狄仁傑一樣,都隨著獨孤修德選擇了這種被稱為“陌刀”的兵器。
這種兵器長約兩米多,重約四十斤左右。比起尋常大刀,這刀身的質料似乎更為強韌,在夕陽下反射著幽幽的金屬光澤。就是槍柄,也不是尋常木柄,不知什麼品種的材料,拿在手中格外有種質實感覺。想來這西陵山莊,作為淮南的諜報組織,在兵刃的打造上就更為講究,與尋常官兵所配兵刃必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