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伊人與別
第六十一章 伊人與別
眾女見李承訓分析得頭頭是道。根本沒有可令自己駁斥的地方。一個個都是愁眉不展。悶不吭聲。
李承訓沉思片刻。又把身邊的人鋪排一邊。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紅娘為寨主。統領全寨。我已命王苑為副寨主輔佐你。”
“隊伍由無憂統領。紅娘你要多教教無憂。讓她儘快成熟起來。”
“隊伍裡暫時設置四個頭目。分別為沙子。黑鐵塔。再讓王苑提拔兩個。”
“雪兒你幫助紅娘主持山寨內務。最好在暗影門老兄弟裡提拔一個助手。”
“阿大你負責組建禁軍衛隊。班底用暗影門老部下和那些個留下來的娘子軍組建。讓阿卡莎作為禁軍副帥輔助你。”
“給公主安排專人保護。可以讓悟空多照應一些。”
他一口氣說完。每安排一人。目光便在對方臉上停留片刻。最後又囑咐道:
“其他還有我沒有想到的地方。你們再酌情處理。對了。咱們女眷這麼多。一定要在山上劃出一塊禁區。也方便那些娘子軍駐紮。但我不建議紅娘和無憂居住期間。畢竟你們要統帥整個山寨。還是在外面的好。切記小心便是。”
他喋喋不休的一直在說。彷彿有囑咐不盡的言語。安排不完的事情。見到誰都想多囑咐兩句。他這一去還真不知道前路如何。
說著說著。他便見到雪兒那不爭氣的眼淚。公主那發紅的眼眶。無憂那抽動的鼻息。還有紅娘那別轉過去的髮髻。甚至躲在眾人身後的阿大都在不停的抹眼淚。
這世界上的女人。大多都敏感心軟。即便她表現得再堅強。平時再霸道。待見到感人之事。或者悲傷之事。哪怕是一集虛構的電視劇。都可以令她們鼻涕一把淚一把。
自古皆然。現在。李承訓即將遠行。作為一個囚犯。要去那危機四伏之地。如何能不讓幾女為其提心吊膽。傷心難過。
“喂。別都哭喪著臉。老爺我就要出門了。都過來讓我抱一抱。”他有意調侃一下。想活躍一下氣氛。可這不說還好。這一下可惹得眾女再也忍耐不住。
她們哭起來相互感染。竟是一發不可收拾。雪兒和無憂是有聲的。公主和紅娘則是無聲的。急得李承訓沒辦法。當真一個個上前抱了開來。
他每抱一個。便拍一拍對方後背。安撫一會兒。眼看安撫不好。也得趕緊去安撫下一個。及至來到阿大身旁。他卻萬萬不能抱。只得低聲勸了幾句。
一輪下來。眾人哭的更兇了。李承訓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高聲說道:“對了。紅娘。無憂。雪兒。公主懷孕了。你們一定幫我照顧好她。
這一句話可真是收到了奇效。所有人都止住哭聲。表情不一。
最誇張的是夏雪兒。她眼睛瞪得好似銅鈴。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無憂驚訝之餘。臉上掛滿了沒落與哀傷。畢竟她是最先跟著李承訓的。
相對淡然一些的還是紅娘。至少她在表面上波瀾不驚。
“是嗎。那恭喜公主妹妹了。”雖然名義上公主是大娘。但她們私底下已經熟絡。按歲數以姐妹相稱。
公主方才還是梨花帶雨。如今卻似雨後海棠。好似做錯了事情的小姑娘。不敢抬起頭來。
“什麼時候的事情。”夏雪兒好似有些八卦。立即來了精神頭兒。向公主靠近了幾分。
李承訓不是那沒有良心的人。這些日子。他一直心裡愧疚沒能讓無憂先懷上。他知道無憂知道公主懷孕的消息後一定會有些傷心難過。所以。他沒有上前與紅娘和雪兒湊熱鬧。而是悄悄的把愣在當地。臉色淡白的無憂拉到了一旁。
“丫頭。生氣了嗎。”他真得很心疼無憂。
無憂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比剛才哭的還要兇猛。但卻是無聲無息的。她背對著眾人的。也不搭理李承訓。
“好丫頭。你別哭了。都是哥哥不好。”李承訓急得在她周圍團團亂轉。
“你別動。”無憂柳眉倒立。臉若寒霜。“讓姐姐們看到。成何體統。”
她一直背對著諸位姐妹。生怕李承訓猴急的樣子。讓姐妹們看到。而日後落下話把取笑於她。其實她只是覺得心裡委屈。為何自己的肚子那麼不爭氣。可她知道怪也沒用。也就是觸景生情。小小難過一下。誰知道卻一發不可收拾。
“丫頭。你若是實在想跟著哥哥。那邊一起好了。我再努努力。若是你當真懷上了。可得趕緊回山裡來。”他神情嚴肅。半真半假地道。
“去你的。”無憂說了髒話。臉色一紅。百獸拳出手直擊李承訓左肋。
“嗯。”李承訓一聲悶哼。身體扭曲。齒叩雙唇。眼珠外凸。他不敢出聲。只能忍著。也必須忍著。讓無憂出了這口氣。
“討厭。”無憂不再理他。竟直來到公主面前。拉住她的手說道:“恭喜姐姐了。還是你厲害。”
“你說什麼呢。”公主聲音越來越小。被眾女圍住。好不尷尬。但心中卻有一絲絲甜意。一絲絲自豪。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幾人聊了沒多少時候。暮色便降臨下來。李承訓要離開了。
幾女當然不捨。可也無奈。依依惜別之後。李承訓踏步向前廳走去。無憂和夏雪兒已然露面。便依然跟在後面。她們要多送他一程。
耶律風正與王苑在喝茶論道。見他從後門進來。起身說道:“楊兄果然是信人。”
“耶律兄才是真丈夫。楊某佩服。”說話間。李承訓已來到近前。“我已安置妥當。咱們即刻啟程吧。”
“慢著。”誰知耶律風尚未開口。夏雪兒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在夏雪兒身上。只見她緩緩從李承訓身後轉出。“我要和老爺一起去幽州。”
“雪兒姐。”無憂忙跟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怎麼了。”她同時看向李承訓。見其也是一臉的茫然。
在她的印象裡。夏雪兒向來對李承訓惟命是從。這次居然事先沒有半點兒徵兆。直接繞開了他們。向耶律風請求與李承訓一起去幽州。當真奇怪。
夏雪兒移開她的手。輕聲說道:“妹妹放心。姐姐有分寸。”
說罷。她轉頭面向李承訓。卻是低眉垂目深情款款地道:“老爺。莫怪雪兒自作主張。實在是時間緊迫。你我路上再說。”
“雪兒。”。李承訓喊了一聲。他也是難以理解。平時對自己千依百順的夏雪兒。這是怎麼了。
可夏雪兒說完便與他擦身而過。也不抬頭看他。似是鐵了心要一意孤行。徑直走到耶律風身前。
由於她是背對著李承訓和無憂。所以他二人只見夏雪兒把手掌攤在耶律風面前。也不知道她手裡的是什麼。再給他看什麼。
不過李承訓注意到耶律風的臉色變了。再看夏雪兒時的神色也變了。他以百獸聽音的耳力。聽得耶律風說道:“誰的。”聽得夏雪兒答道:“我的”。
之後。二人便不再言語。耶律風把那東西還給了夏雪兒。便直直奔自己而來。
“楊兄。請尊夫人同行上路吧。”耶律風平靜地道。語氣不容質疑。
李承訓見夏雪兒眼中神色熱烈懇求。心中更加狐疑。他沒有回答耶律風的問話。而是直接走到了夏雪兒身前。
他不知道夏雪兒玩的什麼花樣。居然與耶律風私下交易。而把他也矇在鼓裡。心裡非常不痛快。自然便掛在了臉上
“到底怎麼回事。”李承訓語氣急切而冰冷。
“老爺。你生氣了。”夏雪兒見他臉色不善。弱弱地說道。“我絕對可以幫到你。”她似乎欲言又止。給李承訓打了個眼色。
李承訓沒看懂她什麼意思。但知道夏家與耶律家仇深似海。因此決不能讓夏雪兒涉險。“你和他說了你是夏家的人。”
“是的。所以我現在怕是不去也不行了。”夏雪兒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擔心。眼中卻是充滿了堅定的神采。
“不行。你不能去。”李承訓拿定注意。哪怕是自己付出任何代價。也必須阻止她自己跳入火坑。因為她已經是他的妻子。
見李承訓固執己見。夏雪兒忙拉住了衣角。“哎呀。老爺。雪兒什麼時候給你添過亂。相信我。路上雪兒自會與你說明一切。”
她瞪著水汪汪地大眼睛。乞求般地看著他。
“楊兄。”耶律風突然插言道。“趕緊走吧。否則天明趕不到幽州城了。”
李承訓見夏雪兒眼中無比堅定熱烈。心中漸漸安定下來。雪兒不是孟浪之人。她既然執意要跟著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那便先帶著她。聽聽她的說法。再做定奪。
“好吧”李承訓終於鬆口。答應下來。
雪兒聞言總算放下心來。倒是無憂放心不下。滿腹疑問。卻也沒有辦法。
一行人出了山口。無憂還要再送一程。李承訓卻是堅決不許。
見無憂神色緊張迷茫。他心疼得不行。也顧不得眾人在側。上前抱住她。在她耳邊柔聲細語。而後又再她臉上吻了一口。這才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這馬車是昨日運送來夏雪兒和公主。便一直停在山下。正好此刻裝在夏雪兒和李承訓。
李承訓沒有乘坐他的踢雲烏騅馬。一是因為雪兒相隨。他需時時照看。二是此行幽州。前途未卜。他不能照看馬匹。便索性不帶。
月入中天。一支一百多人的馬隊。夾雜著一輛馬車。在草原上疾馳狂奔。騎士們人手一隻火吧。在夜空下格外顯眼。遠遠望去。便如一條貼地而行的火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