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姑娘何事
264. 姑娘何事
很奇怪,為什麼就在狄仁傑說出“胡姑娘”這三個字時,自己會忽而感覺,心中似乎有無數條隱隱的線,被這三個字牽拽出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感覺。
甚至覺得只要輕輕一聲呼喚,那胡姑娘就會半惱半嗔的出現在自己眼前。
李沐握一握左腕,暗暗搖一搖頭,彷彿要甩掉這種荒誕不經的感覺。
掃一眼狄仁傑,見他黑漆漆的瞳仁中閃著明顯的焦灼之意。提到這胡姑娘,這黑小子看來已經不夠淡定了。
“狄兄,自然是狄兄!”
李沐淡淡一笑,向狄仁傑說道。
他知道,狄仁傑正等這句話。其實無論從狄仁傑身份的便利來說,還是他對胡飛螢的牽掛而言,把狄仁傑暫且留在長安,是最好的選擇。況且,正好教狄仁傑見識一下河東王在京城的一切暴戾手段。
胡之漁聽李沐這麼一說,也是衝狄仁傑意味深長一笑道:“那就勞煩狄公子了!”
狄仁傑黑臉一熱,飛快地掃一眼李沐,掩飾著尷尬乾咳了兩聲道:“咳……胡醫師要隨李兄一起走,他們……父女情重。(豪門遊戲,前夫莫貪歡)這個,李兄放心,我一定不負重託,將胡姑娘平安尋到,教胡醫師父女團圓!”
他說到最後一句,儼然一代遊俠風範,大有點慷慨激昂的意思。
李沐凝視著狄仁傑道:“找尋胡姑娘的同時,狄兄留意京城的消息。京幫的線報目前還不成型,太子妃這邊的事情按計劃辦好之後,自然會派人去京城聯絡你。記著這個!”
話音未落,李沐一把握住狄仁傑的右手,趁人不留意,左手食指在他手心劃了一個圖形。
狄仁傑會意,一笑道:“放心!”
眼見狄仁傑就要策馬與眾人分開,胡芸銀牙一咬,猛地高聲呼道:“狄公子!”
胡之漁有些意外地看看自己這個侄女,忙道:“狄公子是去找螢兒,你叫他有事麼?”
胡芸臉上一片緋紅,卻禮數不差地向胡之漁施了一禮道:“我……想拜託狄公子……向六妹轉告幾句話……”
胡之漁眼光一閃,看著胡芸飛紅的臉頰,無語點一點頭。
胡芸雖然似乎盡力在抑制自己走向狄仁傑的腳步速度,但是還是有著掩不住的匆匆之意。
正急著策馬離開的狄仁傑,忽被胡芸叫住,不由有些急躁地問道:“姑娘喚狄某何事?”
胡芸張一下口,卻又沒說出話,復又緊緊抿著櫻唇打量著狄仁傑不語。
狄仁傑牽馬又急道:“姑娘何事?”
胡芸深深看了狄仁傑一眼,才垂下眼臉,盯著自己的腳尖道:“有幾句話……”
話說到這裡又是一頓。
狄仁傑抬眼看看那邊老豌豆與李沐等都已經整好隊伍,先頭的一批人馬已經出發,不由急道:“什麼話?姑娘……倒是快——”
他話沒說完,有些茫然地忙忙頓住。因為他發現胡芸忽而又抬眼直視著自己,眼光中竟還帶著一種奇怪的幽怨之意……
非禮勿視……這女孩子不是閨中雅靜麼?竟也這般大膽?
但是,自己從來沒得罪過她啊……
狄仁傑心念亂閃之時,只聽胡芸道:“狄公子找到六妹後,必定是要把六妹送到伯父身邊的……是麼?”
狄仁傑忙道:“那是自然!姑娘有何吩咐?”
胡芸咬一咬唇,又接著道:“狄公子……千萬小心!”
狄仁傑一怔,忙道:“多謝姑娘關切。狄某自會小心行事,絕不會讓胡姑娘受半點傷害!”
胡芸也是一怔,眼中一絲黯然神色一閃而逝。見狄仁傑已是滿臉的焦急之色,便輕聲道:“狄公子與六妹都要保重……一般芳草,只有歸時好……”
狄仁傑此時幾乎已是火燒屁股,好不容易聽她已然說完,忙忙飛身上馬,向胡芸一禮道:“嗯嗯,都保重……姑娘也保重!”
……
秦嶺南麓溼熱的空氣,與北面山坡的清新大有不同。
就是漫山的林木,也顯得更加茂密深濃。加上這南麓水脈更多,潮溼悶熱的水汽霧氣,使得初夏的山林已經讓人覺得有些難耐。
馭馬人焦三已經約略知道,這胡醫師是要跟著太子妃走的。江南胡家滿門被滅,顯然不是一般人所為。不管是不是河東王,不深入這上層權力內部,只怕這胡醫師永遠弄不清事情的原委。
因此焦三再次決定追隨胡醫師前行,他知道,在胡醫師尋找答案的過程中,自己也將在胡醫師身上,得到自己家族所需要的幫助。
山路崎嶇狹窄,很多時候只能牽馬步行。
當然,有幾個人幾乎是一直坐在馬背上的。能享受這樣讓別人給牽馬拽鐙待遇的,除了太子妃,還有胡芸,以及獨孤紫袖這三個女人。
其實對於內家高手而言,在這種山路上騎馬,並不比步行舒服多少。甚至還不如徒步,鬆快一下筋骨,反而對內力的恢復有一定的好處。
這女人的身手本事,在對付十七銀甲的時候,早已領略到她手段的狠辣。而在眾人跟前,此時這獨孤紫袖卻是一種懨懨病體的樣子,看起來比太子妃與胡芸都要羸弱。
對於獨孤紫袖要騎在馬上,克蘭與赤鶴都有些意外。
不過不用他們費神去猜度,已經有人開口與這神秘的獨孤紫袖說話了……
此時的太子妃,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顯然已經思慮好一些事情,面上的神色開始顯得有些悠然。
“獨孤姑娘——聽說十七銀甲多虧有你擊退?冒昧問一句,姑娘的本事不是獨孤世候教的麼?”
太子妃忽而開口問道。
很顯然,心機深沉的太子妃也一樣很難相信,這看起來單薄瘦弱的獨孤紫袖,竟有一身潛在的本事。
“不是。”獨孤紫袖淡淡回到。對於這太子妃沒有那種應有的恭敬,不過,也沒有多麼倨傲。
語氣淡然平靜,就像是她第一次給人的那種風輕雲淡的感覺。
聽著獨孤紫袖簡短的回答,太子妃很明智地放棄了對這女子的進一步盤問。對於她來說,這問題不過是一時好奇。
獨孤紫袖的本事哪裡來的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這獨孤紫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計劃,將與李沐和克蘭一起,營造一個堂皇的光環。
而這背景光環,將是自己風光回到太子身邊唯一的可能。
獨孤紫袖雖然只回答了兩個字,但是李沐與赤鶴,克蘭幾個內力渾厚的人,都已經聽出了她內息的不穩。
怪不得她選擇坐在馬背上,原來她竟受了內傷。
李沐眼光一轉,還沒說話,只聽太子妃忽而又道:“諦聽如何?聖上命穆國公與獨孤世候等人打造的諜報勢力,就稱為諦聽如何?聖上最看重地藏菩薩,這一點皇族權貴盡人皆知。”
諦聽?
克蘭與李沐不由對視一眼。
先前李沐不願確定的名字,竟被這太子妃提了出來。不過很明顯,這太子妃算計很細。
每一個細節,這太子妃都要把這謊圓的更真實。
李沐呵呵一笑道:“我諦聽所屬勢力,願為太子效力!願為太子妃……效力!”
說到最後效力兩個字,李沐含笑回頭掃了一眼太子妃豐滿的身體,不易覺察向太子妃意味深長一笑。太子妃臉色頓時紅白變幻不定,轉眼躲開李沐的眼光,冷哼一聲道:“衝過河東王勢力的包圍再說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