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魂魄不相容

大仙救命啊·含情沫沫·7,407·2026/3/27

鳳凰答應了斯塔塞公爵的請求,同意做他孩子的代理孕母。 刺啦,那裂開的聲音,都彷彿就在耳邊。 憤怒的它撕扯著夢境,一片,又一片! 那些包含著達米安的,血與火的噩夢,在它的手中彷彿成了一張又一張照片,被它一一撕毀。 撕碎了還不夠,它用手心碾碎它們,像扔掉灰塵一般拋灑出去! 那種感覺,彷彿她身體裡的一部分也被拋灑了出去! 她在午夜驚醒,心跳如同擂鼓,咚咚作響,幾乎就要從嗓子眼跳出。 她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身體沉重的如同一頭大象,連想要翻個身都做不到。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了? 而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她感到自己在流血! 一種鈍痛從小腹生出,正在朝著整個肚子蔓延。 孩子!她的孩子! 也許是身為母親的信念讓她爆發出了力量,她撕開喉嚨放聲尖叫。尖叫聲引來了看護婦和家庭醫生。 看護婦手忙腳亂的扶起她,家庭醫生則伸手揭開了蓋著的被子。 猩紅的血在她兩腿之間蔓延,把純白的睡裙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她的孩子! 她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聲嘶力竭的喊道。 “快去找達米安,救救我的孩子!” * 小蓋伊提前來到了這個世界,他在她的肚子裡只待了六個多月就被迫出生。 她接受了剖腹產手術,提早生下來這個孩子。 孩子一出聲就面臨這死亡的威脅,全身重要器官發育不全,並且幫隨著臟器衰竭。 幸好達米安早有所準備,布加勒斯特最好的私立醫院的兒童中心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可以在第一時間接受小蓋伊入院治療。 但小蓋伊的情況十分兇險,情況不容樂觀。 她無時不刻不在擔憂著這個可憐的孩子,但因為自己也剛剛動過了手術,只能留在做手術的醫院休養。 等到身體略微好了一些,她便提出想要去醫院見一見孩子。 但醫生告訴她,小蓋伊的情況特殊,目前還不能接受探視。 怎麼會這樣?她立刻表示自己是孩子的監護人,有權利去探視。但醫生告訴她,孩子的監護人是公爵,而她只是代理孕母,並沒有監護權。 怎麼可能!明明合約裡寫明,她擁有孩子一半的監護權。她提出質疑。但對方一臉為難的表情,表示這些是公爵大人授意的,如果她對此有異議,可以找他協商。 對啊!找達米安!她是得好好問問他。 孩子就近怎麼了?情況是好還是壞? 她可以原諒他為了照顧孩子,而不來看望她。但決不允許他阻攔自己看望孩子! 因為他明明答應過,她是孩子的監護人,可以隨時探望孩子。這些是寫在合約裡的。 然而很快她發現,她找不到他了! 她打電話去城堡找他,卻總被告知他不在。她打電話給律師,律師也不在。她想要出去找她,看護婦和護士總是阻攔她。 她心亂如麻,腦子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但彼時,她還只是害怕達米安會搶走孩子。並沒有意識到事情比這更嚴重。 她決定尋求幫助,於是又打電話找大學裡的教授和同學,希望他們能幫自己打聽一下達米安的情況,或者來醫院探望一下自己。 她的大學老師同意前來探望,但當天她卻陷入了沉睡。而老師則被醫生告知,她因為產後抑鬱導致情緒不穩,並有了輕度的幻象,正在接受心理治療。 她發現她的藥也被人換了,吃了那些新藥之後,她變得昏昏欲睡,頭腦遲鈍,並且健忘。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一個可怕的陷阱。 那個風度翩翩,溫柔多情的愛人,要的只是那個孩子! 他不愛她!他把她排除在了生命之外! 但當時,明知道他的無情,可她依然愛他。 為他生下孩子,她並沒有後悔。她只是覺得傷心,自己的一片真情,被人棄之如敝履。 她想念孩子!整整六個多月,這個小生命一直在她的身體裡成長,他們心意相通,緊密相連。 她甚至做著他的夢! 她想要看一看孩子,想要親眼確認孩子是否安好! 如果孩子一切都好,那麼她可以退出,可以消失。只要達米安好好的撫養這個孩子,愛這個孩子。 那麼,她可以做一個隱形人,徹底的消失於他的世界。 為了這個最後的念想,她開始籌備起來。 她假裝聽話,假裝接受現實,再也不提要見達米安和孩子。她乖乖吃藥,接受治療。但私底下,其實偷偷把藥吐了,以便保持清醒。 如此忍耐了整整三個月,她終於被醫生判斷為“情況好轉”,於是有了更大的自由,可以在花園裡散散步。 於是,她抓住機會,逃出了這所可怕的牢籠。 她很清楚,一旦自己逃跑的事實暴露,醫院裡的人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達米安。而為了確保她不能見到孩子,達米安也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採取措施阻攔她。 所以,小蓋伊所在的醫院會加強戒備。 如果她前去探望,只能是自投羅網。 所以,她決不能去那家醫院!她選擇暫時躲起來,等待風聲過去。 可是躲到哪裡才好呢?整個布加勒斯特乃至整個羅馬尼亞都在斯塔塞家族的掌握之中,沒有哪一個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不!有一個地方,她可以躲! 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對她來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達米安的那所城堡!而現在,那也是她最安全的地方。 * 顯然,達米安覺得她一定會跑到醫院去找孩子,所以反而放鬆了對城堡的戒備。 這畢竟是她住了半年的地方,想要找個機會潛入不成問題。 城堡周圍都是森林,地勢開闊。而整個城堡又格外的大,房間足有一百多間,還不包括地下室。 她沒有選擇躲在地下室,因為下意識的覺得,地下室是個用來保守秘密的地方。說不定那裡就藏著達米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既然是藏秘密的地方,肯定戒備森嚴。 如果冒然闖入,只會導致暴露。 她選擇躲在遠離主要區域的馬廄!馬廄裡早已經沒有養馬,只是堆著冬天燒壁爐用的木材和一些乾草。看管馬廄的老頭是個酒鬼,每天喝飽了就睡,警覺性很低。 她在馬廄裡躲藏著,忍耐著。每天都悄悄的緊接主城堡,打探訊息。 直到有一天,在滂沱大雨的深夜,她看到達米安的車從外面回來。隨車而來的,還有一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他們從車廂裡抬出了一個巨大的儀器。 那是一臺嬰兒保暖箱,蓋著一層薄薄的織物,讓外面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在看到這東西的第一眼,她就意識到,她的孩子在裡面。 那個可憐的孩子,那個與她心意相通的小生命,在第一眼,她和他之間就重新建立了聯絡。 她們彼此感應!她感受到了孩子的痛苦,她的孩子,在那個玻璃盒裡,正在飽受痛苦的折磨! 怎麼會這樣? 她的小蓋伊究竟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多天的治療,他還這樣脆弱? 她多麼想衝上去擁抱這個孩子,安撫他痛苦的靈魂!可她不能! 她只能咬著牙忍耐,雨水混合這淚水,在她臉頰上肆意流淌。 她的心都要碎了! 一旦意識到孩子回到了城堡,她的思念之心就再也無法抑制。 她想要親眼看一看孩子!天哪,這孩子降生以來,她竟從未親眼看過他一次! 但即便沒有親眼看過,也無法阻隔她與孩子之間那天生存在的聯絡。 即便達米安剝奪她身為母親的權力,但孩子仍然給予了她感知自己的能力。以此,她獲得了力量和肯定。她堅信,自己被孩子需要著。 是孩子在不斷的呼喚她,他也想要和母親見面! 她決定潛入主城堡,去看一看孩子! 也許是上天也可憐她的慈母心,也許是達米安完全沒想到她會躲在城堡裡,也許是孩子的呼喚讓她無所畏懼,趁著這一夜的大雨,她成功的進入了主城堡。 她在這裡住了半年,對內部的佈局已經瞭如指掌。 她躲在儲藏室裡等待時機,一直等到凌晨三點多,也就是大部分人都深深熟睡的時候,偷偷潛入二樓。 她不知道小蓋伊被安排在哪裡,但憑著母子之間的心意相通,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遵循著感覺而去,來到二樓最末尾的房間,輕輕的轉動門把,推開了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床頭的燈亮著。昏暗的燈光下,裝著小蓋伊的嬰兒保暖箱就擺在中央。旁邊堆滿了各種儀器,閃爍著光芒。電腦螢幕上,各種奇怪的資料和線條不斷閃爍,告訴她孩子還活著。 但他為什麼如此痛苦? 她悄悄的靠近,以免驚醒一旁沉睡的護士。 走到保暖箱前,她伸手揭開蓋在上面的織物,然後瞪大了雙眼,差點驚撥出聲。 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她止不住渾身顫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怎麼會這樣?她的小蓋伊,怎麼會這樣? 保暖箱裡,她可憐的孩子,小蓋伊竟然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身上到處都是可怕的潰爛。 他雙眼緊閉,小小的身軀一動不動,嘴裡被插著呼吸器。倘若不是胸口有細微的起伏,她幾乎以為這只是一具可怕的屍體。 怎麼會這樣?她的小蓋伊怎麼會遭受這樣的痛苦? 孩子到底怎麼了?他得了什麼疾病嗎? 達米安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好好幫幫孩子? 為什麼要讓這個孩子忍受這樣的痛苦? 天哪!她該怎麼辦? 她心痛如絞,淚流滿面,喉嚨被一種巨大的痛苦哽住,差點就喘不過氣來。 她狼狽而逃,如果再不走,她會忍不住嚎啕大哭! 一路狂奔回馬廄,她撲倒在柴禾堆上,放聲痛哭。 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 神明為什麼要讓一個無辜的孩子承受這樣的痛苦? 而她又為什麼要生下他,難道生下他就是為了忍受這樣的痛苦? 孩子究竟怎麼了? 無人回答!唯有滂沱的雨聲! * “小蓋伊究竟怎麼了?是遺傳缺陷嗎?”許盡歡問道。 有些孩子生來就有遺傳缺陷,會導致各種疾病,非常痛苦。對整個家庭都是一種折磨! 鳳凰深吸一口氣,仰起頭把潮溼的眼眶晾乾。 馬爾庫斯伸手按在她肩膀上,輕輕的撫慰她。 他和她是同命相憐的可憐人,彼此都懂得對方所遭受的痛苦。 “也可以這麼說吧!”他代替鳳凰回答。 “也可以?”也就是說還是有不同的咯。 “小蓋伊,可憐的孩子。他是達米安的另一個失敗的實驗品!這個來自地獄的魔鬼企圖創造一個融合他和那個完美生命體基因的生命。但顯然,那個完美生命體根本不想和他這種醜陋的生物融合,它排斥他的基因。”馬爾庫斯說道。 “排斥他的基因?” “是的!表現在小蓋伊身上,就是各種組織崩潰,器官衰竭,皮膚潰爛。達米安想盡了各種辦法想要挽救這個孩子,但都收效甚微。現代科學表明,人類的基因是由兩條dna組成,一條來自父親,一條來自母親。兩條dna相輔相成,整個生命才能煥發光彩。但如果其中一條拒絕融合,攻擊另外一條,那麼生命就會崩潰!” “雖然在現代科學的範疇內,根本不存在基因鏈相互攻擊的可能。但只要考慮到那個完美生命體根本就不是人類……那麼這種可能又怎會不存在呢?” “原來是這樣!”許盡歡點點頭。 在科學的範疇內,dna決定了生命的全部。容貌,健康,甚至個性。 但在玄學的範疇,身體只是身體,人之所以為人,還有靈魂在起作用。 道家人為組成人的靈魂有兩種因素,魂與魄。魂主性,魄主身。三魂七魄,組合在一起一共有十個因素。其中人的魂來自天,魄來自地,按照天父地母的說法,一份來自父親,一份來自母親。 所以小蓋伊身上發生的想象,在道家來說,便是魂魄不相容。 魂魄本該是一個相容和諧的組合,但也會出現魂魄不相容的情況,甚至還有缺魂少魄的情況。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人就會生病。 依照所缺魂魄的不同,病情也會不同。有些,立刻就會魂飛魄散,生命停止。有些則雖不至於死,但也會終身患病,痛苦一生。 所以如果想要救小蓋伊,必須找到他魂魄不相容的原因,然後修正他的命格,好讓神魂相容。 但改命是逆天之舉,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她皺起眉,看向鳳凰。 顯然,鳳凰為了保護孩子,已經為小蓋伊改了一次命。而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感受到她的目光,鳳凰抬起頭。 “當我意識到孩子命在旦夕之後,我便向神明祈求,願意用我的生命換取孩子的健康。也許是神明聽見了我的祈求,也許是危急時刻我身體裡流傳的力量得以覺醒,我獲得了蠱!” 許盡歡點點頭。 “你應該是古滇國女巫的後人,身上天生帶蠱。以前沒有覺醒,是因為血脈已經被稀釋太多,蠱的力量太虛弱了。” “是的!我意識到自己身上有蠱之後,就想用蠱來拯救小蓋伊。但我的力量太弱了,至多隻能迷惑一下城堡裡的凡人,好讓我能夠自由出去。小蓋伊的病太嚴重!我企圖安撫他身體裡那暴怒的力量,可那力量太強大,我無法控制。於是我向神明再次祈求,祈求獲得更大的力量。” 她說著,伸手想要觸碰自己的臉,但手指停在半空,頓住。 “我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小蓋伊的健康!但我還不能那樣做!因為我想要活著,活著帶走我的孩子。我不再相信達米安!他如果真的在乎自己的孩子,就不該創造小蓋伊這樣的悲劇。他只是自私的想要滿足他所謂的追求!” “我不能讓孩子跟他在一起!但我也必須儘快想辦法保住孩子的性命!所以我毀掉了自己的容貌,並用自己的生命為源泉,為小蓋伊下了鳳凰蠱。” 許盡歡垂下眼皮。以鳳凰稀薄的女巫血統,想要下鳳凰蠱光靠犧牲容貌是不夠的。至於生命,鳳凰蠱本來就需要燃燒女巫的生命才能發動。 她一定還獻祭了其他東西。滇國的傳統是獻祭人牲,想來她的手上一定也沾上了血液。 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她才會和馬爾庫斯聯合在一起。 血肉,痛苦,仇恨,是這兩人最緊密的連繫。 “所以,我來自東方的同胞,你能拯救我的孩子嗎?”她邁步走向她,用祈求的雙眼看著許盡歡。 許盡歡也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我能!” 但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這句她就沒說了。 她這簡短有力又確定無比的回答,讓鳳凰感到振奮以及……躁動。 “那麼,我們該怎麼做?” “達米安想要移除這個蠱,說明他根本沒有搞清楚孩子的問題所在。不如將計就計……”說道一半,她突然停住,皺了皺眉頭。 耳邊拂過涼風,是亓源。 “解語花帶著人過來了!” 這麼快?她還以為他找不到呢!一定又是用了什麼別的法子,不然光靠嚴國邦是沒用的。興許…… 她伸手摸了摸耳垂,垂下眼皮,冷哼一聲。 馬爾庫斯五感敏銳,立刻察覺到亓源的存在,緊張的低吼一聲。 鳳凰也問了一句。 “怎麼回事?” 許盡歡一擺手。 “剛才是我的小鬼來報,斯塔塞家的走狗找過來了!” “啊?那怎麼辦?”鳳凰立刻臉色一變,回頭看了馬爾庫斯一眼。 馬爾庫斯把斗篷戴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該走了,鳳凰。” “你……”鳳凰看向許盡歡。 她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酒店的名片塞在鳳凰手裡。 “我叫許盡歡,去這裡找我!” 鳳凰握住那張名片,用力點點頭。然後翻身跳上馬爾庫斯的後背,緊緊抓住他的脖子。 馬爾庫斯雙腳一蹬,忽的一下就跳上了劇場的二樓,然後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座位之間。 * 解語花帶著奧利維亞和歐金爬出了下水道,三個人都氣喘吁吁,身上不僅沾染了下水道的汙水和腐臭,更有斑斑的血跡。 奧利維亞的臉受了傷,這導致她心情極度不爽。 歐金的丙烷噴射器在半道就扔了,他們在最後一截管道里遭遇了埋伏,一大波怪物潮水般蜂擁而來,他端著噴射器狂掃一片,一口氣把剩餘的丙烷都發射光了。 然而這並不能阻止這些怪物!所以最後幾乎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殘酷近身肉搏戰!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怪物數量眾多,源源不斷,不怕死的朝他們湧來。而他們只有三個人,就算再厲害,面對這種人海戰術也是討不到半點便宜。 幸而解語花有嚴國邦附身,如有神助一般!手持雙刀,一個人就幹翻無數怪物,叫奧利維亞和歐金看的瞠目結舌。 然而這種附身的效果會帶了巨大的反噬,每一秒都在燃燒他的生命。短短十多分鐘的戰鬥,就幾乎燒掉他一整年的壽命。 連忙把嚴國邦驅出體外,封入鎮魔鈴之中,他跌跌撞撞的走出一步,伸手扶著牆壁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汙血,臉色蒼白的如同死人一般。 “吉姆!”奧利維亞連忙扶住他,雙眼滿是擔憂。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出口,示意大家都出去。 誰知道這地下還藏著多少怪物,再來一次他也只能交代了! 歐金上前蹬著鐵梯子上去,雙臂一振,推開窨井蓋,昏暗的燈光連同夾雜著汽油味的汙濁空氣頓時湧入下水道。 這髒汙的氣息令人精神一振。 歐金手腳並用爬了出去,奧利維亞扶著解語花爬上梯子。歐金順勢抓住他的雙臂,猛然發力,把他拽了上去。然後奧利維亞也順勢爬了出去。 在地上,解語花又吐了一口血,顏色已經是鮮紅。吐出這口血,他的氣息喘勻了些,從腰包裡掏出藥丸和血吞下。 奧利維亞抬頭看了看四周,這裡是一片破敗的城區。因為羅馬尼亞人口大量逃往歐洲,許多城市都出現了這種被人為廢棄的地區。有些村子則幾乎已經成了鬼地,沒有絲毫人煙。 “現在怎麼辦?”他們得趕快想辦法找到一點什麼。 馬上就要天亮了,如果沒有絲毫收穫就回去,達米安的憤怒和失望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解語花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摘下臉上的眼鏡,用手抹去沾染的血汙,重新戴上。 看了看周圍,他伸手一指。 “那邊!”說完,率先邁開腳步而去。結果走了幾步就雙腿發軟,差點倒地。 “吉姆!”幸虧奧利維亞及時趕到,扶住他。 他也順勢扶住她的胳膊,抬頭用下巴一挑,難得的對她解釋了一句。 “那邊!許盡歡在那邊。” 他看到的並非是許盡歡的運動軌跡,而是亓源。作為許盡歡的耳報神,亓源勢必會在周圍巡邏檢視,以便及時彙報外面的情況。 靈力只要被使用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人類的肉眼看不到這種痕跡,但他臉上這副眼鏡能捕捉到這些光譜。 聽到他仍然執著於尋找他的許,奧利維亞氣不打從一出來。但幸好理智尚存,明白許盡歡可能和鳳凰在一起,找到她就等於找到鳳凰,不至於讓他們空手而歸。 於是強忍著不悅,扶著他快步往前走。 不得不快,因為天色已經漸漸亮起來。 黑夜馬上就要過去,白天很快就會到來。 三人繼續前進,順著亓源留下的痕跡順利進入了大樓。 一到樓內,就聽到一股悠揚的歌聲自深處傳來。順著歌聲往裡走,很快就來到了劇場的中心。 在巨大而破敗的舞臺上,許盡歡正一個人自娛自樂的和著歌聲翩翩起舞。 她是個嬌豔美麗的少女,雖然此刻身上沾染著一些髒汙,但是頭臉依舊乾淨,絲毫不損她的美貌。她的舞姿優雅,但略顯遲緩,每一個動作都彷彿是慢鏡頭。看似簡單的動作,但放慢數倍的速度去做,還要求動作流暢,姿態優雅,就需要很高的舞蹈功底。 因為舞蹈這東西,其實越慢越難! 沒想到對方竟然悠閒的在這兒跳舞唱歌!雖然看不懂這舞蹈,也聽不懂這歌聲,但奧利維亞和歐金也不得不承認,她跳的動人,唱的動聽。 只是現在,他們沒有興趣欣賞這些東西。 “許!鳳凰呢!你把她藏在哪兒了?”奧利維亞大喊一聲,順手就把“窩藏欽犯”的罪名直接扣在對方頭上。 許盡歡停住,姿勢保持在一個優雅的動作上,扭頭看了她一眼。 “我沒有藏她呀!她剛剛跟馬爾庫斯走了!” 馬爾庫斯?她連馬爾庫斯也見過了!這讓眾人面面相覷,驚詫不已。 “你為什麼放他們走?”奧利維亞又吼道。 許盡歡緩緩舞動,把最後一個動作做完,然後縱身一躍,從舞臺上跳下。 下意識的,奧利維亞後退一步,渾身警惕。 然而對方仰著青春洋溢的臉,雙眼閃著無辜天真的光,笑盈盈的說道。 “不放他們難道和他們打嗎?我又打不過他們!” 說完,雙手一攤!表情更加無辜了。 真是好可愛啊!歐金幾乎是立刻就相信了她的說辭。就是嘛,馬爾庫斯那麼可怕。她怎麼會是對手! 奧利維亞惱恨的瞪他一眼。這個許的實力究竟如何,他們還尚不瞭解。但連吉姆都不敢小瞧對方,歐金這個笨蛋竟然還會輕易相信她的一派胡言,也是蠢的不行。 懶得理會這兩個抓不住重點的蠢貨,解語花越過他們大步上前,走到許盡歡的面前,低聲問道。 “你見過他們了?和他們說了些什麼?” 許盡歡咧嘴一笑,也低聲的回答他。 “我啊,和他們談了一個交易喲!” ------題外話------ 感謝花千若的1月票,感謝樂樂和842022085的鮮花,愛你們,麼麼噠!

鳳凰答應了斯塔塞公爵的請求,同意做他孩子的代理孕母。

刺啦,那裂開的聲音,都彷彿就在耳邊。

憤怒的它撕扯著夢境,一片,又一片!

那些包含著達米安的,血與火的噩夢,在它的手中彷彿成了一張又一張照片,被它一一撕毀。

撕碎了還不夠,它用手心碾碎它們,像扔掉灰塵一般拋灑出去!

那種感覺,彷彿她身體裡的一部分也被拋灑了出去!

她在午夜驚醒,心跳如同擂鼓,咚咚作響,幾乎就要從嗓子眼跳出。

她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身體沉重的如同一頭大象,連想要翻個身都做不到。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了?

而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她感到自己在流血!

一種鈍痛從小腹生出,正在朝著整個肚子蔓延。

孩子!她的孩子!

也許是身為母親的信念讓她爆發出了力量,她撕開喉嚨放聲尖叫。尖叫聲引來了看護婦和家庭醫生。

看護婦手忙腳亂的扶起她,家庭醫生則伸手揭開了蓋著的被子。

猩紅的血在她兩腿之間蔓延,把純白的睡裙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她的孩子!

她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聲嘶力竭的喊道。

“快去找達米安,救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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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蓋伊提前來到了這個世界,他在她的肚子裡只待了六個多月就被迫出生。

她接受了剖腹產手術,提早生下來這個孩子。

孩子一出聲就面臨這死亡的威脅,全身重要器官發育不全,並且幫隨著臟器衰竭。

幸好達米安早有所準備,布加勒斯特最好的私立醫院的兒童中心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可以在第一時間接受小蓋伊入院治療。

但小蓋伊的情況十分兇險,情況不容樂觀。

她無時不刻不在擔憂著這個可憐的孩子,但因為自己也剛剛動過了手術,只能留在做手術的醫院休養。

等到身體略微好了一些,她便提出想要去醫院見一見孩子。

但醫生告訴她,小蓋伊的情況特殊,目前還不能接受探視。

怎麼會這樣?她立刻表示自己是孩子的監護人,有權利去探視。但醫生告訴她,孩子的監護人是公爵,而她只是代理孕母,並沒有監護權。

怎麼可能!明明合約裡寫明,她擁有孩子一半的監護權。她提出質疑。但對方一臉為難的表情,表示這些是公爵大人授意的,如果她對此有異議,可以找他協商。

對啊!找達米安!她是得好好問問他。

孩子就近怎麼了?情況是好還是壞?

她可以原諒他為了照顧孩子,而不來看望她。但決不允許他阻攔自己看望孩子!

因為他明明答應過,她是孩子的監護人,可以隨時探望孩子。這些是寫在合約裡的。

然而很快她發現,她找不到他了!

她打電話去城堡找他,卻總被告知他不在。她打電話給律師,律師也不在。她想要出去找她,看護婦和護士總是阻攔她。

她心亂如麻,腦子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但彼時,她還只是害怕達米安會搶走孩子。並沒有意識到事情比這更嚴重。

她決定尋求幫助,於是又打電話找大學裡的教授和同學,希望他們能幫自己打聽一下達米安的情況,或者來醫院探望一下自己。

她的大學老師同意前來探望,但當天她卻陷入了沉睡。而老師則被醫生告知,她因為產後抑鬱導致情緒不穩,並有了輕度的幻象,正在接受心理治療。

她發現她的藥也被人換了,吃了那些新藥之後,她變得昏昏欲睡,頭腦遲鈍,並且健忘。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一個可怕的陷阱。

那個風度翩翩,溫柔多情的愛人,要的只是那個孩子!

他不愛她!他把她排除在了生命之外!

但當時,明知道他的無情,可她依然愛他。

為他生下孩子,她並沒有後悔。她只是覺得傷心,自己的一片真情,被人棄之如敝履。

她想念孩子!整整六個多月,這個小生命一直在她的身體裡成長,他們心意相通,緊密相連。

她甚至做著他的夢!

她想要看一看孩子,想要親眼確認孩子是否安好!

如果孩子一切都好,那麼她可以退出,可以消失。只要達米安好好的撫養這個孩子,愛這個孩子。

那麼,她可以做一個隱形人,徹底的消失於他的世界。

為了這個最後的念想,她開始籌備起來。

她假裝聽話,假裝接受現實,再也不提要見達米安和孩子。她乖乖吃藥,接受治療。但私底下,其實偷偷把藥吐了,以便保持清醒。

如此忍耐了整整三個月,她終於被醫生判斷為“情況好轉”,於是有了更大的自由,可以在花園裡散散步。

於是,她抓住機會,逃出了這所可怕的牢籠。

她很清楚,一旦自己逃跑的事實暴露,醫院裡的人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達米安。而為了確保她不能見到孩子,達米安也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採取措施阻攔她。

所以,小蓋伊所在的醫院會加強戒備。

如果她前去探望,只能是自投羅網。

所以,她決不能去那家醫院!她選擇暫時躲起來,等待風聲過去。

可是躲到哪裡才好呢?整個布加勒斯特乃至整個羅馬尼亞都在斯塔塞家族的掌握之中,沒有哪一個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不!有一個地方,她可以躲!

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對她來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達米安的那所城堡!而現在,那也是她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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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達米安覺得她一定會跑到醫院去找孩子,所以反而放鬆了對城堡的戒備。

這畢竟是她住了半年的地方,想要找個機會潛入不成問題。

城堡周圍都是森林,地勢開闊。而整個城堡又格外的大,房間足有一百多間,還不包括地下室。

她沒有選擇躲在地下室,因為下意識的覺得,地下室是個用來保守秘密的地方。說不定那裡就藏著達米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既然是藏秘密的地方,肯定戒備森嚴。

如果冒然闖入,只會導致暴露。

她選擇躲在遠離主要區域的馬廄!馬廄裡早已經沒有養馬,只是堆著冬天燒壁爐用的木材和一些乾草。看管馬廄的老頭是個酒鬼,每天喝飽了就睡,警覺性很低。

她在馬廄裡躲藏著,忍耐著。每天都悄悄的緊接主城堡,打探訊息。

直到有一天,在滂沱大雨的深夜,她看到達米安的車從外面回來。隨車而來的,還有一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他們從車廂裡抬出了一個巨大的儀器。

那是一臺嬰兒保暖箱,蓋著一層薄薄的織物,讓外面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在看到這東西的第一眼,她就意識到,她的孩子在裡面。

那個可憐的孩子,那個與她心意相通的小生命,在第一眼,她和他之間就重新建立了聯絡。

她們彼此感應!她感受到了孩子的痛苦,她的孩子,在那個玻璃盒裡,正在飽受痛苦的折磨!

怎麼會這樣?

她的小蓋伊究竟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多天的治療,他還這樣脆弱?

她多麼想衝上去擁抱這個孩子,安撫他痛苦的靈魂!可她不能!

她只能咬著牙忍耐,雨水混合這淚水,在她臉頰上肆意流淌。

她的心都要碎了!

一旦意識到孩子回到了城堡,她的思念之心就再也無法抑制。

她想要親眼看一看孩子!天哪,這孩子降生以來,她竟從未親眼看過他一次!

但即便沒有親眼看過,也無法阻隔她與孩子之間那天生存在的聯絡。

即便達米安剝奪她身為母親的權力,但孩子仍然給予了她感知自己的能力。以此,她獲得了力量和肯定。她堅信,自己被孩子需要著。

是孩子在不斷的呼喚她,他也想要和母親見面!

她決定潛入主城堡,去看一看孩子!

也許是上天也可憐她的慈母心,也許是達米安完全沒想到她會躲在城堡裡,也許是孩子的呼喚讓她無所畏懼,趁著這一夜的大雨,她成功的進入了主城堡。

她在這裡住了半年,對內部的佈局已經瞭如指掌。

她躲在儲藏室裡等待時機,一直等到凌晨三點多,也就是大部分人都深深熟睡的時候,偷偷潛入二樓。

她不知道小蓋伊被安排在哪裡,但憑著母子之間的心意相通,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遵循著感覺而去,來到二樓最末尾的房間,輕輕的轉動門把,推開了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床頭的燈亮著。昏暗的燈光下,裝著小蓋伊的嬰兒保暖箱就擺在中央。旁邊堆滿了各種儀器,閃爍著光芒。電腦螢幕上,各種奇怪的資料和線條不斷閃爍,告訴她孩子還活著。

但他為什麼如此痛苦?

她悄悄的靠近,以免驚醒一旁沉睡的護士。

走到保暖箱前,她伸手揭開蓋在上面的織物,然後瞪大了雙眼,差點驚撥出聲。

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她止不住渾身顫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怎麼會這樣?她的小蓋伊,怎麼會這樣?

保暖箱裡,她可憐的孩子,小蓋伊竟然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身上到處都是可怕的潰爛。

他雙眼緊閉,小小的身軀一動不動,嘴裡被插著呼吸器。倘若不是胸口有細微的起伏,她幾乎以為這只是一具可怕的屍體。

怎麼會這樣?她的小蓋伊怎麼會遭受這樣的痛苦?

孩子到底怎麼了?他得了什麼疾病嗎?

達米安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好好幫幫孩子?

為什麼要讓這個孩子忍受這樣的痛苦?

天哪!她該怎麼辦?

她心痛如絞,淚流滿面,喉嚨被一種巨大的痛苦哽住,差點就喘不過氣來。

她狼狽而逃,如果再不走,她會忍不住嚎啕大哭!

一路狂奔回馬廄,她撲倒在柴禾堆上,放聲痛哭。

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

神明為什麼要讓一個無辜的孩子承受這樣的痛苦?

而她又為什麼要生下他,難道生下他就是為了忍受這樣的痛苦?

孩子究竟怎麼了?

無人回答!唯有滂沱的雨聲!

*

“小蓋伊究竟怎麼了?是遺傳缺陷嗎?”許盡歡問道。

有些孩子生來就有遺傳缺陷,會導致各種疾病,非常痛苦。對整個家庭都是一種折磨!

鳳凰深吸一口氣,仰起頭把潮溼的眼眶晾乾。

馬爾庫斯伸手按在她肩膀上,輕輕的撫慰她。

他和她是同命相憐的可憐人,彼此都懂得對方所遭受的痛苦。

“也可以這麼說吧!”他代替鳳凰回答。

“也可以?”也就是說還是有不同的咯。

“小蓋伊,可憐的孩子。他是達米安的另一個失敗的實驗品!這個來自地獄的魔鬼企圖創造一個融合他和那個完美生命體基因的生命。但顯然,那個完美生命體根本不想和他這種醜陋的生物融合,它排斥他的基因。”馬爾庫斯說道。

“排斥他的基因?”

“是的!表現在小蓋伊身上,就是各種組織崩潰,器官衰竭,皮膚潰爛。達米安想盡了各種辦法想要挽救這個孩子,但都收效甚微。現代科學表明,人類的基因是由兩條dna組成,一條來自父親,一條來自母親。兩條dna相輔相成,整個生命才能煥發光彩。但如果其中一條拒絕融合,攻擊另外一條,那麼生命就會崩潰!”

“雖然在現代科學的範疇內,根本不存在基因鏈相互攻擊的可能。但只要考慮到那個完美生命體根本就不是人類……那麼這種可能又怎會不存在呢?”

“原來是這樣!”許盡歡點點頭。

在科學的範疇內,dna決定了生命的全部。容貌,健康,甚至個性。

但在玄學的範疇,身體只是身體,人之所以為人,還有靈魂在起作用。

道家人為組成人的靈魂有兩種因素,魂與魄。魂主性,魄主身。三魂七魄,組合在一起一共有十個因素。其中人的魂來自天,魄來自地,按照天父地母的說法,一份來自父親,一份來自母親。

所以小蓋伊身上發生的想象,在道家來說,便是魂魄不相容。

魂魄本該是一個相容和諧的組合,但也會出現魂魄不相容的情況,甚至還有缺魂少魄的情況。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人就會生病。

依照所缺魂魄的不同,病情也會不同。有些,立刻就會魂飛魄散,生命停止。有些則雖不至於死,但也會終身患病,痛苦一生。

所以如果想要救小蓋伊,必須找到他魂魄不相容的原因,然後修正他的命格,好讓神魂相容。

但改命是逆天之舉,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她皺起眉,看向鳳凰。

顯然,鳳凰為了保護孩子,已經為小蓋伊改了一次命。而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感受到她的目光,鳳凰抬起頭。

“當我意識到孩子命在旦夕之後,我便向神明祈求,願意用我的生命換取孩子的健康。也許是神明聽見了我的祈求,也許是危急時刻我身體裡流傳的力量得以覺醒,我獲得了蠱!”

許盡歡點點頭。

“你應該是古滇國女巫的後人,身上天生帶蠱。以前沒有覺醒,是因為血脈已經被稀釋太多,蠱的力量太虛弱了。”

“是的!我意識到自己身上有蠱之後,就想用蠱來拯救小蓋伊。但我的力量太弱了,至多隻能迷惑一下城堡裡的凡人,好讓我能夠自由出去。小蓋伊的病太嚴重!我企圖安撫他身體裡那暴怒的力量,可那力量太強大,我無法控制。於是我向神明再次祈求,祈求獲得更大的力量。”

她說著,伸手想要觸碰自己的臉,但手指停在半空,頓住。

“我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小蓋伊的健康!但我還不能那樣做!因為我想要活著,活著帶走我的孩子。我不再相信達米安!他如果真的在乎自己的孩子,就不該創造小蓋伊這樣的悲劇。他只是自私的想要滿足他所謂的追求!”

“我不能讓孩子跟他在一起!但我也必須儘快想辦法保住孩子的性命!所以我毀掉了自己的容貌,並用自己的生命為源泉,為小蓋伊下了鳳凰蠱。”

許盡歡垂下眼皮。以鳳凰稀薄的女巫血統,想要下鳳凰蠱光靠犧牲容貌是不夠的。至於生命,鳳凰蠱本來就需要燃燒女巫的生命才能發動。

她一定還獻祭了其他東西。滇國的傳統是獻祭人牲,想來她的手上一定也沾上了血液。

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她才會和馬爾庫斯聯合在一起。

血肉,痛苦,仇恨,是這兩人最緊密的連繫。

“所以,我來自東方的同胞,你能拯救我的孩子嗎?”她邁步走向她,用祈求的雙眼看著許盡歡。

許盡歡也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我能!”

但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這句她就沒說了。

她這簡短有力又確定無比的回答,讓鳳凰感到振奮以及……躁動。

“那麼,我們該怎麼做?”

“達米安想要移除這個蠱,說明他根本沒有搞清楚孩子的問題所在。不如將計就計……”說道一半,她突然停住,皺了皺眉頭。

耳邊拂過涼風,是亓源。

“解語花帶著人過來了!”

這麼快?她還以為他找不到呢!一定又是用了什麼別的法子,不然光靠嚴國邦是沒用的。興許……

她伸手摸了摸耳垂,垂下眼皮,冷哼一聲。

馬爾庫斯五感敏銳,立刻察覺到亓源的存在,緊張的低吼一聲。

鳳凰也問了一句。

“怎麼回事?”

許盡歡一擺手。

“剛才是我的小鬼來報,斯塔塞家的走狗找過來了!”

“啊?那怎麼辦?”鳳凰立刻臉色一變,回頭看了馬爾庫斯一眼。

馬爾庫斯把斗篷戴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該走了,鳳凰。”

“你……”鳳凰看向許盡歡。

她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酒店的名片塞在鳳凰手裡。

“我叫許盡歡,去這裡找我!”

鳳凰握住那張名片,用力點點頭。然後翻身跳上馬爾庫斯的後背,緊緊抓住他的脖子。

馬爾庫斯雙腳一蹬,忽的一下就跳上了劇場的二樓,然後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座位之間。

*

解語花帶著奧利維亞和歐金爬出了下水道,三個人都氣喘吁吁,身上不僅沾染了下水道的汙水和腐臭,更有斑斑的血跡。

奧利維亞的臉受了傷,這導致她心情極度不爽。

歐金的丙烷噴射器在半道就扔了,他們在最後一截管道里遭遇了埋伏,一大波怪物潮水般蜂擁而來,他端著噴射器狂掃一片,一口氣把剩餘的丙烷都發射光了。

然而這並不能阻止這些怪物!所以最後幾乎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殘酷近身肉搏戰!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怪物數量眾多,源源不斷,不怕死的朝他們湧來。而他們只有三個人,就算再厲害,面對這種人海戰術也是討不到半點便宜。

幸而解語花有嚴國邦附身,如有神助一般!手持雙刀,一個人就幹翻無數怪物,叫奧利維亞和歐金看的瞠目結舌。

然而這種附身的效果會帶了巨大的反噬,每一秒都在燃燒他的生命。短短十多分鐘的戰鬥,就幾乎燒掉他一整年的壽命。

連忙把嚴國邦驅出體外,封入鎮魔鈴之中,他跌跌撞撞的走出一步,伸手扶著牆壁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汙血,臉色蒼白的如同死人一般。

“吉姆!”奧利維亞連忙扶住他,雙眼滿是擔憂。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出口,示意大家都出去。

誰知道這地下還藏著多少怪物,再來一次他也只能交代了!

歐金上前蹬著鐵梯子上去,雙臂一振,推開窨井蓋,昏暗的燈光連同夾雜著汽油味的汙濁空氣頓時湧入下水道。

這髒汙的氣息令人精神一振。

歐金手腳並用爬了出去,奧利維亞扶著解語花爬上梯子。歐金順勢抓住他的雙臂,猛然發力,把他拽了上去。然後奧利維亞也順勢爬了出去。

在地上,解語花又吐了一口血,顏色已經是鮮紅。吐出這口血,他的氣息喘勻了些,從腰包裡掏出藥丸和血吞下。

奧利維亞抬頭看了看四周,這裡是一片破敗的城區。因為羅馬尼亞人口大量逃往歐洲,許多城市都出現了這種被人為廢棄的地區。有些村子則幾乎已經成了鬼地,沒有絲毫人煙。

“現在怎麼辦?”他們得趕快想辦法找到一點什麼。

馬上就要天亮了,如果沒有絲毫收穫就回去,達米安的憤怒和失望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解語花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摘下臉上的眼鏡,用手抹去沾染的血汙,重新戴上。

看了看周圍,他伸手一指。

“那邊!”說完,率先邁開腳步而去。結果走了幾步就雙腿發軟,差點倒地。

“吉姆!”幸虧奧利維亞及時趕到,扶住他。

他也順勢扶住她的胳膊,抬頭用下巴一挑,難得的對她解釋了一句。

“那邊!許盡歡在那邊。”

他看到的並非是許盡歡的運動軌跡,而是亓源。作為許盡歡的耳報神,亓源勢必會在周圍巡邏檢視,以便及時彙報外面的情況。

靈力只要被使用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人類的肉眼看不到這種痕跡,但他臉上這副眼鏡能捕捉到這些光譜。

聽到他仍然執著於尋找他的許,奧利維亞氣不打從一出來。但幸好理智尚存,明白許盡歡可能和鳳凰在一起,找到她就等於找到鳳凰,不至於讓他們空手而歸。

於是強忍著不悅,扶著他快步往前走。

不得不快,因為天色已經漸漸亮起來。

黑夜馬上就要過去,白天很快就會到來。

三人繼續前進,順著亓源留下的痕跡順利進入了大樓。

一到樓內,就聽到一股悠揚的歌聲自深處傳來。順著歌聲往裡走,很快就來到了劇場的中心。

在巨大而破敗的舞臺上,許盡歡正一個人自娛自樂的和著歌聲翩翩起舞。

她是個嬌豔美麗的少女,雖然此刻身上沾染著一些髒汙,但是頭臉依舊乾淨,絲毫不損她的美貌。她的舞姿優雅,但略顯遲緩,每一個動作都彷彿是慢鏡頭。看似簡單的動作,但放慢數倍的速度去做,還要求動作流暢,姿態優雅,就需要很高的舞蹈功底。

因為舞蹈這東西,其實越慢越難!

沒想到對方竟然悠閒的在這兒跳舞唱歌!雖然看不懂這舞蹈,也聽不懂這歌聲,但奧利維亞和歐金也不得不承認,她跳的動人,唱的動聽。

只是現在,他們沒有興趣欣賞這些東西。

“許!鳳凰呢!你把她藏在哪兒了?”奧利維亞大喊一聲,順手就把“窩藏欽犯”的罪名直接扣在對方頭上。

許盡歡停住,姿勢保持在一個優雅的動作上,扭頭看了她一眼。

“我沒有藏她呀!她剛剛跟馬爾庫斯走了!”

馬爾庫斯?她連馬爾庫斯也見過了!這讓眾人面面相覷,驚詫不已。

“你為什麼放他們走?”奧利維亞又吼道。

許盡歡緩緩舞動,把最後一個動作做完,然後縱身一躍,從舞臺上跳下。

下意識的,奧利維亞後退一步,渾身警惕。

然而對方仰著青春洋溢的臉,雙眼閃著無辜天真的光,笑盈盈的說道。

“不放他們難道和他們打嗎?我又打不過他們!”

說完,雙手一攤!表情更加無辜了。

真是好可愛啊!歐金幾乎是立刻就相信了她的說辭。就是嘛,馬爾庫斯那麼可怕。她怎麼會是對手!

奧利維亞惱恨的瞪他一眼。這個許的實力究竟如何,他們還尚不瞭解。但連吉姆都不敢小瞧對方,歐金這個笨蛋竟然還會輕易相信她的一派胡言,也是蠢的不行。

懶得理會這兩個抓不住重點的蠢貨,解語花越過他們大步上前,走到許盡歡的面前,低聲問道。

“你見過他們了?和他們說了些什麼?”

許盡歡咧嘴一笑,也低聲的回答他。

“我啊,和他們談了一個交易喲!”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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