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勸離
第二百三十四章 勸離
武順一手抱著襁褓打開房門,看到遠處的妹妹託著下巴坐在水池邊出神地看著水池中競相爭食的鯉魚,微微一笑。輕擺著柔軟的腰肢,緩步走了過去,椰愉道:“照娘,你又在想念滕王殿下啦!”
立在武照旁邊侍候著的初雪、初晴聽到聲音連忙轉過身來,施施然行禮道:“武夫人!”
武順的笑聲也把武照從思緒中拉了回來,站起來整了整已經有些褶皺的儒裙,將手中撕得只剩下半塊的胡餅遞給一旁的初雪,淺笑道:“大姐又在取笑兒了!”說著便伸出將武順懷裡的襁褓給抱了過來。
“姨”姨母!”
“真乖!”哄著懷裡的小娃娃,武照的心情頓時就好了許多,輕笑道:“大姐,依兒看來,嫣兒可比她兄長敏之要聰慧多了!這才幾個月大呢,就能叫姨母了!”
由於李元嬰把武照留在揚件照顧身懷六甲的武順,以武順那閒不住的『性』子,她半年前誕下的這個千金除了有僱來的『奶』娘在照顧外,多半時間都是跟武照在一起,而且武照身邊的初晴、初雪那兩個小丫頭對這個可愛的小娃娃也歡喜得緊。甚至連“賀蘭嫣”這個名字也都是武照幫她給取的。有滕王妃給自己的女兒取名,賀蘭安石當然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賀蘭嫣除了哭鬧以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並不像其他小孩那樣是“孃親”或者“耶耶”注:耶耶指的是父親,並不是爺爺的意思!,反而是“姨母”這可把武照給高興壞了,對賀蘭嫣當然也更加地疼愛起來。
雖然武順心裡並不怎麼痛快,畢竟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地生了一個。女兒,結果比起她妹妹來,她反而跟自己的女兒生分了許多,想想就有些鬱悶,不過還是微笑道:“可惜嫣兒是個。女兒身。長大了以後聰慧又有何用!”
武照扁扁嘴,立復就反駁道:“大姐說的哪裡話,咱們女兒家怎麼就沒用了!殿下他以前還曾盛讚過西漢太倉公淳于意的幼女淳于堤縈呢,當初淳于意招人構陷,被處以肉刑二正是淳于堤縈毅然隨父西去京師,上書漢孝文帝,痛切陳述其父廉平無罪,自己甘願身充官婢,代父受刑。使得孝文帝受到感動,寬免了淳于意,且廢除了肉刑。
而漢孝文帝也正是因為在位期間廢除了肉刑中的墨刑、剿刑、訓刑和宮刑,而被後世史家譽為千古之仁政!還有殿下的姐姐平陽昭公主,以及嶺南耿國公馮盎的祖母讀國誠敬夫人進英。哪個不是巾錮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
武順看著她妹妹好像義憤填膺的模樣,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看看!說你又在想念滕王殿下了吧,還否認呢!這還沒有說上三句話呢,就離不開你那位滕王殿下了!”
“大姐!”武照臉上悄然一紅,頓時忸怩了起來;全然不見了剛才的揮斥方道,不依道。
武順笑呵呵的也坐在剛才武照所坐地那方石塊上,忿忿地打抱不平道:“滕王殿下也是。這還是新婚燕爾呢!聖人都特准照娘隨滕王殿下一起下江南,而滕王殿下倒好,就把照娘一個人給扔在揚州不管了,虧得照娘還整天想著他呢!”
“武夫人,您誤會殿下了!殿下只是因為要微服私訪,怕沒法顧及到王妃,而且那時候武夫人也身懷六甲,所以殿下才會讓王妃留在揚州照顧武夫人的!”初晴見武順在她和王妃面前誹議她們的殿下,登時就不樂意了,立囊就辯解道。而初雪雖然沒有初晴那麼大膽,也同樣是眼神不善地看著武順。
雖然初晴、初雪出身立政殿,是長孫皇后賜下來的婢女,但婢女畢竟只是婢女,她堂堂滕王妃的姐姐,越王府功曹參軍事、襲應山縣男賀蘭安石的夫人,竟然被一個婢女給頂撞了,臉上哪裡還能掛得住,武順很快也就沉下臉來。冷笑道:“喲呵,初晴姑娘!好像這個孺人,你還『138看書網』!”
“武夫人,你”初晴頓時就有些委屈。眼淚也一下子就淌了下來。孺人乃是親王妾室的封號,視正五品,武順這話是什麼意思,不言
明。”武順畢竟是武照的姐姐,武照不好出言叱責,只是不悅地拉長了音,然後吩咐初雪把初晴先送回房去,留在裡面好好地陪一下初晴。
看到初晴、初雪離去,武順招招手讓武照坐在她的身旁,語重心長地說道:“照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兩個小丫頭的念想,真不懂你這腦子裡面是怎麼想的。平常對這兩個狐媚子如此的好,到時候滕王殿下要是被這兩個狐媚子給勾了去,看你如何哭去!”
武照微笑道:“這個大姐就不要為兒『操』心了,初晴和初雪畢竟是長孫皇后賜給殿下的,等過兩年,即使沒能被封為“孺人”“脹。也是跑不了的,兒又何必妄作小人呢!而且兒也從王倫那邊知道,這兩個丫頭原來可都是長孫皇后的心腹之人,原本立政殿的宮人都以為這兩個。小丫頭遲早是要侍奉聖人的,誰也沒想到最後竟然被長孫皇后給送到了滕王府來!”
“你既然這麼想。那我這個做姐姐的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武順遲疑了一下,搖搖頭道:“滕王殿下也真是的,把照娘這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一個人丟在揚州一年多的時間,還真忍心!”
武照輕聲嘆道:“大姐不要這麼說殿下!江南道這麼大的地方,而且這次殿下黜涉江南道,也是殿下從聖人那裡得到的第一份差使,殿下當然不敢有所懈怠。唉,聽說殿下上回還在辰州遇刺了!雖然殿下來信說因為寧飛的拼死護衛,並沒有受傷,不過兒卻不怎麼相信,殿下肯定是故意瞞著兒,不想讓兒為他擔心!連寧飛都戰死了,殿下豈能毫未傷,而且此後殿下還回到京城休息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肯定是在養傷,也不知現在殿下的傷已經痊癒了沒有?”
武順看到武照蹙眉心疼的模樣,心裡一陣腹誹,這都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要是這傷勢沒好,李元嬰還能重新離京!小聲勸慰道:“即使滕王殿下上次在辰州遇刺的時候是真的受傷了,照娘現在也沒有好擔心的了!你姐夫上回不是說滕王殿下現在正在湖州給湖州百姓暴身祈雨嗎?身體肯定沒有什麼問題的!”
“就是因為暴身祈雨兒才有些擔心啊!前些天的太陽那麼澗書凹甩凹 廠告少,晏薪由,小謊晏多下暴身祈雨哪甲能夠吃得消啊!那個湖州刺吏也集明知道殿下重傷未愈。竟讓殿下去暴身祈雨,若是殿下有個什麼事,他擔當得起嗎?”武照忿忿不平地說道,獨孤延壽又悲劇了!
“好了,這都多少天過去了,揚州這些天也已經下了好幾場的大雨,恐怕滕王殿下現在也已經離開湖州了,你還擔心這些幹什麼!”武順搖搖頭失笑道。
“王妃,王妃!”
武照心裡正擔心著李元嬰的身體,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王倫那上氣不接下氣的叫喊聲,抬頭看去,只見王倫連頭上戴著的高山冠都是戴的歪歪扭扭的,汗流浹背地從遠處跑了過來。
而正乖乖地躺在武照懷裡眼珠子不時地滴溜溜『亂』轉的賀蘭嫣也被王倫那竭斯底裡的喊叫聲給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武照的臉『色』就更加地不好看起來了,一邊輕聲哄著哭鬧不停的賀蘭嫣。一邊冷聲叱道:“王倫,你怎麼弄成了這副模樣!身為滕王府舍人,這個樣子成何體統!你想讓揚州百姓都笑話我們滕王府嗎?”
“王,王妃。王倫見過王妃,見過武夫人!王妃息怒”。王倫弓著身子停在武照和武順面前,喘了好幾口的粗氣,這才緩過勁來,喜形於『色』地拱手道:“王妃,好消息,好消息啊”。
“好消息?什麼好消息?”武照狐疑道。王倫當年連太上皇李淵都見過。並不是那種沒有見過世面的人,能讓王倫如此失態”,武照眼睛一亮,站起驚聲道:“王倫!可,,可是越皇侄那邊來了殿下的消息了!”連還在哭泣著的賀蘭嫣都沒能顧上。
王倫連連點頭。滿臉堆笑道:“王妃猜得不錯!剛才越王府的裴長史告訴王倫,潤州傳來消息,滕王殿下已經抵達丹徒縣了,不日應該就能回到揚州來了!”
“丹徒縣,”腦袋有些空白的武照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丹徒縣,丹徒縣可不就是與揚州隔江相望嗎!武照突然狐疑道:“前幾天不是說殿下還在湖州為百姓暴身祈雨嗎?怎麼殿下這麼快就到丹徒縣
王倫諂笑道:“殿下與王妃一別一年有餘。肯定是因為殿下思念王妃了。所以便加快了行程!”
武順在旁笑道:“歇然滕王殿下已經到丹徒縣了,如果照娘想要能夠早點見到滕王殿下的話,大姐可以讓你姐夫準備船隻,今日就送你過
短暫的激動後。武照很快也就冷靜了下來。微笑道:“多謝大姐,不過還是算了吧!反正殿下馬上就要回來了,也不差這一夭兩天的,如果兒去了丹徒,只會耽誤了殿下的正事,而且對殿下的影響也不好!”
接著武照又對王倫道:“王倫,你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初晴和初雪她們吧!那兩個小丫頭對殿下恐怕也是望穿秋水了!”而武順則有些不滿地輕哼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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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李元嬰將閻立本、郝處俊、劉仁軌等人全都分派出去,以最快的度完成了常州和潤州兩州的黜涉任務。站在江邊的一塊揭石上。李元嬰遙望著大江對岸的揚州,這一年多的時間裡經歷過的場景一一在眼前飄過。心裡暗歎,自從去年在揚州與魏徵分道揚鋸後,歷一年多的時間,他李元嬰終於是又回到揚州了,而除了最後一個李元祥的蘇州以外,他這次的江南之行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滕王殿下。船隻已經準備好了,不知殿下何時啟程?”站在李元嬰的身後,忐忑不安地說話的,正是潤州刺史李厚德。
要說李厚德也有些倒黴,一年前李元嬰和魏徵聯袂來到揚州的時候,他就已經從楚州刺史寇邃那裡聽說了,所以做了萬全的準備。結果沒想到李元嬰竟然不來一江之隔的潤州,反而往宣州、江州那邊去了。讓李厚德彷彿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本來李厚德也鬆了口氣,遲點過來那也好,結果沒想到李元嬰在去了洪州後,不是繼續往下到袁州、吉州去,反而是重新返回江州,這個,消息又讓李厚德重新緊張起來,當然,最後的結果是李元嬰漸行漸遠,都跑到西邊的辰州、朗州去了,讓李厚德精心的準備再次付諸東流。
而第三次,李元嬰從京師再次下江南,由於前番李元嬰飄忽不定的行蹤,李厚德也怕李元嬰會不會出乎意料地折返到他們潤州來,鄂州江夏王世子李景恆一案可是把他們這些江南官員都給鎮嚇住了,可惜還是一次“狼來了”。
提心吊膽了一年多時間,李厚德終於在今天要送走李元嬰了,心裡面當然是一陣一陣的輕鬆。
不過看到李元嬰一動不動地站在碼石上,一會兒低望著江水拍岸,一會兒又遠眺著對岸模糊不清的江都縣,李厚德頓時就有些心急起來,也不知李元嬰還打算在這裡停留多久,這樣子的祖宗,能送走當然是要儘快送走,於是便小心翼翼地希望能儘早地將李元嬰給送上船去。
李元嬰戀戀不捨地收回遠眺的目光,回頭道:“李使君,你剛才在跟某說話嗎?”
李厚德差點沒從蠍石上摔下江去。敢情剛才他小心斟酌地說話,李元嬰一句也沒有聽進去”連忙拱手道:“回滕王殿下!閻侍郎、張司馬他們都已經在船上等候滕王殿下了,不知殿下何時起程?”
“這麼快?”李元嬰微微一怔,看來自己還真是在這江邊呆久了,頜道:“有勞李使君了,某現在就起程!”說罷便自顧走下碼石。
目不轉睛地看著停靠在渡口邊上的那艘大船揚帆起航,緩緩駛離江岸,李厚德頓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脫力似地一屁股坐在江邊的沙灘上,喃喃道:“走了,終於走了!二年多的時間,總算是離開了!”
不過站在李厚德身後的一個官員卻小聲道:“使君切莫懈怠,卑官從越王府裡的人口中打聽到,滕王殿下雖然返回了揚州,不過多幾日還要和滕王府一起去蘇州拜訪蘇州刺史,江王元祥,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肯定還要再路經我們潤州的
※※
揚州和潤州僅僅隔著一條大江而已,不消一會兒,李元嬰的大船便漸漸駛近了大江北岸。不過揚州城並非臨江而建,揚州城和大江之間還隔著一小段的山陽讀,當然這一點距離其實也算不得距離,不到一刻鐘的工夫,李元嬰便清楚地看到了遠處揚州城的輪廓。
小皇叔,馬上就要再見到小皇嬸了小皇叔心裡面怕也是歸心似箭了吧!”李治和姚璃一起在甲板上玩了一小會兒,看到李元嬰心不在焉地站在船頭看著江面,不禁在後面促狹道。
李元嬰也不禁莞爾道:“是啊,一年有餘了,總算是又來到揚州了!雅奴是不是也想早些回京了!”
“回京幹什麼?”李治滿臉的笑容頓時凝住,鬱悶道:“父皇、母后他們又不讓雛奴之官,留在京師裡哪有什麼意思!”
姚壕也在一旁愁眉苦臉地添聲道:“是啊!這次回京以後,家父肯定要把某送到國子監去!”
回京”李元嬰心裡面突然一動,是啊,如果想要在方丈島偷偷『摸』『摸』地將那些崑崙奴收為己用,肯定要避開李治才行。可是李治可是早就聽摩迦說過方丈島風景如畫,宛若仙境一般,如果他們一起前往方丈島的話,斷沒有不讓李治也上島的可能。
既然如此,還倒不如提前把李治給送回京師去!嗯,說幹就幹,李元嬰接著就道:“雉奴啊。你這次隨小皇叔下江南,離開京師好像有近『138看書網』!當初你父皇准許你隨皇叔下江南也沒有想到會離開這麼長的時間,恐怕你父皇和母后,還有淑娘他們也都已經等得望眼欲穿了!”
小皇叔,你到底想到說什麼啊?”李治立馬就警覺了起來,狐疑道。
李元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繼續道:“其實是這樣的,當初你父皇准許你隨小皇叔下江南”皇叔曾經跟你父皇保證過,最遲半年的時間就可以把椎奴完璧歸趙地送回京師。不想因為這一路上的耽擱,到現在就已經出了兩個月的時間。而接下來小皇叔還要與你小皇嬸一起到蘇州去拜訪你的江皇叔,回京途中更要奉旨轉道海州去方丈島,這麼一算,恐怕回京的日期還要再耽擱一眸子,”
“小皇叔,您不會是想提前送椎奴回京去吧”李治突然打斷李元嬰的說話,頓時頭就搖得像撥浪鼓般。
姚璃也和李治同樣的表情,柚之所以要跟著李元嬰、李治一路,而不與其父姚處平一起回京,還不是希望能夠在外面多呆一點時間。如果李治要先行回京的話。那他姚嚼也沒有什麼理由再跟在李元嬰身邊
。
李治可憐兮兮的小聲說道:小皇叔!自從貞觀十一年江皇叔之官蘇州刺夾後,維奴也有好幾年時間沒有見到江皇叔了,既然已經到了與蘇州僅一步之遙的揚州了。雉奴這個做晚輩的哪能就這麼離開啊!而且還有那個方丈島,摩迦可是說過,那座小島可媲美仙境!小皇叔,椎奴好不容易才能出京一趟,您就忍心讓維奴留下遺憾嗎?”
李元嬰在心裡腹誹,如果你不說一定要去方丈島的話,我還有可能讓你留下來,而現在嗎。絕對不成!打感情牌嘛,老子也會!
李元嬰也同樣『露』出愁苦的表情,很無奈地說道:“雉奴,非是小皇叔鐵石心腸,硬是要把你送回京去,只是小皇叔在離京前就跟你父皇、母后他們保證了半年之期,半年之內一定把你送回京師。
可是現在都已經過了兩個月的時間”
“既然已經過了兩個月的時間,那卜甚叔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它幾個月嘛!前段時間在還沒有過半年之期的時候小皇叔不也沒有說讓椎奴提前返回京師嗎?”李治搶先說道。
李元嬰心裡嘀咕。前段時間當然不會讓你提前返京。因為這個半年之期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今天為了讓你提前返京才杜撰出來的東
。
李元嬰『摸』了『摸』鼻子。很快就在腦子裡想好了解釋之辭,馬上就說道:“前些日子小皇叔之所以沒有讓雉奴提前離京,主要是擔心雛奴的安全問題!江南地處蠻荒,多土匪山賊,即使小皇叔分一半的滕王府親事隨行保護椎奴,讓雉奴先行離開小皇叔這心裡面也放不下!不過到了揚州就沒有關係了小皇叔可以讓你越皇兄派護衛隨行保護維奴,而且從揚州到鄭州,一路都是水道,而抵達鄭州後,從洛陽到京師,地處京畿,即使有什麼宵小之輩也只是癬疥之疾而已!”
小皇叔,”
李治還準備說些什麼,卻被李元嬰擺擺斷,繼續苦著臉悲戧地說道:“雖然正像維奴才才所講,就算是現在返回京師。等回到京師後也早就過了半年之期了,可是這過的兩個同時間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雛奴再遲遲不歸,那皇兄盛怒之下恐怕也會歸咎於小皇叔的。難道維奴就希望看到小皇叔受到你父皇的責罰嗎?”
打悲情牌嘛,誰不會!嘿嘿,雖然這半年之期只是李元嬰杜撰出來的,等到李治回到京師後有可能會被戳穿,不過李元嬰也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如果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問起,李元嬰都可以說是怕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太過想念李治。而自己也不知道還要在江南停留多長時間,正好藉著李貞越王府的護衛將李治送回京師去。這麼一來,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說不定還可能會嘉獎於自己。
至於李治問起,也有另一套說辭,短時間內李治要想離京之官是不大可能了。而如果李治這次跟著自己下江南的時間太久,說不定他父皇以後就可能不會再准許他出京了。所以他親愛的小皇叔為了他長久的打算,就只好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了。
不過僅僅讓李貞的越王府護衛護送李治他們回京,李元嬰也不怎麼放心。這裡還有姚璃這麼一個,不穩定因素呢,如果李治被姚璃給說動,來一個勝利大逃亡。那李元嬰可就真是苦都沒地方哭去了。所以除了讓越王府護衛護送以外,還要再選一個可靠的人選。
可是誰呢?
唉呀,郝處俊嘛!除了他以外還有誰能勝任!憑著郝處俊的火眼金睛,以李治和姚璃現在的年紀,要想在他的眼皮底下要什麼心眼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且當年李元嬰就讀弘文館的時候,郝處俊可是一點也沒有給他滕王李元嬰的面子每天大清早的,天才剛網魚肚白就堵在門口敲鑼子了。故而如果李治弄出什麼麼蛾子來,郝處俊也不會過分遷就於他。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其實李元嬰也想把郝處俊給支開了,畢竟郝處俊是李世民特意遴選到他滕王府來的。不過在離開京師前往江南前,李世民可是特旨讓李元嬰澗書凹甩凹 廠告少,事薪由,小諜事多”舊部處俊下江南。一般情況下要把郝處俊給撇開絕對不可惋,一見在,卻正好有了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護送晉王李治回京,除了郝處俊以外還能有其他人選嗎?除非是魏徵老頭兒現在還在揚州,不過他老人家也早就回京去了。
嘿嘿!把李治給提前送回京去,確實是一個一石數烏之策啊!我怎麼就這麼天才來著!李元嬰心裡面美滋滋地想著。
聽到李元嬰說他如果再遲些回去,那李元嬰就有可能受到他父皇的責罰,李治也頓時遲疑了起來。這回李治能夠離京隨李元嬰下江南,李治心裡清楚得很,多虧了他小皇叔在他父皇面前進言,否則的話連門都沒有。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小皇叔被父皇給責罰了,那李治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晉王殿下。您該不會是同意這麼快就回京了吧?”姚撬看到李治的臉『色』已經沒有了先前那麼堅決,立刻就著急起來。
李元嬰沒好氣地瞪了姚璃一眼,看到李治這邊已經起了效果,馬上就繼續說道:“維奴放心好了!只要維奴這次能夠早些回京,等下次皇叔再出京的時候。還可以再想你父皇請求,準你跟小皇叔離京嘛!可是如果你遲遲不歸的話,那下次要想再離京,恐怕就千難萬難了!你想想,市井中有一句俗話叫過,“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借錢如此,其他的事情亦是如此!至於方丈島,雖然聽摩迦稱美如仙境,雖然這次沒能前去,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到時候再去也不遲嘛!”
李治心裡猶豫了老半天,最後還是覺得他小皇叔說的在理,不能因小失大。而且這次離京也是小皇叔在父皇面前極力爭取到的,還是不要讓小皇叔為難了!於是只要艱難地點了點頭。神情落賓地說道:“那好吧小皇叔!等椎奴再見過小皇嬸和越皇兄後,就立刻起程回京!”
“哎呀,晉王殿下”姚璃大為鬱悶,沒想到繞了一大圈還是把自己給繞進去了。不過他與李治自雲峰頂結識以來,也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了,心知一旦李治下定了決心,要再勸一般是不可能了,眼珠子不由地滴溜溜一轉,心裡頓時有了計較,也就不再言語了。
姚嚼的表情也被李元嬰看在眼裡,李元嬰知道這小兔崽子八成打著在半途勸李治一起逃出來,或者自己一個人逃出來的主意。姚壕一個人若要逃出來。只要他不搭上李治就成,李元嬰自然管不了那麼多,自個兒的孩子太淘。就算姚璃真出了什麼事情,姚處平也怪不得自己的頭
。
至於李治嘛。也只能讓郝處俊在途中多加註意了,而且李治應該也不會作出私自逃出來。畢竟身為當今九皇子,李治應該清楚他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會掀起多大的波瀾來。
看到李治從剛才的興高采烈變成了意興闌珊,李元嬰也有些不落忍,不過沒有辦法。不管能否將方丈島內的崑崙奴收為己用,這次肯定要把李治和郝處俊支開。李元嬰輕輕地整了整李治的衣冠,微笑道:“今天從驛館出來後你們好像就沒有停歇過,雛奴和姚嚼先到船艙裡歇息一下吧,等下下船的時候小皇叔會讓人叫你們出來的!”
“那好吧!雛奴告退!”李治沒精打采地拱了拱手。
李元嬰點點頭,又在後面囑咐道:“雉奴,若是看到郝卿,就讓他來船頭一下小皇叔有事情找他!”
※※
“滕王殿下!剛才聽晉王殿下說,您在找尋處俊?”沒過一會兒,郝處俊就行『色』匆匆地走到李元嬰旁邊,看來李治的效率還算不慢。
剛才看到李治在他面前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郝處俊也被嚇了一跳,心裡暗暗嘀咕,除了當年在京師的時候,晉王殿下聽說聖人要遴選十道黜涉大使,便也去聖人那邊爭取,結果被聖人給一口回絕了以外,他何曾見過晉王殿下現在這副模樣。
而晉王殿下又稱滕王殿下再找尋於他,難道晉王殿下是被滕王殿下給叱責了?應該不會吧!作為滕王友,郝處俊可是能夠清楚地感覺李元嬰對李治有多麼的疼愛,哪裡會叱責於他,於是便滿腹疑『惑』地趕到船頭。
郝處俊本以為既然晉王殿下好像心情有些低落的樣子,那滕王殿下應該也差不多吧 結果沒想到滕王殿下卻是喜形於『色』,彷彿又加了兩百戶的實封一般,就更是一頭霧水了。
李元嬰收起笑容,頜道:“不錯,想來郝卿也是剛剛見過雛奴吧,不知雛奴剛才有沒有跟你說過?”
“晉王殿下?”郝處俊驚訝地搖搖頭,眉頭微蹙,難道晉王殿下網才的悶悶不樂與自己有關?應該不可能吧!
“自從祭拜獻陵後離京,睢奴也已經離開京師有將近八個月的時間了!”李元嬰徐徐說道。
郝處俊想起才才李治臉上的鬱悶表情,頓時恍然,不禁道:“滕王殿下是打算先行將晉王殿下護送回京嗎?”
“不錯!”李元嬰低嘆道:“其實早在溫州、台州的時候,某就已經有此打算了。只是不甚放心,而且某隨行也只是攜帶三百多名親事,不好分兵,故而便沒有提起。而現在既然已經到了揚州,就可以向越王府借一些親事、帳內把維奴送回京師去。否則的話,某還有奉旨去一趟海州,誰知道還要耽擱多長時間!皇兄、皇嫂那邊某也不好交代啊!”
“殿下所言極是!”郝處俊皺了皺眉,遲疑道:“那殿下叫喚處俊前來,莫不是,,莫不是要讓處俊送殿下回京?”
“正有此意!”
“可是”
李元嬰擺擺手說道:“某知道郝卿想要說什麼!不錯,當初在立政殿,皇兄拜某為江南道黜涉大使之時,曾經有過敕旨,讓某黜涉江南之時要帶上郝卿。不得擅離。可是郝卿,某遍觀眾人中。能夠承擔護送雉奴回京重任的,也就只有郝卿了!”
郝處俊有些不解,疑問道:“殿下何出此言。處俊手無縛雞之力,豈能擔此重任!”
李元嬰撇撇嘴,微笑道:“郝卿難道還擔心雅奴的安全不成!從揚州出。一路經山陽瀆、淮水、汴水,直抵鄭州板城渚口,爾後更是京畿重地,有越王府的護衛在,何須郝卿赤膊上陣。唉,某實擔心的是姚再太過頑劣!既然要把雉奴先行送回京,那姚璃肯定也同樣要把他給送回京交給姚舍人。而不管是維奴還是姚璃心口響肯定都不願意紋麼早回京,誰知道姚屑那小子會不會啼百臣奴在中途逃出去!”
“不會吧,殿下!”郝處俊張張嘴,眼睛瞪得老大。不過想想姚璃差點連命都丟在了山洪裡,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不會吧?”李元嬰搖搖頭道:“依某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雉奴乃是晉王,若是他執意要離開。隨行護送他們的越王府護衛肯定也不敢阻攔,故而某思來想去,能夠當此護送重任的也就只有郝卿了!”
“殿下言重了!”郝處俊欠了欠身,抱拳道:“處俊不過是一個滕王友耳,閻侍郎無論品秩還是年歲,皆在處俊之上。殿下為何不考慮閻侍郎呢?”
“王師嘛,某也曾有過考慮!只是一來他乃是江南道黜涉副使,某此行蘇州、海州暫且還離不開他,第二嘛,實在是這個任務再也沒有比郝卿更恰當的人選了!”李元嬰似笑非笑地說道:“郝卿難道忘記了當年你天天堵在某的房間外面敲鑼打鼓了嗎?”
郝處俊臉上頓時一紅,沒再說話。
李元嬰和煦地說道:“好了,敲鑼打鼓的事情某又沒有怪罪於你,再說。當年如果不是郝卿,某也沒法那麼快地從弘文館業成!”緊接著高題一轉,繼續道:“這件事情就拜託郝卿了!至於皇兄那邊,反正這次黜涉江南也只剩下了蘇州一地了,到時候皇兄若有怪罪,郝卿只管推到某的身上就可以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郝處俊也只能點點頭,抱拳道:“處俊定不負殿下重託!”
李元嬰滿意地點點頭,又耳提面命道:“你也不必太過緊張,依某看來維奴做事情應該不會太出格的,既然他已經同意了先行回京,中途應該不會再變卦。只要盯緊了那個姚葛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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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找了一個好藉口把李治和郝處俊都打包起來打走了,李元嬰現在的心情當然是更加地舒暢了,至於前先日子一直困擾著他的獨孤延壽問題,李元嬰也接受了閻立本的建議,先把它給擱置一邊。
很快,李元嬰所乘坐的這艘大船也緩緩地駛進了江都縣的大碼頭。雖幕李貞他們早就知道李元嬰已經到了對岸的丹徒縣,不過他們根據先前李元嬰在各個州縣停留的時間估計,李元嬰應該不會這麼快就離開潤州,故而當李元嬰再次踏上江北的這片土地時,並沒有出現像一年前李貞早早前來迎接的那個場面。
小皇叔,我們現在是先去越王府嗎?”李治的鬱悶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想到馬上就要見到他有將近七年沒有見過面的八皇兄越王李貞,心裡也隨之高興起來,無不羨慕地說道:“唉。越皇兄在貞觀七年的時候就離京去徐州之官了,一晃雅奴都忘記越皇兄長得什麼模樣
李元嬰在心裡暗笑李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是李貞的話,肯定不想自己那麼早就離開長安城。點頭道:“當然是先去越王府!不過想來估計我們還沒有到越王府,越皇侄他應該也已經得到我們已經到揚州的消息了!”
李元嬰猜得沒錯。聽說了滕叔已經到了對面的丹徒縣,雖然李貞也想早點見到滕叔。好再向他請教書法,不過潤州也屬於李貞這個揚州都督所管轄的州縣之一,所以李貞為了避嫌並沒有驅舟前往丹徒與李元嬰見面。
而這幾天時間裡。李貞有事沒事地都在練習著書法。自從上次李元嬰短暫路過揚州。將他從虞世南、褚遂良那裡學來的一些書法技巧悉數教給李貞後,和以前相比較,李貞的書法水平確實是增長了不少。不過在得知李元嬰馬上就要回到揚州的消息後,李貞看著自己寫出來的字,總覺得越來越不滿意,故而便把自己給關進了書房裡。
李貞心裡暗暗想著,滕叔馬上就要回來了,而自己的書法卻還是老樣子,到時候滕叔一定會以為自己這一年時間以來一點都沒有用功。而且聽說椎奴也跟著滕叔一起到揚州來了,椎奴,,當初他離京的時候,雅奴不過是一個半大娃娃,而現在,聽說連晉王妃都迎娶了,還是長孫司空的女兒。
唉,人家畢竟是嫡出啊!雖然自己的母妃也是四夫人之一的賢妃,但畢竟和長孫。皇后不可同日而語!嗯,雖然母妃比不過長孫皇后,但是他可絕對不能讓雅奴給小瞧了!李貞在心裡面暗暗地下定決心。
正當李貞心無旁鶩地練習著書法的時候,緊閉地房門突然就被人給推開了。
專心致志的李貞被開門聲給驚了一下,手一抖,本來一個很滿意的字登時就被寫壞了。李貞冷著臉抬起頭來,看到來人是他的越王府長史裴懷節才沒有大聲怒叱,但還是不悅地說道:“裴卿!孤不是早就交代過了嗎?在孤練習書法的時候,沒事不要進來打擾孤!”
裴懷節也沒有在意,拱了拱手笑道:“殿下!若是今天懷節沒有進來打攪殿下,恐怕等殿下出來的時候,就真該責怪懷節了!”
“噢?此話怎講?”李貞將手中的『毛』筆擱在几案上的鎮紙上,疑問道。
裴懷節微笑道:“剛才江都尉來報,滕王殿下和晉王殿下的船隻已經抵達了江都碼頭。滕王殿下和晉王殿下現在已經離開碼頭,應該很快就會到越王府來了!”
“滕叔和攤奴,,怎麼這麼快?”李貞頓時愣住。
裴懷節搖搖頭道:“這懷節就不清楚了,等下懷節就派人到丹徒去詢問一下潤州刺史李厚德!”
“這個就不必管那麼多了!”李貞揮揮手道,心裡也頓時緊張起來,原以為滕叔會再過兩天才來,沒想到已經在來越王府的路上了,李貞在几案前來回踱了幾步,突然拍了一下腦袋說道:“對了,這麼大的事情。裴卿有沒有派人通知叔王妃?快,快點派人去通知叔王妃!”接著又高聲把剛才屏退出去的侍女們都給叫了回來,要見滕叔,當然不能穿著這麼隨便,得趕快更衣。
裴懷節含笑道:“殿下不必著急,滕王殿下和晉王殿下他們也才網剛下船,而且一路步行,應該不會這麼快就過來的!至於滕王妃那邊,懷節也早已讓賀蘭功曹回去稟報了!”
“對了,還有把孤的這個書房也好好地整一下。別讓滕叔、椎奴他們看了笑話!”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李貞對著銅鏡整了老半天的衣冠,才從書房裡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