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尋找出口
該怎麼走?老生常談的問題。<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這一回,比前面幾次更難以回答,裴思建和解語花都沉默了。
以前他們可以根據各種情況作出分析,可現在,滿眼除了黑暗就是黑暗。什麼情況都是未知,也就無從分析。
如果解語花說的是真的,這黑暗中有什麼力量在誤導他們走彎路。那就是說他們繼續走下去的話,只會在黑暗中打轉,永遠在找不到出口。
以及,還有一個被黑暗掩蓋了的重要問題,一直被大家忽視了。
這最後一獄是拔舌獄!前面每一個地獄都有相對應的恐怖“懲罰”,所以這個也不會例外!
黑暗並不是唯一需要提防的,他們還得提防著“拔舌”!
但這個拔舌究竟是什麼意思呢?一切都是未知!
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中,格西喇嘛突然唸誦了一聲佛號,低沉蒼茫的聲音在山洞裡流轉,隱隱有回聲傳來。
聽到回聲,解語花雙眼一亮。
“回聲!我們可以利用聲音!”他興奮的喊道。
“聲音?”
“快,大家快把身上的東西找出來!要重一點的,硬一點的!”
“幹什麼?”
“人類的方向感是來自於眼睛,眼睛看到周圍環境,然後作出判斷,所以會受到環境的幹擾。但物體是不會受到環境幹擾的,不管是黑暗還是光明。物體的運動只受到重力影響!”大護法解釋道。
裴思建一點就通。
“你的意思是,我們向黑暗扔東西。這些東西一定是做直線運動,絕對不會拐彎。如果我們扔的夠遠,就能砸到對面的石壁,然後依據聲音判斷我們到底在哪個位置!”
“沒錯,就是這樣!所以我們現在最好背靠背,這樣一來,每個人都能對應一個方位!”
於是五個人調整位置,讓桑桑在最中間,其他人都把背抵著他,然後彼此握手確認,保證圍成了一個圈。
“我先來!”解語花說道。
他的揹包早就扔了,唯一拿在手裡的東西是一個手電和一把匕首!在黑暗中似乎手電筒更重要,因為能帶來光明!
可這手電筒裡剩下的電源已經不多了!而且這地方光明根本毫無用處!
相反,匕首就牢靠多了。沒有消耗,永遠忠實可靠!
想了想,他伸手從皮帶裡抽出手電,擰開到最大。
光芒乍然亮起,幾乎讓旁邊的裴思建和許盡歡覺得刺眼,明明只是螢火一般的光芒。
“你要扔掉電筒?”裴思建驚訝極了。
這是唯一可以照亮的東西,一旦扔出去可能再也找不回來。沒有了這個手電筒,他們可就真的要陷入黑暗之中了。
但解語花心意一定,掄起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氣,把手中的電筒狠狠扔了出去!
電筒猶如一隻螢火蟲一般嗖的飛進了黑暗之中,亮光只是一閃就再也看不見。隨後就聽到啪的一聲,電筒砸到了什麼東西。
“是石壁嗎?”所有人都側耳傾聽,分析聲音的質感和距離。
“姑且算它是,聽聲音距離起碼有二十米遠。”解語花說道。
“好,下一個換我來!”在他左手邊的裴思建一邊說一邊從手腕上摘下手錶。
這支百達翡麗是羽建經他之手第一筆大單子交付之後,他自己犒賞自己的禮物,當時價格還可以七萬多歐元,現在可能已經增至到近十萬歐元。
但現在,這十萬歐元就只能用來聽個響了!
把手錶最後一次湊到耳邊聽著它永遠精準無比的滴答聲,他撇了撇嘴,另一隻手捏了捏許盡歡的手。
許大仙反手就在他手背上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心裡甜的不行。
他在黑暗中無聲的咧開嘴,突然覺得黑暗也沒那麼討厭!
深吸一口氣,把手錶掂了掂,然後用力丟擲,就像曾經的體育課,在烈日下揮灑青春和汗水,為了取得一個高分拼命扔出鉛球!
手錶並沒有鉛球那麼重,也不如十萬歐元重。但小而堅固,流星一般嗖的就分出去!
啪的一聲,很快就摔在了石壁上。
“感覺比較近!”
“是的!”
接下來就是許盡歡扔,她毫無意外選擇把冰月扔出去。也不覺得可惜,只是這是一把劍,她要像投擲標槍一樣扔出去,動作會比較大。(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但這裡到處是黑暗,誰也看不到她的動作。只聽見嗖的一聲,很快就噹的一聲,利劍插進了石頭裡,還蹦出一些火星。
火星猶如會發光的小蟲,在黑暗裡一閃而過,讓所有人都睜大眼。
“這個一定是石壁!”解語花立刻喊道。
話音剛落,就聽見黑暗裡嗖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飛過來。起初他以為是許盡歡把冰月召回了,真方便,就她扔出去的東西還能回來!
但很快意識到並不是!
“啊!有東西咬我!”裴思建突然慘叫一聲,伸手胡亂的甩了幾下,又抱頭躲避。
五個人是用繩子綁在一起的,他一動所有人也跟著動起來,整個隊伍東倒西歪,都被牽連到。
“怎麼回事?”解語花怒吼。
黑暗中撲稜稜有翅膀扇動的聲音,似乎有許多東西在飛!
小鳥?蟲子?蝙蝠?會咬人的,一定是蝙蝠或者蟲子!
“大家不要慌,穩住不要亂動亂跑!裴思建你怎麼回事?被咬了哪兒?”許盡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伴隨著格西喇嘛低沉的誦經聲。
裴思建在黑暗裡噗的吐了一口唾沫,伸手捂著臉。
“那東西咬了我的臉!像刀子似得扎過來,牙都差點被撞掉了!”
衝著臉而來?難道說……
許盡歡雙眼一睜。
“大家都提高警惕!黑暗裡的那些飛來飛去的東西,可能就是拔舌的關鍵所在。這些東西會往人的臉上扎,可能是依據我們張嘴呼吸或者說話傳出的氣流判斷。我敢肯定,要是讓這東西扎進嘴裡,舌頭一定不保!”
“現在大家能不說話就儘量不說話!保持安靜!我已經想到了辦法保證我們能走到石壁前!”
“你想到了什麼辦法?”解語花問道。
話剛說完,就聽見迎面而來撲稜稜的翅膀聲,他連忙一低頭,伸手捂住嘴巴和臉頰。就聽見頭頂上嗖的一下飛過,就好似一把飛到穿過。
這一下是再也不敢開口說話了!
可剛才明明他們說了好多話,都沒問題的呀?怎麼現在就不能說了呢?
究竟發生了什麼?
許盡歡也正在考慮這個問題,並且從中得到了啟發。
一開始他們被困在黑暗之中,受到不可捉摸的力量幹擾,一直在走彎路,無法找到出口。他們在黑暗中打轉,除了黑暗,就再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然而現在,他們想到了利用物體和聲音找尋石壁,結果就驚動了這藏匿在黑暗中會扎人臉“拔舌”的未知怪物!
這說明什麼問題呢?
這說明,他們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黑暗已經不能再困住他們,所以這些飛翔的小怪物出馬了。
竟然還是一個會思考會應對的洞穴,也是奇了怪了!
這一切的發生是從她投擲了冰月劍開始的,看來關鍵就是她的冰月。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和嘴巴,悶悶的開口。
“大家把手上的繩子解開,遞給我。”
什麼?解開繩子?沒有繩子的維繫,他們會不會走散了?
“解開繩子之後,大家彼此手拉手,千萬不要鬆開!閉好嘴巴,不要開口說話。懂麼?”
所有人都點點頭,然後利落的解開手腕上繫著的繩子,彼此手拉住手,連在一起。
裴思建和格西喇嘛用手抓住許盡歡的衣服,她身上這件衝鋒衣非常結實,輕易扯不斷。
她把繩子拿在手裡,另一隻手在半空中一搖。就聽見黑暗中叮的一聲,冰月嗖的飛回來落在她掌心。
她把繩子系在冰月上,然後舉起手像螺旋槳似得甩起來,等勁道足了就嗖的甩出去。手裡的繩子嗖嗖嗖的飛出去,噹的一聲,冰月再次扎進了石壁之中。
濺出的火星又惹得黑暗中無數小怪物撲稜這翅膀瘋狂的向他們撲來!她連忙大喊一聲,抓著手裡的繩子開始往前邁不。
“現在抓緊我,低頭,捂住嘴,開始跑!”
她一邊扯繩子一邊撒開腿狂奔,低著頭抿進嘴。頭頂上全是撲稜稜飛來飛去的“小刀子”,無數小刀子匯聚成一把巨大的剃刀,往他們每個人的頭頂上刮來。
“低頭!”她又用力喊一聲。
勁風一掃而過,每個人都覺得頭頂上一陣涼意拂過!還沒等回過神,就一個個噗噗噗的撞到了石壁上。
撞在石頭上絕對是不好受的,但此刻摸到貨真價實的石壁,痛也痛的開心。
許盡歡把冰月拔下,解下繩子又傳給每個人,繼續系在手腕上。她自己則用冰月在石壁山用力劃了個叉,做記號!
伸手摸了摸記號,確認很明顯之後,就帶著所有人沿著石壁一路摸過去。
為了保證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可能的出口,他們不僅摸觸手可及的石壁,還疊起來,摸更高處的石壁,或者趴下去摸腳底的石壁。
這樣慢慢的,慢慢的繞了一整圈之後,再次回到打叉的地方,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個可以出去的洞口。
怎麼會這樣?
難道出口是在洞頂?或者更高處?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網上看。可是目光所及是濃濃的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他們就像一群瞎子,盲人摸象,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沒有出口?”解語花開始慌亂起來。
黑暗最是摧垮人的理智,他怕死,陷入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到,連方向都找不到,跟死了有什麼不同?不,比死還可怕!
死在外面,他可以當一個神通廣大的鬼。死在這裡,他就真的只能身在地獄,重拾不得超生了!
以及……克隆人死了能變成鬼嗎?就如同許盡歡曾經取笑過他的,他有三魂七魄嗎?
他從來不關心這些,從來不思考這些,可現在面對死亡面對黑暗面對一個地獄,他不得不開始思考這些,面對這些。
假如他死在這裡,他該怎麼辦?
不,不!不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變得慌亂起來,控制不住的開始顫抖,腦子裡猶如開進了一輛攪拌車,把腦漿都攪動起來。
頭好疼!心跳越來越快!身體越來越熱!
“解語花你抖什麼?”裴思建喊了一聲,就聽見身邊噗通一聲,整個被往下一拽。
解語花癱倒在地,整個人抽搐起來!
“怎麼回事?”許盡歡問道。
裴思建蹲下身,在黑暗中摸了摸。
“邪教頭子在抽筋!糟糕,他癲癇發作了!得趕緊找個東西塞他嘴裡,否則會咬舌自盡!”說著就開始在身上找可以塞他嘴裡的東西,摸了摸口袋之後突然停住。覺得讓解語花咬舌自盡也挺好啊!這傢伙死了,他就大仇得報!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理智!現在可不是鬧內訌的時候,雖然解語花是個腳底流膿頭頂生瘡的壞蛋,但他畢竟有不容忽視的戰鬥力。
此刻黑暗以及黑暗中的怪物才是大家共同的敵人,多一個戰鬥力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於是他一把將衣袖扯下,揉成一團用力塞進對方嘴裡。因為心裡有怨氣,所以塞得即粗暴又蠻橫,恨不得直接塞進喉嚨裡去!
就在他處理解語花的時候,格西喇嘛突然唸誦一聲佛號,開口道。
“諸位,我的佛告訴我,是時候為你們指明方向了!”
“什麼?”裴思建抬起頭。
許盡歡也扭過頭來。
老和尚知道方向?怎麼知道的?別說是敦炯多傑告訴他的,這傢伙要是這麼能耐,幹嘛剛才不直接現身出來指教指教!
老喇嘛沒有回答,而是把手裡的繩子解開,都系在桑桑的腰上,然後拽了拽繩子。
“裴先生,桑桑就託付給你了!請務必帶他出去和家人團聚!”
“什麼?等一下,大師,你要幹什麼?”裴思建急了,撲過去想要抓住格西喇嘛,結果被地上的解語花絆了一跤,還扯得許盡歡也跌倒在地。
“格西喇嘛,你要幹嘛?你別亂來!”許大仙也喊道。
但老喇嘛已經走進了黑暗之中,他們只能聽到他不斷呢喃的經文,自黑暗之中徐徐傳來。
“他到底要幹嘛?他離開我們,就再也回不來了!我們得想辦法救他!”裴思建一把抓住許盡歡的手,用力搖了搖。
救老喇嘛?許盡歡撇了撇嘴,現在的問題是連他們自己都沒得救。
老喇嘛的誦經聲在黑暗中不斷迴響著,然後漸漸的一團朦朧的白光從黑暗中徐徐升起,猶如一道屏障,把黑暗逼開。
白光裡是盤腿而坐的老喇嘛,他面色肅穆,雙眼緊閉,雙手不斷的結各種法印,口中不斷的唸誦著經文。
白光越來越大,漸漸的生出一層層彩色的光圈,猶如彩虹一般,朝四周發散。
光明越來越大,黑暗越來越小。
裴思建被眼前的奇蹟震驚了,張大嘴呆呆的看著。
“這是怎麼回事?老喇嘛這麼厲害?早知道他有這手,剛才就該讓他當燈泡照明!”
許盡歡卻無暇去看格西喇嘛的“大變戲法”,而且緊張忙碌的扭頭看向四周,嘴裡不停的呢喃。
“在哪兒?在哪兒?在哪兒?”
“什麼在哪兒?”
“出口在哪兒?”她怒吼一聲。
山洞裡的黑暗被光明逼壓著,一層層的後退。黑暗中無數面目猙獰的小怪物面目驚恐的撲閃著翅膀朝黑暗中躲避,絲毫不敢觸碰光明。
逃之不及的,被光明燒到,立刻冒著煙從半空中落下。裴思建低頭一看,是渾身長滿黑毛的無眼蝙蝠。這些蝙蝠不光沒有眼睛,甚至都不能發出聲音尖叫,撕開的嘴臉長著尖利的牙齒,卻沒有舌頭,只有如同攪拌機一樣的葉片,一旦扎進人臉頰上,可以輕易的鑽入口腔裡“拔舌”!
蝙蝠紛紛掉落,不一會地面上就佈滿了這些恐怖的小怪物。
格西喇嘛身上的光圈一層又一層,疊加到七層之後,他突然睜開眼一聲金剛獅子吼。身上的光圈猛然炸開,猶如盛大的煙花,在山洞裡爆裂。
瞬間,把整個山洞都照亮了!
趁著這短短一秒鐘的光明,許盡歡飛快的把洞頂和四周都看了一遍,然後和裴思建一次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裴思建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猶如煙花一般絢爛的光芒,一時間都沒察覺到黑暗再次降臨,等回過神來,再次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猛然打了一個哆嗦。
“許盡歡?”他連忙喊了一聲,想要確認她的存在。
“嗯!”許盡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
“老喇嘛怎麼了?他怎麼不念經了?”他問道,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許盡歡沉默了一會,悶悶開口。
“他虹化了!”
“虹化?什麼?”
“虹化是一種自燃現象。有德行的高僧可以催動體內的火光三昧,以自身的法力和修行瞬間燃燒肉身放出七彩虹光,驅散妖魔鬼怪。這種火無色無味甚至無形,大光明放出之後,肉身就會焚燒殆盡。”往下她就沒說了。
解釋到此,裴思建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老喇嘛燃燒自己點亮黑暗,只為了給他們一個看清洞穴全貌的機會。
“所以……這裡有出口嗎?”他乾巴巴的開口,問道,心裡忐忑不安。
因為許盡歡低落的情緒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沒有!”她說。
果然!
“沒有?洞壁上沒有出口?”
“沒有。”
“洞頂呢?你有沒有看洞頂?”
“看了!”
“也沒有?”
“也沒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沒有出口?這不合理!”
許盡歡也覺得不合理,可這是地獄,合理才奇怪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沒有出口,他們豈不是要困死在這地獄裡。如果不能繼續前進,那是否就該回頭?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可回去,就意味著又要走一遍那些恐怖的地獄。
相比之下,這個拔舌獄反倒是比較安全的地方。當然,他們也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這裡,光是黑暗就夠他們受得了。
黑暗中,許盡歡沉默不語,百思不得其解。
怎麼會這樣?沒有出口,怎麼五獄輪迴呢?如果不過五獄,又怎麼超脫成仙呢?
地獄的出口是什麼?該死的,她從來沒好好認真的學習過這些道教知識,根本不知道五獄的出口是什麼!
“地獄有出口嗎?”她突然開口問。
裴思建愣一下。
“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對啊!她雙眼一亮,猛然抬起頭,用力一握拳。
“幹!被誤導了!地獄根本就沒有出口!”
“沒有出口?那我們怎麼出去?”
“五獄是用來破的!只有破除了五獄,我們才能超脫成仙!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破它!”
“怎麼破?”
“我們得回去!回到剜心獄那裡去!”
------題外話------
感謝haidaobaiyi的2月票,感謝蘇格拉沒有瓶蓋底兒的1月票,感謝滾蛋吧騷年的1月票,感謝咪咕醬1的1月票,感謝凡雲玲的1評價票!愛你們,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