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別想甩了我

大仙救命啊·含情沫沫·10,207·2026/3/27

一行人跟著嚮導繼續在下水道前進。 走過最初的黑暗,漸漸的就有了一些光,昏暗的,散碎的,自汙濁的水面上反射,在同樣汙穢不堪的牆壁上搖出星星點點斑駁的光。 為這汙濁不堪的世界增加一點亮色! 嚮導踩著積水過去,跟在其後的奧利維亞一夥也踏著同樣的路線走過。他們都穿著長筒的軍靴,厚實的鞋底踩在水面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解語花穿的是柔軟的雨靴,幾乎沒有什麼腳步聲。 許盡歡裝備最差,穿的花枝招展,光鮮亮麗。她低著頭,像個小蹦豆是的,在過道里左一跳右一跳,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髒汙的積水,免得弄髒了她的鞋子和褲腳。 走在前面的奧利維亞皺眉,轉身。 “吉姆,管好你的北鼻。如果她還不會走路,那就記得帶上嬰兒車!” 咬牙切齒,惡聲惡氣,極具嘲諷。 說她? 許盡歡抬起頭,像個真正的孩子一般往解語花身後一躲,臉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然而兩隻大眼睛卻毫不畏懼的看著奧利維亞。 解語花對這抱怨充耳不聞,只會低頭看了一眼許盡歡的鞋子。 那是一雙相當精緻的牛皮靴,皮質柔軟細膩,做工也很特別,一看就是手工定製的鞋子。 帶著特殊的眼鏡,顏色看不真切。但想來應該是個非常粉嫩嬌豔的色彩。 她在穿著打扮上上面完全抓住男人的喜好,毫不吝嗇的妝點自己的青春美貌,顯然對自己的美貌頗為自得。 這也就難怪她這麼小心在乎自己的鞋子了! 這完全是誤解了許盡歡,以她的品性大概唯一會用心的就是吃。衣服搭配則全是唐仇一手包辦,顯示的是唐經理的審美品位。 大概是自覺自己的地位越來越薄弱,唐仇如今恨不得把許海天的活也幹了,親自上陣給許盡歡當爸,全面包辦她的吃穿住行,好讓她徹底離不開他! 為了照顧她的“美少女之心”,解語花低聲問了一句。 “怕髒的話,我跟你換雙鞋子!” 嗯?換鞋子?她看他一眼。 “我的鞋子,你穿不上吧?”穿上了也一定穿壞了。 “我可以不穿!”他說。 這麼體貼?大護法我好感動哦!不過謝謝啦!不需要! “不用!我走的小心一點就行了!”她才不要穿他的鞋子呢,萬一他有腳氣怎麼辦? 既然她不要,解語花也就作罷。幸好大護法並不知道自己被嫌棄有腳氣,否則一定得當場脫鞋證明,到底有沒有。 看到這兩人“黏黏糊糊”的舉動,奧利維亞氣的眼冒兇光,惡狠狠的催促嚮導。 “還要走多久?別帶錯了路!” 說完,還在嚮導的腦袋上狠狠抽了一記。 嚮導被她打的衝出去好幾步,哆哆嗦嗦解釋。 “這裡是外圍,你們要找的人在最裡面。我們不能直接走進去,不然你們會被發現的。這條路雖然遠一點,但人少,容易避開!” “少囉嗦,快走。”奧利維亞只是發洩自己的鬱悶,才不管他究竟說什麼。 她明顯的嫉妒表現,讓歐金髮出哧哧的笑聲,惹得對方朝他呲牙示威。 越往裡走就越覺得溫暖,牆壁上暖氣管子冒出呲呲的白煙,水汽翻滾著帶出下水道里永恆的潮溼腐朽,令人眉頭一皺。 地下管道四通八達,猶如一張巨大的地下網路,誰也不知道這些錯綜複雜的圓形管口究竟通向哪裡。 穿過這一段特別潮溼的管道,漸漸的就有了稀疏的燈光,隱約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透過管道傳來,帶著隆隆的失真感。 嚮導頓時緊張起來,貓著腰回頭示意所有人放慢速度,放輕腳步。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幾個“人”。 之所以不能肯定對方是不是人,是因為這些人形的生物幾乎沒有完整的皮膚,渾身都是爛瘡,雙眼充滿絕望。 三個或四個,也許更多,這些生物聚集在一張髒汙不堪的床墊上相擁而眠。每一個都衣不蔽體,體無完膚。昏暗的燈光如同微弱的燭火一般,點亮管道的一角,然而始終照不到這張床墊上。 床墊旁髒汙的地面上,扔著幾支帶血的針管和幾個尚未擠完的牙膏殼。 嚮導看見那些牙膏殼就立刻撿起來,揣進滑雪衣的兜裡,還嬉皮笑臉的回頭對他們說。 “反正他們已經用不上了。” 這什麼東西?許盡歡皺眉。 那當然不會是牙膏,髒兮兮,黏糊糊的膠質,好像膠水一樣! “是黃膠!一種具有刺激性氣味的劣質毒品!地下城的領主李向所有忠誠於他的臣民免費發放這些毒品,用以鞏固自己對領地的絕對統治。”解語花在她耳邊輕語,因為貼的近,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癢癢的。 她伸手抓了一把,扭頭瞪他一眼。 他們跟著嚮導路過。 對此,床墊上的生物們無動於衷。它們睜著眼,一動不動,彷彿是看這個世界,但其實什麼也看不見。就算看見了,也絲毫不關心,就如同這個世界也毫不關心他們! 在被世界拋棄的那一瞬間,他們也拋棄了世界。 他們活著,但其實早已經死去。這就是那些被國家和歷史拋棄在下水道的不幸孤兒! * 嚮導帶著他們繼續前進,走了幾步之後突然抽搐起來,噗通跪倒在地。 “怎麼回事?”奧利維亞一腳把他踩住,質問。 嚮導在地上抽搐著,口吐白沫,兩眼翻白。 解語花推開擋在前面的歐金等人,蹲下看了一眼,伸手從嚮導的衣兜裡掏出剛才撿的“牙膏”,用力擠出一些黏糊糊的東西塗抹在他的鼻子下。 他立刻用力的吸起來,整個人劇烈的顫抖幾下,漸漸安靜下來。 奧利維亞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挪開皮靴,後退一步。 “這些噁心的生物!根本就不配活著!” 解語花扭頭看她一眼,然後一把拽起那嚮導。 嚮導搖搖晃晃,恍恍惚惚,過了一會才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不知所以的笑容。 他一巴掌就劈過去,啪的一聲脆響。 捱了這一巴掌,那嚮導彷彿是清醒了一些,用力的吸著氣,終於能自己站立。 他伸手推了一把。 “繼續帶路!” 然後用質疑的目光看向奧利維亞。 奧利維亞有些尷尬的解釋。 “整個地下城都是這樣的癮君子,你讓我能怎麼辦?” 這小小的插曲暫且不提,眾人繼續前進。然而沒走多久,前面就突然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嚮導哆嗦一下,揮手示意眾人躲起來迴避。 奧利維亞等人立刻靠牆站立,隱身於黑暗之中,解語花也把許盡歡拉到一邊。 踢踢踏踏的聲音繼續傳來,黝黑髒汙的管道牆壁上漸漸顯露一條長長的影子。腳步聲越是接近,影子就變得越短,最終在管道上凝成一個佝僂的人形,踉踉蹌蹌的朝他們走來。 許盡歡所在的角度看不到來者究竟是什麼人,耳邊突然一陣涼風拂過,肩頭就壓上些許的分量。 “那是一個流浪漢,只有一個人!”嚴國邦的聲音響起。 她挑起眉,點了點頭。 耳邊的涼意就消失不見,悄無聲息的隱匿於黑暗之中。 解語花用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抹黑影,便知道那個黑色的惡魔並沒有離開太遠,顯然是在就近保護她,或者充當她的耳報神。 那個綠色的鬼呢?去了哪裡?怎麼不現身?是不是她對它另有交代? 那個突然闖入的流浪漢發現了嚮導,停住腳步,遲疑的喊了一聲。 “戈比?” “是我,老夥計!”戈比笑著迎上去,張開雙臂。 對方吸了吸鼻子,也笑起來。 “老夥計,你有黃膠!我用口香糖跟你換!”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口香糖搖了搖。 “好啊,老夥計。”戈比上前勾住那人的肩膀,把他往相反的方向帶。 把人帶到角落裡,接過對方手裡的口香糖,又遞上那已經差不多擠空了的膠管。 那人拿到那個膠管就一臉興奮用力擠著,把粘稠的黃膠往鼻孔裡抹,用力的吸著。 而就在對方吸食黃膠的時候,戈比卻偷偷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惡狠狠的拍在他的後腦上。 “啊!”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戈比立刻撲過去,跨坐在那人的背上,舉著手裡的磚塊用力的拍打,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人叫了幾聲之後就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戈比還是不停的敲打著,手裡的磚頭被敲碎了一截,碎掉的磚塊落在地上,發出噗噗的聲音,在管道里來回震盪。 每一片碎塊上都沾滿了粘稠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 打了近兩分鐘,戈比才扔掉手裡的磚塊,站起身,把屍體拖進另外一條管道里,然後喘息著搖搖晃晃的走回來。 他一走近,眾人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這讓奧利維亞等人氣息急促起來,紛紛呲牙。 看到他們嘴裡的獠牙,戈比恐懼的用手捂臉,慌張的後退,靠著牆角縮成一團。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被他發現。現在他死了,我們就安全了!”他解釋道,小心翼翼的抬起頭,臉上還帶著那人的血。 奧利維亞對他呲牙,發出低沉的類似野獸一般的嘶吼。 “我們不關心那人的死活,你快點帶路!否則我撕碎了你!”用腳踢打他,惡狠狠的催促。 其他人也發出嘶吼,與她的吼聲產生共鳴。 戈比就哆哆嗦嗦的站起來,往前繼續帶路。 解語花冷眼旁觀,對這些事絲毫沒有動容之處。 看著眼前這些人和非人,許盡歡覺得她已經分不清,在這地下究竟誰是人,誰是怪物。 也許,這裡就是一個非人的世界! * 這個非人的世界讓她感受不到半點愉悅,有趣漸漸消退,厭惡則不斷的浮上來。 她皺著眉,悶聲不響的繼續跟著這些人前進。 身後有微光閃動,一陣涼風拂過她的鬢角。 “我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一個陣法,就在前面!”是亓源,隱匿在她背後,小聲的說道。 她繼續往前走,手指在背後輕輕一動。 那微光就如同螢火一般飛走。 解語花似乎察覺到什麼,轉身看了她一眼。 前面的人還在繼續趕路,他從她臉上察覺不到什麼,就轉過頭去。 一行人越走越往裡,來到一條岔道。岔道是三個將將可容人直立走入的管道口,離地都有半米高。 其中一條滴滴答答的趟著汙水,在髒汙的牆壁上畫出一道黝黑粘稠的痕跡,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油光。 另外兩條則都是乾的,一條透出一點光和人聲,另一條則一片寂靜黝黑。 那個叫戈比的嚮導指了指那條寂靜黝黑的管道,爬了上去,往裡走。 管道里黑黝黝的,伸手不見五指。他乾瘦髒汙的身影彷彿是被一頭巨獸吞噬,消失於黑暗之中。 奧利維亞皺了皺眉頭,雙手一撐,也爬了上去,鑽進了黑暗之中。其他人依次跟上。 解語花留了心眼,側身退開一步,貌似體貼的伸手做了一個要扶她上去的姿勢,實際是想讓她走在自己的前面。 許盡歡沒有推辭,當真讓他託著自己的腰,翻身跳上了管道。 隨後他也雙手一撐躍起,跟在她身後。 管道里一片黝黑,偶爾有悉悉索索的甲蟲在鞋面上爬過,讓人頭皮發麻。 戈比在前面走著,雖然生活在地下,但黑暗似乎也讓他感到恐懼,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偶爾能聽到隆隆的聲音傳來,到處轟鳴,牆壁也隨之微微震動,據說這是火車經過的聲音。 隆隆的震動蓋過了眾人的腳步聲,在這轟鳴聲中,戈比突然一個踉蹌,整個人咣的一下撞到牆上。 這一下撞的厲害,只聽咔擦一聲脆響,似乎連脖子都撞斷了。 “怎麼回事?”奧利維亞喝了一聲,瞬間拔出手槍,開啟保險。 保險栓開啟的剎那,藍色的冷光從瞄準器上射出,小小的光圈照出一張怪物的面孔。 那怪物輕輕扭頭,對著奧利維亞張開嘴! 這是個什麼玩意?許盡歡瞪大眼。 怪物的面孔乍一看似乎像人,然而皮膚蒼白的如同石蠟,頭髮像乾枯的雜草,稀稀拉拉的掛在額頭。眉毛已經全部脫落,眼睛則全是黑色,既沒有眼珠也沒有眼白。鼻子的位置只是一個孔蓋著兩片薄膜,薄膜扇動,氣流就呼哧呼哧的穿過。 被冷光照到,這怪物撕開嘴,這嘴格外大,一直撕到耳根後,整個下頜骨都脫落下來,形成一個血盆大口。嘴巴里上下兩排密密麻麻的尖牙猶如銼刀一般,粘稠的口水滴滴答答的落下。在兩排牙齒之間,一條帶著倒刺的長舌真嗖嗖的伸縮著。 這難道就是地下城裡的惡魔?這整個生化危機啊! 沒錯,許大仙還是看過幾部電影的,用手機! 奧利維亞並沒有被眼前這個怪物嚇到,就在怪物張嘴的瞬間,她手中的槍口立刻閃出火花,啪啪啪啪的打出一串子彈,絲毫沒有猶豫。 怪物在子彈的壓迫下連連後退,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這嘶吼聲招來更多悉悉索索的聲音,顯然是來了更多的怪物。 其他人也紛紛拿起武器,藍色的光圈不斷的掃過。七八隻這樣的怪物從管道深處湧出,尖利的爪子抓在管壁上刷刷的朝他們幾人撲來。 這些怪物速度飛快,轉眼間就有七八隻湧出,從四面八方朝他們撲來。 此起彼伏的槍聲響起,在狹窄的管道內轟鳴,震耳欲聾。 在發現怪物的一剎那,解語花就拔出綁在腿上的長刀,握在手上,一個箭步擋在許盡歡前面。 這是下意識的動作,雖然他心裡很明白,她壓根就不需要他的保護。但她穿的那麼鮮亮嬌嫩,似乎並不適合打鬥。即便是在下水道里,美少女也應該保持她的美麗。 因為身為男人,就希望看到女人保持美麗。在她面前,他願意當一個男人。 對此許盡歡依然沒有表示異議,很配合的往他身後一躲,什麼也不做。 彈夾裡的子彈很快就打光,奧利維亞大喊一聲。 “歐金!” 黑暗中咔咔的聲音響起,只聽見轟的一聲,一團巨大的火光從歐金的手裡噴出,朝著那些怪物掃去。 那是一架丙烷噴火槍,威力強大,如同噴火的巨龍,所到之處,妖魔鬼怪全都化為灰燼。 在烈火的炙烤下,怪物們吱哇亂叫,手舞足蹈的後退。 趁著這壓倒性的時機,奧利維亞等人利落的把彈夾換好,再次向前逼近。 為了節約丙烷氣體,只噴了不到半分鐘,歐金就關閉了氣瓶。 被打死的怪物跌落在地,屍體燃燒著,發出陣陣的惡臭。火焰把管道照亮,奧利維亞上前,踢了倒在地上的戈比一腳。 他翻過身,露出一臉死相,脖子呈九十度扭轉,顯然已經沒救了。 奧利維亞咒罵一句。 “奧利,這傢伙已經死了,現在我們怎麼走?”歐金端著噴火槍問道。 奧利維亞皺緊眉頭,扭頭去看解語花,似乎想從他這兒獲得一點有用的建議,哪怕是一個安慰的眼神也好。 然而解語花卻怔怔看著身後。 在他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許盡歡不見了! * 原來自槍聲響起,他一個箭步擋在她前面,全神貫注盯著怪物湧來的方向時。她已經貓低腰,閃身遁入黑暗,朝著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 亓源在不遠處為她指明方向,綠色的螢火在管壁上一閃而過,只夠她一個人看見。 她飛快的跳出管道口,然後順著他指明的方向爬進了那條淌著汙水的管道。 這一刻她絲毫不顧衣服褲子被汙水沾染,鮮亮的牛皮靴直接踩在積水裡,啪啪的朝深處跑去。 轉眼就消失在黑暗深處! 在原地愣了兩秒鐘,解語花回過神,意識到許盡歡偷溜了。 一定是她的小鬼發現了什麼,所以她才會偷跑!可惡!竟然被放了鴿子! 他還想著保護她,像個愚蠢的傻瓜一樣! 皺了皺鼻子,清秀的五官扭曲著,他面目猙獰的磨了磨牙齒,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察覺到隊伍裡少了一個人,奧利維亞一挑眉。 “吉姆,你的北鼻呢?”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他就氣得要炸肺,仰頭嘶吼一聲,手中緊握的長刀咣的往管壁上砍了一刀,閃出一陣火星。 “喔,吉姆的女孩逃跑了!”歐金幸災樂禍的說道。 看來吉姆並沒有完全控制住他的新女孩,這真是有趣極了。他心想,對那個漂亮的女孩越來越有興趣了。 同樣幸災樂禍的還有奧利維亞,她想他確實應該受點教訓,免得總是搞不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 對他們的嘲諷,解語花充耳不聞。他扭轉頭往回走,準備去找回許盡歡。 “吉姆!別忘記我們還有正事!”奧利維亞喊道。 她話音剛落,一陣古怪的響動就從管道深處湧出,伴隨而來的是更多牙齒摩擦聲,以及爪子劃過管壁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怪物又來了,而且這一次來的更多,更迅速,更迅猛! “吉姆!”奧利維亞大喊一聲,隨後猛然轉身,槍口再次閃出火花。 歐金等人也立刻跟她一起並排戰鬥。 解語花走了幾步,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看到他回來,歐金等人立刻為他騰出一個位置,好讓他和他們一起並肩戰鬥。 然而他對此毫無興趣,只是抬腿把綁在小腿上的匕首也抽出,握在另一隻手上。然後一手長刀,一手匕首,衝向了那群怪物。 歐金對著他的背影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奧利維亞的目光也變得更加灼熱和瘋狂。 在藍色的光圈掃射中,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飛快的掠過,手中的刀不斷飛舞,發出陣陣寒光。寒光所到之處,就有無數腥臭*的碎肉殘肢落下。 解語花板著臉,面無表情,眼睛都不看那些怪物,而是死死的盯著空氣。彷彿空氣中站著一個許盡歡,他要用眼神把她殺死,才能發洩心頭的鬱悶。 此刻他是凶神,是一臺無情的收割機。眼前張牙舞爪,嘶吼扭動的怪物在他眼裡都只是雜草,寒光所到之處,只有無情的收割。 奧利維亞一口氣把手裡的子彈盡數打光,然後端著槍看著那無情的凶神,雙眼灼熱而痴戀。 那只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但他如此強大,令她著迷。 她迷戀了他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對她來說不過是很短的時間,所以這熱情仍然在她胸膛裡熊熊燃燒,像火,又像血,令人痴狂的熱血! 她真想一口咬斷他的脖子,吸乾他身上所有的血,然後讓他喝下自己的血,從此把他佔為己有。 但是他拒絕了,他說他是人,他不想要她這樣腐朽的冰冷的蒼白的永生。他要的是更真實更美好,也更體面的永生。 像公爵大人追求的那種嗎?顯然也不是!他有他自己的追求。 她搞不懂他!東方人,太難懂,這個神秘的族群有自成一套的文明,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但這不妨礙她迷戀他! 把手中的槍扔掉,她拔出匕首,嘶吼一聲,衝入怪物群中。她要和他一起戰鬥,她要站在他的身邊。如果他不能成為她的,那她可以成為他的。 一場激戰過後,滿地都是怪物的屍體和殘肢碎肉。 解語花站在這些肉塊之中,身上一點汙穢也沒有沾到。他仰起頭,張嘴喘息,胸膛用力起伏,不知是因為累,還是因為生氣。大喘了幾口氣之後,這才把手裡的長刀和匕首用力甩了甩,插回刀鞘裡。 “吉姆!”奧利維亞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側身,甩開,然後冷著一張清秀的臉,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 “吉姆!”奧利維亞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不要忘了正事!” 他冷著臉回頭。 “對我來說,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正事!” “吉姆!她只是害怕了想要回去,她不會有事的。”奧利維亞說道。最好有事,最好被怪物拖去吃掉,最好她永遠消失! 她眼神和話語嚴重對不上,解語花突然想笑。 “她不是逃跑,她是想在我們之前就找到鳳凰!” 奧利維亞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沒有人帶路,她怎麼可能找到?這個地下城,就連我們也無法也不敢貿然搜尋。” 他冷笑出聲。 “那是因為你們無能!” “吉姆!”他的態度讓她生氣,傷心,憤怒,嫉妒!奧利維亞皺眉。 解語花長籲一口氣,伸手撩開她的胳膊。 “她一定是有所發現,可能已經找到了。” “這不可能!” “你愛信不信!我現在就要去找她,你來不來?反正,你們的嚮導也已經死了。” “吉姆!” 他不再多說,而是繼續往外走,把奧利維亞等人扔下。 奧利維亞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上他,她的腳步沒有動,但她的心……早就已經跟隨他而去。 歐金上前,到她身邊。 “奧利維亞?” 她狠狠一咬牙,決定跟上她。 歐金一挑眉,朝身後的兩位夥伴撇了撇嘴,然後也跟上她。 奧利維亞顯然是被吉姆刺激的昏了頭,打定主意要跟著他。他信不過奧利維亞的判斷,但他相信吉姆。吉姆從不做無用功,跟著他一定會有收穫。 況且,他也很想再次見到那個漂亮的許。 能拒絕吉姆,欺騙吉姆還甩掉吉姆的女孩,一定很有趣。 * 眾人跟著他回到管道口,跳下,來到一開始的岔道。 有兩條管道擺在他們面前,該選哪一條呢?或者說,許盡歡選了哪一條呢? 奧利維亞看向解語花。 他誰也沒看,只是站在原地,伸手從腰包裡拿出一隻用黃紙疊成的紙鶴和一張符籙。把紙鶴的翅膀展開,然後把符籙貼在鶴背上。 符籙一貼,這紙鶴就燃燒起來。他隨手一拋,紙鶴就在半空中燃燒,火光一閃,一抹紅光嗖得就飛進了那淌著汙水的管道里。 他二話不說,直接跳上那條管道,徑直往裡走。 其他人也急忙跟上他。 紅色的光斑在管道里不斷閃爍,似乎在給他指引方向。 他的這種東方玄術,奧利維亞等人不是第一次見識。然而無論多少次,都總能讓他們感到新奇和讚歎。 東方人在他們眼裡似乎人人都會武術和玄術,既神秘又厲害。 奧利維亞追上他,好奇的問。 “你的紙鶴能帶你找到那個女孩嗎?” 他搖搖頭,繼續走。 紙鶴指引的方向並不是許盡歡的所在,而是嚴國邦。他還沒蠢到在許盡歡身上下咒,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既然不能,就不如不做,免得惹她惱怒。 所以,他把咒下在了那個惡魔身上。她總不會以為,自己真的會白白就把到手的東西還給她吧? 何況,那個惡魔還殺了他一次!他本來是想把對方抽取神魂,封在法器裡做成器靈。有了器靈,法器的威力就會更大。一個強大的邪靈,正適合做一件強大的法器。 但她向他要了,他不能不給,可也不能白給。 她對這個惡魔很好!比對人好!他看得出,這個惡魔跟她有交情。 她帶著他,保護他!一個惡魔! 真讓人嫉妒! 但他忍耐了,還為她奉上帶有符咒的耳釘,好讓她的惡魔有合適的棲身之所,方便她帶著他到處走。 只要她帶著那個惡魔,那麼他就能找到她。 看,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她別想甩了他! * 甩掉了解語花和奧利維亞他們之後,許盡歡就在亓源的帶領下往那個陣法而去。 對亓源來說,管道只是一個平面,他可以隨意穿梭在牆壁之間。可對許盡歡來說,這管道就是立體的,她只能在管道中穿行。 於是,就得繞路。 好在亓源的方向感不錯,雖然路途遠了些,但方向始終沒錯。 只是越走越往裡,燈光越來越多,人聲也越來越雜。顯然,她跟著他已經越來越接近地下城的中心。 不可避免的,她撞上了地下城的居民。 幸而嚴國邦擋在她前面,施展了障眼法。 這個地下城陰暗而汙穢,居民們一個個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對世界和生活充滿絕望與仇恨。這種完全負面的情緒交織雜匯,形成一種怨念。 這怨念融合了地下的陰氣,正適合惡魔的修煉。所以對嚴國邦來說,這裡簡直就像是他的樂園。 他在地下如魚得水,法力倍增。 區區障眼法又算得了什麼,不過雕蟲小技罷了。 而且這些地下城的居民元氣衰弱,身體被毒品和病痛折磨著,全身的器官都在衰竭。別說障眼法,就是平時也看不清楚這個世界。 故而許盡歡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在他們的眼裡不過就是一個和他們一樣,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穿著髒兮兮油膩膩的衣服,蓬頭丐面的等死幽魂罷了。 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暢通無阻的行走。 其實也不能算暢通,越到中心,管道越狹窄。這些人幾乎都是蜷縮在管道里,擁擠著相互取暖,尋求慰藉。他們已經被地面世界拋棄,所以只能在地底和同伴們一起。 最擁擠的地方,一個床墊上東倒西歪的擠著七八個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無法想象七八個成年人怎麼可能擠在一張床墊上!然而,他們個個都骨瘦如柴,擠在一起又如同一捆乾柴一般。 雖然這些人令人作嘔,髒汙不堪。然而他們並不爭吵,也不喧鬧。他們安靜的分享彼此的所有,食物,飲用水,床墊,毯子,當然還有罪不可或缺的毒品。 沒有毒品,他們連一天都活不了。 因為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這裡沒有希望,只有死亡。活著,只是等死罷了。 這一路,三位非人全都沉默無言。連一向呱噪的嚴國邦也閉了嘴,直到再次進入寂靜幽深的管道,他才低聲咒罵了一句。 “艹,這地方簡直就是地獄。”如果這是地獄,那他寧可留在地面當鬼,也不願前來。 “比地獄更殘酷!地獄裡的魔鬼是罪有應得,但這些人從出生就註定被世界辜負,完全是無辜的。”許盡歡也長籲一口氣。 這個世界的罪惡她看過太多,然而再多也不會令人釋懷。因為世界的惡意從無底線,永遠能讓你震驚。 連她和嚴國邦這種真正盡力過戰火薰陶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亓源。 亓源一直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憐最無辜的人!他做了什麼?他那麼努力的學習,有一個遠大而光明的前程。結果突然一場病,就什麼都失去了。 所以他憎恨這個世界,憎恨所有比他幸福的人。 他誘惑別人替他殺人換命,吃鬼修煉,即便變成了鬼,他也要用雙手去向老天爺討回公道。 因為這是老天爺欠他的!這是整個世界欠他的! 可現在,看到這些地下城裡的居民。他突然覺得自己那點仇恨和怨念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畢竟幸福過,成功過,滿足過。他所失去的,遠遠比不上這些人失去的。 這些人從未擁有過! 他感覺自己似乎懂得了一些什麼!這感覺真奇怪,他做人的時候沒有懂得,成了鬼卻懂了。 該死的天道,該死的黑色幽默。 * “就在前面,那個陣法!”把她帶到更深處,停在一處管道口,亓源伸手往黑漆漆的管道里一指。 許盡歡停住,探頭看了看。 “我不敢進去!那個陣法讓我害怕!”他在她耳邊說道。 “切!一個陣法有什麼好怕的,膽小鬼!”嚴國邦哇哇大叫,一臉的鄙夷。 她眯著眼回頭瞪他一眼,把手指揮了揮,示意他們兩個留在原地。 “我進去看看!”說著鑽進了管道里。 管道里黑,但黑暗遮擋不住她的眼睛。然而為了看到那個陣法,她閉上雙眼,改用心眼去看。 黝黑的管壁上立刻浮現出黑色的線條,這些線條複雜而又繁瑣,組成一個個奇怪的圖案。這些圖案有些她認識,但有些壓根從未見過。 亓源說的沒錯,這是一個陣法。一個藏匿和保護的陣法! 藏匿什麼?保護什麼?鳳凰嗎? 是誰畫了這個陣法?又想要剋制誰?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滑過那些線條,但並不觸碰。一旦觸碰就會啟用陣法,她現在還不想和誰正面衝突。 吉普賽人說,地下城裡住著惡魔。惡魔值得是誰?是地下城裡的居民嗎? 顯然不是!這惡魔應該指的是那些在管道里攻擊奧利維亞他們的怪物! 這些怪物為什麼要攻擊斯塔塞家族的人?僅僅只是為了捕食?還是為了復仇? 這些怪物看起來更像是獸類,它們有智慧嗎?如果沒有,那它們又怎麼會去保護鳳凰? 如果有……一種具有智慧的地底生物,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斯塔塞公爵為什麼要和這些怪物為敵?僅僅只是為了搶回鳳凰嗎?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看來這個地下城,藏匿著許多秘密。 想要知道這些秘密,必須先找到鳳凰。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轉身走出管道。 “嚴國邦,亓源,到我的耳釘裡來,我帶你們過去!”這陣法雖然搞不懂,但陣法這種東西萬變不離其宗,終歸是有一個核心來控制。只要能找到核心,順勢而行,就能輕鬆透過。 對她來說,小意思! 然而一到外面,卻無人,不對,無鬼響應。 愕然抬頭,發現外面既沒有嚴國邦,也沒有亓源。只有解語花梗著脖子仰著頭,叉開兩條腿,用緊繃的下巴冷冷的看著她從管道里探出口。 在他身後是奧利維亞和歐金他們,每個人都端著槍,槍口統一瞄準她。 她眨眨眼,有點驚訝。 對方哼笑一聲。 “許小姐!你讓我好找!” ------題外話------ 大護法扳回一局!怎麼辦,我感覺我要變心!大護法好帥啊!星星眼!是個能幹的男人呢! 開v以來一直受到大家的支援,阿沫我萬分感謝所有正版訂閱支援我的美麗的女神殿下們!麼麼噠,愛你們! 今日特別感謝我的三位解元級別粉絲:樂樂(skdidachung),九爺(肥狐九)還有數字君,謝謝你們對我一如既往熱情洋溢的支援! 也同樣感謝花千若(嫣ran)的99鮮花和1月票,感謝女巫的1月票,感謝haidaobaiyi的1月票,感謝憂悠然的1月票,感謝lingling125的1月票,感謝a之鉌的5鮮花,感謝樂樂的鮮花。

一行人跟著嚮導繼續在下水道前進。

走過最初的黑暗,漸漸的就有了一些光,昏暗的,散碎的,自汙濁的水面上反射,在同樣汙穢不堪的牆壁上搖出星星點點斑駁的光。

為這汙濁不堪的世界增加一點亮色!

嚮導踩著積水過去,跟在其後的奧利維亞一夥也踏著同樣的路線走過。他們都穿著長筒的軍靴,厚實的鞋底踩在水面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解語花穿的是柔軟的雨靴,幾乎沒有什麼腳步聲。

許盡歡裝備最差,穿的花枝招展,光鮮亮麗。她低著頭,像個小蹦豆是的,在過道里左一跳右一跳,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髒汙的積水,免得弄髒了她的鞋子和褲腳。

走在前面的奧利維亞皺眉,轉身。

“吉姆,管好你的北鼻。如果她還不會走路,那就記得帶上嬰兒車!”

咬牙切齒,惡聲惡氣,極具嘲諷。

說她?

許盡歡抬起頭,像個真正的孩子一般往解語花身後一躲,臉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然而兩隻大眼睛卻毫不畏懼的看著奧利維亞。

解語花對這抱怨充耳不聞,只會低頭看了一眼許盡歡的鞋子。

那是一雙相當精緻的牛皮靴,皮質柔軟細膩,做工也很特別,一看就是手工定製的鞋子。

帶著特殊的眼鏡,顏色看不真切。但想來應該是個非常粉嫩嬌豔的色彩。

她在穿著打扮上上面完全抓住男人的喜好,毫不吝嗇的妝點自己的青春美貌,顯然對自己的美貌頗為自得。

這也就難怪她這麼小心在乎自己的鞋子了!

這完全是誤解了許盡歡,以她的品性大概唯一會用心的就是吃。衣服搭配則全是唐仇一手包辦,顯示的是唐經理的審美品位。

大概是自覺自己的地位越來越薄弱,唐仇如今恨不得把許海天的活也幹了,親自上陣給許盡歡當爸,全面包辦她的吃穿住行,好讓她徹底離不開他!

為了照顧她的“美少女之心”,解語花低聲問了一句。

“怕髒的話,我跟你換雙鞋子!”

嗯?換鞋子?她看他一眼。

“我的鞋子,你穿不上吧?”穿上了也一定穿壞了。

“我可以不穿!”他說。

這麼體貼?大護法我好感動哦!不過謝謝啦!不需要!

“不用!我走的小心一點就行了!”她才不要穿他的鞋子呢,萬一他有腳氣怎麼辦?

既然她不要,解語花也就作罷。幸好大護法並不知道自己被嫌棄有腳氣,否則一定得當場脫鞋證明,到底有沒有。

看到這兩人“黏黏糊糊”的舉動,奧利維亞氣的眼冒兇光,惡狠狠的催促嚮導。

“還要走多久?別帶錯了路!”

說完,還在嚮導的腦袋上狠狠抽了一記。

嚮導被她打的衝出去好幾步,哆哆嗦嗦解釋。

“這裡是外圍,你們要找的人在最裡面。我們不能直接走進去,不然你們會被發現的。這條路雖然遠一點,但人少,容易避開!”

“少囉嗦,快走。”奧利維亞只是發洩自己的鬱悶,才不管他究竟說什麼。

她明顯的嫉妒表現,讓歐金髮出哧哧的笑聲,惹得對方朝他呲牙示威。

越往裡走就越覺得溫暖,牆壁上暖氣管子冒出呲呲的白煙,水汽翻滾著帶出下水道里永恆的潮溼腐朽,令人眉頭一皺。

地下管道四通八達,猶如一張巨大的地下網路,誰也不知道這些錯綜複雜的圓形管口究竟通向哪裡。

穿過這一段特別潮溼的管道,漸漸的就有了稀疏的燈光,隱約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透過管道傳來,帶著隆隆的失真感。

嚮導頓時緊張起來,貓著腰回頭示意所有人放慢速度,放輕腳步。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幾個“人”。

之所以不能肯定對方是不是人,是因為這些人形的生物幾乎沒有完整的皮膚,渾身都是爛瘡,雙眼充滿絕望。

三個或四個,也許更多,這些生物聚集在一張髒汙不堪的床墊上相擁而眠。每一個都衣不蔽體,體無完膚。昏暗的燈光如同微弱的燭火一般,點亮管道的一角,然而始終照不到這張床墊上。

床墊旁髒汙的地面上,扔著幾支帶血的針管和幾個尚未擠完的牙膏殼。

嚮導看見那些牙膏殼就立刻撿起來,揣進滑雪衣的兜裡,還嬉皮笑臉的回頭對他們說。

“反正他們已經用不上了。”

這什麼東西?許盡歡皺眉。

那當然不會是牙膏,髒兮兮,黏糊糊的膠質,好像膠水一樣!

“是黃膠!一種具有刺激性氣味的劣質毒品!地下城的領主李向所有忠誠於他的臣民免費發放這些毒品,用以鞏固自己對領地的絕對統治。”解語花在她耳邊輕語,因為貼的近,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癢癢的。

她伸手抓了一把,扭頭瞪他一眼。

他們跟著嚮導路過。

對此,床墊上的生物們無動於衷。它們睜著眼,一動不動,彷彿是看這個世界,但其實什麼也看不見。就算看見了,也絲毫不關心,就如同這個世界也毫不關心他們!

在被世界拋棄的那一瞬間,他們也拋棄了世界。

他們活著,但其實早已經死去。這就是那些被國家和歷史拋棄在下水道的不幸孤兒!

*

嚮導帶著他們繼續前進,走了幾步之後突然抽搐起來,噗通跪倒在地。

“怎麼回事?”奧利維亞一腳把他踩住,質問。

嚮導在地上抽搐著,口吐白沫,兩眼翻白。

解語花推開擋在前面的歐金等人,蹲下看了一眼,伸手從嚮導的衣兜裡掏出剛才撿的“牙膏”,用力擠出一些黏糊糊的東西塗抹在他的鼻子下。

他立刻用力的吸起來,整個人劇烈的顫抖幾下,漸漸安靜下來。

奧利維亞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挪開皮靴,後退一步。

“這些噁心的生物!根本就不配活著!”

解語花扭頭看她一眼,然後一把拽起那嚮導。

嚮導搖搖晃晃,恍恍惚惚,過了一會才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不知所以的笑容。

他一巴掌就劈過去,啪的一聲脆響。

捱了這一巴掌,那嚮導彷彿是清醒了一些,用力的吸著氣,終於能自己站立。

他伸手推了一把。

“繼續帶路!”

然後用質疑的目光看向奧利維亞。

奧利維亞有些尷尬的解釋。

“整個地下城都是這樣的癮君子,你讓我能怎麼辦?”

這小小的插曲暫且不提,眾人繼續前進。然而沒走多久,前面就突然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嚮導哆嗦一下,揮手示意眾人躲起來迴避。

奧利維亞等人立刻靠牆站立,隱身於黑暗之中,解語花也把許盡歡拉到一邊。

踢踢踏踏的聲音繼續傳來,黝黑髒汙的管道牆壁上漸漸顯露一條長長的影子。腳步聲越是接近,影子就變得越短,最終在管道上凝成一個佝僂的人形,踉踉蹌蹌的朝他們走來。

許盡歡所在的角度看不到來者究竟是什麼人,耳邊突然一陣涼風拂過,肩頭就壓上些許的分量。

“那是一個流浪漢,只有一個人!”嚴國邦的聲音響起。

她挑起眉,點了點頭。

耳邊的涼意就消失不見,悄無聲息的隱匿於黑暗之中。

解語花用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抹黑影,便知道那個黑色的惡魔並沒有離開太遠,顯然是在就近保護她,或者充當她的耳報神。

那個綠色的鬼呢?去了哪裡?怎麼不現身?是不是她對它另有交代?

那個突然闖入的流浪漢發現了嚮導,停住腳步,遲疑的喊了一聲。

“戈比?”

“是我,老夥計!”戈比笑著迎上去,張開雙臂。

對方吸了吸鼻子,也笑起來。

“老夥計,你有黃膠!我用口香糖跟你換!”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口香糖搖了搖。

“好啊,老夥計。”戈比上前勾住那人的肩膀,把他往相反的方向帶。

把人帶到角落裡,接過對方手裡的口香糖,又遞上那已經差不多擠空了的膠管。

那人拿到那個膠管就一臉興奮用力擠著,把粘稠的黃膠往鼻孔裡抹,用力的吸著。

而就在對方吸食黃膠的時候,戈比卻偷偷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惡狠狠的拍在他的後腦上。

“啊!”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戈比立刻撲過去,跨坐在那人的背上,舉著手裡的磚塊用力的拍打,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人叫了幾聲之後就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戈比還是不停的敲打著,手裡的磚頭被敲碎了一截,碎掉的磚塊落在地上,發出噗噗的聲音,在管道里來回震盪。

每一片碎塊上都沾滿了粘稠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

打了近兩分鐘,戈比才扔掉手裡的磚塊,站起身,把屍體拖進另外一條管道里,然後喘息著搖搖晃晃的走回來。

他一走近,眾人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這讓奧利維亞等人氣息急促起來,紛紛呲牙。

看到他們嘴裡的獠牙,戈比恐懼的用手捂臉,慌張的後退,靠著牆角縮成一團。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被他發現。現在他死了,我們就安全了!”他解釋道,小心翼翼的抬起頭,臉上還帶著那人的血。

奧利維亞對他呲牙,發出低沉的類似野獸一般的嘶吼。

“我們不關心那人的死活,你快點帶路!否則我撕碎了你!”用腳踢打他,惡狠狠的催促。

其他人也發出嘶吼,與她的吼聲產生共鳴。

戈比就哆哆嗦嗦的站起來,往前繼續帶路。

解語花冷眼旁觀,對這些事絲毫沒有動容之處。

看著眼前這些人和非人,許盡歡覺得她已經分不清,在這地下究竟誰是人,誰是怪物。

也許,這裡就是一個非人的世界!

*

這個非人的世界讓她感受不到半點愉悅,有趣漸漸消退,厭惡則不斷的浮上來。

她皺著眉,悶聲不響的繼續跟著這些人前進。

身後有微光閃動,一陣涼風拂過她的鬢角。

“我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一個陣法,就在前面!”是亓源,隱匿在她背後,小聲的說道。

她繼續往前走,手指在背後輕輕一動。

那微光就如同螢火一般飛走。

解語花似乎察覺到什麼,轉身看了她一眼。

前面的人還在繼續趕路,他從她臉上察覺不到什麼,就轉過頭去。

一行人越走越往裡,來到一條岔道。岔道是三個將將可容人直立走入的管道口,離地都有半米高。

其中一條滴滴答答的趟著汙水,在髒汙的牆壁上畫出一道黝黑粘稠的痕跡,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油光。

另外兩條則都是乾的,一條透出一點光和人聲,另一條則一片寂靜黝黑。

那個叫戈比的嚮導指了指那條寂靜黝黑的管道,爬了上去,往裡走。

管道里黑黝黝的,伸手不見五指。他乾瘦髒汙的身影彷彿是被一頭巨獸吞噬,消失於黑暗之中。

奧利維亞皺了皺眉頭,雙手一撐,也爬了上去,鑽進了黑暗之中。其他人依次跟上。

解語花留了心眼,側身退開一步,貌似體貼的伸手做了一個要扶她上去的姿勢,實際是想讓她走在自己的前面。

許盡歡沒有推辭,當真讓他託著自己的腰,翻身跳上了管道。

隨後他也雙手一撐躍起,跟在她身後。

管道里一片黝黑,偶爾有悉悉索索的甲蟲在鞋面上爬過,讓人頭皮發麻。

戈比在前面走著,雖然生活在地下,但黑暗似乎也讓他感到恐懼,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偶爾能聽到隆隆的聲音傳來,到處轟鳴,牆壁也隨之微微震動,據說這是火車經過的聲音。

隆隆的震動蓋過了眾人的腳步聲,在這轟鳴聲中,戈比突然一個踉蹌,整個人咣的一下撞到牆上。

這一下撞的厲害,只聽咔擦一聲脆響,似乎連脖子都撞斷了。

“怎麼回事?”奧利維亞喝了一聲,瞬間拔出手槍,開啟保險。

保險栓開啟的剎那,藍色的冷光從瞄準器上射出,小小的光圈照出一張怪物的面孔。

那怪物輕輕扭頭,對著奧利維亞張開嘴!

這是個什麼玩意?許盡歡瞪大眼。

怪物的面孔乍一看似乎像人,然而皮膚蒼白的如同石蠟,頭髮像乾枯的雜草,稀稀拉拉的掛在額頭。眉毛已經全部脫落,眼睛則全是黑色,既沒有眼珠也沒有眼白。鼻子的位置只是一個孔蓋著兩片薄膜,薄膜扇動,氣流就呼哧呼哧的穿過。

被冷光照到,這怪物撕開嘴,這嘴格外大,一直撕到耳根後,整個下頜骨都脫落下來,形成一個血盆大口。嘴巴里上下兩排密密麻麻的尖牙猶如銼刀一般,粘稠的口水滴滴答答的落下。在兩排牙齒之間,一條帶著倒刺的長舌真嗖嗖的伸縮著。

這難道就是地下城裡的惡魔?這整個生化危機啊!

沒錯,許大仙還是看過幾部電影的,用手機!

奧利維亞並沒有被眼前這個怪物嚇到,就在怪物張嘴的瞬間,她手中的槍口立刻閃出火花,啪啪啪啪的打出一串子彈,絲毫沒有猶豫。

怪物在子彈的壓迫下連連後退,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這嘶吼聲招來更多悉悉索索的聲音,顯然是來了更多的怪物。

其他人也紛紛拿起武器,藍色的光圈不斷的掃過。七八隻這樣的怪物從管道深處湧出,尖利的爪子抓在管壁上刷刷的朝他們幾人撲來。

這些怪物速度飛快,轉眼間就有七八隻湧出,從四面八方朝他們撲來。

此起彼伏的槍聲響起,在狹窄的管道內轟鳴,震耳欲聾。

在發現怪物的一剎那,解語花就拔出綁在腿上的長刀,握在手上,一個箭步擋在許盡歡前面。

這是下意識的動作,雖然他心裡很明白,她壓根就不需要他的保護。但她穿的那麼鮮亮嬌嫩,似乎並不適合打鬥。即便是在下水道里,美少女也應該保持她的美麗。

因為身為男人,就希望看到女人保持美麗。在她面前,他願意當一個男人。

對此許盡歡依然沒有表示異議,很配合的往他身後一躲,什麼也不做。

彈夾裡的子彈很快就打光,奧利維亞大喊一聲。

“歐金!”

黑暗中咔咔的聲音響起,只聽見轟的一聲,一團巨大的火光從歐金的手裡噴出,朝著那些怪物掃去。

那是一架丙烷噴火槍,威力強大,如同噴火的巨龍,所到之處,妖魔鬼怪全都化為灰燼。

在烈火的炙烤下,怪物們吱哇亂叫,手舞足蹈的後退。

趁著這壓倒性的時機,奧利維亞等人利落的把彈夾換好,再次向前逼近。

為了節約丙烷氣體,只噴了不到半分鐘,歐金就關閉了氣瓶。

被打死的怪物跌落在地,屍體燃燒著,發出陣陣的惡臭。火焰把管道照亮,奧利維亞上前,踢了倒在地上的戈比一腳。

他翻過身,露出一臉死相,脖子呈九十度扭轉,顯然已經沒救了。

奧利維亞咒罵一句。

“奧利,這傢伙已經死了,現在我們怎麼走?”歐金端著噴火槍問道。

奧利維亞皺緊眉頭,扭頭去看解語花,似乎想從他這兒獲得一點有用的建議,哪怕是一個安慰的眼神也好。

然而解語花卻怔怔看著身後。

在他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許盡歡不見了!

*

原來自槍聲響起,他一個箭步擋在她前面,全神貫注盯著怪物湧來的方向時。她已經貓低腰,閃身遁入黑暗,朝著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

亓源在不遠處為她指明方向,綠色的螢火在管壁上一閃而過,只夠她一個人看見。

她飛快的跳出管道口,然後順著他指明的方向爬進了那條淌著汙水的管道。

這一刻她絲毫不顧衣服褲子被汙水沾染,鮮亮的牛皮靴直接踩在積水裡,啪啪的朝深處跑去。

轉眼就消失在黑暗深處!

在原地愣了兩秒鐘,解語花回過神,意識到許盡歡偷溜了。

一定是她的小鬼發現了什麼,所以她才會偷跑!可惡!竟然被放了鴿子!

他還想著保護她,像個愚蠢的傻瓜一樣!

皺了皺鼻子,清秀的五官扭曲著,他面目猙獰的磨了磨牙齒,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察覺到隊伍裡少了一個人,奧利維亞一挑眉。

“吉姆,你的北鼻呢?”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他就氣得要炸肺,仰頭嘶吼一聲,手中緊握的長刀咣的往管壁上砍了一刀,閃出一陣火星。

“喔,吉姆的女孩逃跑了!”歐金幸災樂禍的說道。

看來吉姆並沒有完全控制住他的新女孩,這真是有趣極了。他心想,對那個漂亮的女孩越來越有興趣了。

同樣幸災樂禍的還有奧利維亞,她想他確實應該受點教訓,免得總是搞不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

對他們的嘲諷,解語花充耳不聞。他扭轉頭往回走,準備去找回許盡歡。

“吉姆!別忘記我們還有正事!”奧利維亞喊道。

她話音剛落,一陣古怪的響動就從管道深處湧出,伴隨而來的是更多牙齒摩擦聲,以及爪子劃過管壁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怪物又來了,而且這一次來的更多,更迅速,更迅猛!

“吉姆!”奧利維亞大喊一聲,隨後猛然轉身,槍口再次閃出火花。

歐金等人也立刻跟她一起並排戰鬥。

解語花走了幾步,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看到他回來,歐金等人立刻為他騰出一個位置,好讓他和他們一起並肩戰鬥。

然而他對此毫無興趣,只是抬腿把綁在小腿上的匕首也抽出,握在另一隻手上。然後一手長刀,一手匕首,衝向了那群怪物。

歐金對著他的背影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奧利維亞的目光也變得更加灼熱和瘋狂。

在藍色的光圈掃射中,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飛快的掠過,手中的刀不斷飛舞,發出陣陣寒光。寒光所到之處,就有無數腥臭*的碎肉殘肢落下。

解語花板著臉,面無表情,眼睛都不看那些怪物,而是死死的盯著空氣。彷彿空氣中站著一個許盡歡,他要用眼神把她殺死,才能發洩心頭的鬱悶。

此刻他是凶神,是一臺無情的收割機。眼前張牙舞爪,嘶吼扭動的怪物在他眼裡都只是雜草,寒光所到之處,只有無情的收割。

奧利維亞一口氣把手裡的子彈盡數打光,然後端著槍看著那無情的凶神,雙眼灼熱而痴戀。

那只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但他如此強大,令她著迷。

她迷戀了他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對她來說不過是很短的時間,所以這熱情仍然在她胸膛裡熊熊燃燒,像火,又像血,令人痴狂的熱血!

她真想一口咬斷他的脖子,吸乾他身上所有的血,然後讓他喝下自己的血,從此把他佔為己有。

但是他拒絕了,他說他是人,他不想要她這樣腐朽的冰冷的蒼白的永生。他要的是更真實更美好,也更體面的永生。

像公爵大人追求的那種嗎?顯然也不是!他有他自己的追求。

她搞不懂他!東方人,太難懂,這個神秘的族群有自成一套的文明,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但這不妨礙她迷戀他!

把手中的槍扔掉,她拔出匕首,嘶吼一聲,衝入怪物群中。她要和他一起戰鬥,她要站在他的身邊。如果他不能成為她的,那她可以成為他的。

一場激戰過後,滿地都是怪物的屍體和殘肢碎肉。

解語花站在這些肉塊之中,身上一點汙穢也沒有沾到。他仰起頭,張嘴喘息,胸膛用力起伏,不知是因為累,還是因為生氣。大喘了幾口氣之後,這才把手裡的長刀和匕首用力甩了甩,插回刀鞘裡。

“吉姆!”奧利維亞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側身,甩開,然後冷著一張清秀的臉,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

“吉姆!”奧利維亞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不要忘了正事!”

他冷著臉回頭。

“對我來說,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正事!”

“吉姆!她只是害怕了想要回去,她不會有事的。”奧利維亞說道。最好有事,最好被怪物拖去吃掉,最好她永遠消失!

她眼神和話語嚴重對不上,解語花突然想笑。

“她不是逃跑,她是想在我們之前就找到鳳凰!”

奧利維亞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沒有人帶路,她怎麼可能找到?這個地下城,就連我們也無法也不敢貿然搜尋。”

他冷笑出聲。

“那是因為你們無能!”

“吉姆!”他的態度讓她生氣,傷心,憤怒,嫉妒!奧利維亞皺眉。

解語花長籲一口氣,伸手撩開她的胳膊。

“她一定是有所發現,可能已經找到了。”

“這不可能!”

“你愛信不信!我現在就要去找她,你來不來?反正,你們的嚮導也已經死了。”

“吉姆!”

他不再多說,而是繼續往外走,把奧利維亞等人扔下。

奧利維亞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上他,她的腳步沒有動,但她的心……早就已經跟隨他而去。

歐金上前,到她身邊。

“奧利維亞?”

她狠狠一咬牙,決定跟上她。

歐金一挑眉,朝身後的兩位夥伴撇了撇嘴,然後也跟上她。

奧利維亞顯然是被吉姆刺激的昏了頭,打定主意要跟著他。他信不過奧利維亞的判斷,但他相信吉姆。吉姆從不做無用功,跟著他一定會有收穫。

況且,他也很想再次見到那個漂亮的許。

能拒絕吉姆,欺騙吉姆還甩掉吉姆的女孩,一定很有趣。

*

眾人跟著他回到管道口,跳下,來到一開始的岔道。

有兩條管道擺在他們面前,該選哪一條呢?或者說,許盡歡選了哪一條呢?

奧利維亞看向解語花。

他誰也沒看,只是站在原地,伸手從腰包裡拿出一隻用黃紙疊成的紙鶴和一張符籙。把紙鶴的翅膀展開,然後把符籙貼在鶴背上。

符籙一貼,這紙鶴就燃燒起來。他隨手一拋,紙鶴就在半空中燃燒,火光一閃,一抹紅光嗖得就飛進了那淌著汙水的管道里。

他二話不說,直接跳上那條管道,徑直往裡走。

其他人也急忙跟上他。

紅色的光斑在管道里不斷閃爍,似乎在給他指引方向。

他的這種東方玄術,奧利維亞等人不是第一次見識。然而無論多少次,都總能讓他們感到新奇和讚歎。

東方人在他們眼裡似乎人人都會武術和玄術,既神秘又厲害。

奧利維亞追上他,好奇的問。

“你的紙鶴能帶你找到那個女孩嗎?”

他搖搖頭,繼續走。

紙鶴指引的方向並不是許盡歡的所在,而是嚴國邦。他還沒蠢到在許盡歡身上下咒,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既然不能,就不如不做,免得惹她惱怒。

所以,他把咒下在了那個惡魔身上。她總不會以為,自己真的會白白就把到手的東西還給她吧?

何況,那個惡魔還殺了他一次!他本來是想把對方抽取神魂,封在法器裡做成器靈。有了器靈,法器的威力就會更大。一個強大的邪靈,正適合做一件強大的法器。

但她向他要了,他不能不給,可也不能白給。

她對這個惡魔很好!比對人好!他看得出,這個惡魔跟她有交情。

她帶著他,保護他!一個惡魔!

真讓人嫉妒!

但他忍耐了,還為她奉上帶有符咒的耳釘,好讓她的惡魔有合適的棲身之所,方便她帶著他到處走。

只要她帶著那個惡魔,那麼他就能找到她。

看,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她別想甩了他!

*

甩掉了解語花和奧利維亞他們之後,許盡歡就在亓源的帶領下往那個陣法而去。

對亓源來說,管道只是一個平面,他可以隨意穿梭在牆壁之間。可對許盡歡來說,這管道就是立體的,她只能在管道中穿行。

於是,就得繞路。

好在亓源的方向感不錯,雖然路途遠了些,但方向始終沒錯。

只是越走越往裡,燈光越來越多,人聲也越來越雜。顯然,她跟著他已經越來越接近地下城的中心。

不可避免的,她撞上了地下城的居民。

幸而嚴國邦擋在她前面,施展了障眼法。

這個地下城陰暗而汙穢,居民們一個個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對世界和生活充滿絕望與仇恨。這種完全負面的情緒交織雜匯,形成一種怨念。

這怨念融合了地下的陰氣,正適合惡魔的修煉。所以對嚴國邦來說,這裡簡直就像是他的樂園。

他在地下如魚得水,法力倍增。

區區障眼法又算得了什麼,不過雕蟲小技罷了。

而且這些地下城的居民元氣衰弱,身體被毒品和病痛折磨著,全身的器官都在衰竭。別說障眼法,就是平時也看不清楚這個世界。

故而許盡歡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在他們的眼裡不過就是一個和他們一樣,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穿著髒兮兮油膩膩的衣服,蓬頭丐面的等死幽魂罷了。

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暢通無阻的行走。

其實也不能算暢通,越到中心,管道越狹窄。這些人幾乎都是蜷縮在管道里,擁擠著相互取暖,尋求慰藉。他們已經被地面世界拋棄,所以只能在地底和同伴們一起。

最擁擠的地方,一個床墊上東倒西歪的擠著七八個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無法想象七八個成年人怎麼可能擠在一張床墊上!然而,他們個個都骨瘦如柴,擠在一起又如同一捆乾柴一般。

雖然這些人令人作嘔,髒汙不堪。然而他們並不爭吵,也不喧鬧。他們安靜的分享彼此的所有,食物,飲用水,床墊,毯子,當然還有罪不可或缺的毒品。

沒有毒品,他們連一天都活不了。

因為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這裡沒有希望,只有死亡。活著,只是等死罷了。

這一路,三位非人全都沉默無言。連一向呱噪的嚴國邦也閉了嘴,直到再次進入寂靜幽深的管道,他才低聲咒罵了一句。

“艹,這地方簡直就是地獄。”如果這是地獄,那他寧可留在地面當鬼,也不願前來。

“比地獄更殘酷!地獄裡的魔鬼是罪有應得,但這些人從出生就註定被世界辜負,完全是無辜的。”許盡歡也長籲一口氣。

這個世界的罪惡她看過太多,然而再多也不會令人釋懷。因為世界的惡意從無底線,永遠能讓你震驚。

連她和嚴國邦這種真正盡力過戰火薰陶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亓源。

亓源一直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憐最無辜的人!他做了什麼?他那麼努力的學習,有一個遠大而光明的前程。結果突然一場病,就什麼都失去了。

所以他憎恨這個世界,憎恨所有比他幸福的人。

他誘惑別人替他殺人換命,吃鬼修煉,即便變成了鬼,他也要用雙手去向老天爺討回公道。

因為這是老天爺欠他的!這是整個世界欠他的!

可現在,看到這些地下城裡的居民。他突然覺得自己那點仇恨和怨念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畢竟幸福過,成功過,滿足過。他所失去的,遠遠比不上這些人失去的。

這些人從未擁有過!

他感覺自己似乎懂得了一些什麼!這感覺真奇怪,他做人的時候沒有懂得,成了鬼卻懂了。

該死的天道,該死的黑色幽默。

*

“就在前面,那個陣法!”把她帶到更深處,停在一處管道口,亓源伸手往黑漆漆的管道里一指。

許盡歡停住,探頭看了看。

“我不敢進去!那個陣法讓我害怕!”他在她耳邊說道。

“切!一個陣法有什麼好怕的,膽小鬼!”嚴國邦哇哇大叫,一臉的鄙夷。

她眯著眼回頭瞪他一眼,把手指揮了揮,示意他們兩個留在原地。

“我進去看看!”說著鑽進了管道里。

管道里黑,但黑暗遮擋不住她的眼睛。然而為了看到那個陣法,她閉上雙眼,改用心眼去看。

黝黑的管壁上立刻浮現出黑色的線條,這些線條複雜而又繁瑣,組成一個個奇怪的圖案。這些圖案有些她認識,但有些壓根從未見過。

亓源說的沒錯,這是一個陣法。一個藏匿和保護的陣法!

藏匿什麼?保護什麼?鳳凰嗎?

是誰畫了這個陣法?又想要剋制誰?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滑過那些線條,但並不觸碰。一旦觸碰就會啟用陣法,她現在還不想和誰正面衝突。

吉普賽人說,地下城裡住著惡魔。惡魔值得是誰?是地下城裡的居民嗎?

顯然不是!這惡魔應該指的是那些在管道里攻擊奧利維亞他們的怪物!

這些怪物為什麼要攻擊斯塔塞家族的人?僅僅只是為了捕食?還是為了復仇?

這些怪物看起來更像是獸類,它們有智慧嗎?如果沒有,那它們又怎麼會去保護鳳凰?

如果有……一種具有智慧的地底生物,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斯塔塞公爵為什麼要和這些怪物為敵?僅僅只是為了搶回鳳凰嗎?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看來這個地下城,藏匿著許多秘密。

想要知道這些秘密,必須先找到鳳凰。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轉身走出管道。

“嚴國邦,亓源,到我的耳釘裡來,我帶你們過去!”這陣法雖然搞不懂,但陣法這種東西萬變不離其宗,終歸是有一個核心來控制。只要能找到核心,順勢而行,就能輕鬆透過。

對她來說,小意思!

然而一到外面,卻無人,不對,無鬼響應。

愕然抬頭,發現外面既沒有嚴國邦,也沒有亓源。只有解語花梗著脖子仰著頭,叉開兩條腿,用緊繃的下巴冷冷的看著她從管道里探出口。

在他身後是奧利維亞和歐金他們,每個人都端著槍,槍口統一瞄準她。

她眨眨眼,有點驚訝。

對方哼笑一聲。

“許小姐!你讓我好找!”

------題外話------

大護法扳回一局!怎麼辦,我感覺我要變心!大護法好帥啊!星星眼!是個能幹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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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特別感謝我的三位解元級別粉絲:樂樂(skdidachung),九爺(肥狐九)還有數字君,謝謝你們對我一如既往熱情洋溢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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