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像什麼
159. 像什麼
不出李沐所料，魚飛卿在第二日一早就親自趕到了。
看著一身風塵的魚飛卿，李沐呵呵一笑道：“都見過了？那邊處置好了麼？”他問得很直接，魚飛卿是個心機深沉卻不隨意矯揉造作的女子，跟魚飛卿說話，有一種很怡人的明朗感覺。
魚飛卿運力一聲口哨，先從空中喚下自己的金雕，接著才向李沐一笑道：“嗯，大半都料理好了，只剩一些瑣細的事情，不能急在一時。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因此先趕來你這裡……你們諦聽的人倒是很有意思。”
李沐聽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看著在她肩上輕輕聳動著羽翼的金雕，不由眉毛一揚，“哦？”諦聽的人……這次魚飛卿與諦聽的聯絡，按計劃是避開益州那邊昭正皇帝與那盧濼等人的耳目的，因此行事應該非常謹密。
諦聽與徐長老等人聯絡的，一直是羅舊川。這魚飛卿說的有意思，難道是指的羅舊川？
魚飛卿燦然一笑，還沒開口，一眼閃見從屋內走出來的兩個女孩子。兩個都是一樣的細皮嫩肉，其中一個還是難得的絕色美人兒……這樣的人物，當然不是這深山老林荒僻村落中的女孩子了。
“咦？哪裡來的兩個俊丫頭？”
“我帶來的——”李沐見那老獵戶夫婦面對魚飛卿有些無措，便開口說道。
崔***驚訝地看著院內站著的女人，她一時沒有留意這女子的樣貌，全部心神都被這女人肩上的這隻大鳥吸引了過去……她是閨閣中長大的女孩子，還真沒見過這麼大的鳥兒……
“好大一隻金雕——”四公主眼裡驚喜的光芒一閃，乍然在這窮鄉僻壤看到世上少見的金雕，卻是直接叫了出聲。
魚飛卿面色不變，眼底隱隱已經有些疑惑。能認得金雕的女孩子，怎麼會是泛泛之輩？就是尋常的官宦子女，也不見得會識得。不等她開口，四公主已是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如果不是金雕欺生不肯輕易讓人撫摸，她幾乎都想伸手了接過來這隻雄赳赳氣昂昂的鳥兒了……
魚飛卿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公主身上流露出的氣度，不言聲向李沐掃了一眼。
李沐淡淡向崔***與四公主道：“你們先進屋，我與魚道長說幾句話。”
魚道長？
崔***敏感又詫異的向魚飛卿閃過一眼，這女子是個道姑？可為何沒穿道袍？
她這麼想著，看向李沐的眼光便一時有些複雜哀怨。昨日李沐可是親口否認了婚約的“作用”，等於是不認可自己這個未婚妻。不過聽李沐話裡話外的意思，也不是因為要娶這四公主？還以為他可能是因為兩邊家裡都是大仇未報，因此對婚約不是過為在心。
可是夜裡睡時，細細一想，又覺得憑李沐的本事，就斷定他不是一般人。這麼樣有本事的男人，又怎麼會缺女人？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疑惑著李沐不定是有了紅顏知己……
誰知今日一早，就來了這麼一位奇怪的女子。一個女人，肩上還帶著一隻大鳥，說什麼都帶著一種邪氣……難不成，這女人是李沐心裡的人？
崔***心裡就像是倒了五味鋪，亂紛紛什麼滋味都說不清。聽李沐這麼說，斂衽一禮，含著一絲悲怨轉身進了屋內。四公主聽李沐這麼說，有些捨不得地又看了一眼金雕，皺眉頓了頓，倒也出奇安生地進了屋。
看著魚飛卿眼裡的疑惑之意，李沐也不隱瞞，就將崔***與四公主的事情合盤說了出來。
聽到崔***的身世，魚飛卿先是一怔，繼而笑道：“原來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剛才倒是我失禮了！”
李沐微微一笑，在魚飛卿這裡，自然也不必過多解釋自己對婚約的看法。
說到四公主的身份時，魚飛卿更是一驚，面色也凝重起來。她沒有料到，永德皇帝會想到讓四公主和親到突厥，來換取突厥那邊的支持。
“突厥這些年境內變故很多，咄陸部與其他各部之間，以及隱藏各派勢力之間，戰火向來都不停歇。就算永德皇帝將四公主送出去，不過也是一時的支持，過不了多久，突厥內部不定又是翻了天……”
魚飛卿緩緩說著，心裡已是十分不齒。
且不說突厥是外族，就是四公主如同王昭君一樣和親出去，也過不了王昭君那樣的安寧日子，不過一年兩載，只怕就死在突厥內部的爭戰之中……這哪裡是什麼和親，那就是將親妹妹直接去送死啊！
不過話說回來，永德皇帝這邊走到這一步，只怕已是接近山窮水盡的意思了……
見魚飛卿沉吟不語，李沐又將昨日勸說四公主的事情，一一向她講了。說完，便不言聲靜靜立在那裡，細細審度著魚飛卿的反應。
“四公主如果肯指證她哥哥弒父弒君，就是昭正皇帝這邊的一步好棋……”魚飛卿毫不掩飾地坦然說道，“對她自己眼前的處境也是非常有利！”
這是事實。
永德皇帝的勢力，一旦被昭正皇帝剿滅。那麼，身為永德皇帝親妹妹的四公主，那是命懸一線。就是昭正皇帝要安撫皇族，留下她一條命，日後的生活又能好到哪裡去？但是站出來與永德皇帝決裂，指證他弒父弒君，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四公主放著這個機會而甘願拒絕，倒也是十分難得，魚飛卿想著這個，心中對傳聞中驕橫跋扈的四公主，嫌惡感忽而減輕了許多……
“她既這麼決定，倒是與她哥哥不同，還有幾分血性……”魚飛卿慨然一嘆道。
李沐看著魚飛卿的神色，不由淡淡一笑。他這麼一笑，魚飛卿不由又是一呆：“真像啊……”
“像什麼？”李沐一握左腕，眉頭一皺道。
魚飛卿一點也不避諱地直視著他，又細看了片刻，才詫異道：“如果不是你眉眼中的殺氣，你還真像她……”李沐眼光一閃，心中已經明白，這魚飛卿口裡的“她”，應該是和上次跟自己提過的那個“她”一樣，指的是大楊妃。也就是秦王李世民從李建成宮內救出來的那個楊若梅。想到這裡，李沐心中忽而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