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明人不說暗話
132. 明人不說暗話
“唰——”的一聲，抽出郭孝恪的佩刀，一把將刀壓在郭孝恪的脖頸上，靜靜道：“命你的兵，不要輕舉妄動！”
一切的發生不過瞬息間，郭孝恪身邊的親隨，那都是萬中挑一的身手護衛，武技內力都非同尋常。（焚天絕神）但變起突然，每一個人還沒反應過來電弧槍的威力，李沐的身形已經在郭孝恪的身邊。
“都不許動！退下！”
冰冷的刀刃，以及李沐比冰還要冷的語氣，令郭孝恪身上不由一凜，繼而立刻高喝一聲。
遠處向這邊撲來的刀戈之聲，霎時停歇。
電弧槍的亮度，使得這邊嶨場四周的人深受其害。但是更遠處一點的將士，卻就要僥倖許多。一見這邊有變，那遠處四面的將士立刻撲來。但是郭孝恪一聲大吼，誰都不敢再輕舉妄動……
李沐右手持刀，壓在郭孝恪的勃頸上。左手掂一掂這顆珠子，不由淡淡一笑。這場意外的戲碼，使得“天意”已經冠冕堂皇地在大軍將士們眼前，落在了自己這邊。
接下來的，就看郭孝恪的選擇了。
“郭大將軍，我們進大帳談談？”李沐一笑，低聲又道：“將威不可犯，郭大將軍一定不想等將士們的眼睛睜開了，看到主帥受人所制吧？”
郭孝恪兩眼刺痛地眼淚直流，面色卻已經恢復了冷硬沉定。聽李沐這麼說，不言聲點點頭。
“郭大將軍如此順應天意，實在教人敬重！既然大帥請我們帳中議事，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李沐朗聲一笑，聲音清清楚楚傳遞在這片夜色之中，渾厚的聲波能量，不強不弱地震動著這邊每一個人的耳膜……
郭孝恪面色一沉，卻在同時感到頸邊刀刃一壓，沒有說話率先向大帳內走去。
他對大軍營帳方位佈置瞭如指掌，即便雙眼依舊睜不開，還是十分準確地走到了自己的大帳前。
駱賓王等人睜開眼睛，隨著李沐與郭孝恪到了大帳。等李沐帶郭孝恪走進大帳，三人便在大帳外，從三個方位守衛著大帳。
李沐手裡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駱賓王立在夜色中，久思不得其解。看起來類似“笙”這種樂器。但方才細看去，卻又不是笙。
那個到底是什麼暗器？為何這頭兒身上能有這麼多神兵利器？
最重要的是……剛才李沐被人搜身時，什麼都沒有。可眨眼間，手中就冒出了偌大一個烏黑東西……
難不成，這頭兒真會幻術？
……
又不知過了多久，郭孝恪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雖然只是一條縫，還是淚汪汪的一條縫……但畢竟可以模模糊糊看到東西了。
李沐沒有說話，手持電弧槍，從容坐在郭孝恪對面。在郭孝恪眼睛不能完全看清東西時，李沐明白，是不可能有效談判的。
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逐漸清晰，郭孝恪的雙眼也越睜越大，最後可以說是虎目圓睜了……
死死盯著眼前這十六七歲的少年，見他波瀾不驚坐在自己對面，正喝著還溫熱的奶茶……郭孝恪的臉色愈來愈沉鬱。
“你使詐！”
看著李沐手中烏洞洞的一個大東西，幾根黑漆漆的管子正對著自己，郭孝恪不用問，也知道剛才那刺目的光線，一定來自這個“暗器”。
李沐一笑，“將軍不是請天命麼？所以說，是天命如此！”
郭孝恪嘴角浮出一絲陰冷的笑意，道：“想逼我就範？我死了，你們也逃不出我的千軍萬馬！”
“砰——”
李沐槍中射出一道電弧，將郭孝恪身邊一個鎏金的大燭臺擊得粉碎。
看著郭孝恪臉上掩飾不住的驚詫之意，李沐靜靜道：“這是電弧槍，也是天公的雷霆閃電。我說這一切都是天命，你不信？”
雷霆閃電？
郭孝恪盯著化為齏粉的青銅燭臺，忖度著這一槍之威。閃電一擊，也不過如此吧？
“我知道你的野心，但是你做不了皇帝！”李沐聲音冰冷，臉色卻十分平靜。打量著郭孝恪，又道：“聽說郭大將軍崛起草莽之中。郭大將軍以為，你們大唐的士族勢力，有多少會支持你？”
郭孝恪雙手據案，陰鷙一笑道：“揮師南下，誰敢擋我？”
看他這時還嘴硬，李沐呵呵一笑道：“誰敢擋你？郭大將軍的屬下將士，有多少是那些士族勢力的人，郭大將軍必定心中有數。你用忠君的名號，還能凝聚軍心。你如果自立為帝，那些將領會心甘情願助你謀反？”
見郭孝恪狠戾的眼光直直盯著自己，李沐坦然又道：“不過謀反這種事，沒有十足的把握，做了那就是萬劫不復！此時將軍謀反，那一定是邊關戰亂，縱容突厥敵兵侵犯我大唐，先就這一點，將軍就失了民心。得民心者的天下，將軍揹負賣國的罪名，真能一統大唐？”
李沐一邊說，一邊審度著郭孝恪臉上的神色變化，早從開始他就明白，郭孝恪如果能順利謀反，早就反了。
之所以費盡心力弄出來油鍋的花招，那一定是他心存顧忌，知道號召力不足，才一定要弄個冠冕堂皇的天意出來……
郭孝恪的雙手，都幾乎扣進木案內，手背上青筋暴起，卻又有些微微的顫抖。李沐看在眼裡，知道打中了郭孝恪的痛處。
“我郭孝恪……忠心報國，你算什麼，就敢血口噴人，口口聲聲汙衊我造反？說什麼我要……自立為帝，我郭孝恪但有一點這念頭，天打雷劈！我郭家滿門被滅，我要的是清君側，興大唐！”
聽著郭孝恪慷慨陳詞，李沐心中微微一鬆：等的，就是郭孝恪向後退這一步……
李沐哈哈一笑，而後笑容一收，直視著郭孝恪的眼睛道：“明人不說暗話，我要是你，也會有謀反之意！”
故意這麼說，是要給郭孝恪吃一顆定心丸。謀反的意圖被人瞧出來，就算郭孝恪歸順昭正皇帝一方，他也會擔心自己日後說出他此時的謀反之意。
自己這麼一說，就是暗暗向郭孝恪示意，自己與他這是私下談話，絕不會將他謀反的意圖傳遞到昭正皇帝那裡……郭孝恪眼光驟然一閃，謀反，這兩個字擔著多大的干係，他比誰都清楚。可是這年輕人，竟然就這麼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他不動聲色看著李沐的神色，兩人對視片刻，忽而都是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