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兩隻老狐狸
第一百零三章 兩隻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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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黷武與乙先生年紀相仿.而且在他投降突厥的過程中.乙先生確實充當了主要的引薦人與擔保人.因此二人的情意算是有些.
“黷武.你這是怎麼了.”面具之後的乙先生故作驚訝.心中卻是充滿鄙夷.他已從鐵鞋口中得知那晚突變的始末.
“幽州城破.族人反目.我那兒……”耶律黷武哽噎著竟然說不下去.“我的兒呀.”他終是大喝一聲.老淚縱橫.
乙先生望著跪伏在地哭哭啼啼的耶律黷武.突然單刀直入.語帶輕蔑地問道:“黷武老弟.你不厚道啊.竟然殺了圖那英.使得我那七千突厥勇士盡皆被俘.”他知其敢來必是想好了託詞.他這樣做.只不過是想令其難堪.並試圖從中搞清這老傢伙為何而來.
“什麼.”耶律黷武聞言一怔.忙解釋道:“誤會了.一切都是誤會.老朽原本與圖將軍商量好.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可恨那李無名買通了老夫的手下.那些叛徒聽命於那小子.是他們殺了圖將軍.真不是老朽授意的.”
落難的鳳凰不如雞.他在乙先生面前自貶身份為“老朽”.想在數日前.他們在一起稱兄道弟推杯換盞呢.
見他將責任推得乾淨.乙先生冷笑道:“那聲殺是你喊的.隨即他們便人頭落地了.”
“哎呀.誤會.”耶律黷武果然是有備而來.“我那聲喊.是要小的們去殺了李無名.誰知道那些人被那狗雜種收買.竟然向圖將軍幾人動了手.”
“是這樣.險些誤會賢弟了.”乙先生一副醒悟的口氣.同時也假意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我說嘛.賢弟斷不至於如此無義.”
根據鐵鞋回報.只有反繡金蓮花的耶律家武士才是被李承訓收買的.而殺圖那英那幾人.都不是李承訓的人.但乙先生覺得沒有必要再繼續揭穿他.對方又必是混賴一番以為搪塞.他便裝起了糊塗.打算再利用耶律黷武一次.
“老哥哥.現在老朽無家可歸.您得幫人幫到底.給我在軍中謀得一個職位.”耶律黷武早已放下臉面和身段了.畢竟他現在是光桿司令.又被大唐通緝.也只有投靠突厥一條路了.
“老弟這是說的什麼話.你為我突厥大爺拋家舍業.老哥哥心中都有.只是……只是……”說著說著.乙先生面上顯出為難之色.因有面具擋著.無人得見.但那語氣卻表現得淋漓盡致.
“老哥哥.怎麼.”耶律黷武也是一代梟雄.此刻走投無路來裝可憐.心中卻是明鏡.對方怕是要說出些什麼來為難自己.
“哎.不瞞老弟.老哥雖然信得你沒有謀害圖那英.可小王爺不信.眾將官不信.都說你投靠了李無名.要將你碎屍萬段呢.”乙先生擺出一副無奈的姿態.
“這.這……”老奸巨猾的耶律黷武擺出一副惶恐的摸樣.“還請老哥哥代為周旋啊.”
乙先生裝作決心難下.在帳中踱了幾步.而後低聲道:“黷武老弟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也可以說是為了幫我.我倒可以代你分說分說.只是老弟要拿出些誠意來.讓將軍們信服才好.”
“老哥何意.但說無妨.”耶律黷武懦懦答道.
“這樣.現在李無名正率軍攻打龍口敖.他的功夫你心裡清楚.你去將他擒殺了.那小王爺和眾將官自然信你.”乙先生陰森森地說道.
“什麼.”耶律黷武一驚.他的武功是不錯.但見識過李承訓那詭異的功夫還真是心裡沒底.否則也不至於在幽州耶律家老宅脫逃來此了.
“老弟莫驚.那小子的功夫的確邪門.老哥哥怎會讓你獨自對敵.”乙先生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低低交代著.聽得耶律黷武嚴肅的面容漸漸舒展開來.
耶律黷武走後.阿史那薄布轉身而出.“軍師可是又有妙計.”
“嘿嘿.”乙先生隱隱冷笑.“這老匹夫企圖哄騙於我.著實可恨.待我用他之後.再取他性命.說完.二人相視大笑.
乙先生與耶律黷武這兩隻老狐狸面上稱兄道弟.實則相互欺詐.可這場暗戰最終還是乙先生勝了.因為耶律黷武自以為他的巧言令色可以騙得乙先生信他.卻萬沒想到乙先生安插在唐軍中的內奸並非是銀環.而是鐵鞋.而那個鐵鞋已經將那日夜宴發生的事情詳細的報告給了乙先生.包括那不被人注意的反繡金蓮花細節.
被圍唐軍在龍睛通往龍口敖的路途上.同樣步步驚心.薛氏兄弟為了避免遭到兩側山陵上突厥人的埋伏.索性指令部隊在峽谷上方向前進軍.這的確是一個規避風險的辦法.但有一個最大弊病就是速度立刻慢了下來.
一方面.山上冰雪堅實.格外溼滑.使得兵士行走極為不便.另一方面.山勢險要處都有狼兵把守.所以唐軍每過一處.都要喋血一方.能打通過去已經不容易.何敢再追求速度.不過幸好有那會武藝的白頭虎在.每每遇到難過之處.都由他身先士卒的殺個裡出外進.才能突破.
走了一夜.殺了一夜.被困唐軍依舊距離龍口奧還有相當遠的距離.而兵士們已經疲憊不堪.不得不停止行進.進行休整.
同樣在停軍休整的.還有龍牙隘口外的唐軍.在進攻龍牙隘口失敗後.李承訓便令部隊開始休整.他很擔心暗夜昏黑.敵人再有什麼陷阱.所以沒有發起二輪攻擊.
躺在行軍床上的李承訓.雖然閉著眼睛.卻在心中想著心事.分析著戰局.
突厥騎兵沒有在昨夜趁亂衝出龍牙隘口.打他這條落水狗.定然是乙先生叮囑過此處守將.嚴令其不許出兵追擊. 乙先生的想法很明確.就是憑險而守.以逸待勞.任你風起雲湧.我只獨坐一隅.把住關口.你飛不進來便好.
這是非常毒辣的一招.也是完全採取守勢的一招.更是用在此時此處最為合用的一招.因為現在雙方都已經基本確定.誰都不會再有援兵出現.那這場消耗戰最後拼的便是現有的這些人.
由此看來.這對於李承訓來說是被動的.因為對方有地勢天險.可隨時聚兵、散兵.他們只要守在隘口處.射殺唐軍.阻止唐軍進攻便好.待青龍峽肚子裡的唐軍被收拾乾淨.他們再勢如破竹的衝出來.碾壓一切.根本不算問題.
而浩浩湯湯而來的十萬大軍.之所以被圍困.便已經說明了其主帥帶兵的能力不如乙先生.如今又被圍了數日.相信兵士們的鬥志早無.再看那紅彤彤燒了一夜的山火.這支部隊分明是凶多吉少.
“啾.”一聲鷹鳴.小金鷹再次飛來.
李承訓攤出手掌.令它落在其上.卻見其尾巴上有處焦黑.這無疑是山火燒的.只是不知它是如何滅的火.見小金鷹的黃豆眼來回滾動.看不出絲毫的痛苦與疲憊.他這才放下心來.讚歎道:“好樣的.”
看過金鱗鷹的暗信.得知向龍口敖突圍的唐軍.其受到層層阻擊.行動緩慢.距離龍咽隘口尚有二十里地距離.但這也算是個好消息吧.至少他知道薛家軍還存在.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為了搞到這點兒消息.李承訓可謂是費盡心思.他令出塞鷹跟蹤鐵鞋的同時.令金鱗鷹潛入龍睛被困唐軍的陣營中.並特別叮囑他不要參與到戰事中.只在外旁觀就好.他們的任務是作李承訓的眼線.而連接他們的視神經便是小金鷹.
此時.天色已然發亮.李承訓這才注意到龍牙隘口前的陷馬坑可不是五個.在兩側還各有三個.想是昨夜昏黑.又是兵荒馬亂.並未看得清晰.
那黑洞洞的大坑邊緣上.尚有許多軍士和馬匹的屍體.由於昨日撤得匆忙.他並未著人搶回.如今在關隘上空竟然盤旋著幾隻禿鷹.想是冬日寒冷.吃食不多.它們注意到了下面的美食.卻見這裡麵人頭不少.而又不敢貿然下來.
看著如此慘烈的畫面.李承訓心如刀割.他高聲喝道:“兄弟們的血不會白流.我這就去拿下這個關隘.給兄弟們祭奠.”
隨即.他便下達了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點喚百名敢死之人.組成敢死隊.從側旁的山崖衝擊龍牙隘口.
時不待我.他必須要儘快拿下這處隘口.攻入龍口敖.才能減輕被困唐軍的壓力.而正面攻擊顯然不行.那就只能憑藉自身的勇武.從側面攻擊.以一擊之力.定下這龍牙隘口.
待那百名勇士列隊之後.李承訓站在眾人面前.鼓勁道:“兄弟們都放心家裡.我已令書記寫下你們的籍貫出身.無論此役生死.都以黃金百兩以慰忠魂.”
他不想讓銅臭染毒了這些忠勇之士的忠心.但他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而後又說道:“那是安家費.我知道兄弟們不為那些.你們為的是舍掉得一身骨肉.鑄就咱這大唐壯麗河山.報效大唐.雖死無憾.”
“報效國家.雖死無憾.”
“報效國家.雖死無憾.”
……
眾將士臉上迸發出堅毅的神采.同聲呼喝著.經久不息.
為名.戰死疆場.他們義無反顧;為利.怕是活了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黃金啊.用自己的一條命.換家裡數輩的富庶.值了.
李承訓失了烏騅馬.便隨便找來一隻翻身上馬.卻見賈墨衣也翻身上馬.隨在他側旁.“墨衣……”
“少廢話.”賈墨衣根本未拿正眼看他.但那一臉的傲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龍牙隘口上有何兇險不得而知.她擔心李承訓雙拳難防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她的復仇大計還需要他來幫助完成.絕對不能令其有任何閃失.
另外.她對於國家的概念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但她還是希望父親賈維曾經鎮守的幽州.還屬於大唐的子民.有鑑於此.她義無反顧.
見她如此堅決.李承訓也沒有辦法.其實他心裡清楚.賈墨衣是他最大的助力.有她在.可以大大縮短他奪取關隘的時間.
“兄弟們.隨我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