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報仇？
209. 報仇？
體內海嘯般肆虐的戾氣，灼紅了李沐的雙眼。
他手中的長刀，夾裹著儲物環扣的超強的能量，藉著體內暴漲的氣息，揮出一股強悍無比的凌厲刀氣。
這刀風如同一道吞噬暗夜的旋風般，從這群官兵中席捲而過。濃濃的死亡氣息，宛如驟然間從陰冥之界中翻滾上來，將這一群人的靈魂霎時就打入永劫不復的十八層地獄。
轉眼間，就連赤鶴都驚詫地收手而立。
李沐身影所到之處，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鐮刀割過起伏的草叢一般，刀光之下所罩官兵盡皆橫屍在地。
草菅人命……
赤鶴在這一瞬間，心頭竟是赫然閃過這四個字。在這暴戾的氣場中，哪裡還有自己出手的機會？
看向李沐的眼光中，赤鶴滿是煞服之意。如果說邯溝一戰中，李沐放走自己，還不足以動搖自己處身鶴堂的決心。今夜之戰，赤鶴只覺得眼前這位李二公子，已是自己難以想象的深不可測的神鬼樣人物。
面對這樣的人，哪裡用得著再猶豫？更何況，對於自己而今的處境來說，已然沒了猶豫的基礎。
赤鶴手中長刀再次呼嘯而起，想要跟著這李二公子，就要在他跟前證明自己的實力。
一陣夜風吹過，李沐狂燥的眼神中漸趨寒涼沉定。腳下的鮮血粘稠地流淌，每踏出一步，都能感覺到那種粘連撲濺之意。
體內肆虐的戾氣在這瘋狂的殺戮中，得到還算順利的宣洩。李沐感覺著背後的李孝常屍身已是漸趨冰冷，那種涼意隔著衣衫直透進自己心裡。
長刀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逼退餘下的官兵。聽著遠處不斷增援過來的官兵的呼喝聲，李沐冷酷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不屑的笑意。
藉助這一陣瘋狂的殺戮，體內提升的那股氣息，在儲物環扣能量的配合下，再次得到實戰的訓練。此時體內的筋絡，已然達到三級資質所需的那種極好的韌性程度。
李沐深深呼吸一口滿是腥味的空氣，出手迅疾，扣住赤鶴的手腕，道：“走吧！”
話音未落，“嗖——”的一聲，合金絲對著遠處的一處建築疾射而出。隨即李沐帶著赤鶴凌空而起，如同一隻掠過夜空的大鳥般，在目瞪口呆的官兵視線下，頓時就消失在大理寺獄外的深濃夜色之中。
幾個飛掠之後，已是回到穆國公府內那個屍首枕藉的偏僻院落。
兩人身形一頓，落地的瞬間，李沐已是鬆開赤鶴的手腕。
赤鶴眼光四下一掃，一撩衣袍，單膝跪地向李沐就是一禮。
迎著李沐冷冷的眼光，赤鶴靜靜道：“天下之大，並無赤鶴立足之地。從今而後，赤鶴願追隨公子左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沐微微眯起眼睛，掃了赤鶴一眼，見他眼中沒有絲毫飄移猶豫之色，沉定的眼光中透出一種對自己的折服之意。略一頓，便淡淡一笑道：“也好！”
赤鶴微微一怔，這年輕人對於自己這樣一個主動投誠的鶴堂殺手，絲毫不見惺惺作態的猶豫與推辭，話語簡短而明確。通身的氣度看下來，這哪裡像是一個才十六七歲的貴公子？他看向李沐的眼光中，不由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欣賞神色。
“誰……誰……”漆黑的屋內忽而傳來一聲抖抖索索的女子的聲音。
“是我！”
李沐靜靜說道，看著沈梨香踉踉蹌蹌從屋內奔出，又道：“四娘呢？”
沈梨香面色慘白，身上的傷口令她這弱不禁風的女子，幾乎已是承受不住。一見李沐，她繃緊的神經一鬆，整個人幾乎就要癱軟下來。
聽到李沐問起，忙回道：“四娘……和寶兒都還在睡……”說著，她驚懼不安地眼光掃過李沐身旁的赤鶴。
赤鶴從看到這裡滿院的屍首，已然猜到這穆國公府內發生的一切，心裡已是不由一寒。
他心裡明白，從鮮血中走出來的這位李二公子，必然會踏出另一道鮮血鋪就的路。
“西市之中，聽說有鶴堂的生意？”李沐忽而開口向赤鶴說道。
赤鶴一怔，忙道：“不錯！不僅西市，就是東市之中，鶴堂也有生意在。”
李沐從袖中取出克蘭的西鶴令，淡淡道：“拿著這個，辦起事來是否便利？”
“西鶴令！”
赤鶴猛吸一口寒涼的夜氣，詫異地輕呼一聲。
這李二公子手中，怎麼會有西鶴主的西鶴令？想起西鶴主單線傳來的飛鷹密信，赤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這李二公子與西鶴主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赤鶴多年鶴堂生存的經驗，令他絕不會輕易多問。
因此赤鶴略一頓，接著又道：“西鶴令乃西鶴主之令，見令如見人。有西鶴令在，西市中西鶴主名下的店鋪眾人，自然任由調遣號令。”
李沐又是淡淡一笑。今夜有赤鶴在，又能省卻自己不少麻煩。倉促之下，儘管自己步步計劃，還是許多瑣事會虛耗時間。
“拿著西鶴令，你能否將我要帶走的人暫時安置？”李沐盯著赤鶴問道。
赤鶴不由又是一怔，很明顯，李沐指的要帶走的人，除了這女孩子還有提到的屋內兩個孩子外，只怕還有這穆國公夫婦的屍首。
儘管他知道李沐帶著父母屍首，是要準備好好安葬。但是一時還想不明白，即便等到明日城門開時，在如今盤查嚴密的情形下，這李沐是準備如何帶出這穆國公夫婦的屍首。
不過，他心中卻有些莫名相信，這李二公子要做的事情，絕不會沒有絲毫計劃。
“屬下聽令！”赤鶴靜靜回道，已然直接以屬下自稱。李沐將自己的家人親眷交由自己安置，已經暗示出對自己的信任之意。
赤鶴的聲音平靜中透著一種釋然的意思。這個年輕人的心胸氣度與處事的方式態度，都沒有自己擔憂的年輕人那種草率與衝動。與這樣的人溝通，那就是一件簡單愉悅的事情。
李沐欣賞地略一點頭，他知道，在這夜禁嚴密的京城中，要帶著三個弱質女子到西市內安置妥當，並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但是赤鶴，既然為鶴堂曾經的五彩鶴之一，除卻武技之外，必然有許多過人之處。將沈梨香姐妹兩個與四娘一起交由赤鶴安置，李沐並不會擔心他反覆無常。正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做不到這一點，就不能在血火拼殺中掌控人心。
最重要的是，今夜，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沒完。
“公子！”赤鶴看著一地屍首，忽的叫了李沐一聲。看著李沐的眼光靜靜落在自己身上，赤鶴略一頓，還是說道：“公子……今夜報仇，只怕河東王那邊戒備森嚴……”
這李二公子將這幾位僥倖存活下來的家眷，交由自己去安置。那這位李二公子，還要在今夜做什麼？想起方才李沐詭異強悍的武技，這樣魔鬼般的人面對父母慘死，全家被滅，怎肯善罷甘休？
赤鶴終於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猜測與擔憂。“哦？”李沐看著赤鶴淡然一笑，道：“報仇？為什麼你覺得我要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