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0 查干
2940 查干
查干。
他是一個自幼就生活在伏俟城的原住民。
不過，與城中那些肥頭大耳，每日只知醉生夢死的貴族老爺不同。
查干祖祖輩輩，都只是一個居住在城內的普通百姓，他所操持的，也是祖上傳下來的裁縫營生。
雖說在土谷渾，大多數人都是以獸皮，麻布為衣衫，隨便一個女人就能簡單縫製一下。
但城裡那些身份尊貴的貴族老爺們，又怎麼可能跟下等的牧人穿的一樣，披上一件獸袍就出門了？
他們所追求的，是唐人的絲綢，絹布，錦緞！
也只有用這些材料縫製出來的華麗衣衫，才能配得上他們高人一等的身份！才能與其他賤民區分開來。
而查干在城裡做的，就是專門為這些貴族老爺，以及他們的女眷縫製各種各樣的衣衫。
不過，與很多人想象中的不同。
查干雖然每日服務的，都是整個城中，甚至整個國內最富有的一小撮人。
用後世話說，他就是國內頂尖首席的時裝設計師！
但即使擁有著這麼一個名頭，查干的生活，卻並沒有過得多麼優渥，甚至，比其他人還要有些寒酸！
這隻因城內的貴族老爺們，根本就看不起查干這種普通人！
在他們的眼裡，普通人都是賤民！都是天生該為他們服務的！
高興了，丟給他幾個賞錢！
不高興了，打上一頓，乃至丟到街上的事情都有。
這也很尋常，難道誰會在吃雞蛋的時候，還要感謝一下那隻下蛋的雞？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
從很早以前，查干就對城中的那些所謂貴族深惡痛絕！恨不得某一天神靈顯世，將這些只知吃喝玩樂的廢物，通通送進地獄，永不超生！
可夢想，始終只是夢想，一晃十幾年過去了，那些貴族還是好好的活著。
相反，那些跟自己一樣，為他們服務的“賤民”，卻死了一批又一批，也換了一批又一批。
查干原以為，這一天，永遠都不會來到了！
但天神，卻偏偏跟查干開了一個玩笑。
就在前幾日，突然有一天，數不清的騎兵士卒湧進了城內！
他們進城後，直奔皇宮，將衛戍皇宮的守衛殺了個乾乾淨淨！
緊跟著，他們又將這座城的主人，同時也是這個國家的主人，允伏陛下殺掉了！
再然後，殺戮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反倒如瘟疫般，在整座城內蔓延開來！
先是那些皇親國戚，被人從華麗的房屋當中提了出來，扔在門口一刀砍掉了腦袋！
然後就是無數大臣，官員，最後又輪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
短短的幾日時間，查干看著以前那些作威作福的“大人物”，紛紛變成了地上的一具具屍體，心中別提有多麼的暢快淋漓！
對於那些提著明晃晃鋼刀，不斷出入各個府邸貴族計程車卒，查干也從最開始的懼怕，躲在家裡瑟瑟發抖。
到後來自發走上街頭，跟在那些人的身後，為他們吶喊助威！
每當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腦袋滾落在地，查干總會跟旁邊人一起，發出最響亮的吶喊和鼓掌聲！
“這些人，一定是天神派來搭救自己的！自己以後，有好日子過了！”
查干當時，心中就是這麼想的！
不過沒用多久，他的夢想，就破滅了！
當舊的貴族勢力被一掃而空，很快，那些進城計程車卒頭領們，就自然而然的接替了他們的位置，成了新的貴族。
可憐還幻想著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查干，又被這些新的貴族老爺們叫了去，為他們沒日沒夜的趕製新衣！
而當查干戰戰兢兢的將縫好的衣服呈上去後，想要領取賞錢購物，他才發現這些窮人乍富的貴族老爺們，比之前的那些貴族還要不堪！
起碼之前的貴族，都是一頭頭吃飽的老虎！但後來的這些人，卻是一隻只餓著肚子的惡狼！
想跟老子要錢？做夢！老子的錢都不夠，還給你？滾！
於是，在捱了狠狠的一頓揍，然後被掃出府門的查干終於死心了。
當日，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坐了許久，最後將祖傳的尺子，剪刀等器具砸了個乾乾淨淨，然後拿著所有的積蓄，送給了城內一個巡守小隊的隊長，要成為他手下的一個兵卒！
他還記得，這些人一開始，就是一個個兵卒打扮，然後才莫名其妙的變成了老爺！
而那個巡守小隊的隊長，也正因為城內秩序混亂，手下人手不夠而頭疼。
如今有人上杆子送錢，還要給他當小弟，哪裡還有不應允的道理。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隊長收下了繼續，查干也就此成了他手下的一個小兵。
同樣是拿刀！
拿著剪刀的我，只能被人欺負，而拿著鋼刀的我，卻能欺負別人。
當一個受盡欺負的人突然有了能力，相信我，他做的，絕對不是憐憫與同情他人！而是更加變本加厲的去欺負別人！
在城內，狠狠地耀武揚威了兩天！
查干就因為下手狠厲，毫不留情的表現，被另外一個隊長看中，調到了城牆上，負責守衛城牆。
城牆上，沒了可以欺負的物件，這兩天一直紅了眼的查干這才漸漸冷靜下來。
可還不等他想到該如何才能調進城內，繼續作威作福的時候。
這天城外遠處，就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壓壓的龐然大物！
“來了！他們怎麼來了！”
在看到那個緩緩朝這裡移動的巨大物體後，一些前腳還在談笑風生，討論著今晚吃點什麼，又去哪裡耍樂的守卒，當場就變得面無血色！
更有甚者，竟是直接大叫一聲，丟了武器，衝下了城牆！
而他們的隊長，上官，此刻也是跟中了邪一樣，連阻止都沒阻止，只死死的盯著遠處的那個巨大黑影，渾身顫抖個不停，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咦？那到底是什麼？”
從未見過這個東西的查干好奇的踮腳遠望，但因為距離太遠，卻是隻能看到個輪廓，其他的再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