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開戰(二更六米坑)

大仙救命啊·含情沫沫·5,818·2026/3/27

唐仇是在晚上七點發現許盡歡出事的。 六點半他就想叫她一起去餐廳吃飯,結果打電話沒人接,打手機不通,敲門又不應。 一下就急起來,連忙聯絡總檯,要求開門檢視情況。 總檯自然馬上通知訂房的段迦康,他正在二十四樓做水療,連衣服都來不及穿,直接裹著浴袍就匆匆趕來。 在他的授意下,酒店經理拿出特別房卡把門開啟。 結果裡面空無一人! 人呢?哪兒去了? 半包牛肉乾還擺在床頭,旁邊就是房卡,床上還留著她盤腿而坐的印子。手機在梳妝檯上擺著,電量已經耗光,因為唐仇打了十七八個電話。 她從來不帶錢包,也沒有隨身的包包。手機算是難得會帶的雜物,可現在手機都在這裡,人卻不見了! 這副樣子,怎麼看都是出事了! 但問題是,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綁架?誘拐?失蹤?她曾經就失蹤過四年! 想到這個,唐仇的心被狠狠攥住,簡直透不過氣來。 以前他不愛她,她失蹤,他只是覺得很頭疼,因為要收拾一堆麻煩事。可現在他愛她,他才知道,如果她再失蹤,那他就不是頭疼那麼簡單。他會瘋的!而且根本無力再處理任何麻煩。 因為自己也馬上會變成一個大麻煩! 關心,則心亂如麻,心痛如絞!心都要廢了,還能做什麼思考!解決什麼問題! 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回頭,是裴思建。 “別亂想!她本事那麼大,誰能對她不利?我看她一定是有事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萬萬沒想到,這種時刻,竟然是裴思建來安慰他。 唐仇連忙把心定住,強迫自己不許胡思亂想。他可不要被裴思建同情。 深吸一口氣,他呼吸依然有些急促,但腦子總算開始運作起來。 是啊,誰能把她騙走拐走。今夕不同往如,她現在可厲害了。所以一定是她自己走掉的,但為什麼要出去呢?難道誰來找過她? 可為什麼他們一點也不知道?你看,她就這麼任性!本事越大,越任性。他真管不了她,可又怎麼能不管! “誰會對她不利?”他問裴思建,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段迦康。 被這兩人看了一眼,段迦康皺起眉頭,額頭上全是滴滴答答的水珠,也不知道是水還是汗。他深吸一口氣,一言不發,轉身抓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盧道長!出事了,你過來一下!” 盧道章就在同一層,隨傳隨到。 “段先生,出了什麼事?” 段迦康伸手扶額,面沉如水,伸手一指整個房間。 “許小姐不見了。你有沒有辦法,找一找她現在在哪裡?” 許小姐不見了?盧道長一挑眉,看著段迦康。 段迦康也看著他。 於是他點了點頭。 “有辦法!稍等,我去房間拿一下東西!” 他去去就來,手裡多了一隻黃布口袋。口袋不大,裡面只有四樣東西,黃表紙,硃砂墨,青竹筆還有一隻銅羅盤。 把四樣東西依次擺在靠窗的小茶几上,他抬頭看向段迦康。 “我的辦法對其他人都是有用的,但對許小姐有沒有用,我不能保證。” 為什麼對她就沒用? “她的本事在我之上,倘若她不願讓人找到,那我也是沒辦法的。”盧道章實話實說。 段迦康點點頭,表示明白。 “你盡力一試!” 把話都說明白了,他立即動手。 “你們在房間裡找一找,有沒有她的頭髮之類的東西!” 裴思建立刻跑向浴室,東翻西找,終於在溼毛巾裡找到一根頭髮。又黑又長,絲線一般,是許盡歡的頭髮。 “這裡有一根!”他捏在手裡,送到外面。 盧道章接過髮絲,輕輕一抖,攤在掌心裡。這頭髮上長得好,上面還留著一絲生氣,順著這絲生氣,應該能找到她。 把頭髮絲放在一邊,他摸了一張黃表紙,擺在茶几上,用手撫平。然後拿出毛筆,舔上硃砂墨。心中默唸靜心咒,寧心聚神,將力道匯於筆尖。 感覺筆尖隱隱有靈力抖動,立刻睜開眼,屏住呼吸,伸手在黃表紙上刷刷刷一揮而就。 一張符紙畫成! 放下筆,拿起髮絲,擱在符紙上,然後兩頭捏住,隨手一捲,將符紙和髮絲卷在一起。<a href=" target="_blank"></a> 用兩根手指捏著,豎起。另一手掐了個劍訣,口中默唸靈火神咒,伸手一指。 符紙騰一下就著了! 捏著燃燒的符紙,他在羅盤上轉圈,直到符紙燒盡,紙灰落在羅盤上。 也不撣開,雙手猛然一握,手指直戳羅盤,然後抬起左腳用力一跺,大喝一聲。 “開!” 羅盤裡的指標就噗噗噗的跳動起來,連跳三下,又咕嚕嚕轉了一個大圈,隨後彷彿失去了力道,頹然滑落,再無動靜。 這一連串的動作不過一分多鐘,他一氣呵成,行雲流水。然而做完之後雙臂落下,額頭蹦出一層熱汗,氣喘吁吁,彷彿是動了大力氣。 茅山術要借地氣,這裡是二十八樓,地氣太薄了。他不得不用修為去補,所以特別耗力。 幸好,羅盤被催動了。但是…… “怎麼樣?許盡歡在哪裡?”段迦康焦急的問。 盧道章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 “你說!有什麼說什麼!”段迦康催促。 他深吸一口氣。 “段先生,許小姐是奇人異事,尋常人身上發生的事不一定就是她的事。” “你說!不用繞彎子!”段迦康怒喝,雙拳緊握,情緒激動。 有錢人真是難伺候,盧道章心想。 “依照羅盤的現實,許小姐已經死了!”他實話實說。 “什麼?歡歡死了?不可能!她絕不會死!”唐仇立刻喊起來。 她一定是遇到了困難,他現在就去救她,心急如焚。 “唐仇!你冷靜一下!”裴思建連忙按住他。 “你讓我怎麼冷靜?她是我的未婚妻!”唐仇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們還在這裡浪費時間!應該馬上報警,她一定是被綁架了,她不會死!我們有錢,我們不怕!”說完又把怒氣對準裴思建。 “都是為了你,她才上了姓段的當!我們就不該來這裡!你不要勸我,她要是有三長兩短,你們都是兇手!兇手!” 裴思建面色尷尬,心情煩躁。 許盡歡說不見就不見,難道他心裡就不急?他比唐仇更急!沒了許盡歡,他還能靠誰! 但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他絕不相信她會死,她那麼厲害,她一定會平安。 他必須冷靜下來,想想辦法。 “盧道長,你為什麼要說歡歡死了?”他問。 盧道章也很尷尬,他只是實話實說,但實話總是難聽。當然他心裡也不認為許小姐會死,但羅盤…… “我只是依照羅盤所示來說。人有生氣,羅盤會依照人的生氣指示她的所在。我用符紙把許小姐的生氣打入羅盤,羅盤會顯示她所在的方位。但是羅盤繞了一圈,指標頹力滑落,就說明人間已經沒有她的生氣。如果人間沒有她,那她在哪裡?只能在陰曹地府,這不是死了嗎?” “就不會有人把她遮起來了,讓你的羅盤找不到她的生氣,所以看起來像死了?”裴思建假設。 盧道章點點頭。 “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能有她的精血,到地氣旺盛的地方再來一次,或許能更精確。這世上沒有百分百遮住人生氣的法術,因為人的天光是跟天地靈氣想通的,不可能完全遮住。再不行的話,我有個朋友養小鬼。就算許小姐真的去了陰曹地府,也有辦法找到她。” 說起來情況還是蠻樂觀的嘛! 唐仇的臉色好了一些,然而想到陰曹地府裡去找,那歡歡還不是照樣成了死人?臉又拉長了! 段迦康深吸一口氣。 “好!你要什麼,我都可以提供給你。錢不是問題!”土豪就是口氣大,腰板挺。 可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錢能解決! 裴思建低頭凝思,腦子裡靈光一閃。 “許盡歡的精血,能通靈的小鬼,不用找別人,這裡就有!” “什麼?這裡就有?”其他人都愣住。 “對!這裡有!”裴思建一下跳起,衝到衣帽間,把許盡歡的行李箱拖出來,擺在地上想要開啟。 行李箱帶密碼,他不知道,打不開,一陣手忙腳亂。 氣得他差點要摔箱子! “我來!”唐仇一把推開他,這箱子是他整理的,他知道密碼。 三下兩下,開啟箱子。箱子裡擺著她的內衣內褲,全是唐仇親自挑選的款式。桃紅柳綠,蕾絲繡花,深v前扣,看起來是又嬌豔又誘惑。 刺激太大了!在場四位男士都覺得很尷尬,不由自主別開頭。 還是裴思建先回過神,蹲下去伸手翻開一層內衣,從一堆絲綢衣衫裡拿出一支玫瑰花。 “玫瑰花?”唐仇愣住。 這玩意有什麼用?歡歡怎麼在箱子裡放了這東西?她想送給誰?她存了什麼心啊?他真是越來越搞不懂她! 她誰也不送,這只是她的小道具! 裴思建拿著這朵玫瑰花到茶几旁,又對盧道章說道。 “道長,你有沒有辦法畫一張可以拘鬼的符咒?” “可以?但你要做什麼?” 他把手裡的玫瑰花一搖。 “這朵花裡拘著一個很厲害的鬼煞,他受過許盡歡一滴血,應該比尋常的小鬼更容易感受到她的存在。”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把鬼煞拘在一朵花裡?這個許小姐真的很有想法! 而能在此刻想到這個辦法的裴思建,頭腦和心性也非同一般。 盧道章點點頭。 “好,我立刻畫符!” 把畫符的準備又做了一遍,他聚起修為,瞪起眼,大喝一聲,左腳用力一跺,畫出一張天師拘鬼五行符! 這張符是他能畫出最厲害的符咒了!拘鬼,應該不成問題。 “我現在可以放這隻鬼煞了嗎?就放在符紙上?”裴思建問。 盧道章擺擺手,拿過一隻茶杯,用符紙包住,擺在茶几上。 “你放到茶杯裡吧!” “好!” 裴思建伸手把綁在花尖上的髮絲解開,然後把花倒過來,尖頭對準杯子。 玫瑰徐徐綻放,一滴翠綠清澈的露珠自花蕊裡滲出,滴答一聲落在杯子裡。 露珠在杯底滾了一圈,然後噗的一聲,化成一團綠色的薄霧。霧氣蒸騰而起,慢慢彌散,徐徐上升又徐徐擴大,漸漸化成一抹淡淡的綠影。 綠影上流過一層微光,彷彿是把螢幕點亮了一般,形象立刻就清晰了。 身影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襯衫西褲,文質彬彬。臉也很俊俏,看成一位大帥哥。倘若不是臉上帶著綠氣,身影又飄搖無實,簡直無法叫人相信這是一個鬼煞。 然而這千真萬確是一隻鬼煞,而且頗有一點修為,是個難纏的角色。 他不是別人,正是亓源。 * 自從許盡歡把亓源拘在玫瑰花裡給裴思建看過之後,又把他關了回去。 真仙看起來和藹,但手段決絕。他也不敢跟她抱怨,只能憋著一肚子怨氣把牢底坐穿。 在花朵裡,他無法感知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如今又是什麼時候。正悶的要爆炸,恰好就被裴思建從玫瑰花裡放出。 一出來就看到四個虎視眈眈的男人前後左右將他包圍,亓源眨了眨眼,不動聲色。老老實實的站在杯子裡,抬頭看看這個,又扭頭看看那個。 怎麼沒有真仙?全是一幫老爺們兒!這些人要做什麼? 敵不動,我不動,他巍然不動。 裴思建先開口。 “亓源,你還記得我嗎?我們見過面的。” 這話問的可笑!他雖然死了,可又不是傻子,也沒有失憶,當然記得他。 “真仙呢?我是說,許盡歡呢?她在哪裡?是她把我放出的嗎?” 他不接裴思建的話,而是先表明自己的立場,叫他們知道他是許盡歡的手下。要是對他不利,那是難以跟她交代的。 先禮後兵,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在場的其他人也是萬萬沒想到,一朵玫瑰花裡真掉出來一個鬼!而且這個鬼還會說話!顯然是頭腦清晰,很有智慧!真是鬼靈鬼靈的,你看他一出來就先把許盡歡的大旗拉起,告訴別人他是自己人。 鬼沒有實體,雖然看起來嘴巴在動,但其實根本沒有聲音發出。他們之所以聽得見它的話語,是感受到了對方的靈力。聲音是直接進到腦子裡的! 唐仇不是第一次看到亓源,在李家老宅,他就差點被這鬼東西給害了。這不是個好玩意,而是個害人精! 但他沒想到這個惡鬼已經成了歡歡的手下,她還把它一起帶到了臺灣。她想幹嘛?什麼時候她跟這惡鬼交情這麼好了? 難道就因為這鬼長得帥? 哪裡帥啦?你看它這個臉色,跟油菜一樣!油菜還能炒了當菜吃,它能幹嘛? 這鬼東西只會害人! 真是太亂來了! 可眼下,裴思建卻把希望寄託在這個鬼東西上。 “亓源,現在我們需要你幫忙。你可不可以幫我們?”見亓源態度還好,裴思建就說明來意。 亓源看他一眼。 “要我幫忙?出什麼事了?是不是真仙遇上事了?” 不然哪裡需要用到他! 裴思建心裡有些猶豫,向亓源求助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心裡也很清楚,這東西其實對人是不友善的。 亓源是許盡歡收服的,現在她不見了,這個惡鬼還能不能老實,誰知道?萬一他知道許盡歡不在了,起了作亂的心。盧道章能不能制服它,那可就更不知道了。 可他心裡也清楚,亓源的本事不比盧道章小。而且他是修煉得道的鬼煞,比人更有便宜之處。 倘若它能幫忙,那許盡歡一定能被找到。 深吸一口氣,他決定實話實說。不是相信亓源會聽話老實,而是相信許盡歡的本事。她對這東西下了禁制,它不敢背叛她的,除非她死了。 但她是絕不會死的,他確信這一點。 “許盡歡不見了!我們找不到她,想請你幫忙找一找。” 亓源挑了挑眉。 “她不見了?怎麼回事?” “我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我們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出事,我們還是不知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需要你幫忙。” 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要他幫忙?人竟然會跟鬼煞求助,這些人瘋了嗎?亓源真想哈哈大笑,難道他們不知道,此時此刻杯子外面那張符紙根本鎮不住他。他隨時可以翻臉,把他們全都殺了。 不過……沒這個必要!他是一個狡猾奸詐的惡鬼,最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現在這些人需要他,他可以暫時跟他們玩玩。 “好啊!我可以幫你們。我身上有真仙下的禁制,那是她的精血。我可以透過這個和她發生感應,只要她願意讓我感應到,就一定能找到她在哪裡。” 這是實話!對許盡歡,他還是服氣的。去找她,他並不排斥。但如果她不願意讓他去找,那他也是沒有辦法的! 到那個時候,他想做什麼,去哪裡,他們可就管不著他了。 “好!拜託你一定要找到她,也請你一定要回來告訴我們。” 亓源笑笑,點頭答應。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的!現在你們可以把符紙拿掉了吧?有這東西在,我可走不出去!” 只不過回來是幫你們還是害你們,那可就不一定啦! 裴思建輕輕呼氣,伸手要揭杯子上的符紙。 盧道章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就這麼相信它?萬一它騙你,怎麼辦?它是個惡鬼,鬼話是不能相信的。” 眼前這隻鬼一看就是隻“聰明鬼”,然而鬼一旦聰明瞭,就更加會騙人。而且因為是鬼,騙死人不償命。反正,它早就已經死了。 這種東西,一點人性都沒有,萬萬不能相信。 裴思建看著他,緩緩開口。 “可現在,除了相信他,讓他幫忙,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這話等於是打盧道章的臉,因為他法力不濟,找不到許盡歡,所以不得不用一隻跟她生氣想通的惡鬼來尋找。 好言語勸不了該死的鬼!盧道章鬆開手,再不廢話。 裴思建伸手一把揭掉符紙。 符紙才剛離開茶杯,亓源的身影就一閃,消失不見。 “怎麼沒了?”唐仇驚叫。 “他走了!去找許盡歡了!”裴思建淡淡道。 “你就這麼相信他?萬一他逃走了呢?”唐仇質問。 “我從來也沒有相信過它,但我相信歡歡。亓源不會對我們忠實,但他一定對她忠實。我放他走,不是想讓他去找到歡歡來通知我們。而是希望他到她身邊去,多少能幫她一把。畢竟,對付女真觀那幫人,這惡鬼比我們有用多了。”他淡淡解釋。 “女真觀!”唐仇呢喃。 裴思建把這三個字說出來,在場的人就全都沉默了。 沒錯,能讓許盡歡出事的只可能是女真觀的人!看來,這個女真觀一直都跟隨他們。 這一路他們都在等待,尋找機會動手。 而現在,戰鬥已經悄無聲息的打響了。 開局,他們處於下風! ------題外話------ 男人不如男鬼有用系列! 感謝荒蕪的天堂投的月票,還有skdidachung的鮮花。另外更正我的烏龍,嫣ran小天使的美鑽是5顆,少算了她兩顆,罪過罪過! 愛你們,麼麼噠!

唐仇是在晚上七點發現許盡歡出事的。

六點半他就想叫她一起去餐廳吃飯,結果打電話沒人接,打手機不通,敲門又不應。

一下就急起來,連忙聯絡總檯,要求開門檢視情況。

總檯自然馬上通知訂房的段迦康,他正在二十四樓做水療,連衣服都來不及穿,直接裹著浴袍就匆匆趕來。

在他的授意下,酒店經理拿出特別房卡把門開啟。

結果裡面空無一人!

人呢?哪兒去了?

半包牛肉乾還擺在床頭,旁邊就是房卡,床上還留著她盤腿而坐的印子。手機在梳妝檯上擺著,電量已經耗光,因為唐仇打了十七八個電話。

她從來不帶錢包,也沒有隨身的包包。手機算是難得會帶的雜物,可現在手機都在這裡,人卻不見了!

這副樣子,怎麼看都是出事了!

但問題是,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綁架?誘拐?失蹤?她曾經就失蹤過四年!

想到這個,唐仇的心被狠狠攥住,簡直透不過氣來。

以前他不愛她,她失蹤,他只是覺得很頭疼,因為要收拾一堆麻煩事。可現在他愛她,他才知道,如果她再失蹤,那他就不是頭疼那麼簡單。他會瘋的!而且根本無力再處理任何麻煩。

因為自己也馬上會變成一個大麻煩!

關心,則心亂如麻,心痛如絞!心都要廢了,還能做什麼思考!解決什麼問題!

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回頭,是裴思建。

“別亂想!她本事那麼大,誰能對她不利?我看她一定是有事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萬萬沒想到,這種時刻,竟然是裴思建來安慰他。

唐仇連忙把心定住,強迫自己不許胡思亂想。他可不要被裴思建同情。

深吸一口氣,他呼吸依然有些急促,但腦子總算開始運作起來。

是啊,誰能把她騙走拐走。今夕不同往如,她現在可厲害了。所以一定是她自己走掉的,但為什麼要出去呢?難道誰來找過她?

可為什麼他們一點也不知道?你看,她就這麼任性!本事越大,越任性。他真管不了她,可又怎麼能不管!

“誰會對她不利?”他問裴思建,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段迦康。

被這兩人看了一眼,段迦康皺起眉頭,額頭上全是滴滴答答的水珠,也不知道是水還是汗。他深吸一口氣,一言不發,轉身抓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盧道長!出事了,你過來一下!”

盧道章就在同一層,隨傳隨到。

“段先生,出了什麼事?”

段迦康伸手扶額,面沉如水,伸手一指整個房間。

“許小姐不見了。你有沒有辦法,找一找她現在在哪裡?”

許小姐不見了?盧道長一挑眉,看著段迦康。

段迦康也看著他。

於是他點了點頭。

“有辦法!稍等,我去房間拿一下東西!”

他去去就來,手裡多了一隻黃布口袋。口袋不大,裡面只有四樣東西,黃表紙,硃砂墨,青竹筆還有一隻銅羅盤。

把四樣東西依次擺在靠窗的小茶几上,他抬頭看向段迦康。

“我的辦法對其他人都是有用的,但對許小姐有沒有用,我不能保證。”

為什麼對她就沒用?

“她的本事在我之上,倘若她不願讓人找到,那我也是沒辦法的。”盧道章實話實說。

段迦康點點頭,表示明白。

“你盡力一試!”

把話都說明白了,他立即動手。

“你們在房間裡找一找,有沒有她的頭髮之類的東西!”

裴思建立刻跑向浴室,東翻西找,終於在溼毛巾裡找到一根頭髮。又黑又長,絲線一般,是許盡歡的頭髮。

“這裡有一根!”他捏在手裡,送到外面。

盧道章接過髮絲,輕輕一抖,攤在掌心裡。這頭髮上長得好,上面還留著一絲生氣,順著這絲生氣,應該能找到她。

把頭髮絲放在一邊,他摸了一張黃表紙,擺在茶几上,用手撫平。然後拿出毛筆,舔上硃砂墨。心中默唸靜心咒,寧心聚神,將力道匯於筆尖。

感覺筆尖隱隱有靈力抖動,立刻睜開眼,屏住呼吸,伸手在黃表紙上刷刷刷一揮而就。

一張符紙畫成!

放下筆,拿起髮絲,擱在符紙上,然後兩頭捏住,隨手一捲,將符紙和髮絲卷在一起。<a href=" target="_blank"></a>

用兩根手指捏著,豎起。另一手掐了個劍訣,口中默唸靈火神咒,伸手一指。

符紙騰一下就著了!

捏著燃燒的符紙,他在羅盤上轉圈,直到符紙燒盡,紙灰落在羅盤上。

也不撣開,雙手猛然一握,手指直戳羅盤,然後抬起左腳用力一跺,大喝一聲。

“開!”

羅盤裡的指標就噗噗噗的跳動起來,連跳三下,又咕嚕嚕轉了一個大圈,隨後彷彿失去了力道,頹然滑落,再無動靜。

這一連串的動作不過一分多鐘,他一氣呵成,行雲流水。然而做完之後雙臂落下,額頭蹦出一層熱汗,氣喘吁吁,彷彿是動了大力氣。

茅山術要借地氣,這裡是二十八樓,地氣太薄了。他不得不用修為去補,所以特別耗力。

幸好,羅盤被催動了。但是……

“怎麼樣?許盡歡在哪裡?”段迦康焦急的問。

盧道章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

“你說!有什麼說什麼!”段迦康催促。

他深吸一口氣。

“段先生,許小姐是奇人異事,尋常人身上發生的事不一定就是她的事。”

“你說!不用繞彎子!”段迦康怒喝,雙拳緊握,情緒激動。

有錢人真是難伺候,盧道章心想。

“依照羅盤的現實,許小姐已經死了!”他實話實說。

“什麼?歡歡死了?不可能!她絕不會死!”唐仇立刻喊起來。

她一定是遇到了困難,他現在就去救她,心急如焚。

“唐仇!你冷靜一下!”裴思建連忙按住他。

“你讓我怎麼冷靜?她是我的未婚妻!”唐仇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們還在這裡浪費時間!應該馬上報警,她一定是被綁架了,她不會死!我們有錢,我們不怕!”說完又把怒氣對準裴思建。

“都是為了你,她才上了姓段的當!我們就不該來這裡!你不要勸我,她要是有三長兩短,你們都是兇手!兇手!”

裴思建面色尷尬,心情煩躁。

許盡歡說不見就不見,難道他心裡就不急?他比唐仇更急!沒了許盡歡,他還能靠誰!

但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他絕不相信她會死,她那麼厲害,她一定會平安。

他必須冷靜下來,想想辦法。

“盧道長,你為什麼要說歡歡死了?”他問。

盧道章也很尷尬,他只是實話實說,但實話總是難聽。當然他心裡也不認為許小姐會死,但羅盤……

“我只是依照羅盤所示來說。人有生氣,羅盤會依照人的生氣指示她的所在。我用符紙把許小姐的生氣打入羅盤,羅盤會顯示她所在的方位。但是羅盤繞了一圈,指標頹力滑落,就說明人間已經沒有她的生氣。如果人間沒有她,那她在哪裡?只能在陰曹地府,這不是死了嗎?”

“就不會有人把她遮起來了,讓你的羅盤找不到她的生氣,所以看起來像死了?”裴思建假設。

盧道章點點頭。

“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能有她的精血,到地氣旺盛的地方再來一次,或許能更精確。這世上沒有百分百遮住人生氣的法術,因為人的天光是跟天地靈氣想通的,不可能完全遮住。再不行的話,我有個朋友養小鬼。就算許小姐真的去了陰曹地府,也有辦法找到她。”

說起來情況還是蠻樂觀的嘛!

唐仇的臉色好了一些,然而想到陰曹地府裡去找,那歡歡還不是照樣成了死人?臉又拉長了!

段迦康深吸一口氣。

“好!你要什麼,我都可以提供給你。錢不是問題!”土豪就是口氣大,腰板挺。

可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錢能解決!

裴思建低頭凝思,腦子裡靈光一閃。

“許盡歡的精血,能通靈的小鬼,不用找別人,這裡就有!”

“什麼?這裡就有?”其他人都愣住。

“對!這裡有!”裴思建一下跳起,衝到衣帽間,把許盡歡的行李箱拖出來,擺在地上想要開啟。

行李箱帶密碼,他不知道,打不開,一陣手忙腳亂。

氣得他差點要摔箱子!

“我來!”唐仇一把推開他,這箱子是他整理的,他知道密碼。

三下兩下,開啟箱子。箱子裡擺著她的內衣內褲,全是唐仇親自挑選的款式。桃紅柳綠,蕾絲繡花,深v前扣,看起來是又嬌豔又誘惑。

刺激太大了!在場四位男士都覺得很尷尬,不由自主別開頭。

還是裴思建先回過神,蹲下去伸手翻開一層內衣,從一堆絲綢衣衫裡拿出一支玫瑰花。

“玫瑰花?”唐仇愣住。

這玩意有什麼用?歡歡怎麼在箱子裡放了這東西?她想送給誰?她存了什麼心啊?他真是越來越搞不懂她!

她誰也不送,這只是她的小道具!

裴思建拿著這朵玫瑰花到茶几旁,又對盧道章說道。

“道長,你有沒有辦法畫一張可以拘鬼的符咒?”

“可以?但你要做什麼?”

他把手裡的玫瑰花一搖。

“這朵花裡拘著一個很厲害的鬼煞,他受過許盡歡一滴血,應該比尋常的小鬼更容易感受到她的存在。”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把鬼煞拘在一朵花裡?這個許小姐真的很有想法!

而能在此刻想到這個辦法的裴思建,頭腦和心性也非同一般。

盧道章點點頭。

“好,我立刻畫符!”

把畫符的準備又做了一遍,他聚起修為,瞪起眼,大喝一聲,左腳用力一跺,畫出一張天師拘鬼五行符!

這張符是他能畫出最厲害的符咒了!拘鬼,應該不成問題。

“我現在可以放這隻鬼煞了嗎?就放在符紙上?”裴思建問。

盧道章擺擺手,拿過一隻茶杯,用符紙包住,擺在茶几上。

“你放到茶杯裡吧!”

“好!”

裴思建伸手把綁在花尖上的髮絲解開,然後把花倒過來,尖頭對準杯子。

玫瑰徐徐綻放,一滴翠綠清澈的露珠自花蕊裡滲出,滴答一聲落在杯子裡。

露珠在杯底滾了一圈,然後噗的一聲,化成一團綠色的薄霧。霧氣蒸騰而起,慢慢彌散,徐徐上升又徐徐擴大,漸漸化成一抹淡淡的綠影。

綠影上流過一層微光,彷彿是把螢幕點亮了一般,形象立刻就清晰了。

身影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襯衫西褲,文質彬彬。臉也很俊俏,看成一位大帥哥。倘若不是臉上帶著綠氣,身影又飄搖無實,簡直無法叫人相信這是一個鬼煞。

然而這千真萬確是一隻鬼煞,而且頗有一點修為,是個難纏的角色。

他不是別人,正是亓源。

*

自從許盡歡把亓源拘在玫瑰花裡給裴思建看過之後,又把他關了回去。

真仙看起來和藹,但手段決絕。他也不敢跟她抱怨,只能憋著一肚子怨氣把牢底坐穿。

在花朵裡,他無法感知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如今又是什麼時候。正悶的要爆炸,恰好就被裴思建從玫瑰花裡放出。

一出來就看到四個虎視眈眈的男人前後左右將他包圍,亓源眨了眨眼,不動聲色。老老實實的站在杯子裡,抬頭看看這個,又扭頭看看那個。

怎麼沒有真仙?全是一幫老爺們兒!這些人要做什麼?

敵不動,我不動,他巍然不動。

裴思建先開口。

“亓源,你還記得我嗎?我們見過面的。”

這話問的可笑!他雖然死了,可又不是傻子,也沒有失憶,當然記得他。

“真仙呢?我是說,許盡歡呢?她在哪裡?是她把我放出的嗎?”

他不接裴思建的話,而是先表明自己的立場,叫他們知道他是許盡歡的手下。要是對他不利,那是難以跟她交代的。

先禮後兵,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在場的其他人也是萬萬沒想到,一朵玫瑰花裡真掉出來一個鬼!而且這個鬼還會說話!顯然是頭腦清晰,很有智慧!真是鬼靈鬼靈的,你看他一出來就先把許盡歡的大旗拉起,告訴別人他是自己人。

鬼沒有實體,雖然看起來嘴巴在動,但其實根本沒有聲音發出。他們之所以聽得見它的話語,是感受到了對方的靈力。聲音是直接進到腦子裡的!

唐仇不是第一次看到亓源,在李家老宅,他就差點被這鬼東西給害了。這不是個好玩意,而是個害人精!

但他沒想到這個惡鬼已經成了歡歡的手下,她還把它一起帶到了臺灣。她想幹嘛?什麼時候她跟這惡鬼交情這麼好了?

難道就因為這鬼長得帥?

哪裡帥啦?你看它這個臉色,跟油菜一樣!油菜還能炒了當菜吃,它能幹嘛?

這鬼東西只會害人!

真是太亂來了!

可眼下,裴思建卻把希望寄託在這個鬼東西上。

“亓源,現在我們需要你幫忙。你可不可以幫我們?”見亓源態度還好,裴思建就說明來意。

亓源看他一眼。

“要我幫忙?出什麼事了?是不是真仙遇上事了?”

不然哪裡需要用到他!

裴思建心裡有些猶豫,向亓源求助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心裡也很清楚,這東西其實對人是不友善的。

亓源是許盡歡收服的,現在她不見了,這個惡鬼還能不能老實,誰知道?萬一他知道許盡歡不在了,起了作亂的心。盧道章能不能制服它,那可就更不知道了。

可他心裡也清楚,亓源的本事不比盧道章小。而且他是修煉得道的鬼煞,比人更有便宜之處。

倘若它能幫忙,那許盡歡一定能被找到。

深吸一口氣,他決定實話實說。不是相信亓源會聽話老實,而是相信許盡歡的本事。她對這東西下了禁制,它不敢背叛她的,除非她死了。

但她是絕不會死的,他確信這一點。

“許盡歡不見了!我們找不到她,想請你幫忙找一找。”

亓源挑了挑眉。

“她不見了?怎麼回事?”

“我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我們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出事,我們還是不知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需要你幫忙。”

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要他幫忙?人竟然會跟鬼煞求助,這些人瘋了嗎?亓源真想哈哈大笑,難道他們不知道,此時此刻杯子外面那張符紙根本鎮不住他。他隨時可以翻臉,把他們全都殺了。

不過……沒這個必要!他是一個狡猾奸詐的惡鬼,最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現在這些人需要他,他可以暫時跟他們玩玩。

“好啊!我可以幫你們。我身上有真仙下的禁制,那是她的精血。我可以透過這個和她發生感應,只要她願意讓我感應到,就一定能找到她在哪裡。”

這是實話!對許盡歡,他還是服氣的。去找她,他並不排斥。但如果她不願意讓他去找,那他也是沒有辦法的!

到那個時候,他想做什麼,去哪裡,他們可就管不著他了。

“好!拜託你一定要找到她,也請你一定要回來告訴我們。”

亓源笑笑,點頭答應。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的!現在你們可以把符紙拿掉了吧?有這東西在,我可走不出去!”

只不過回來是幫你們還是害你們,那可就不一定啦!

裴思建輕輕呼氣,伸手要揭杯子上的符紙。

盧道章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就這麼相信它?萬一它騙你,怎麼辦?它是個惡鬼,鬼話是不能相信的。”

眼前這隻鬼一看就是隻“聰明鬼”,然而鬼一旦聰明瞭,就更加會騙人。而且因為是鬼,騙死人不償命。反正,它早就已經死了。

這種東西,一點人性都沒有,萬萬不能相信。

裴思建看著他,緩緩開口。

“可現在,除了相信他,讓他幫忙,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這話等於是打盧道章的臉,因為他法力不濟,找不到許盡歡,所以不得不用一隻跟她生氣想通的惡鬼來尋找。

好言語勸不了該死的鬼!盧道章鬆開手,再不廢話。

裴思建伸手一把揭掉符紙。

符紙才剛離開茶杯,亓源的身影就一閃,消失不見。

“怎麼沒了?”唐仇驚叫。

“他走了!去找許盡歡了!”裴思建淡淡道。

“你就這麼相信他?萬一他逃走了呢?”唐仇質問。

“我從來也沒有相信過它,但我相信歡歡。亓源不會對我們忠實,但他一定對她忠實。我放他走,不是想讓他去找到歡歡來通知我們。而是希望他到她身邊去,多少能幫她一把。畢竟,對付女真觀那幫人,這惡鬼比我們有用多了。”他淡淡解釋。

“女真觀!”唐仇呢喃。

裴思建把這三個字說出來,在場的人就全都沉默了。

沒錯,能讓許盡歡出事的只可能是女真觀的人!看來,這個女真觀一直都跟隨他們。

這一路他們都在等待,尋找機會動手。

而現在,戰鬥已經悄無聲息的打響了。

開局,他們處於下風!

------題外話------

男人不如男鬼有用系列!

感謝荒蕪的天堂投的月票,還有skdidachung的鮮花。另外更正我的烏龍,嫣ran小天使的美鑽是5顆,少算了她兩顆,罪過罪過!

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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