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長得有點怪
67. 長得有點怪
又過了一會兒,屏息等候的郭四公子與烏莎,果然又聽到了一陣沙沙的聲響。
“來了!”
烏莎手中寒刃一晃,在深沉的夜色中,宛如一道白色的閃電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向這聲音傳來的方向擊殺過去。
“鏗——”
隨著幾個迸發在黑夜中的小小亮星,一聲金屬相碰的尖利聲音鏗然響起。
一個黑色的人影就在這聲中如獵豹一般,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烏莎猛撲過來。
“鏗——鏗——”
又隨著幾聲刀刃相撞的刺耳金屬聲,火星迸濺,猝不及防的烏莎已經與那個人影連過兩招。
“什麼人?”
烏莎不由驚喝一聲:方才等人等來了狍子,眼下又等狍子等來了人……
出乎意料的變故使得烏莎一時回不過味來,才剛喝出那一句,便見一道刀光又是疾如閃電般攔腰向自己襲來。
刀風強勁,捲起四面的蘆葦葉嘩啦啦一陣亂響。
碎葉殘枝紛飛中,刀光已到。烏莎冷哼一聲,短刃旋起一片光影,迎著那刀光斜斜削了過去。
黑影顯然一驚:在一般的對招之中,自己攻出的這招,敵人應該是要選擇閃避才對,因此早就算計好對手閃避的可能角度,出手中留著封殺對手退路的轉圜餘地。
但是,他卻沒料到,這個女人竟是選擇硬碰硬……
如果這樣,她的腰部會被自己擊中不假,但是自己的手腕,也將被她的刀光削斷!
真是個硬點子!不要命的女人!
“嗤拉——”
黑影的攻勢猛地一撤,回收的刀光與烏莎的短刃之間,因為高速的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利聲響,刺激得人的牙齒都不由開始癢癢……
黑影的攻勢一收,烏莎立刻就掌握了攻勢。
短刃在她手中,彷彿是一柄飛旋的刀光陀螺,捲起一股強悍的殺氣勁風,將這黑影很快就卷裹在其中。
鮮血的味道越來越濃,黑影身上的衣衫已經破碎成條條縷縷,在他的奮力抵抗反擊中,他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就從身上數道刀傷中噴濺出來。
“大塊頭——你還不出手?!”
這黑影嘶吼一聲,聲音中透著一絲惶急。他實在沒有想到,郭四公子身邊這女人,竟果真武力不同尋常。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這麼急著出手,等那大塊頭跟上自己一起出手製敵,豈不是大大好過眼下的情形?
“噗通噗通——”
一陣重重的腳步聲頃刻間就已經接近這邊,這腳步聲極重,就彷彿跑過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世上最大的野獸一樣。
那邊強撐著立在那裡的郭四公子,甚至都感到腳下的溼沙地,都有點微微的顫動……
“叫喚什麼!老子的輕功還沒練出來呢!等不及活該你死!”
一聲悶悶粗魯的低吼,就從腳步聲那裡傳來。與此同時,夜色中一個異常高大的黑影,驟然間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砰——”
隨著一聲巨響,這如黑熊一般的壯漢,已經隨手一錘,直接就撞上了烏莎的短刃。
這次這壯漢和烏莎一樣,也是來了個硬碰硬。
但是,在他絕對優勢的力量之下,被撞飛出去的,當然就是烏莎……
“呼啦——嘭——”
被撞飛的烏莎擦過蘆葦叢,最終嘭的一聲悶響,重重摔在沙地上,發出了一聲呻吟。
“唔——好像是女人?”
這壯漢攻出一錘,救下第一個黑影后,聽到烏莎的呻吟,不由悶頭悶腦問出一句。
“說好了,老子不殺女人……晦氣!老子去解決那什麼烏七八糟的小白臉兒去!”
這大漢似乎非常懊惱地說道,轉過龐大的身軀,拎著散發著死神氣息的重錘,一步一步向郭四公子這邊走了過來。
“我還沒死,卑鄙的唐人——瞧不起女人麼?”
隨著一聲呵斥,烏莎的身形就在霎時,已經閃到了郭四公子身前。盯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壯漢,烏莎的眼神毫不退讓。
聽到背後郭四公子的喘息,不屑又道:“我烏爾撒人說出句話,就是釘在天上的星星,永遠都不會變卦!”
郭四公子緊握著佩劍,咬牙一聲不吭,他知道,烏莎說的,就是她先前說過的那句:“我沒死就不會讓你死……”
烏莎話音才落,猛地忍不住,一口鮮血已經是狂噴了出來。一手抹掉嘴邊的血跡,烏莎的眼神比剛才還要倔強。
“喔——這個女人長得有點怪……”
韓默天此時離得近了,才看到烏莎臉上雖然滿是小小的血道,但是分明臉部的輪廓不是中原人常見的那種,不由有些詫異地說道。
“廢話什麼?!我來宰了這女人!”
第一個黑影不顧自己滿身的皮肉傷,揮刀就掠了過來,不由分說一刀向烏莎砍去。顯然他聽出了烏莎的氣息有損,已是受了很重的內傷。
烏莎不再說話,咬緊牙關按捺著喉嚨內上湧的腥甜的血氣,短刃又絞起一片殺氣,向那黑影迎面攻了過去。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敢不敢報出名姓來歷?誰派你來的?”
見烏莎與那黑影鬥出一陣寒意,郭四公子似乎已經嗅到了來自地獄的氣息,看著眼前黑熊一樣的身影,絕望地問出一連串的疑問。
“有什麼不敢的,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韓默天便是!我替人做事,答應了人不說出去就絕不說出去!”韓默天手持重錘,大大咧咧回答了郭四公子。
與此同時,韓默天掂一掂手中的鐵錘,有些猶豫地看了這郭四公子一眼。
當然,猶豫不是不忍心下手,他只是覺得,眼前的目標顯然重傷在身,戰鬥力接近於無。
自己醉心武技不假,可是這種不成比例的對抗,對於自己來說,簡直就是對自己實力的侮辱。
早知目標這麼孱弱不堪,就不該為了那些錢,答應那什麼山東士族勢力的什麼任務……不過話說回來,這山東士族勢力,出錢那叫一個大方痛快。管他什麼,總之拿了這筆錢,自己就好再歇歇手探討武技。同時再去找找那叫李沐的小子,看他是不是還替那獨孤修德報仇出氣……韓默天這麼想著,因為這些天來,他很沮喪地發現,就算他吃再多的飯,武技再練個幾年……也未必能走到河東王這個永德皇帝跟前。大丈夫一言九鼎,在獨孤修德的西陵山莊內,自己一時憤懣說下的話,自然不能等閒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