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心是真黑,招是真高

大唐開局震驚了李世民·坐望南山·4,645·2026/3/24

第七百一十二章 心是真黑,招是真高 王子安點了點頭,很是,滿意李世民的反應。 「河湟穩固,後續才可徐徐圖之——」 說著,他又在伏俟城相對的地方畫了一個圈。 「到時候,我們可以在鄯善這個地方,也設立一座城鎮,和伏俟城遙相呼應……」 李世民、長孫無忌和唐儉三人,忍不住相互對視一眼,看向王子安的眼神,就已經有了幾分審視。 王子安假裝沒看到他們的反應。 伏俟城在東,而鄯善在西,對吐蕃已經形成了掎角之勢,再加上他剛剛提出的,要在河湟地區施行軍屯的建議,自己的意圖幾乎已經是圖窮匕見了,真要是以為三個人還不明白自,那就不是他們傻,而是自己傻了。 「吐蕃酷寒之地,易守難攻……」 唐儉目光之中就已經多了幾分審視和慎重。 王子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樂呵呵道。 「看不出來,老唐,你還有這種見識——要不我回頭幫你推薦一下,去兵部那邊謀個差事,省得天天跟著你們家掌櫃的做牛做馬,還沒什麼前途……」 唐儉乾笑。 「侯爺謬讚,幹不了,幹不了,以我的能力,也就是勉勉強強能給我們家東家當個小小的掌櫃……」 王子安頗為遺憾地嘖了聲,然後收回目光,很是認真地道。 「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 他記得很是清楚,安史之亂後,吐蕃趁大唐虛弱之際,接連蠶食河西走廊十餘州,吐蕃大將達扎路恭,也就是漢史中的馬重英,更是率領二十萬大軍,從青海湖東進,直接突破無人防守的隴山關隘,殺入長安。 整整十五日,長安城血流成河,十室九空,創下了長安首次被外族攻佔的屈辱史。 王子安一直以為,之所以會有後世那場災難,跟眼前的這位大唐天可汗對吐蕃的扶植綏靖有關。大量知識和技術人員的援助,讓吐蕃的實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當然,從後世眼光看,那也只是民族融合歷史上的一朵小小的浪花。 但如果能夠避免,為什麼不呢? 「這就是你之所以要求那幾塊地盤的原因?」 李世民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婿,王子安很是坦然地點了點頭。 「現在看,我要的這幾處,兵兇戰危,但只要朝廷能一戰而定,此三處,定然能成為吐谷渾地區與吐蕃之間的樞紐,價值不可估量,不出三年,我們的投入便能翻倍收回……」 李世民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有些說不出來的味道。 「……所以,你才沒有讓你那兩個寶貝徒弟參與這次的西征,反而提前去了蜀中……」 王子安一聽,頓時樂了。 還湊上去,一臉讚賞地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厲害了啊,不愧是我的岳父大人,你這眼光見識,真的,我看去當個兵部尚書也差不多合格了——國有遺賢啊,當今陛下不用你,是他有眼無珠,不識人才……」 李世民:…… 憋了半天,才沒好氣地扒拉開這狗東西的爪子。 「你想得倒是挺美,但錢呢,錢呢?現在百廢待興,國庫早就空了,更別說吐蕃易守難攻,我們這些出身中原的將士去了,別說作戰,光一個冷瘴症就足以讓兵力折損大半……」 李世民似笑非笑。 「還是說我們的長安侯,不僅又有錢了,準備資助朝廷拿下吐蕃,還有解決冷瘴症的錦囊妙計?」 說著,起身,學著王子安剛才的樣子,湊過去伸手拍了拍王子安的肩膀。 「厲害了啊,我的女婿大人,你這能力, 我看當個無所事事的縣公有點屈才,要不要本岳父推薦你去當個兵部尚書試試……」 王子安:…… 「不要害我——」 王子安笑著把他爪子打開。 「冷瘴症又不是什麼絕症,只不是中原人不適應高原氣候罷了,只需要循序漸進,步步為營,尋常人一般三五日就能不藥而癒……」 他也沒辦法給他們科普低壓低氧的問題,只能儘量用他們能聽懂的話來解釋。 李世民三人聞言,不由眼睛一亮,不過旋即李世民便又像洩了氣的皮球,懶洋洋地重新坐了回去。 「沒錢,我知道的,朝廷的國庫比我這張臉都乾淨——就算是陛下真的有拿下吐蕃的想法,他也沒錢——打吐谷渾的錢都是我們幾個湊的……」 唐儉也不由撓頭。 這事他清楚,這一年,為了錢的事,他左右騰挪,累得連新娶的小妾都沒心情搭理了。朝廷是真沒錢,哪怕陛下時不時就能從王子安這裡「借」點,也能跟著王子安賺點,但大唐開支也多啊,入不敷出,真是不夠用啊。 王子安見狀,不由樂呵呵地坐下來。 「國庫是沒錢,但是百姓有啊……」 李世民:…… 唐儉不由苦笑。 「可不敢這麼說,傳出去會被人戳脊梁骨,國家稅賦豈是亂加著玩的?百姓本來就已經過得很不容易了,稍有不慎,就會動搖大唐根基……」 相比唐儉,跟王子安打交道比較多的長孫無忌就謹慎多了。他擺了擺手,制止了還要再說的唐儉,試探著道。 「稍安勿躁,長安縣公,乃是宰輔之才,怎麼可能會出這麼餿的主意……」 王子安一聽,頓時大樂,上前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 「不錯,不錯,還是長孫管事懂我……」 見這狗東西果然有後話,李世民和唐儉頓時就來了精神。唐儉甚至很是狗腿地過去,親自給他捶肩。 「長安縣公,請指教……」 王子安任憑他作妖,老神在在地推了推茶杯,李世民一看這狗東西擺譜,就知道估計是真有戲,趕緊提起來熟練地滿上。 「來,賢婿,請喝茶……」 王子安這才慢悠悠地道。 「加稅自然是不能加稅的,但沒說不能借啊……」 李世民的笑臉頓時僵在臉上,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這事他不是沒幹過,當初天下大旱,他派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向五姓七望籌集糧食賑災,結果就連隴西李家,也只不過是借給了他兩萬斤。太原王氏更是趁機提出「以糧為聘禮,不立字據」的要求,簡直是把他這位皇帝的臉擱地上踩。 「這就是你出的主意?」 李世民臉色不善地看著他,甚至想搶過茶杯潑這狗賊一臉。王子安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這老東西恐怕真的得翻臉。 這才放下茶杯,端著起臉色,蘸著桌面上的茶水,輕輕地寫下兩個大字。 「國債——」 李世民不由眉頭微蹙,一臉的不解。 「這跟你剛才說的借錢有何區別?」 「區別大了,你之前的借錢,你就只是憑藉你這張臉,空口白牙地從我這裡騙錢——但我說的國債不一樣啊,那是以朝廷的名義對外發行國債,向購買國債者,按年按月支付利息……」 長孫無忌都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那跟把錢存在錢莊有什麼區別?而且還不擔心朝廷把錢給黑掉……」 唐儉也不由連連點了點頭,在一旁捧哏。 「對啊,有什麼區別……」 王子安不由嘿嘿一笑。 「區別大了——」說到這裡,他老神在在地豎起一根手指。 「首先,百姓購買國債的收益,一定要大於錢莊的利息,其次國債的憑據,要貨物化,能流通……」 李世民有些茫然地看著王子安,他覺得自己聽懂了,但好像又沒聽懂。他不由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唐儉,唐儉頓時心領神會。 「國債的收益,一定要大於錢莊,這個我能明白,可你說的國債憑據貨物化是什麼意思?」 「簡單的來講,國債不能跟尋常的借據一樣,不論多少,就簡單粗暴的給一張借據,而是要按照金額數目,統一印製,比如以百錢,千錢,萬錢為單位,分別印製,分別出售,而且允許收購國債的百姓之間相互交易……」 李世民、唐儉和長孫無忌三人,都是大唐頂尖的人傑,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這不就是錢票嘛!」 長孫無忌忍不住一拍大腿。 「而且是不需要錨定物的錢票!」 「孺子可教也——」 王子安說著,還毫不吝嗇地給他遞了一道讚賞的目光。 長孫無忌:…… 雖然這狗東西這話說得很可惡,但心裡反而有點小興奮怎麼辦? 李世民琢磨了一會,慢慢地回過味來。 「百姓要是不信任朝廷怎麼辦……」 身為大唐的皇帝,他可太清楚底下那些官員的嘴臉,也太清楚大唐這些底層百姓的心思了,總之一句話,就是現在的底層老百姓對朝廷以及朝廷的官員,甚至是他這位皇帝陛下都缺乏足夠的信任。 你以為輕飄飄的寫張單據,老百姓就真敢相信朝廷會還錢啊? 王子安聞言,不由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自然是找人擔保啊,私人借錢,還得找個人擔保呢,更何況朝廷這麼大規模的發行國債……」 「你是說——錢莊?」 唐儉聞言,瞬間眼睛一亮,身子都不由彎了幾分。 「不錯,若是朝廷願意,我們錢莊可以為朝廷擔保,按月準時如數發放利息——而作為回報,朝廷也必須把每年的稅收都存入各地錢莊……」 李世民聞言,不由沉吟不語,長孫無忌狹長的眸子中則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這豈不是太阿倒持,把朝廷的命脈交付到了錢莊的手上……」 看著神情緊張,已經險些忘記了自己「長孫管事」身份的長孫無忌。王子安不由心中暗暗點頭,真不愧是被李世民推崇為「我有天下,多是此人力」的頂級謀臣。 瞬間就把握住了事情的關鍵。 不過,他還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怕不是忘了誰才是這錢莊背後最大的股東……」 王子安此言一出,李世民的臉色才漸漸緩和過來。對啊,朕才是這錢莊最大的股東啊,朕對這錢莊一眼而定! 想到這裡,腰桿頓時就直了。 「不錯,此事大有可為,朕——真的,我這就進宮去給陛下進言……」 說到這裡,他還故意調戲王子安。 「賢婿,要不你親自去……」 王子安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去去去,休要害我……」 李世民見狀,不由哈哈大笑。 「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候休要說我這個當岳父的搶你的功勞……」 見此情景,唐儉和長孫無忌都忍不住抬頭看天。 …… 李世民破天荒地沒留下吃飯,便帶著人匆匆地走了,不過, 臨走之時,順手端走了那一盤用冰水鎮過的西瓜。 王子安:…… 賊不走空是吧! 等他回過目光,發現唐儉和長孫無忌幾乎不約而同地把手伸向桌上的茶碗,只能默默地收回目光。 算了,我看不見! 哪怕因為他的緣故,世面上的琉璃價格大跌,但王子安非精品不用,第一等的琉璃,都是優先供給長安侯府。 故而出自長安侯府的琉璃製品,依然冠絕長安,千金難求。 不過,帶來的負面效果就是—— 這群老傢伙,無論誰來,都喜歡隨手牽個羊。這都幾乎成了長安城內上層圈子裡公開的雅趣了—— 你都沒從長安侯府偷過東西,你算什麼上層人士…… …… 李世民的行動,比王子安想象的更快。 當天下午,這貨就放下其他政務,帶著自己的左右僕射、民部尚書和吏部尚書,又重新殺了過來。 「子安,陛下聽聞你的國債之策,極為重視,特意讓我帶著兩位宰輔親自過來向你請教……」 李世民樂呵呵地跟王子安打著招呼。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笑著過來跟王子安見禮,王子安懶得管李世民那些自欺欺人的小把戲,笑著還禮,請兩人坐下。房玄齡和杜如晦簡單地寒暄了兩句,便很快把話題扯到了國債上來。 前世王子安雖然不是做金融的,也不知道國債到底詳細的操作思路,只能根據後世網絡上的一些信息,簡單地說一說。 但就算是如此,也足以讓房玄齡和杜如晦等人聽得連連點頭,只覺得茅塞頓開。太陽底下,根本沒什麼新鮮事,對於他們這種層次的人才來講,只需要一點信息,他們就能觸類旁通,開發出許多新鮮的玩法來。 比如,針對天下百姓對朝廷信任足的狀況,他們研究來,研究去,竟然另闢蹊徑,想出一套限購惜售的政策。先出一部分國債,但是不公開發售,只限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員和皇室宗親,才能購買。 經過這麼一包裝,國債反而變成了朝廷對高級官員和皇室宗親的一眾福利補貼! 成了其他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得不到的才是好東西…… 這群狗東西,難怪都能成為青史留名的一代人傑,真是把人心人性研究透了啊。這國債,在大唐直接推出來,或許還真沒人鳥,但要是人家弄出來,不讓你買…… 就連坐在一邊的王子安,都不得不給他們豎一個大拇指。 是真高啊! …… 數日之後,大唐國債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跟以往的政策截然相反,沒有宣傳,沒有發動,就連一向對朝廷政令極為敏感的《大唐晚報》都破天荒地沒有報道。 但詭異之處就在這裡,這項政策明明沒有大張旗鼓的動員,卻偏偏如寂靜的湖面中投入的一顆石子,在長安城中蕩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而且,這漣漪不僅沒有逐漸平息的意思,反而越湧越大,漸漸有了滔天的氣勢。一直到終於有一位御史站了出來。 在朝廷上,義正詞嚴地向李世民直言進諫。 「正值國庫空虛,百廢待興之際,朝中袞袞諸公不殫精竭慮,與朝廷共克時艱,已屬失職,為何還要巧立名目,以謀私利?此舉置大唐於何地,置陛下於何地,置天下蒼生於何地?」 聲音振聾發聵,滿朝寂然。 (本章完) 免費閱讀.www..com

第七百一十二章 心是真黑,招是真高

王子安點了點頭,很是,滿意李世民的反應。

「河湟穩固,後續才可徐徐圖之——」

說著,他又在伏俟城相對的地方畫了一個圈。

「到時候,我們可以在鄯善這個地方,也設立一座城鎮,和伏俟城遙相呼應……」

李世民、長孫無忌和唐儉三人,忍不住相互對視一眼,看向王子安的眼神,就已經有了幾分審視。

王子安假裝沒看到他們的反應。

伏俟城在東,而鄯善在西,對吐蕃已經形成了掎角之勢,再加上他剛剛提出的,要在河湟地區施行軍屯的建議,自己的意圖幾乎已經是圖窮匕見了,真要是以為三個人還不明白自,那就不是他們傻,而是自己傻了。

「吐蕃酷寒之地,易守難攻……」

唐儉目光之中就已經多了幾分審視和慎重。

王子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樂呵呵道。

「看不出來,老唐,你還有這種見識——要不我回頭幫你推薦一下,去兵部那邊謀個差事,省得天天跟著你們家掌櫃的做牛做馬,還沒什麼前途……」

唐儉乾笑。

「侯爺謬讚,幹不了,幹不了,以我的能力,也就是勉勉強強能給我們家東家當個小小的掌櫃……」

王子安頗為遺憾地嘖了聲,然後收回目光,很是認真地道。

「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

他記得很是清楚,安史之亂後,吐蕃趁大唐虛弱之際,接連蠶食河西走廊十餘州,吐蕃大將達扎路恭,也就是漢史中的馬重英,更是率領二十萬大軍,從青海湖東進,直接突破無人防守的隴山關隘,殺入長安。

整整十五日,長安城血流成河,十室九空,創下了長安首次被外族攻佔的屈辱史。

王子安一直以為,之所以會有後世那場災難,跟眼前的這位大唐天可汗對吐蕃的扶植綏靖有關。大量知識和技術人員的援助,讓吐蕃的實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當然,從後世眼光看,那也只是民族融合歷史上的一朵小小的浪花。

但如果能夠避免,為什麼不呢?

「這就是你之所以要求那幾塊地盤的原因?」

李世民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婿,王子安很是坦然地點了點頭。

「現在看,我要的這幾處,兵兇戰危,但只要朝廷能一戰而定,此三處,定然能成為吐谷渾地區與吐蕃之間的樞紐,價值不可估量,不出三年,我們的投入便能翻倍收回……」

李世民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有些說不出來的味道。

「……所以,你才沒有讓你那兩個寶貝徒弟參與這次的西征,反而提前去了蜀中……」

王子安一聽,頓時樂了。

還湊上去,一臉讚賞地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厲害了啊,不愧是我的岳父大人,你這眼光見識,真的,我看去當個兵部尚書也差不多合格了——國有遺賢啊,當今陛下不用你,是他有眼無珠,不識人才……」

李世民:……

憋了半天,才沒好氣地扒拉開這狗東西的爪子。

「你想得倒是挺美,但錢呢,錢呢?現在百廢待興,國庫早就空了,更別說吐蕃易守難攻,我們這些出身中原的將士去了,別說作戰,光一個冷瘴症就足以讓兵力折損大半……」

李世民似笑非笑。

「還是說我們的長安侯,不僅又有錢了,準備資助朝廷拿下吐蕃,還有解決冷瘴症的錦囊妙計?」

說著,起身,學著王子安剛才的樣子,湊過去伸手拍了拍王子安的肩膀。

「厲害了啊,我的女婿大人,你這能力,

我看當個無所事事的縣公有點屈才,要不要本岳父推薦你去當個兵部尚書試試……」

王子安:……

「不要害我——」

王子安笑著把他爪子打開。

「冷瘴症又不是什麼絕症,只不是中原人不適應高原氣候罷了,只需要循序漸進,步步為營,尋常人一般三五日就能不藥而癒……」

他也沒辦法給他們科普低壓低氧的問題,只能儘量用他們能聽懂的話來解釋。

李世民三人聞言,不由眼睛一亮,不過旋即李世民便又像洩了氣的皮球,懶洋洋地重新坐了回去。

「沒錢,我知道的,朝廷的國庫比我這張臉都乾淨——就算是陛下真的有拿下吐蕃的想法,他也沒錢——打吐谷渾的錢都是我們幾個湊的……」

唐儉也不由撓頭。

這事他清楚,這一年,為了錢的事,他左右騰挪,累得連新娶的小妾都沒心情搭理了。朝廷是真沒錢,哪怕陛下時不時就能從王子安這裡「借」點,也能跟著王子安賺點,但大唐開支也多啊,入不敷出,真是不夠用啊。

王子安見狀,不由樂呵呵地坐下來。

「國庫是沒錢,但是百姓有啊……」

李世民:……

唐儉不由苦笑。

「可不敢這麼說,傳出去會被人戳脊梁骨,國家稅賦豈是亂加著玩的?百姓本來就已經過得很不容易了,稍有不慎,就會動搖大唐根基……」

相比唐儉,跟王子安打交道比較多的長孫無忌就謹慎多了。他擺了擺手,制止了還要再說的唐儉,試探著道。

「稍安勿躁,長安縣公,乃是宰輔之才,怎麼可能會出這麼餿的主意……」

王子安一聽,頓時大樂,上前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

「不錯,不錯,還是長孫管事懂我……」

見這狗東西果然有後話,李世民和唐儉頓時就來了精神。唐儉甚至很是狗腿地過去,親自給他捶肩。

「長安縣公,請指教……」

王子安任憑他作妖,老神在在地推了推茶杯,李世民一看這狗東西擺譜,就知道估計是真有戲,趕緊提起來熟練地滿上。

「來,賢婿,請喝茶……」

王子安這才慢悠悠地道。

「加稅自然是不能加稅的,但沒說不能借啊……」

李世民的笑臉頓時僵在臉上,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這事他不是沒幹過,當初天下大旱,他派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向五姓七望籌集糧食賑災,結果就連隴西李家,也只不過是借給了他兩萬斤。太原王氏更是趁機提出「以糧為聘禮,不立字據」的要求,簡直是把他這位皇帝的臉擱地上踩。

「這就是你出的主意?」

李世民臉色不善地看著他,甚至想搶過茶杯潑這狗賊一臉。王子安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這老東西恐怕真的得翻臉。

這才放下茶杯,端著起臉色,蘸著桌面上的茶水,輕輕地寫下兩個大字。

「國債——」

李世民不由眉頭微蹙,一臉的不解。

「這跟你剛才說的借錢有何區別?」

「區別大了,你之前的借錢,你就只是憑藉你這張臉,空口白牙地從我這裡騙錢——但我說的國債不一樣啊,那是以朝廷的名義對外發行國債,向購買國債者,按年按月支付利息……」

長孫無忌都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那跟把錢存在錢莊有什麼區別?而且還不擔心朝廷把錢給黑掉……」

唐儉也不由連連點了點頭,在一旁捧哏。

「對啊,有什麼區別……」

王子安不由嘿嘿一笑。

「區別大了——」說到這裡,他老神在在地豎起一根手指。

「首先,百姓購買國債的收益,一定要大於錢莊的利息,其次國債的憑據,要貨物化,能流通……」

李世民有些茫然地看著王子安,他覺得自己聽懂了,但好像又沒聽懂。他不由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唐儉,唐儉頓時心領神會。

「國債的收益,一定要大於錢莊,這個我能明白,可你說的國債憑據貨物化是什麼意思?」

「簡單的來講,國債不能跟尋常的借據一樣,不論多少,就簡單粗暴的給一張借據,而是要按照金額數目,統一印製,比如以百錢,千錢,萬錢為單位,分別印製,分別出售,而且允許收購國債的百姓之間相互交易……」

李世民、唐儉和長孫無忌三人,都是大唐頂尖的人傑,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這不就是錢票嘛!」

長孫無忌忍不住一拍大腿。

「而且是不需要錨定物的錢票!」

「孺子可教也——」

王子安說著,還毫不吝嗇地給他遞了一道讚賞的目光。

長孫無忌:……

雖然這狗東西這話說得很可惡,但心裡反而有點小興奮怎麼辦?

李世民琢磨了一會,慢慢地回過味來。

「百姓要是不信任朝廷怎麼辦……」

身為大唐的皇帝,他可太清楚底下那些官員的嘴臉,也太清楚大唐這些底層百姓的心思了,總之一句話,就是現在的底層老百姓對朝廷以及朝廷的官員,甚至是他這位皇帝陛下都缺乏足夠的信任。

你以為輕飄飄的寫張單據,老百姓就真敢相信朝廷會還錢啊?

王子安聞言,不由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自然是找人擔保啊,私人借錢,還得找個人擔保呢,更何況朝廷這麼大規模的發行國債……」

「你是說——錢莊?」

唐儉聞言,瞬間眼睛一亮,身子都不由彎了幾分。

「不錯,若是朝廷願意,我們錢莊可以為朝廷擔保,按月準時如數發放利息——而作為回報,朝廷也必須把每年的稅收都存入各地錢莊……」

李世民聞言,不由沉吟不語,長孫無忌狹長的眸子中則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這豈不是太阿倒持,把朝廷的命脈交付到了錢莊的手上……」

看著神情緊張,已經險些忘記了自己「長孫管事」身份的長孫無忌。王子安不由心中暗暗點頭,真不愧是被李世民推崇為「我有天下,多是此人力」的頂級謀臣。

瞬間就把握住了事情的關鍵。

不過,他還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怕不是忘了誰才是這錢莊背後最大的股東……」

王子安此言一出,李世民的臉色才漸漸緩和過來。對啊,朕才是這錢莊最大的股東啊,朕對這錢莊一眼而定!

想到這裡,腰桿頓時就直了。

「不錯,此事大有可為,朕——真的,我這就進宮去給陛下進言……」

說到這裡,他還故意調戲王子安。

「賢婿,要不你親自去……」

王子安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去去去,休要害我……」

李世民見狀,不由哈哈大笑。

「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候休要說我這個當岳父的搶你的功勞……」

見此情景,唐儉和長孫無忌都忍不住抬頭看天。

……

李世民破天荒地沒留下吃飯,便帶著人匆匆地走了,不過,

臨走之時,順手端走了那一盤用冰水鎮過的西瓜。

王子安:……

賊不走空是吧!

等他回過目光,發現唐儉和長孫無忌幾乎不約而同地把手伸向桌上的茶碗,只能默默地收回目光。

算了,我看不見!

哪怕因為他的緣故,世面上的琉璃價格大跌,但王子安非精品不用,第一等的琉璃,都是優先供給長安侯府。

故而出自長安侯府的琉璃製品,依然冠絕長安,千金難求。

不過,帶來的負面效果就是——

這群老傢伙,無論誰來,都喜歡隨手牽個羊。這都幾乎成了長安城內上層圈子裡公開的雅趣了——

你都沒從長安侯府偷過東西,你算什麼上層人士……

……

李世民的行動,比王子安想象的更快。

當天下午,這貨就放下其他政務,帶著自己的左右僕射、民部尚書和吏部尚書,又重新殺了過來。

「子安,陛下聽聞你的國債之策,極為重視,特意讓我帶著兩位宰輔親自過來向你請教……」

李世民樂呵呵地跟王子安打著招呼。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笑著過來跟王子安見禮,王子安懶得管李世民那些自欺欺人的小把戲,笑著還禮,請兩人坐下。房玄齡和杜如晦簡單地寒暄了兩句,便很快把話題扯到了國債上來。

前世王子安雖然不是做金融的,也不知道國債到底詳細的操作思路,只能根據後世網絡上的一些信息,簡單地說一說。

但就算是如此,也足以讓房玄齡和杜如晦等人聽得連連點頭,只覺得茅塞頓開。太陽底下,根本沒什麼新鮮事,對於他們這種層次的人才來講,只需要一點信息,他們就能觸類旁通,開發出許多新鮮的玩法來。

比如,針對天下百姓對朝廷信任足的狀況,他們研究來,研究去,竟然另闢蹊徑,想出一套限購惜售的政策。先出一部分國債,但是不公開發售,只限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員和皇室宗親,才能購買。

經過這麼一包裝,國債反而變成了朝廷對高級官員和皇室宗親的一眾福利補貼!

成了其他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得不到的才是好東西……

這群狗東西,難怪都能成為青史留名的一代人傑,真是把人心人性研究透了啊。這國債,在大唐直接推出來,或許還真沒人鳥,但要是人家弄出來,不讓你買……

就連坐在一邊的王子安,都不得不給他們豎一個大拇指。

是真高啊!

……

數日之後,大唐國債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跟以往的政策截然相反,沒有宣傳,沒有發動,就連一向對朝廷政令極為敏感的《大唐晚報》都破天荒地沒有報道。

但詭異之處就在這裡,這項政策明明沒有大張旗鼓的動員,卻偏偏如寂靜的湖面中投入的一顆石子,在長安城中蕩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而且,這漣漪不僅沒有逐漸平息的意思,反而越湧越大,漸漸有了滔天的氣勢。一直到終於有一位御史站了出來。

在朝廷上,義正詞嚴地向李世民直言進諫。

「正值國庫空虛,百廢待興之際,朝中袞袞諸公不殫精竭慮,與朝廷共克時艱,已屬失職,為何還要巧立名目,以謀私利?此舉置大唐於何地,置陛下於何地,置天下蒼生於何地?」

聲音振聾發聵,滿朝寂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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