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上來吧
247. 上來吧
想到這裡,狄仁傑看一眼李沐道:“我只想知道李兄而今的想法。”
狄仁傑是遊俠,也是儒家薰陶出來的讀書人。
但凡讀書人,學而優則仕,讀書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做官。能夠最終乘駟馬高車,出入華堂,才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理想。當然,做官就離不開做政治。
狄仁傑非常明白,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每一種不同的背景下都會有著不同的價值追求。
如果說之前穩定的政局是昇平,那自己要做的是好好讀書,以名氣最終影響京都名人圈。一旦有好機會,一個舉薦上去或者就能入仕途。
但是如今不同了。
可以說是亂世,最起碼政治勢力將會在短時期內動盪不定。依照自己對於朝局的理解,幾股大士族門閥勢力之下,河東王未必是穩贏的局面。
這個時候,能有機會參與一個勢力之內,就有仕途一拼的可能性。或者說的更直接一點,現在正是政治投機的好機會。
但是成王敗寇,誰又能知道,一旦捲進去之後,等待自己的是什麼結局?
狄仁傑心念百轉,兩隻眼睛在暗夜中都閃著熠熠的光芒,彷彿是一隻躍躍欲試捕獵獵物的幼獸一般蠢蠢欲動。
看著狄仁傑閃爍不定的目光,李沐不由靜靜一笑。他已經很瞭解眼前這位歷史名人了。
強者,永遠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機會。李沐相信,狄仁傑思想鬥爭之後,他頭腦內潛在的強者不甘下流的意識,會最終戰勝生命的恐懼。
但是要替他敲定,就必須自己向他和盤托出自己的計劃。
聽到狄仁傑這麼問起,李沐一笑道:“我的想法很簡單,狄兄洗耳恭聽吧……”
說著,李沐掌風一擊,擊到身邊的大樹上。藉著大樹的反作用力,彈到另一個大樹上。一腳蹬去,又藉著這一道反作用力回彈而來。瞬間幾番之後,身形已在大樹之上落定。
“上來吧!”
李沐坐在高高的枝椏上,向下面的狄仁傑一笑說道。他沒有藉助合金絲,只想活動一下憋屈了一夜的筋骨。
狄仁傑冷哼一聲,一擰身形,身體已是如旱地拔蔥一般直掠而上,穩穩落在李沐對面的枝椏之上。
李沐握一握左腕,向狄仁傑伸出大拇指道:“狄兄威武!”
他這話並沒調謔之意。就狄仁傑這一手輕身功夫,而今的資質,不借助合金絲,他還做不到這麼瀟灑自如。但是狄仁傑並沒這麼覺得,你李兄武技都出神入化了,不就飛身上樹麼,也來裝什麼不行?
因此他又是冷哼一聲,黑臉上滿是受了嘲弄之後的窩火神色。
此時黎明前的黑暗漸漸褪色。東方天際已經慢慢泛起了魚肚白。
一絲微弱的光線,將黎明前的山林的黑暗在一點點逼退。只是晨霧更濃,白茫茫籠著這一片山林,濛濛而起的水汽瀰漫在這一片深山之中。
狄仁傑與李沐這次微妙的談話,各屋內休憩的眾人自然都不知道其中詳盡的內容。
胡芸見狄仁傑掠進樹林之後,再沒什麼動靜,不由有些不安地打算向林內移步過去察看。
只不過沒走幾步,便聽一人道:“姑娘,他們在林內說話,沒事的。你還是去休息吧……”
胡芸轉過身來,見是那個被稱為什麼赤鶴的人。不由面上略一熱,應了一聲疾步走向自己的屋內。才打開房門,只聽屋內那女人喝道:“既然出去了,還回來做什麼?”
聲音中透著一種極大的威懾之意,彷彿她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一般。
胡芸先是一慌,繼而沉定下來,迎著那女人走過去道:“自然是回來休息!”
說完,也不管那女人,直接走到木榻之上,倒頭躺下便睡。一夜勞累,畢竟是閨中少女,到底有些支撐不住。
那女人見胡芸似乎目中無人般就躺在自己對面,不再是第一次進屋時那種小心有禮,不由柳眉一皺。聽胡芸的呼吸聲漸趨均勻,知道這女孩子已經睡熟,這女人面色更是難看。
什麼時候,會料到自己竟落魄至此!
前幾日的夜裡還在太子府內華帳臥鴛鴦,躊躇滿志。誰曾料到,轉眼就成了亡命天涯的落魄人!不僅**於那李沐,被他佔盡了便宜。還要被他弄到這種地方,跟不知什麼來路的野丫頭同居一室!
太子妃想到這裡,良久以來潛藏在意識中的貴族優越感,霎時就灼痛了她的自尊。
你們,不過都是我大唐的子民。貴為儲君之婦,要的是最終母儀天下。
鳳凰與野雞怎麼可能同居一室!
太子妃微微抬起下頷,眼光睥睨著四面的一切。冷冷穿好衣衫。只不過,轉瞬間她的眼光已是冷定下來,先前獨居的格局被打破而升起的慍怒之意,立刻被眼前的情勢所逼退。
自己也是被刺激了麼?何時變得這麼不懂輕重緩急,不識時務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自己在這個時候,講什麼貴賤尊嚴?凡是身旁的一切人,自己都不能輕易招惹。忍所不能忍,才能成就人上人。
這麼想著,太子妃臉龐的冷硬之意緩緩融合,如同春冰化水,竟在臉上洋溢起無比溫柔之意。當然,如果細細看去,眼神的溫柔之下,似乎還閃爍著陰冷的寒意……
看著熟睡的胡芸,太子妃嘴角浮出一絲冷笑。不過轉眼之間,竟又換上滿面的溫柔之意。
她輕輕走過去,拉過自己原本蓋著的薄被,略一頓,皺一皺眉,似乎在下一個艱難的決定。
片刻,太子妃便將這薄被搭在了熟睡的胡芸身上。
本來蜷縮著的胡芸身體,在這一點溫暖之下,不自覺伸展開四肢,舒舒服服更是沉沉睡去。
見胡芸並沒被自己的好意所警醒,太子妃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本來才醞釀出的溫柔之意,因為沒了被欣賞的可能,轉瞬間又是滿面傲人的冰霜之意。
正在這時,房門又被打開,一股比外面山風更寒涼的氣息頓時侵入太子妃的肌骨之中。
太子妃一驚之下,便見一個女子已是來到了屋內,本就有些狹小的木屋頓時顯得有些擁擠。“哼!”進來的那個女子冷冷看著太子妃,毫無禮節地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