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他哪樣的人
139. 他哪樣的人
勒竹園西面花月融融這個小小的院落內，胡飛螢與胡芸，正與李月華說笑解悶。
沈梨香恭謹地替她們胡家姐妹兩人遞茶遞水，美麗的臉龐上含著淺淺的笑意，柔和地看著李月華，眼神中滿是關切之情。
她人長得美，性情又好，針線女工都是極為出色，又比胡飛螢她們大了兩歲，照料眾人更是無微不至，就是胡芸，也都非常喜歡與她說話。
胡飛螢接過來沈梨香遞過來的冰鎮過的瓜果，笑道：“沈家姐姐，你人這麼美，你家公子想必是待你最好的了。”
沈梨香一怔，繼而飛紅了臉頰，忙忙擺著手道：“公子對奴家有救命之恩，奴家願做牛做馬服侍公子……”
說著，悄悄瞥一眼胡飛螢。早在驛站李沐將寶兒救回到自己身邊，這個女孩子看到自己時，對李沐那種不忿的神色，她已然約略感覺到一點這女孩子的心意。
在沈梨香眼裡，這女孩子不是一般人，就像是天上高飛的鴻雁，是自己這樣的市井窮苦人不能相比的。這樣的女孩子，才與公子最為般配。
此時聽出來胡飛螢話語中淡淡的酸意，沈梨香忙不安地又替自家公子解釋道：“公子菩薩心腸，不過可憐我們姐妹兩個，留我們在身邊做些粗活，也是給我們姐妹一個棲身之地……”
菩薩心腸？
胡飛螢差點被一粒瓜子嗆著，連連咳了幾聲，才咯咯笑道：“沈家姐姐才是好心腸……看誰都好心呢……”
“螢姐姐，看我這隻笛子，餓哥哥最喜歡我吹笛子給他聽了。”
胡飛螢說完，沈梨香還沒開口，李月華笑嘻嘻拉著胡飛螢，將胸前戴著的那隻白色小笛子捧給她看。
胡飛螢好奇地看著這個小笛子，通體不過三寸左右，潔白如玉的樣子，這真是一個笛子？
“等我吹給你聽。”李月華見她這麼認真在看，忙忙說著便將笛子放在了嘴邊。
屋內，頓時一片靜寂。
“六妹，她在吹麼？我怎麼沒有聽到？”胡芸終於忍不住，悄聲向胡飛螢問道。
胡飛螢也聽不到，但是看著李月華異常認真地吹著，卻不忍說破，只笑著看著她不語。
沈梨香一見如此，忙過裡屋取出一支羌笛，笑對李月華道：“四娘吹得極好……只這笛子聲音太小了，不如用這個吹奏一曲？”
李月華收起白色的玉笛，偏著頭又細細想一想，展顏一笑道：“好啊！餓哥哥最喜歡‘烏夜啼’，就吹這個好麼？”
不等眾人說話，李月華吹起羌笛，一曲幽幽悽悽的笛聲如天籟般就在屋內清泠響起。
笛聲婉轉多變，有時如瀟瀟落葉飄飛寂寞，有時如溪聲淙淙流轉不定……彷彿閨中少婦在低言別離，又宛如暮色蒼茫中游子輕吟……
眾人都有各自悽慘的身世，又加上各懷心事……李月華一曲未了，都已是潸然淚下。
“你二哥哥……最喜歡聽這個？”
等李月華一曲終了，胡飛螢有點難以置信地向李月華問道。這曲子婉轉多情，又悽清落寞，李沐這樣殺伐決斷的人，竟會喜歡這種曲子？
“餓哥哥說的啊，就是最喜歡聽這個。”李月華認真想一想，肯定地點頭向胡飛螢說道，晶瑩的小臉上閃著最純淨的笑意。
“這曲子很好啊，誰能不喜歡聽呢？”胡芸輕輕拭一拭眼角的淚水，一笑向胡飛螢嗔道。
“姐姐你不明白，他那樣的人，喜歡這曲子還真是奇怪……”胡飛螢咯咯一笑，若有所思地說道。
胡芸眼光一閃，聽到她話語中的意思，毫不客氣地笑問道：“他那樣的人……他哪樣的人啊？六妹倒是說說看……”
胡飛螢一時失語，登時漲紅了臉，笑著伸手向胡芸腋下撓去，咯咯笑道：“就你說話不饒人，看我怎麼教訓你！”
屋內頓時歡聲笑語一片，看著李月華難得笑得那麼開心，沈梨香心疼地摸摸她的髮辮，也笑著看著胡家姐妹不語。
就在這時，寶兒哭著從院子裡跑進來，抱住沈梨香泣道：“姐姐……蓮兒姐姐欺負我！”
她話還沒說完，蓮兒大搖大擺從屋外進來，一眼先看到胡家姐妹，忙忙一笑道：“兩位姐姐都在這裡啊……蓮兒見過姐姐們。”
胡芸淡淡嗯了一聲，胡飛螢一皺眉頭道：“蓮兒，你又欺負寶兒了？”
胡飛螢的語氣很不善，對於大姑姑收下的這個義女的德性，沒有比她更瞭解的了。
這丫頭年紀不大卻古靈精怪，小小年紀就異常地眼高心大，又加上心性有些狠辣，最能見風使舵花言巧語，又最能暗中使壞的一個了。
聽四平說起，這寶兒不知被她弄哭多少次了。因此胡飛螢繃起臉來，冷冷盯著蓮兒。
“螢姐姐——”
蓮兒甜甜叫一聲，然後轉眼看著被沈梨香攏在懷中的寶兒，有些嫉妒地狠狠掃一眼，尖聲道：“寶兒，你說，我可欺負你了？你聽好了，要老實說，說錯了，我可是教我兩個姐姐教訓你！告訴你，我們姐妹可是胡家的大小姐，你姐姐不過是個奴婢，你敢亂說話，連你姐姐一併趕出去！你——”
“閉嘴！”胡飛螢怒喝一聲。
掃一眼低頭撫慰自己妹妹的沈梨香，不由有些無語：這個沈姐姐也是，自家妹子被人欺負成這樣，就連還嘴都不敢言語一聲……
蓮兒打了一個激靈，有些怯怯地瞟了一眼胡飛螢。
這胡飛螢的功力她是領教過的，又是胡家的正經女兒……自己是萬萬不敢得罪她的。
“寶兒別怕，蓮兒怎麼欺負你了，說給我聽，我替你教訓她！”胡飛螢瞪一眼蓮兒，柔聲哄著寶兒。
寶兒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看胡飛螢與胡芸，下意識地搖著頭含淚不語。
胡飛螢簡直無話可說了，這真是一對好姐妹啊……性子都軟成這樣！
看著得意洋洋的蓮兒，胡飛螢臉色更加難看。眼前這蓮兒，小小年紀已經長得跟個小妖精似的，又這麼欺凌弱小，在加上一手偷盜麻利的身手……
這長大了，還不定成什麼樣子呢！
胡飛螢看看臉色一樣不悅的胡芸，出手如電，一把扣住蓮兒的手腕，冷冷道：“最後警告你，若是我知道寶兒再被你欺負，信不信我教大姑姑將你逐出胡家？”蓮兒的小臉一下子變得煞白，帶著哭腔喊道：“我就是氣不過，為什麼寶兒的姐姐這麼疼她？我白有兩個姐姐，誰也不疼我，還合著外人欺負我！我自小沒爹沒孃被人欺負，而今有了家，有了姐姐……嗚嗚……還是沒人疼！”胡飛螢臉色一沉，看著哭得滿臉是淚的蓮兒，有些遲疑地一鬆手，蓮兒立刻跑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