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是不是我救了你
65. 是不是我救了你
……
同樣一片雨後的夜空下，當然不是每一個人都如李沐此時這樣玉樹臨風，翩然佇立在竹窗前。
“呼——呼——”
長安西北方向，一個小河道蘆葦從裡，傳出一陣陣沉重急促的呼吸聲。
滿身泥水的郭四公子，就如同在泥裡打了一天滾的大白豬，本來白皙的臉上滿是汙泥，還有被尖利的蘆葦葉劃出的一道道滲著血珠的小口子……
連著幾日的東躲西藏，飢一頓飽一頓地發瘋般的逃命奔波。在經歷了今夜異常的大暴雨後，郭四公子壓抑在心中的驚慌悲痛情緒，終於如火山一般猛地爆發出來了……
“都是你——你這個瘋女人！自從你來到京城我們郭府，就帶來全是晦氣，晦氣！到了如今，竟是血光之災啊血光之災！”
郭四公子一屁股坐在寒涼泥濘的蘆葦地上，通紅著雙眼惡狠狠向一個人吼道。
那人一身胡裝男兒打扮，大唐盛胡風，不管權貴子弟還是平民百姓，穿著胡衣並不少見。
儘管這人一身胡裝也滿是泥水，但是也正因身上**，衣服緊貼著身體，反倒勾勒出前凸後翹的女性誘人身材。
“郭四！你……再說一遍！”
這女人一抹臉上的泥水，透出一種與中原女子不同的面部輪廓與膚色。她淡藍色的眼睛中燃起一股熊熊的怒火，大喝一聲道。
與此同時，手中短刃寒光一閃，如飛旋的陀螺般刀影重重，就向那郭四公子削了過去。
郭四來不及回話，在她疾速的攻擊之下，就在蘆葦地上翻滾躲過她這無情一擊。
“烏莎……美人——烏莎美人……我說錯了說錯了……”
見烏莎又是一刀襲了過來，郭四公子立刻從他自己的無名怒火之中清醒過來，很識時務地忙忙叫著討好道。
“如果不是我恰好……將你藏在暗室中，你怎麼能逃過這一劫？！再有，如果不是我用幻魂術，你怎麼能有命逃出長安？”
烏莎毫不領情，手中橫著寒光凜凜的短刃，恨恨怒叱道。她的漢話，已經是越來越清楚了。
聽了烏莎的話，郭四公子只覺得欲哭無淚：她哪裡是恰好將自己藏在暗室中，分明是……分明是脅迫自己進了暗室，每天一次地例行折磨自己……
“你說，是不是我救了你？！”烏莎得理不饒人，咄咄逼人又道。
一邊說著，手中刀光一晃，在郭四公子胯前刀光一旋，冷冷死盯著他不放。“是……多虧美人救我……是你救的我哎……小祖宗婆婆——”郭四乾嚎著忙忙叫道，雙手使勁捂著自己那處，生怕這翻臉無情的烏莎真給自己來一刀……
他的功力本來也不算弱，但是在昨夜遇到一小股官兵。為避免囉嗦又是一場惡戰，那官兵中又有兩人身手老辣。因此在與烏莎一起突圍中，這郭四公子受了內傷。又加上自昨夜來，一直沒命地奔波，早已經是筋疲力盡。
“我全府的人命啊——永德皇帝這個畜生，我郭家與你勢不兩立！”
郭四公子說著，想起郭府的慘景，喉嚨中不由發出一聲瘮人的嘶吼，就彷彿一頭受傷的瘋狂野獸。
吼完這句，似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他索性就滾在泥水地上，躺在那裡大口喘息著。
“混蛋！你覺得會是京城裡這個皇帝乾的嗎？我烏莎倒是覺得，一定是益州那個皇帝乾的！”
烏莎見郭四服軟，收起手中的刀子，也躺倒在一旁的地上說道。
草原女子的耐力，以及她自身的功力，都還是要比這郭四公子強了不少。儘管如此，也已是疲累之極。
“什麼？！”
郭四公子猛一楞，一骨碌又掙紮起來，急急道：“在這長安城中，那邊的昭正皇帝就敢對我郭府下此黑手？！”
烏莎也坐起來，抱膝皺眉道：“你爹爹不是帶著大唐最厲害的軍隊嗎？你不是說，他們都怕你爹爹嗎？”
郭四公子頹喪著臉色，哼了一聲不說話。
“他們怎麼會殺你們全家……這倒是怪了！”烏莎自言自語道，眼中大有點後悔的意思。
鶴堂一被清剿，她那時在郭四身邊是大喜過望。
鶴堂倒了，克蘭那個妖精就應該不會再去禍害烏爾撒部落了吧？儘管她身上中的克蘭藍芒的毒，沒了按時遞過來的解藥，總會時不時發作，蝕骨疼痛。
但是隻要不死，只要功力不廢，她就能忍住世上任何一種疼痛。烏爾撒神的子民，是不會被**的痛苦壓倒的。
不過雖然沒了鶴堂對她的控制，烏莎依舊還沒從郭四公子身邊離開。
沒有離開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她還沒找到自己那個可惡的……郎君！留在郭四公子身邊，當然就是要逼迫他替自己尋找李沐。
誰知道李沐還沒找到，郭家就先被滅了……
“不管是誰，我都要到軍中去找到爹爹與大哥。我們郭家的仇，一定要報！將這些畜生一個個都碾死在我的腳下！”
郭四公子狠狠說著，滿是泥水的臉上一片猙獰之意：無論是誰，被滅門都是一種令人神思癲狂的刺激。
“郎君的……家也被滅了……你們這個大唐，都喜歡人吃人麼？他偷了我的馬跑了，現在我不怪他。等他給我說清楚，我烏爾撒的女人不會不講道理！”
烏莎沒有理會身邊郭四公子的怒吼，認真地又是有言自語道。
不會不講道理？
郭四公子聽到她最後一句，險些沒氣暈過去：她整天折磨自己的時候，怎麼就沒提過道理這兩個字？！
“大唐的人，都是那麼壞。男人壞，女人更壞！一個個就會暗地裡偷襲……我烏爾撒部落，就是天上最光明的太陽，從來不會在背後捅刀子……”烏莎喃喃說著，看著烏沉沉的夜色，就像一塊黑色的無邊巨石，彷彿就要從頭頂上墜落下來，將一切都碾壓過去……一陣夜風吹過，溼透的衣服被這一吹，登時寒意浸骨，她不由打了一個寒噤，接著恨恨道：“我的郎君要是也這麼壞，我烏莎一定用手中的刀，送他去見神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