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武尊畢玄
伏騫的傷勢有些重,煙蘇雙手按在他肩頭,治療他身上鮮血淋淋的傷口,他本人卻並不怎麼在意,眼中似乎只有見到心上之人讓人思慕的面孔。
徐子陵眼中思緒迅速晃過,擋在煙蘇身前不讓流箭傷到她,他比起寇仲來顯得斯文俊秀,但實際上比一般男子還要偉健許多,足夠將煙蘇無一絲縫隙的擋在身後。
寇仲並未離煙蘇太遠,跋鋒寒豪氣幹雲的衝在前方,不時還發出盡興的笑聲。
“吐谷渾與我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伏騫王子這是要向我突厥宣戰?”
跋鋒寒冷笑嗆聲:“頡利老烏龜,你不是提著褲子跑了嗎?還敢回來。”
頡利嘴角一抿,臉色陰沉:“讓我看看你等會兒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跋鋒寒一手將戰馬上計程車兵拉下馬,絲毫不懼:“我跋某要笑,你還能讓我哭出來不成。”
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的時候,你真還拿他沒啥法子,不僅沒啥法子還得防著他拉你當墊背的。
頡利只想將包圍中的這幾人全部剝皮抽筋。
軟倒的伏騫已經能站起來,他手中握著長槍,並不用煙蘇攙扶:“伏騫今日是單槍匹馬而來,與吐谷渾無關,大汗可以將我當做一個平凡的草原男兒。”
事實上頡利也眼饞吐谷渾,兩者之間也並不是沒有摩擦,但一來吐谷渾並不好攻克,二來,頡利暫時也沒法子騰出手來。這兩點恰好給內政不穩需要革新的吐谷渾絕佳的緩衝時間。
吐谷渾是伏騫的責任,這裡他同樣也必需來。
伏騫直視頡利,他臉上由煙蘇劃的傷痕經過特殊處理形成一道黑色的印記,永遠的保留了下來,讓他看起來更加有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伏騫身為草原男兒,心上人有難,即使豁出性命也要相救,這與任何的利益糾葛都沒有絲毫關係。”
“這是不是中原所說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頡利:“本汗就成全你的痴心。”
他雖這樣說,但言語中暗含不屑,爭霸天下在他看來遠遠超過兒女情長。
“應該是‘生不能同日,死卻要同穴’。”伏騫看著煙蘇,沒有因為這是戰場而收斂他的任何一分熱情:“在伏騫看來,任何花兒也不配用來比擬你。”
“我今天才認識到,王子是個性情中人。”
煙蘇眯眼轉過頭,一陣錯雜的馬蹄聲混合在金狼軍中,突厥僅此於頡利的另一位霸王突利率領黑狼軍前來,他雙目有神,在匆匆打量幾人之後將視線鎖定在頡利身上。
兩軍對峙,他要提防被迫猛然收攏陣型的金狼軍反撲。
這就表示有幫手了,絕處逢生,這兒還真沒有一個是想死的人。
伏騫一笑,反而退後了一步,他為煙蘇而來,兩邊就是打得你死我活那也是突厥的事情,就是吐谷渾內戰的時候,突厥在攙和一腳,他也不開心。
突利的話本來就是一種警告。
眼見伏騫的動作,突利拍了拍寇仲和徐子陵的肩膀:“好兄弟,你們還有法子再戰不?”
・・・
頡利最後帶傷逃走。
突利命令就地紮營休息,一場大戰彷彿沒有發生過,除了染紅草地的鮮血,只要一場大雨,連這些痕跡也會消失。
突利敬了寇仲一碗酒:“此次好險就趕不及,幸好你們無事。小仲最後大發神威將頡利打得落荒而逃,真是痛快。”
不管如何這一仗將頡利戰無不勝的草原神話打破,已經是很讓突利高興了。
整個的羊腿擺在煙蘇面前,一路跟石之軒到草原,邪王更偏向中原飲食,她還是第一次真切的接觸草原上真真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馬奶酒辛辣中帶著一股濃香的奶味和淡淡的甘甜味,這股味道刺激著味蕾,煙蘇灌了一口,用小刀削了一大塊羊肉。
和寇仲說話的突利突然將目光將話題轉向了煙蘇:“今日一見,才知道程仙子和傳聞中差別很大。”
煙蘇啃掉手上的一大塊肉,沒有抬頭。
徐子陵聽這個話卻來了幾分興味,要知道正常情況下是沒有人會在哥哥面前談論人妹子的傳聞的。
“什麼傳聞?”
寇仲也看著突利。
“美若天仙,心如蛇蠍”
煙蘇還是沒有表情。
徐子陵和寇仲的臉色皆是一變,像心如蛇蠍之類是形容魔教妖女的,妹子不過是手段上有點問題,細細一數,其實煙蘇根本就沒真砍死過幾個人・・・
突利:“不過在我看來,程仙子是草原上最美最耀眼的姑娘,怪不得王子肯生死與共,只怕真漢子都願為這樣的美人搏一搏。”
煙蘇抬起頭看了眼正中央還在火上烤的全羊,小刀一丟割下整塊羊肉落入突利盤中。
這手未露絲毫內力極為詭異,突利只覺得飛入他盤中的肉速度並不快,這意味著坐上的紅衣美人能隨意操控它。
要是向他飛來的是一百把刀・・・
突利猛然想起,這位姑娘確實不是個會顧忌多方關係考慮清楚才下手的性子,完全是一把利刃,想要駕馭這把刀的人要考慮著啥時候腦袋要掉下來。
向來大膽的突利瞬間將心思給固定好了,他一點也不想將腦袋放在褲腰帶上・・・
盤子裡這塊肉,突利一時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聽說獨孤策和獨孤鳳都沒有全屍留下來,他不覺得自己見面就能得到這個煞星的親睞:“仙子這是”
煙蘇,面無表情:“吃哪補哪・・・”
突利此次大戰唯一的一道傷是在與頡利大戰時不慎被劃在臀部,染紅了整個褲襠。
而盤子中這一塊色香味俱全還滾燙的羊肉,正是來自全羊兩股之間。
突利覺得自己的傷口突然挺疼・・・
全羊全被分食,由於盤子中那塊肉突利很不想吃,所以他並沒有吃在取肉,他面前的託盤中一整隻羊腿都沒有動過。
煙蘇看了眼託盤,聲音沒有起伏:“你真浪費”
突利:“・・・”
直到幾人向突利告辭離去的時候,突利的臉色都還很微妙・・・
呼倫貝爾草原的風采展現在幾人眼前,野馬成群,花香草綠,是大草原上最動人的景色。
伏騫:“幾位現在要去哪裡”
寇仲:“如今就要將五彩石送到拜紫亭,伏兄要回吐谷渾?”
“如果幾位不嫌棄的話,我就一起上路盡綿薄之力,”伏騫看著煙蘇,“我此次離開吐谷渾能緩些時日再回去。”
寇仲此時看伏騫的目光已經大為不同,不管是什麼原因,伏騫已經不是第一次與他們並肩作戰,更何況如今草原的形勢複雜,他如此行徑已經有些愛美人不愛江山了。
這是一個位高權重,金錢美人都可輕易獲得的男人。
他這樣的男人肯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你已經不能懷疑他的真心。
寇仲複雜的看著遠方,這個神色快得連徐子陵都沒有看清。
跋鋒寒拍了拍伏騫的肩膀:“求之不得。”
・・・
草原的夜晚格外的寒冷。
一輛黑色繡金線的馬車在平坦的草原上格外的亮眼,更何況這輛馬車四角分別有一匹駿馬,四個氣勢不凡又各有特色的男子騎在馬上,形成了一個安全的保護圈。
一隻白皙得有些透明的手撩起簾子,煙蘇指了指前方,聲音放得有些低:“有人追蹤我們,剛才他繞道前方去了。”
這兒的四個男人都是一流高手,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到追蹤和超越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這個話煙蘇說出來,四人都沒有絲毫懷疑。
“能做到這個地步的,草原上我只想到一人,”跋鋒寒目光如炬的看著前方:“‘武尊’畢玄。”
此人縱橫草原,聲名遠播,他是頡利那一方的人,既然寇仲他們已經表明了是突利一方的人,他會來找麻煩也是情理之中。
徐子陵:“被這樣的高手盯住,逃是沒有的。”
畢玄與人生地不熟的石之軒不同,說白了人家就是紮了根的地痞流氓。
他們只能向前走。
前方有一個營帳設立,走進一看,伏騫目光也有些凝重:“這是喪帳。”
煙蘇跳下馬車盯著前方:“他只有一個人、”
這就未免有些託大了,如果省油的話,這幾個都不是燈。
“小丫頭能發現老夫,很是不錯。”
畢玄的外貌讓人看不清他的真是歲數,古銅色的肌膚閃爍著妖異的光芒,他輕鬆閒適的態度彷彿眼前就是幾隻螞蟻,他一伸手指頭就能挨個的按死他們。
“你藏匿的本事很好,我本來是發現不了你的”
煙蘇的聲線帶著少女的嬌嫩,但冰冷而沒有起伏的聲線突然讓這把嗓子奇異的立體起來。
畢玄漫不經心的抬起頭來,似乎這才正眼看了他們:“你說說如何發現老夫。”
“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應該勤洗澡。”
草原上水源雖然珍貴但以畢玄武功之高是不會有這樣的困擾的,他略帶疑惑的看著前方的小姑娘。
煙蘇,面無表情:“你身上的味道太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恢復正常更新。
想給伏騫製造個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