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皮地
許盡歡在花瓣上一跺腳，整個人就輕盈的飛起。<strong>求書網
升至半空，飛近那朵碩大的白蓮，就看到層層疊疊的花瓣之間，兩具身體纏繞不休。
黝黑強健的身軀猶如生鐵打造，奮漲的肌肉盡顯粗狂的美感，敦炯多傑的身軀猶如古樹巨木，蒼勁有力。一條雪白皎潔的白蛇死死的纏繞在蒼健的巨木之上，漆黑的長髮在風中搖擺，雪白的臉龐上微張的雙唇吐出猩紅的蛇信。
她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那白蛇有著女人的身軀，但雙腿卻是長長的蛇尾。她姣好豔麗的臉龐似那麼的熟悉——那就是她的臉！
擦！天雷轟頂，外焦裡酥。
她瞪大眼，張嘴尖叫一聲，伸手用力一揮。嗖的一道寒光閃過，手中就多了一把透明的利劍。
狠狠一揮手中的利劍，朝著蓮花上的蛇女闢去。
“孽障！伏誅！”
勁風狂掃，夾雜著漫天的香花妙音，呼嘯而去。
蓮座上，蛇女也發出尖叫，雙手抱頭，往敦炯多傑身後躲去。
他茫然的抬頭，香花砸在臉上，卻引不起絲毫神智。他雙手輕輕一抬，十六瓣花瓣盡數飛起，擋住襲來的劍氣。
許盡歡暗自咒罵，咧嘴呲牙。揮舞著手中的冰月，把花瓣統統劈開。
“蠢貨！醒醒！”
一面用利劍劈開層層阻礙，一面扯下脖子上掛著的珍珠項鍊，狠狠砸過去。
珍珠在中途化作一團團白光，撞向蓮座，轟的一聲。
蓮座崩塌，四分五裂，露出黝黑的真面目。
那是一團黑色的玉芝，散發著陣陣腐臭。蛇女盤旋在玉芝之上，昂首朝她嘶嘶的吐信。
被腥臭一燻，敦炯多傑恍然回神，抬頭一看天空執劍而飛的許盡歡，渾身一震。
懷中的蛇女仍死死的纏住他，漆黑的頭髮化成無數藤蔓，飛舞著將他纏繞。
她狂笑，面目猙獰，然而依然是許盡歡的臉！
“來啊！一起下地獄吧！我的佛！”蛇女用獨屬於她的聲音嬌美說道。
他皺眉，怒目，自掌心發出雷電，高高舉起手臂，一掌砸在她額頭上。
蛇女尖叫一聲，狂亂的扭動，像一條垂死掙扎的蛇，將他越纏越緊。
“一起去死吧！”
黑色的玉芝迅速的往下墜落，地底出現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吞噬整個佛國。
敦炯多傑抬起頭，看向她。
搞什麼！許盡歡在半空嘖一聲，提著冰月跳下去，伸手想要抓住墜落的他。
“笨蛋！抓住我的手！”
但他只是看著她，然後又低頭看了看緊緊纏繞著自己的蛇女。在上是佛國的佛母，在下是魔國的魔母。成佛，成魔，似乎只有一念之差。
他之所以會受到魔母的誘惑，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心中有了邪念。佛母開啟他的智慧，讓他懂得清淨之樂。但魔母開啟了他的慾念，讓他懂得貪慾之樂。
他明明應該厭棄懷中這醜陋的蛇女，但方才那刻骨銘心的歡愉卻難以忘懷。他明明應該愛戀空中這美麗的女神，但被她拒絕的痛苦卻在這一瞬間被放大成數千萬倍，與魔母給他帶來的歡愉形成強烈對比。
究竟誰是佛？誰是魔？誰是好？誰是惡？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但他不知道，此刻是應該成佛，還是應該成魔？
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導致他茫然無措，無法動彈。
天哪！這男人真是傻了嗎？不管他了！面對他的無動於衷，許盡歡恨不得破口大罵。
黑洞裡魔氣纏繞，噴湧而出。那是地底的世界，她還不想涉足。
但眼睜睜看著他墜落，又覺得於心不忍。
無奈之下，只好伸手一招，把一片瓊花抓在掌心，攤手用力一吹，送入黑洞之中。
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命數了！
倘若他神魂不腐，能守住一片清明，潔淨無瑕的瓊花自然能找到他。
眼睜睜看著他和蛇女一起被黑暗吞噬，她長籲一口氣，把手指在脖間繞了一圈。潔白的瓊花圍繞在她脖子上，其中一片貼在她耳邊。
“真仙！這是怎麼回事？”是李安琪，好奇的問了一句。
咬了咬嘴唇，她嘆了口氣。
“這是化境！就在剛才，一位大神隕落了！”
話音剛落，嗚嗚的筒欽聲就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整個天地隆隆作響。
許盡歡渾身一震，自夢中醒來，一下躥起。
黑暗中，活閻王一把推開木窗，對著天邊朦朧升起的白光哈哈狂笑。
“死了！他死了！我把他殺死了！哈哈哈哈哈！”
一開窗，外面的號角聲更加清晰明亮，低沉的樂聲渲染出濃濃的悲意，讓人心頭不安。
解語花握著手機，看看狂笑不止他，又回頭看看她。她也看他，互相交換一個眼神。
裴思建和唐仇兩個則是一臉不解的面面相覷。
死了？昨晚在這裡出現的那個幻影真的被那條髒骨弄死了？
究竟是那邪物真的這麼厲害？還是神佛那麼不濟？
*
在眾位高僧的護法之下，被選定的婦人產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然而神明並沒有順利虹化轉世，而是留下了完整的遺蛻，並且屍身現出了異象。
整個寺廟的僧人都惶惶不安，不可終日。
就在此時，一直的玉珠峰上閉關修行的大喇嘛忽而現身於寺廟之中，安撫眾僧。
夏宗法王的轉世雖然沒有成功，但並非是法王拋棄了他的信徒。而是他的神魂前往須彌山接受觀世音菩薩的指引。待法王破除了心中的魔障，即會迴歸於人間，繼續領導他的信徒。
眾僧無需煩惱和驚慌，只要繼續持法誦經，為法王祈禱，為蒼生祈福，靜候他的歸來。
吹響法螺，舞動經幡。信徒供奉的奇珍異寶被堆積起來，喇嘛們要開始為神明鑄造白塔，守護他的遺骸。
“哈？在須彌山接受菩薩的指引？簡直一派胡言！”活閻王在山腳下呸的吐出一口唾沫，嗤笑道。
“死了就是死了！不過沒有了這個和尚，山上寺廟裡的喇嘛們恐怕以後就無法出去招搖撞騙！活該！”
“繼續騙吧！看他們還能撒多久的慌！等我把魔母喚醒，這些和尚的死期就到了。到時候，就是女神的天下。許小姐，你是女人，應該會希望這樣的時刻早點到來吧！哈哈哈哈！”
他自顧自的狂笑，惹得許盡歡直皺眉。
他也不在意她的喜好，只是自顧自的發洩著心中的痛快和惡意。
這裡是野牛溝，他的玉礦就開在這裡。這裡有一條綿延百里的玉脈，據說和那稜格勒峽谷裡的那條玉脈也是相連的。穿越一條狹窄的礦區小路，可以直接進入峽谷腹地。
不過這條小路在很久以前就被從山上滾落的巨石堵死了！外面的人都說，這是神明的旨意。
但是就在去年，那塊巨石被發現原來是一整塊巨大無比的美玉，其重量很有可能是整個崑崙現今為止被人發現的最大單體玉石，堪稱“玉王”。
得知崑崙山出了玉王，全國各地的玉商都蜂擁而至。這塊玉王最終被拍了兩億多，用兩輛重型卡車拖拽著，被拉出了山谷，運往千里之外，永遠的離開了這個生它養它的故土。
擋路的巨石沒了，通往那稜格勒峽谷的小路再次暢通。
這是一條上天賜予的捷徑，他相信這是魔母的指引。命中註定，他將是復活她的幸運兒！
何況，現在，格爾木威名赫赫的大神也死了！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他答應帶許盡歡他們進入那稜格勒峽谷，物資和裝備也都已經準備齊全，然而卻在臨門一腳出了岔子。
他找不到嚮導和駱駝隊。
那稜格勒峽谷在藏區名聲很糟，被稱為惡魔谷。進入峽谷的牧民都莫名其妙的消失和死亡，是個有進無出的鬼門關。
在那個不信鬼神的年代，是有足夠大膽的人為了錢財而進入山谷，也帶出了許多令人眼花繚亂的寶物。
當年為了開採崑崙玉，許多人都懷揣著發財的美夢進入了這條死亡峽谷。
他們冒著生命的危險進入峽谷，也確實得到了豐厚的回報，黃金，寶石，美玉，還有名貴的草藥和珍稀的猛獸。
然而從惡魔手中得到的財寶必然會找來厄運！那些曾經以為自己得了便宜的人，最終都墮入了惡魔的陷阱裡。一個個莫名其妙的死去，沒有死的也都陷入瘋狂。
唯一一個沒有死也沒有瘋的人，聽說是躲進了寺廟裡當了和尚，靠著神明的保佑苟延殘喘。
於是人民這才徹底相信，這個峽谷裡真的住著許多妖魔鬼怪，是一片惡魔鬼蜮。
峽谷裡的妖怪不僅吃人，也吃動物。
有一種妖怪最喜歡在雨時出沒。藏匿於雨霧煙雲之中，來去無蹤。大雨過後，人們就會在山谷裡看到許多野生動物的屍體。這種妖怪是專門吸食靈魂的，比吃肉的還可怕。
即便沒有這些妖魔鬼怪，這片峽谷充滿了不知名的危險。這裡遍地到處都是人眼難以發現的大煙泡子。所謂大煙泡子就是泥坑，那稜格勒峽谷位於那稜格勒河的中游，每年雨季這裡就會河水氾濫，而到了冬季則冰封大地。這裡的每一寸土壤都浸透了雨水和雪水，一到夏季，凍土表層融化，覆蓋上厚厚的牧草，看起來就像是一片平實的土地。但其實凍土之下汩汩的融水會早已經把地底掏空，形成一個個深不可測的泥潭。倘若一不小心踩破泥殼陷進去，那就是九死一生了。
還有各種不知名的毒花毒草，毒蟲毒蛇。每一步都是踩在惡魔的刀尖上，一不小心就會喪命。
光人進去就這麼艱難，他們還要拖著一個六噸重的重物。也就是解語花最重要的寶物，裝著真仙之體的玉棺。
這玩意不必踩泥潭這玩意就能自己往地下沉，帶著這東西進入都不叫玩命，直接就是找死！
當地人腦殼壞掉了才接這種送死的買賣！
“實在沒有嚮導的話，就用gps衛星地圖。跟著地圖走，一定沒問題！”解語花提議。
活閻王卻搖搖頭。
“沒用的！走那條路只能靠人，任何機器都不會有用！”
“什麼意思？”
“早在九十年代就有人考察過這個峽谷，想要找出它充滿神秘危險的原因。雖然最終還是沒能徹底挖掘出所有真相，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什麼？”
“那個地方，磁場不對！”
“磁場？”
“那片峽谷裡有大面積強磁性的玄武岩，還有很多個鐵礦脈及石英體！這些東西都被深埋在那些凍土之下，會擾亂各種儀器。即便是萬米高空之上的衛星，拍出來的圖片也會失真！這是一片貨真價實的魔域，被神明所厭棄！你的那些現代化儀器，一點用處也沒有！”
“那怎麼辦？我不管！如果你害怕，那可以留在這裡不進去。不過不管怎麼說，你必須幫我找到一個駱駝隊！我可以出錢，雙倍，三倍，不五倍。把所有駱駝都買下來，駱駝隊的原主人可以不必跟隨我們一起，我只要駱駝！如果你連這也做不到，那我就自己想辦法！”解語花用力一揮手，惡狠狠說道。
“駱駝不成問題！但沒有驅趕駱駝的人，你能拿這些畜生怎麼辦？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活閻王哼笑一聲，不屑一顧。
許盡歡坐在悍馬後座上，無奈的看著他們兩個像鬥雞一樣相互挖苦嘲諷。
裴思建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她。
“看來，情況不大妙！要不，我們回去吧？”唐仇還是念念不忘打退堂鼓。
她瞥他一眼。回去，就差臨門一腳，誰肯回去？
這兩貨比她著急，他們還不回去，她急什麼？
正想著，忽然眯了眯眼，看向外面的車後鏡。
怎麼？裴思建頭一歪，也看向鏡子。
在鏡子裡發現一個小小的黑影正在朝他們靠近。
*
那是什麼東西？
黑影起初在鏡子裡猶如一隻螞蟻一般，頑固的朝著一個方向一步一步緩緩前進。
等走的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人。再近一些，則更看得清，那是一個喇嘛。身上披著赭紅色的袈裟，頭髮剃得短短的，青黑的頭皮在烈日下反光，猶如一塊生鐵。
喇嘛越走越近，漸漸能看清是一位老者，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包裹。
爭吵不休的解語花和活閻王也注意到了身後的異變，一起回過頭，看向那個喇嘛。
活閻王嘖了一聲。
“格西喇嘛，這老傢伙來這兒幹嘛？那個混蛋把他放進來的，別叫我知道！”
說著，他緊了緊腰間的皮帶，大步迎上去。
“我可不怕這老東西！”嘴裡還如此說著。
解語花看看越來越近的喇嘛，又轉頭看了看許盡歡。
她推開車門，跳下車。雙腳落在河灘上，踩得腳下的亂石一陣滾動，她也跟著晃了晃。
唐仇連忙跳下車，想要扶她，結果差點被滿地的亂石崴了腳。鋥亮的皮鞋也被刮花了！
裴思建翻一個白眼，也跟著下車，厚實的靴子結結實實的踩在一地亂石上。
就這轉眼的功夫，那個喇嘛就走到了跟前。卻看也不看迎著他過來的活閻王一眼，而是步履堅定的朝著許盡歡而來。
活閻王側身站在河灘邊，回頭看。
許盡歡邁步上前，迎向老喇嘛。
裴思建和唐仇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
解語花則抱臂站在不遠處。
更遠處是露出一個豁口的小路，三輛輛張牙舞爪的烏尼莫克卡車停在路口。粗壯的輪胎，敦實的車頭，硬邦邦的車架，毫無美感的噴漆，無一不顯示這是一輛可以在任何惡劣環境下來去自如的怪物。
相比之下，裴思建的悍馬被比的宛如一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站在亂石灘上裝腔作勢。
其中一輛車上就裝著沉重的玉棺，其他兩輛上面則全是物資和裝置，當然也包括武器。
解語花既不會空手而來，也不會孤身前往。跟隨他一起來的除了玉棺和物資之外，還有三位女真觀的護法以及兩個身經百戰的僱傭兵。
有這五個人幫忙看守著他的東西，他很放心。
所以，有閒心閒工夫看一看眼前的熱鬧。
老喇嘛終於走到許盡歡跟前，古銅色的臉龐上滿是皺紋，每一條都沉澱著歷史和智慧。明明是個老人，然而背脊筆挺，手臂粗壯有力。
蒼白的眉毛下，是一雙看透世間善惡的智慧之眼。此刻，這雙眼就定定的看著許盡歡，彷彿要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的靈魂。
活閻王剛才說這是格西喇嘛，他找她有事嗎？許盡歡一言不發。
看了一會，格西喇嘛雙手合十，唸誦菩薩法號。
“尊貴的佛母，我是帶著法王的旨意，前來為你指路！”
誒？法王的旨意？敦炯多傑叫他來的？等一下，那傢伙不是已經……難道說……
“法王受佛母你灑下的無上白蓮指引，已經脫離魔界，進入了須彌境。並在那裡得到了觀世音菩薩的指引，看到了過去和未來，知曉了前因後果。您的到來是眾神指引的結果，目的就是為了指引我偉大的主人，完成當年蓮花生大師未盡的偉業，徹底破除魔界的詛咒，誅殺魔國的餘孽！”老喇嘛繼續說道。
誒？誒誒？這什麼意思？
“觀世音菩薩已經在我主身上顯現了無上神通，指引了前往魔國的路徑。所以法王讓我前來，助佛母一臂之力。”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要為我們帶路？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裡？”身後的裴思建忍不住插嘴。
這也太神奇了吧？這個喇嘛怎麼會知道他們的事！這是不是一個圈套？這個喇嘛可是那個法王的隨從，他會幫助他們嗎？
以及，活閻王會怎麼想？
“觀世音菩薩已經把一切都顯現給了我的主人。而法王也把可以告知我的，都告知了我。那些我所不能知道的，佛母儘可以去問我的主人。相信他會很樂意為您解答所有疑問！”
誒？敦炯多傑真的還活著？許盡歡雙眼一亮。可是，他不是轉世失敗了嗎？那他……
“有佛母你的白蓮智慧庇佑，有觀世音菩薩的指引，那些卑劣的魔鬼怎能傷及我尊貴的主人。他現在正在須彌境中閉關修煉，待到達魔國之時，變回帶著無上無邊的法力而來，誅殺魔國的餘孽！請佛母不必擔憂！”
等一下啦！她才不是佛母！
不過敦炯多傑還活著就好！不對，他應該只是神魂還存在，肉身肯定已經死去！不過對於這班佛爺來說，靈魂是不滅的，肉身是虛幻的。
聽說這老喇嘛是來給他們指路的，站在不遠處的解語花也忍不住走過來。
“你真的知道怎麼去魔國？”已知魔國就是西王母傳人的國度，找到這個地方，唐朝大幕肯定也就不遠了。
因為當初這座墓就是為了鎮住西王母國傳人所在。
老喇嘛點點頭，然後把懷裡一直捧著的包裹開啟。那是一團層層疊疊的錦布，一張雙手合攏般大小的白色皮革被包裹其中。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張皮革，遞給許盡歡。
許盡歡看了那東西一眼，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
老喇嘛一直捧著，等待她拿起皮革。
身後的兩位男士，包括解語花也都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催促她。
不要啦！她才不要拿這東西。難道他們看不出來，這是一張剛剝下來的人皮嗎？
她一臉牙疼的表情，在眾人的期待之下，用兩根手指捻起這張人皮。
人皮輕盈而又柔軟，因為是倉促硝成的，為了掩蓋血腥氣在背後塗了厚厚的香料，簡直嗆人。
這蒼白的膚色，細膩的紋理一看就是少年的皮膚。
噫！該不會就是敦炯多傑的皮吧？
她感到驚悚，瞪起眼。
老喇嘛雙手合十，唸誦佛號。
“佛母明鑑，這確實就是法王的皮！”
呀！好惡心！她差點要把皮扔出去。
“咦，這人皮上的脈絡，好像一張地圖！”裴思建突然伸手一指。
總算沒扔出去，她雙手捏著，定睛一瞧。
果然，皮膚上顯露出的猶如血脈一樣的問題仔細看起來好像是一張地圖。難道這就是通往魔國的途徑？
解語花突然掏出手機，開啟一張圖片遞到她眼前。
“看，這是衛星地圖顯示的那稜格勒峽谷路徑，這一段，是不是和這裡重合了。”
確實如此！衛星地圖有一部分是和人皮上的脈絡重合的。
“可還有不重合的地方，是怎麼回事？”她問道。
“那是地下礦洞！”老喇嘛說道。
“礦洞？”
“那裡有一個玉礦，直通地底，四通八達。其中一條可以通往魔國的入口！”
魔國的入口？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一位女神的墳墓，據說她是被派往此處鎮守魔國入口。”
女神的墳墓？唐朝大墓！這下全對上了！
眾人一陣興奮！
“等一下！”活閻王突然大步走來。
“這個喇嘛是敦炯多傑派來的間隙！他是想要把我們帶入企圖，破壞我們的行動。什麼菩薩的指引，什麼無邊的法力，都是騙人的！就算這張地圖是真的，那又如何？他是個喇嘛，就知道唸經誦佛，從來沒去過峽谷，也沒下過礦洞，怎麼可能當嚮導！”
這話提醒了所有人！峽谷裡沒有熟悉的嚮導根本寸步難行！衛星地圖顯示的也不一定就是正確的路線，就算這張人皮地圖是真的，那他們也得平安走到那個玉礦才行。
看那個地方，不是曾經去過的人，誰知道在哪裡！
老喇嘛哼笑一聲，用鄙視的眼神看向活閻王。
“無知的惡魔！我格西雖然後半輩子都在寺廟裡侍奉大神，但年輕的時候，也是這片崑崙山上的勇士。那稜格勒峽谷這個世人懼怕的惡魔谷，可嚇不到我。五十年前，我曾經跟隨者一匹採玉人，進入過峽谷，甚至差一點就到達了魔國。”
“你胡說！到達魔國的人都會被惡魔吞噬，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所以我才說，是差一點。不然你以為，你用來攻擊我主的髒骨，是誰挖出來的？”
“什麼？挖出髒骨的，難道是你？”
“當然不是我！倘若是我，一定早就把這邪物粉碎在地底，絕不會把它帶到人間！可惜，貪婪無知的人被魔鬼引誘，把這東西帶到了地面上。所有見過它接觸過它的人都被詛咒了，在其中一個個死於各種可怕的惡疾，靈魂也墮入魔域。真是因為如此，我才剃度出家，跟隨我主，受他庇佑，苟延殘喘至今。如今，我主終於要誅殺魔國餘孽，徹底解決魔域詛咒。我這條性命，也終於可以奉獻給神明。”
他感嘆著，再次雙手合十，閉上眼，嘴裡連綿不斷的唸誦佛號，讚美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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