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弄光眉毛
朝陽才回歸大地,草地上還殘留著晶瑩的露珠,與美麗而閒適的清晨截然不同的是氣氛緊張的金狼軍大營。
正中的主營帳‘嘭’的一身巨響,一陣狂躁的怒吼讓路過周圍計程車兵都閉嘴放輕了腳步聲,草原上的大漢很少有這樣細微而敏感的時候,守衛主營計程車兵忐忑之後更加精神百倍的站好。
空氣似乎凝固了。
半響之後大帳中走出一個男人,他身上蘊含的怒氣讓士兵小心翼翼的放低了聲音。
“大汗可要用早膳?”
頡利的帽簷拉得極低,遮住了光潔的額頭,只能看到他如鷹一般的雙眼,這雙眼中的神色卻格外的冷厲,似乎有怨氣得不到發洩,明白的告訴所有人,這會絕對是看到什麼往槍口上撞都能狠狠咬上一口。
面對這樣血腥的目光,親信的副將趕緊退後兩步閉上了嘴。
頡利巡視了周圍一圈,只覺得什麼都不對勁但一時又找不到岔子,冷哼一聲一言不發的往東邊走去。
直到頡利的背影已經不見了,副將才敢抬起頭來,他晃眼覺得大汗身上似乎多了件什麼他平日不用的東西。
大汗今日帶了頂氈帽···
這段路離主營不遠,在這一塊兒擁有帳篷的人在金狼軍中的地位必然不凡。
畢玄抬眼看著來人。
頡利陰沉的進入帳內,伸手拿下幾乎遮了半個腦袋的帽子,他眼睛上的皮膚有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灼傷,最重要的是灼傷處本來應該存在的兩條濃密的眉毛已經不見了蹤影,整個看去就是一個平整的不毛之地,很光潔。
英明神武的突厥可汗瞬間成了無毛猥瑣大叔,這個跨世紀的轉變實在是讓人目瞪口呆。
畢玄完美的古銅色,擁有如邪神一般樣貌的臉上表情十分的怪異,他皺著眉:“這是怎麼回事?”
頡利將帽子戴上,只露出一雙帶著血光的眼睛:“今日一早起來就如此了,昨晚我似乎睡得特別熟,大早起來才發現···”
除了眉毛之外頡利身上並沒有其他的損傷,可是在金狼軍之中來去自如,更甚者是在畢玄的眼皮子底下,即使不是‘武尊’,頡利本來的武功也不弱,居然讓他好無所覺的完成了真個形象改造。這完全是被甩了一巴掌再揣上兩腳,他們還根本不知道是在啥時候中了招,兩個草原上的傳奇都有一種一口氣不上不下,噎著一口氣的感覺。
這就是關鍵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敵人現在在哪···
畢玄覺得心口一悶:“定是程煙蘇。”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格外咬牙切齒,從昨日起這姑娘就沒讓他安心療傷過,以至於他身上本來就不輕鬆的傷勢沒有半點恢復的跡象,今日頡利來這一趟,他更不敢忘我的運功了。
一大幫金狼軍都是擺著玩的貨啊。
頡利將帽子拉得更低一些:“今日午時過後,我必會讓她五馬分屍,死無葬身之地。”
事實上如此詭異莫測的能力已經讓頡利和畢玄心頭髮涼,既然已經結仇乾脆就砍得你死我活算了,最讓兩人忌憚的是這妹子太年幼的,再等個幾年那不是砍他們腦袋都不帶動動手指的。
頡利陰著臉和畢玄商量如何將敵人扼殺在搖籃中,這邊妹子卻在外圍的營帳中喝著滋補的羊湯一邊聽對面直播,雖然從喇叭花中傳出的聲音模糊,但是以煙蘇和伏騫的耳力是不存在問題的。
弄掉頡利眉毛的是一種花朵分泌的腐蝕液,相當於稀釋之後的硫酸,睡夢中只要吸收大量帶迷幻作用的香氣,這種輕微的疼痛就不容易讓人醒過來,但這並不表示煙蘇就能直接玩死頡利,她從始至終並沒有進入內營,否則一定會被畢玄發現。
種子空間中的真正具有遠端殺傷力的種子,煙蘇並不能用。
伏騫:“這樣我們拖不了幾日。”
頡利遲早會反應過來他的敵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全程監控他們的生活起居。
跋鋒寒離開時她在他表皮中安置了種子,這讓煙蘇能夠明顯感覺到跋鋒寒的身體情況,只要他一恢復,三隻到處蹦躂的小強實在是不需要他們幫忙拖住已經不能造成威脅的金狼軍。
對於進入狀態的新人來說過多的幫助就是扼殺他們的天分,限制他們的成長。
她感覺到跋鋒寒的情況已經有太大的好轉。
煙蘇:“只要拖足三日,然後我們往那邊走。”
伏騫順著煙蘇纖細的手往遠處望去,那個方向正是松花江。
···
天色越來越晚,從早上起看似鬆散其實戒備極為森嚴的金狼軍已經有些疲憊,他們被喝令最大限度的提高警惕,但是今日並沒有任何不得了的風吹草動。
頡利在大帳中走了兩圈,不時靜下來支起耳朵聽外面的聲音,直到月亮高高掛起,他才意識到事情有點悲劇,煙蘇並沒有再明晃晃的在行軍途中下絆子。
辛辛苦苦設計好了陷阱,獵物沒準跑其它地兒撒潑去了。
這就和中了五百萬發現彩票給洗衣機洗白白了,簡直是大悲大喜無比的膈應。
畢玄不動聲色的坐著,臉色已經能看出來,有點青。
這一夜,整個軍營在高度緊張中度過,可能跳進陷阱的兔子並沒有出現···
第二日一早,分散的小隊開始明晃晃的到處尋找寇仲三人的蹤跡,大部隊這一面,頡利的行軍速度加快了許多。
“早上好!”
好你妹啊···
如夢寐般紅色的綢衣讓頡利覺得不能控制的牙癢瞬間傳遍了他整個口腔,讓他對對面的姑娘只恨不得吃肉喝血,他已經發現壞死的皮膚似乎並不能恢復如初,這也就意味著他很可能一輩子都眼睛以上光溜溜的不長眉毛。
身為突厥可汗頂著個眉毛的眼眶,這得多丟人。
設下各種陷阱,派出大量士兵都找不到摸不著的妹子就這樣突然送上門來,實在是說不出什麼滋味。
頡利話中充滿了血腥味:“拿下程煙蘇者,賜黃金五十萬兩。”
伏騫長槍向後格擋,雖退後三步但神色中半分不懼:“‘武尊’閣下偷襲兩個小輩,傳出去是要貽笑大方的。”
畢玄冷哼一聲,並不答話。
煙蘇,面無表情:“為了賺錢,其實他這樣也不是很丟人···”
你這樣說武尊明顯就是很丟人,宗師級的武者那是要活得多憋屈才偷襲小輩賺錢,畢玄滿腔民族大義因為傲嬌了幾秒鐘說慢了一點就再也說不下去了,瞬間從英雄偉人為了世界大同犧牲個人名義落到給錢就砍實在是不是差距了一點半點,他只覺得胃疼。
“休要多言,你們今日必然要將小命留下。”
頡利坐下的馬兒突然嘶叫一聲瘋狂的撩蹄子,平整的綠草地躥起兩條帶著尖銳利刺的蔓藤,逼得頡利跳下馬,被捲走的氈帽落在地上,瞬間變身成功的猥瑣大叔顯然一時還沒有幹啥都要先護住帽子的自覺,寸草不生的眉間晃花了很多人的眼···只聽一身轟雷般的笑聲:“頡利,你今日的摸樣是在是不錯。”
隔著涇渭分明的低谷,金狼軍和黑狼軍的大旗迎風招展,像兩隻健壯的豹子正在齜牙咧嘴的顯示自己的領地。
只不過其中一隻豹子今天沒有帶毛出來,光禿禿的挺逗趣···
隨著突利的大笑,整個黑狼軍都發出了愉悅的笑聲,有什麼比看老對頭痛苦更讓人開心的。
聽說你過得不好,我就安心了。
頡利一口血悶在心間,面上毫不在意的面對著幾十萬嘲笑的目光,說出的話越發帶著陰冷:“突利,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突利顯然心情很好:“寇仲和徐子陵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們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焉有大哥不管小妹的道理。”
你妹,你還敢亂攀關係一點不。
原來草原的戰場上覺得是沒有語言攻擊這一項的,反正就是悶不吭聲的往死裡打,現在不動聲色的轉化為精神攻擊,還沒有真正瞭解模式的頡利和畢玄瞬間又胃疼了。
怎麼今天突利趕腳格外的噎人。
突利:“煙蘇妹子且過來。”
你看起來歲數並不比我大···
煙蘇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並不打算讓步的畢玄,對面的宗師級強者眼中帶著對她必然的殺意,這代表他打算拼著重傷將她斬於此地,即使是對戰跋鋒寒的時候,他也沒有帶著這樣明顯的殺意。
‘囚籠’三秒鐘禁錮,煙蘇現在的能力能夠支援使用四次。
“走”
煙蘇低低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伏騫直覺跌耳後一陣溼潤,快速另一邊閃去。
就是現在,三秒鐘的時間就像是一個挑戰。
畢玄只覺得身前詭異的綠色蔓藤阻隔了他所有的攻擊,溢位牢籠他就極快的反應過來,腳下三米處又轟隆炸開,這絲停頓讓他失去了解決煙蘇的最好時機,他只能看到小姑娘隨意跨上馬,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這同樣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煙蘇轉開目光對著頡利,聲音冰冷沒有起伏:“沒毛傻逼···”
畢玄:“···”
姑娘,求求你還是保持無聲挑釁吧···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秀jq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