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不是一路人

大魏芳華·西風緊·2,078·2026/3/26

第九百九十三章 不是一路人 呂家發生了爭吵,所為之事,正是關於夏侯玄。 起因便是呂安收到了一封嵇康的書信,信中為夏侯玄說情,希望仲悌(呂安)有機會的話援手一二。 問題不只是莊園的留存,而是夏侯玄在家中發現了奸牒!他暗中查出,奸牒是郡府所派,官府已經盯上了他家,恐有性命之憂。夏侯玄因此大駭。 仲悌首先想到的人,當然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呂巽。 呂巽官居門下省散騎常侍,別看名義上只是皇帝隨從,卻可以參與朝政大略的制定,影響力不小,當年司馬師出仕都幹過這個官職! 但呂巽毫不猶豫,直接斷然拒絕! 他不僅不講情面,還罵自己的弟弟:“糊塗啊!” 呂巽鐵青著臉,接著沉聲道:“當年李豐許允他們,膽敢密謀行刺今上;廷尉審出來,賊人們準備在成功之後,推舉的大將軍人選、正是夏侯玄!” 仲悌爭辯道:“那件事夏侯玄並不知情,別人悄悄準備推舉他,他能有什麼辦法?” 呂巽咬牙道:“他若知情,便是參與了密謀,還能活到現在?” “即便如此,陛下沒殺他,已是十分懷柔了。我們還去沾惹這種事,是嫌父親去世之後,呂家衰落得不夠快嗎?” 仲悌道:“陛下已經放過了他,地方官員卻擅自謀劃粕害,只是幫他說句話,讓那些人投鼠忌器,應無不妥。” “不準管此事!”呂巽似乎已不想辯論,直接喝道。 “最好別跟嵇康那幫人來往了,他們跟朝中有權勢者不是一路人!汝喜風雅,鍾士季也是太學生出身,文采不輸竹林七賢,其父書法更是名滿天下,汝怎麼不與士季他們走動?” “還有嵇康之妻與縣王秦元明有親戚關係,汝既與嵇康交好,同樣可以與秦公結交啊。” 仲悌搖搖頭:“縣王純粹是武人,我不是清高,實在是脾性不合之人,很難交好。” 完全說不到一塊去,呂巽憤然,拂袖而出,臨走時還嚴厲地罵了一句:“不知道汝的腦子裡,每天都想些什麼!” 仲悌看向嫂子萬氏,萬氏只是訕訕一笑,也跟在呂巽後面走了出去。 兄長不理解仲悌的想法,倒是徐氏很明白。仲悌是個率直隨性之人,他想得也不復雜,只因嵇康是他的知交! 仲悌這樣的人,比之呂巽那樣滿腦子都是圓滑世故,其實更有風度。何況其父曾經是一方諸侯,當真稱得上是風度翩翩、貴族公子! 徐氏因此應該很滿意,但這時看到仲悌開始收拾文章案牘,心裡還是很失落。 “君還是要去尋嵇叔夜嗎?”徐氏輕聲問道。 仲悌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我去見叔夜一面,當面說明情況。” 徐氏不置可否。她夫君與嵇康關係很好,恐怕什麼說明情況是假,因為那封書信而想念好友、隨性前往才是真。 仲悌與嵇康他們一群人確實合得來,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 即便只是一起磕了五石散,喝得醉醺醺,然後簡簡單單地曬太陽捉蝨子,他們也能發出爽朗的笑聲。 比之巴結跪忝鍾會等權貴,顯然要舒心得多! 就像仲悌說過的話,人生在世,何必為難自己? 興許什麼都不缺的貴族君子,確實有資格這樣隨心而為。想到什麼事,便能馬上去實現。 仲悌挑選了幾卷滿意的竹簡,又埋頭說道:“我離家的日子,卿在家中不能惹阿母生氣,要用心盡孝。” 徐氏道:“不用提醒,我知道的。” 說到仲悌離家,徐氏忽然意識到了一個細節。 如果是以前,呂巽知道仲悌要出遠門,可能會暗藏一絲喜色。但今天呂巽只有生氣,已經沒有了那種隱秘的心思。 徐氏立刻想到了那次在大將軍府的事,呂巽的心態改變,多半與今上有關係! 呂巽當然從未表明過這些想法。不過婦人的心思細膩,徐氏還是從不經意的眼神、諸如此類的蛛絲馬跡中感受到了。 “對了,卿與王夫人認識吧,便是郡公王家嫁到郭家的王夫人。” “什麼?”徐氏脫口道,她剛才想到別的事了,這時忽然被拉回了現實。 仲悌又重複了一遍,接著說道:“上次卿去華林園,回家之後談起過王夫人,卿忘了嗎?卿與她有來往?” 徐氏搖頭道:“就是見過面而已,沒什麼交情。” 仲悌一臉失望,“唉”地嘆了一聲,繼續忙活自己的事。 徐氏見狀心裡也不好受,她是更願意看到夫君歡心的。 其實徐氏不用與王夫人有交情,王夫人不過是與皇帝有親戚關係,她直接就認識皇帝,應該還能說得上話。但徐氏張了張小嘴,終究沒說出口。 平常想去求皇帝的人,必定很多,徐氏可不願意因為這種事煩擾他。 況且正如呂巽所言,夏侯玄與呂家何干? 至少在這件事上,徐氏心裡是贊同呂巽的,甚至反倒擔心仲悌牽涉其中。大丈夫可能還會被釋經理念、大道真意、治世道理等縹緲之事所惑,大多婦人反而更明白現世的實際問題。仲悌尚未出仕,整天沒什麼要緊事做,他這一去,至少過年都不會回來。 隨著臘月間的到來,年節的氣氛也日漸濃鬱。除夕元旦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時節,人們都很重視,早早開始了準備。 今年的洛陽人口又增加了一些,加上市面的持續繁榮,市井街巷中十分熱鬧。 最高興的應該是孩童們,冰天雪地也阻擋不了孩童的嬉鬧和歡笑。 大人們歷經的年節次數多了,反而已經失去新奇感。 秦亮去歲是在建業城過的年,今年倒是能安心在洛陽歡度佳節了。只不過他的記憶裡,每年在洛陽過年節都比較勞累。 主要是有很多次祭祀活動,這種事才是重點。當然也會有各種禮樂宴飲、賀言禮送。 印象裡最愜意的時刻,反而是與家眷們在一起守夜,欣賞著夜色中的燈火,相聚的氣氛總是十分不錯。

第九百九十三章 不是一路人

呂家發生了爭吵,所為之事,正是關於夏侯玄。

起因便是呂安收到了一封嵇康的書信,信中為夏侯玄說情,希望仲悌(呂安)有機會的話援手一二。

問題不只是莊園的留存,而是夏侯玄在家中發現了奸牒!他暗中查出,奸牒是郡府所派,官府已經盯上了他家,恐有性命之憂。夏侯玄因此大駭。

仲悌首先想到的人,當然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呂巽。

呂巽官居門下省散騎常侍,別看名義上只是皇帝隨從,卻可以參與朝政大略的制定,影響力不小,當年司馬師出仕都幹過這個官職!

但呂巽毫不猶豫,直接斷然拒絕!

他不僅不講情面,還罵自己的弟弟:“糊塗啊!”

呂巽鐵青著臉,接著沉聲道:“當年李豐許允他們,膽敢密謀行刺今上;廷尉審出來,賊人們準備在成功之後,推舉的大將軍人選、正是夏侯玄!”

仲悌爭辯道:“那件事夏侯玄並不知情,別人悄悄準備推舉他,他能有什麼辦法?”

呂巽咬牙道:“他若知情,便是參與了密謀,還能活到現在?”

“即便如此,陛下沒殺他,已是十分懷柔了。我們還去沾惹這種事,是嫌父親去世之後,呂家衰落得不夠快嗎?”

仲悌道:“陛下已經放過了他,地方官員卻擅自謀劃粕害,只是幫他說句話,讓那些人投鼠忌器,應無不妥。”

“不準管此事!”呂巽似乎已不想辯論,直接喝道。

“最好別跟嵇康那幫人來往了,他們跟朝中有權勢者不是一路人!汝喜風雅,鍾士季也是太學生出身,文采不輸竹林七賢,其父書法更是名滿天下,汝怎麼不與士季他們走動?”

“還有嵇康之妻與縣王秦元明有親戚關係,汝既與嵇康交好,同樣可以與秦公結交啊。”

仲悌搖搖頭:“縣王純粹是武人,我不是清高,實在是脾性不合之人,很難交好。”

完全說不到一塊去,呂巽憤然,拂袖而出,臨走時還嚴厲地罵了一句:“不知道汝的腦子裡,每天都想些什麼!”

仲悌看向嫂子萬氏,萬氏只是訕訕一笑,也跟在呂巽後面走了出去。

兄長不理解仲悌的想法,倒是徐氏很明白。仲悌是個率直隨性之人,他想得也不復雜,只因嵇康是他的知交!

仲悌這樣的人,比之呂巽那樣滿腦子都是圓滑世故,其實更有風度。何況其父曾經是一方諸侯,當真稱得上是風度翩翩、貴族公子!

徐氏因此應該很滿意,但這時看到仲悌開始收拾文章案牘,心裡還是很失落。

“君還是要去尋嵇叔夜嗎?”徐氏輕聲問道。

仲悌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我去見叔夜一面,當面說明情況。”

徐氏不置可否。她夫君與嵇康關係很好,恐怕什麼說明情況是假,因為那封書信而想念好友、隨性前往才是真。

仲悌與嵇康他們一群人確實合得來,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

即便只是一起磕了五石散,喝得醉醺醺,然後簡簡單單地曬太陽捉蝨子,他們也能發出爽朗的笑聲。

比之巴結跪忝鍾會等權貴,顯然要舒心得多!

就像仲悌說過的話,人生在世,何必為難自己?

興許什麼都不缺的貴族君子,確實有資格這樣隨心而為。想到什麼事,便能馬上去實現。

仲悌挑選了幾卷滿意的竹簡,又埋頭說道:“我離家的日子,卿在家中不能惹阿母生氣,要用心盡孝。”

徐氏道:“不用提醒,我知道的。”

說到仲悌離家,徐氏忽然意識到了一個細節。

如果是以前,呂巽知道仲悌要出遠門,可能會暗藏一絲喜色。但今天呂巽只有生氣,已經沒有了那種隱秘的心思。

徐氏立刻想到了那次在大將軍府的事,呂巽的心態改變,多半與今上有關係!

呂巽當然從未表明過這些想法。不過婦人的心思細膩,徐氏還是從不經意的眼神、諸如此類的蛛絲馬跡中感受到了。

“對了,卿與王夫人認識吧,便是郡公王家嫁到郭家的王夫人。”

“什麼?”徐氏脫口道,她剛才想到別的事了,這時忽然被拉回了現實。

仲悌又重複了一遍,接著說道:“上次卿去華林園,回家之後談起過王夫人,卿忘了嗎?卿與她有來往?”

徐氏搖頭道:“就是見過面而已,沒什麼交情。”

仲悌一臉失望,“唉”地嘆了一聲,繼續忙活自己的事。

徐氏見狀心裡也不好受,她是更願意看到夫君歡心的。

其實徐氏不用與王夫人有交情,王夫人不過是與皇帝有親戚關係,她直接就認識皇帝,應該還能說得上話。但徐氏張了張小嘴,終究沒說出口。

平常想去求皇帝的人,必定很多,徐氏可不願意因為這種事煩擾他。

況且正如呂巽所言,夏侯玄與呂家何干?

至少在這件事上,徐氏心裡是贊同呂巽的,甚至反倒擔心仲悌牽涉其中。大丈夫可能還會被釋經理念、大道真意、治世道理等縹緲之事所惑,大多婦人反而更明白現世的實際問題。仲悌尚未出仕,整天沒什麼要緊事做,他這一去,至少過年都不會回來。

隨著臘月間的到來,年節的氣氛也日漸濃鬱。除夕元旦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時節,人們都很重視,早早開始了準備。

今年的洛陽人口又增加了一些,加上市面的持續繁榮,市井街巷中十分熱鬧。

最高興的應該是孩童們,冰天雪地也阻擋不了孩童的嬉鬧和歡笑。

大人們歷經的年節次數多了,反而已經失去新奇感。

秦亮去歲是在建業城過的年,今年倒是能安心在洛陽歡度佳節了。只不過他的記憶裡,每年在洛陽過年節都比較勞累。

主要是有很多次祭祀活動,這種事才是重點。當然也會有各種禮樂宴飲、賀言禮送。

印象裡最愜意的時刻,反而是與家眷們在一起守夜,欣賞著夜色中的燈火,相聚的氣氛總是十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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