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辭幕?
39. 辭幕?
駱賓王冷哼一聲,上前一步,緊緊逼視著盧濼道:“哦?對駱某的看重?”
盧濼毫不避讓他的眼光,嘿嘿一笑,又道:“劍南道防禦使的身份,還輪不到你這小小的幕佐質問吧?”
駱賓王冷笑一聲,道:“就因駱某喝了你幾年的劣酒?”
說到這裡,想起李沐對自己大葫蘆中酒的評價,駱賓王已是有些怒不可遏。
這盧濼還在花言巧語遮掩,什麼對自己的看重,那個玉佩雖在自己手裡拿著,但是暗中必然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監控自己的行為。
自己就是個最重要的幌子,擺明了探路的……一旦自己與李沐的聯絡上出了什麼閃失,那股暗中的力量只怕才是真正的王牌。
喝了幾年劣酒不說,捎帶著還被這盧濼愚弄,那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喂——喂——駱老弟……”
盧濼感覺到駱賓王身上散發的凜寒的怒氣,忙忙連聲叫道。
見駱賓王已經在慢慢撩起袍角,大有就在自己這防禦使跟前出手一戰的意思,忙又道:“喔——駱老弟,兵不厭詐,若是早跟你說明了,不是怕你心裡不夠爽快麼?再說了……除了老弟這樣的智囊,除了老弟這樣的身手,要尋一個堪當此任的幌子,我盧濼哪裡尋得到呢?”
盧濼一邊嘿嘿笑說著,高帽子只管給這有點狂妄的駱賓王戴上去,一邊斜眼瞥著他的反應。
見駱賓王冷冷盯著自己,動作卻略一停頓。
盧濼忙正色慷慨道:“駱老弟還沒明白過來麼?實話告訴你,本來以你做個幌子不假……但是,此次任務中,你這個幌子才是成敗關鍵!暗中的人有點身手頭腦的都能去做,可要做這個至關重要的‘幌子’,那可是非老弟莫屬!天地可鑑……我盧濼何時費這些口舌,與一個幕僚說這些?又何況,這幾年我什麼時候薄待過你老弟?”
盧濼一口一個老弟叫著,大大咧咧看不出一點防禦使的架子。
駱賓王卻知道,盧濼這人圓滑世故,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麼時候,都絕不可能輸了嘴仗。
此時這盧濼的話,半真半假。但有一點說的對,那就是自己在他那些幕僚中,算是最受禮遇的那一個。
不過這個原因,卻絕不是因為自己的才幹,而是當年推舉自己前來盧濼幕府中的那個人的身份……
想到這裡,駱賓王哼了一聲,左手一揮,甩下已經掖到腰間的袍角,道:“但願如此!”
說著,一拱手道:“既如此,駱某向主公告罪,失禮了!駱某即日起向主公辭幕,謝你這幾年‘好酒’相待!”
駱賓王說完,不等盧濼說話,已是大踏步走出了屋子。
辭幕?
這駱賓王終於提出來不幹了?自己一直待他不薄,這撂挑子,可是他自己的意願啊……
盧濼聽到駱賓王這句,先是一怔,繼而厚厚的手掌就在身旁的花桌上,嘭嘭擊了幾掌,嘿嘿低笑道:“辭幕?我這不是做夢吧?老天開眼啊……道王啊道王,我盧濼終於能向你交待了……”
話音才落,盧濼臉上笑意一收,喝道:“傳朱銓進來!傳藏書閣那幾位先生進來!”
朱銓,是他的心腹干將,而所謂的藏書閣那幾位先生,卻是盧濼劍南道防禦使府上的真正智囊團。
盧濼本來以為,暗中的朱銓會是這次行動的最終實現者。可是沒有料到,駱賓王竟能一人完成任務。而且,還扯出一個諦聽勢力!
在與太子計議之前,自己的智囊團一定要商議出個子醜寅卯。
聽外面守衛的兵士高聲應了,盧濼眼光閃爍不定地看著屋內美人瓶中的時鮮花卉,喃喃道:“這駱賓王的話應該沒假……只是這些年來,老夫怎麼就不知道,聖上竟暗中有一個諦聽線報組織?諦聽……這名字果真也像陛下所起。我劍南道的線報,這些年竟不堪到這個地步了嗎……連諦聽這個名頭都沒聽過一點風聲!”
……
三日之後,劍南道益州防禦使盧濼府內花廳之上,一場不大不小的宴飲盛會悄然進行。
皇帝新喪,太子流亡,這種情形下自然就不會有絲竹管絃之聲。
廳內侍候的奴婢如雲,歌姬翩然如蝶,在各個几案間穿插飛舞,替每一個嘉賓斟滿酒杯。
雖說沒有管絃之聲,但是鶯聲燕語,華堂錦榻,肉香酒香加著脂粉的香氣,熏籠的香氣……各色香味摻雜在一起,瀰漫縈繞在這一片雕樑畫棟之中,別有一種浮靡的氣息。
太子高坐在正中,身旁並坐的,是雍容豔麗的太子妃。
太子看一眼身邊的太子妃,笑道:“卿……瘦多了!”
太子妃眼睫微微一跳,從容看著太子,哽咽道:“妾身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太子殿下了……”
她這麼說著,已經是兩眼一紅,泫然欲涕楚楚生憐。
太子見她如此動情,忙低聲道:“媚娘何須如此?你能回到我身邊,就是天不絕我!更何況,護送媚娘一路過來的,竟是父皇的諦聽勢力!路轉峰迴,不僅你脫困,還多了一個諦聽勢力效忠……”
說到這裡,太子的眼光不由向那邊几案旁坐著的李沐掃了過去。
怪不得!
怪不得這李沐透著那麼多詭異的地方,原來竟是皇帝的心腹勢力的干將!
看到李沐毫不拘謹地低頭吃喝,似乎並沒把劍南道防禦使盧濼、此地的主人放在眼裡,太子的眼光不由又是一沉。
即便他是先皇的人,態度怎麼就敢如此放肆?
“太子殿下……”
太子眼中一閃而逝的陰沉之色,沒有逃過太子妃的眼睛,她輕輕喚了一聲太子道。
見太子疑惑地看向自己,太子妃低聲靜靜道:“太子殿下,兔死狗烹……兔子沒抓完前,何必計較那狗的脾性?”
太子眼光一閃,含笑點一點頭道:“所言甚是!你這麼說,我心甚慰!”
太子妃與太子意味深長交換過一個眼神,而後抿嘴一笑。等太子眼光轉向別的地方,太子妃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故意把話說的那麼惡毒,就是要向太子表明兩個意思。一個意思,現在還不是對李沐動殺意的時候,留著李沐還大有用處。第二個意思,故意將李沐比成狗,那就是向太子暗示,自己也極為厭惡不屑這個李沐。只有這樣,才能進一步消除太子對自己不貞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