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唯一的指望

大唐攻略·雪府·2,336·2026/3/23

197. 唯一的指望 自己竟是如此天真!送到六塵寺的密封起來的東西,哪裡是什麼河東王與鶴堂之間往來賬目。竟是遞給高麗使者的一封書信。而六塵寺內,那喬裝打扮與自己這些人聯絡的,其中竟就有高麗使者的手下! 裡通外藩,意謀不軌……又加上那郭四公子一口咬定,自己與那夔國公府的二位公子,是事先謀劃者之一。 偌大的罪名扣下來,直將自己打擊得神魂俱驚。以至於茫茫然看著四下忽而從天而降的金吾衛兵士,手持兵刃大聲呼喝著將自己這些人團團圍住…… 一切都像是一場天大的玩笑! 原來自己自始至終,不過只是別人利用的一枚棋子。替別人出了力磨亮了刀,再交到人手裡,自己卻懵懂間成了砧上的魚肉。而今只能坐以待斃,連帶一家人即將家破人亡! 他嘶啞得不似人聲的大笑,激盪在這小小的石室中。就連暗黑的石牆,都似乎被他散發出的悲怒至極的聲音,震的簌簌發抖。 李孝常終於緩緩轉過身來,盯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眼中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悲涼之意。 “自作孽不可活!”片刻,李孝常一字一頓說了這句,看著李涯又道:“魑魅魍魎,你才懂得多少?你就敢違抗父命,自作主張。你一人作孽,我滿門受辱。苦心經營許多年,終抵不過家有逆子!” 李涯的額頭“嘭嘭——”又悶悶用力磕在石板地上,他的額頭已是滲出一片血跡。 “兒……萬死難抵此罪!”李涯嘶聲說道,“兒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鬆口。此事就是孩兒一人所為,與穆國公府絕無干系!兒——” “荒唐!” 李孝常猛喝一聲,打斷李涯的話,怒道:“痴兒還心存妄想!他們費盡心力讓你走進圈套,你以為就為了對付你麼?還是就為了對付我一個穆國公?到了這個時候,你還痴迷不悟?!” 說到這裡,李孝常大口大口粗重地喘了幾口氣,才又能接著說道:“他們這是要從你,乃至我與夔國公的身上,撕開一個口子!他們要的,是要將我們這些秦王舊屬一網打盡,徹底剿滅!” 李涯頹然跌坐在地上,喃喃道:“為什麼……我們哪裡……忤逆河東王了……他為何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李孝常粗重的呼吸著,這一點,他也是乍然間思慮不透的一個地方。 秦王舊屬,在當今聖上李建成跟前不得勢很正常,但是李建成不會不明白,要連根拔起這些人,那是要傷筋動骨的事情。況且秦王舊屬最多的關隴勢力中,很多這些老臣都已分化到太子黨,或者河東王一方。 隨意觸動哪一方,都可能引發兩方勢力從暗中爭鬥而轉為明處,必然會動搖政權根基。聖上李建成怎麼會在老年多病之時,這麼決然急著去做這樣的事情? 李孝常眼光霍然一跳,心臟如重錘擊過般猛地一震,一道令他難以相信的頭緒忽而閃過他的心頭。李建成打破平衡不是太可能,那就是說,是太子與河東王兩方之中的一方,已經開始動手消除異己了! 從他們給自己列出,引誘自己咬出的名單來看,很明白都是太子黨這邊的人。毋庸置疑,幕後操縱者就是河東王! 河東王怎麼敢在他父皇還在的時候,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必然是有恃無恐。 這麼說,河東王已然控制了聖上?已經開始要控制朝局?行動如此之快,霹靂電閃的處置手段,顯然是急不可耐……聖上病危了?甚至……駕崩? 前幾日面君時,李建成雖說老態中帶著一點病容,精神卻還是不錯,依舊與老臣們談笑風生。就宮裡御醫們透出的消息看,也是說小有不適是老年人常有的事情……這不過才幾日,斷不可能病情突變至此。 難道……河東王……弒君?! 最最沒敢去揣摩的事情,竟果真發生在這巍巍宮闕之中了麼?大唐才立國多久啊……這就有皇子弒君殺父了? 這種篡位,即便以武力強行登基,那就要踏著無數人的鮮血走過去。不要說河東王要吞噬的朝中權貴,就是整個天下,只怕又要因此重新陷入動盪不安之中。 李孝常的面色霎時變得灰白,心裡異常空洞。朝廷的狂風驟雨在突兀間降臨,河東王的膽量與手段的狠毒也超乎他原本的估計。 一點點艱難將思緒捋到這裡,李孝常心中逐漸明白過來。 李涯,乃至夔國公府的人,都只不過是河東王勢力盯上的棋子。即便李涯他們沒有接受拉攏,河東王勢力也另有高招來對付太子麾下的這些秦王舊屬。 這是河東王的高明之處,自己這個穆國公與夔國公兩家,都是在朝中半隱半仕,極少參與兩方的勢力爭鬥。甚至李涯他們,還在這河東王的控制下表現出為河東王效力的勢頭。這些,太子那邊的人必然有所察覺。 用李涯他們做餌,造出一個潑天的通敵罪名,然後再順勢揪住自己與夔國公,令自己與夔國公咬出“同黨”,陷害太子手下的秦王舊屬……這一條,當真是避人耳目。 太子那邊,即便關注六塵寺內郭四公子的行蹤,也大約並未想得到這河東王真正的殺招所在。即便太子他們此時才得知,也已是木已成舟。只要河東王拿到自己這些人的口供,在朝中就可以名正言順矯詔誅殺。 河東王若真是弒君篡位,對付的勢力就不止這一點,絕不會拖延此事,但是也不會公然在大獄未決之前公然殺戮。他河東王要的,是大局要穩。如果大手段驚動朝中各方勢力,乃至各方軍事力量,群起而攻之,對河東王百弊而無一利。 那就是說,河東王這次的動作要的是快,是隱。 怎麼隱?最好的隱蔽手段,就是讓死人“說話”,死人去“咬”……在天下政權核心演一出冠冕堂皇的獨角戲。 想到這裡,李孝常死死盯著李涯,嗓音有些黯啞地說道:“你我……今日必然是畫押之後……畏罪自盡……家中……必然是家敗奴欺主……惡奴奪財,家主……遭了毒手……死於非命……” 李涯怔怔聽著,膝行幾步抱住李孝常的腿,萬般急切地說道:“不……不會的……舅舅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他口中的舅舅,自然是穆國公府原配夫人周氏的兄弟。周氏在穆國公府氣焰囂張,就是因為兩個孃家兄弟在朝中得力。 說到這裡,李涯似乎猛地想起來什麼,急急又道:“二哥……還有二哥啊……”到了此時,他素日最最瞧不上的這位二哥,忽而就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指望。李孝常嘆一口氣,喃喃道:“沐兒……但願你逃過此劫!”

197. 唯一的指望

自己竟是如此天真!送到六塵寺的密封起來的東西,哪裡是什麼河東王與鶴堂之間往來賬目。竟是遞給高麗使者的一封書信。而六塵寺內,那喬裝打扮與自己這些人聯絡的,其中竟就有高麗使者的手下!

裡通外藩,意謀不軌……又加上那郭四公子一口咬定,自己與那夔國公府的二位公子,是事先謀劃者之一。

偌大的罪名扣下來,直將自己打擊得神魂俱驚。以至於茫茫然看著四下忽而從天而降的金吾衛兵士,手持兵刃大聲呼喝著將自己這些人團團圍住……

一切都像是一場天大的玩笑!

原來自己自始至終,不過只是別人利用的一枚棋子。替別人出了力磨亮了刀,再交到人手裡,自己卻懵懂間成了砧上的魚肉。而今只能坐以待斃,連帶一家人即將家破人亡!

他嘶啞得不似人聲的大笑,激盪在這小小的石室中。就連暗黑的石牆,都似乎被他散發出的悲怒至極的聲音,震的簌簌發抖。

李孝常終於緩緩轉過身來,盯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眼中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悲涼之意。

“自作孽不可活!”片刻,李孝常一字一頓說了這句,看著李涯又道:“魑魅魍魎,你才懂得多少?你就敢違抗父命,自作主張。你一人作孽,我滿門受辱。苦心經營許多年,終抵不過家有逆子!”

李涯的額頭“嘭嘭——”又悶悶用力磕在石板地上,他的額頭已是滲出一片血跡。

“兒……萬死難抵此罪!”李涯嘶聲說道,“兒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鬆口。此事就是孩兒一人所為,與穆國公府絕無干系!兒——”

“荒唐!”

李孝常猛喝一聲,打斷李涯的話,怒道:“痴兒還心存妄想!他們費盡心力讓你走進圈套,你以為就為了對付你麼?還是就為了對付我一個穆國公?到了這個時候,你還痴迷不悟?!”

說到這裡,李孝常大口大口粗重地喘了幾口氣,才又能接著說道:“他們這是要從你,乃至我與夔國公的身上,撕開一個口子!他們要的,是要將我們這些秦王舊屬一網打盡,徹底剿滅!”

李涯頹然跌坐在地上,喃喃道:“為什麼……我們哪裡……忤逆河東王了……他為何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李孝常粗重的呼吸著,這一點,他也是乍然間思慮不透的一個地方。

秦王舊屬,在當今聖上李建成跟前不得勢很正常,但是李建成不會不明白,要連根拔起這些人,那是要傷筋動骨的事情。況且秦王舊屬最多的關隴勢力中,很多這些老臣都已分化到太子黨,或者河東王一方。

隨意觸動哪一方,都可能引發兩方勢力從暗中爭鬥而轉為明處,必然會動搖政權根基。聖上李建成怎麼會在老年多病之時,這麼決然急著去做這樣的事情?

李孝常眼光霍然一跳,心臟如重錘擊過般猛地一震,一道令他難以相信的頭緒忽而閃過他的心頭。李建成打破平衡不是太可能,那就是說,是太子與河東王兩方之中的一方,已經開始動手消除異己了!

從他們給自己列出,引誘自己咬出的名單來看,很明白都是太子黨這邊的人。毋庸置疑,幕後操縱者就是河東王!

河東王怎麼敢在他父皇還在的時候,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必然是有恃無恐。

這麼說,河東王已然控制了聖上?已經開始要控制朝局?行動如此之快,霹靂電閃的處置手段,顯然是急不可耐……聖上病危了?甚至……駕崩?

前幾日面君時,李建成雖說老態中帶著一點病容,精神卻還是不錯,依舊與老臣們談笑風生。就宮裡御醫們透出的消息看,也是說小有不適是老年人常有的事情……這不過才幾日,斷不可能病情突變至此。

難道……河東王……弒君?!

最最沒敢去揣摩的事情,竟果真發生在這巍巍宮闕之中了麼?大唐才立國多久啊……這就有皇子弒君殺父了?

這種篡位,即便以武力強行登基,那就要踏著無數人的鮮血走過去。不要說河東王要吞噬的朝中權貴,就是整個天下,只怕又要因此重新陷入動盪不安之中。

李孝常的面色霎時變得灰白,心裡異常空洞。朝廷的狂風驟雨在突兀間降臨,河東王的膽量與手段的狠毒也超乎他原本的估計。

一點點艱難將思緒捋到這裡,李孝常心中逐漸明白過來。

李涯,乃至夔國公府的人,都只不過是河東王勢力盯上的棋子。即便李涯他們沒有接受拉攏,河東王勢力也另有高招來對付太子麾下的這些秦王舊屬。

這是河東王的高明之處,自己這個穆國公與夔國公兩家,都是在朝中半隱半仕,極少參與兩方的勢力爭鬥。甚至李涯他們,還在這河東王的控制下表現出為河東王效力的勢頭。這些,太子那邊的人必然有所察覺。

用李涯他們做餌,造出一個潑天的通敵罪名,然後再順勢揪住自己與夔國公,令自己與夔國公咬出“同黨”,陷害太子手下的秦王舊屬……這一條,當真是避人耳目。

太子那邊,即便關注六塵寺內郭四公子的行蹤,也大約並未想得到這河東王真正的殺招所在。即便太子他們此時才得知,也已是木已成舟。只要河東王拿到自己這些人的口供,在朝中就可以名正言順矯詔誅殺。

河東王若真是弒君篡位,對付的勢力就不止這一點,絕不會拖延此事,但是也不會公然在大獄未決之前公然殺戮。他河東王要的,是大局要穩。如果大手段驚動朝中各方勢力,乃至各方軍事力量,群起而攻之,對河東王百弊而無一利。

那就是說,河東王這次的動作要的是快,是隱。

怎麼隱?最好的隱蔽手段,就是讓死人“說話”,死人去“咬”……在天下政權核心演一出冠冕堂皇的獨角戲。

想到這裡,李孝常死死盯著李涯,嗓音有些黯啞地說道:“你我……今日必然是畫押之後……畏罪自盡……家中……必然是家敗奴欺主……惡奴奪財,家主……遭了毒手……死於非命……”

李涯怔怔聽著,膝行幾步抱住李孝常的腿,萬般急切地說道:“不……不會的……舅舅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他口中的舅舅,自然是穆國公府原配夫人周氏的兄弟。周氏在穆國公府氣焰囂張,就是因為兩個孃家兄弟在朝中得力。

說到這裡,李涯似乎猛地想起來什麼,急急又道:“二哥……還有二哥啊……”到了此時,他素日最最瞧不上的這位二哥,忽而就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指望。李孝常嘆一口氣,喃喃道:“沐兒……但願你逃過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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