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幫你,你幫我!
女廁所已經空無一人,戳他腰眼的美少女完事之後瀟灑而去,深藏功與名,只留下段迦仁還站在水臺前魂不守舍。[
直到打掃衛生的阿姨提著拖把進來,一抬頭看到這尊一米八七的天使雕像,嚇得“嚯”一聲叫。
美國大天使這才回過神,老臉一紅,扭頭就走。
走廊上一陣陣熱浪撲面而來,燒得他心火繚繞!
向上帝保證,這絕對不是為了琦情遐思!雖然少女美的驚人,但在女廁所裡,跟一個未成年少女,他還不至於如此飢不擇食!
純粹的急的!心急火燎,又氣又惱!
能不急?性命攸關!能不氣?無妄之災!
好麼!他到內地來投資做生意,撒錢做善事,結果到頭來好心沒好報,在這見鬼的療養院裡被這樣的鬼東西纏上了!
那個小丫頭說什麼來著?――這是怨念!
怨念是什麼東西?是鬼?是魔?還是妖怪?纏著他會如何?他會死嗎?
她曬然一笑。
怨念不是鬼也不是魔,更不是妖怪!怨念是一種能量,由無數散發在周圍空間裡的惡意組成。平常都應該是分散的,遊離的。但也會出現能量格外巨大的負能量,可以獨立存在,併吞噬周圍遊離散亂的惡意,逐漸變成一個具象化的存在。
這種東西以惡意為養分,兼可吞噬恐懼等負能量,不斷滋養壯大。越吃越大,越吃越強,也越吃越纏!從一開始被動吞噬恐懼惡意,到後來就變成主動創造恐懼和惡意供自己吞噬。也就是說,開始具有了“殺人”的惡念。
不過念力這種東西沒有實體,要害人就只能透過左右人心,威逼利誘。如果心智不穩,意志不堅,就容易上當受騙,害人害己。
但依她所見,眼前這位美國老闆卻是個意志堅定的狠角色。這髒東西要害他,不是那麼容易。所以,她也犯不著拿死來嚇人。
“死?不至於!不過被這東西纏上,運氣就會變差。而且它纏在哪裡,哪裡就會生病!”
說著,目光就落在他腰上。打蛇打七寸,男人最在乎什麼,許大仙還是略知一二的。
“段先生你年輕力壯,性命肯定是無憂,但是男性功能只怕要受到小小的影響!譬如陽……”
“閉嘴!”他惱羞成怒!
那樣的詞彙也是她這樣一個花季少女能說出口?呵呵,她不光要說出口,還做了手勢比劃呢!
多可惡!
恬不知恥,用心險惡,大刺刺的刺痛一個成年男性的脆弱心理!
許盡歡咧嘴笑,八顆糯米牙整齊閃亮。
對男人來說,小小的功能影響比性命厥脫還要可怕!臍下三寸才是他們的本體所在,頭可拋,血可流,唯獨這男性雄風不可萎!
想到自己的男性雄風受到如此重大的威脅,段迦仁恨得咬牙切齒。
誰的怨念?為什麼不去纏別人,偏偏要來纏他?他招誰惹誰了?
小丫頭眯眼笑,活像一隻狐狸精!
“段先生,時運低是這樣的,容易被髒東西纏上。我看你印堂發黑,兩眼無光,情況是大大的不妙啊!”
印堂發黑,兩眼無光?哪裡學來的七老八股神棍套路,他看她是電視劇看得太多。小鬼要騙大鬼,班門弄斧!
心裡是一百個不相信,可親身體驗,親眼所見。想了想,性命比面子重要。他勉為其難,低聲下問。
“那個東西……就是你說的怨念,剛才是不是已經被你弄掉了?”
想起她兩根手指頭戳過來,他腰眼裡莫名又是一陣痠麻。她手勢這麼狠,再往下兩寸,能把男人廢掉!這小丫頭,怪嚇人的!
小狐狸眯了眯眼,笑的一臉甜蜜蜜。
“暫時!”
暫時?他瞪起眼。
“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現在是沒了,可等會又回來!總之一句話,它是纏上他了!
“憑什麼?它要做什麼?我該怎麼辦?”美國大天使急了。
中國小狐狸含笑不語。
美國佬皺了皺眉,心裡漸漸透出亮。得,他不管是被髒東西纏上,看來也是被她纏上了。
呵呵,人人看他都是一塊大肥肉,不咬一口虧得慌!
行!她這張小嘴,撕開了又能咬他多少肉?他虧得起。
深吸一口氣,壓著被算計的懊惱,段老闆開門見山。
“許小姐是吧!你能把那東西暫時弄走,肯定也有辦法一勞永逸。你要什麼條件,開個價吧!”
不就是錢嘛!他這趟來橫豎是做善財童子,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等的就是這句話!許盡歡雙手一拍,咧嘴一笑。( 無彈窗廣告)
“段先生痛快!我的要求不高,我幫你搞定纏著你的晦氣,你幫我搞定纏著我的晦氣!大家公平交易!”
“你也被髒東西纏上了?”連她都搞不定,這裡還有更厲害的髒東西?這什麼見鬼的地方!他現在逃還來不來得及?
許盡歡苦笑一聲,玫瑰色的嘴巴一撅。
“纏著你的是鬼,纏著我的是人!”
原來說的是外面那隻看門狗!
他忽而一笑。
“你連鬼都不怕,還怕人?”
小丫頭眼皮一翻,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往他臉上一戳,語重心長道。
“段先生,常言道,天下什麼最毒?人心最毒!人啊,比鬼可怕多了!”
“看不出來!我看他對你挺好,你對他也挺好!”他搖搖頭,打趣她。
“我月底透過測試就能出院,可偏偏被人換了藥,讓我天天夜裡失眠,白天犯困。這樣下去,月底的測試我鐵定通不過。你覺得,這是對我好?”
想不到還有這樣的隱情!真是看不出來,那個男醫生斯斯文文,一臉正派的樣子。照顧她也是謹小慎微,體貼溫柔,卻原來還有這樣陰暗下作的手段。他沉默不語。
“我敢不對他好?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我要是連這點聰明都沒有,早就不知死幾回!段先生,你看我處境如此可憐,就當是幫幫忙啦!”她笑嘻嘻說道,嬌滴滴撒嬌。
一個“啦”字,從她嘴裡飛出,翹著尾巴打著轉,往他耳朵裡鑽進去,一直鑽到心裡,心癢難耐。
段迦仁突然覺得口乾舌燥,垂下眼皮,板著臉不漏痕跡的嚥了咽口水。
他才不上當!這是一隻狐狸精,可不是小白兔。她處境是危險,但可憐談不上!如此古靈精怪,那個男醫生只怕未必是對手。就算沒有他,她定然也能想到辦法脫身。
但偏偏有了他……
真是孽緣!他怎麼就非得來這個鬼地方,受這個倒黴罪!
說來說去,還是祖宗不積德,投胎沒看準,讓他攤上這樣一個老頭子。惹出一屁股爛賬,卻要子孫買單負責!
長籲一口氣,打落牙齒和血吞,只能認了。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幫我了結這晦氣,我就幫你順利出院!”
她伸手和他擊掌。
“那就一言為定!”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先小人後君子!我最後問一句,這個怨念不是你故意給我搞的吧?”
她搖搖頭。
“向上帝他老人家保證,這東西絕對跟我無關!”
跟她無關,那這東西究竟跟誰有關?依他之見,這個療養院只怕有鬼!
小狐狸睜大眼。
“段先生,你好聰明!可不就是有鬼!”
死鬼有之,活鬼有之,還有人裝扮的鬼!好多好多鬼呢!
他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那我怎麼辦?你什麼時候給我解決問題?”
現在不明不白讓他回去,他心裡不安穩。一想到等下這個髒東西又要來找他,就渾身不自在。
她一臉無奈。
“現在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時候,外面還有人等著我呢!你先暫時按捺一下,晚上再來!”
“晚上再來?”
“對啊!順帶便把你要收養的猴子……徐小康,那個小男孩一起帶走。你就說帶他離開這個傷心的環境,免得觸景生情,順便培養感情!晚上來的時候也把他帶上,他曉得從哪裡可以進來,不必透過正門,也不會有人察覺!”
哈?聽這話的意思,她是準備夜半三更大幹一場,早已經有了打算和計劃,連幫手和藉口都替他想好。
他是不是應該說聲謝謝?
可總覺得好像是落入了圈套,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她和徐小康竟然是熟人,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懷疑他們有針對他的陰謀詭計。
可轉念一想,一個是神經病少女,一個是八歲大的孩子,這兩人都是第一次見他,以前素未謀面。即未謀面,又何來陰謀?
何況,就算有陰謀詭計又如何,難道他還怕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哼!真鬼假鬼,死鬼活鬼,他還從未見過鬼,開個眼也不錯!
*
半夜十一點,整個療養院裡大部分病人都已經熟睡。一半是真睡著,一半是因為藥物。還有零星幾個沒睡覺的,一半是藥物無效,一半則是假裝不睡。
許盡歡是假裝不睡的那一個!
宋逸清換了她的藥,她可以正大光明,理直氣壯半夜不睡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大餅,弄出無數動靜。
值班的護士把她的情況報告了上面。
宋逸清假惺惺的過來檢視,又是跟她談心,又是喂她熱牛奶,還又開了兩片安眠藥,當面看著她吃下去。
呵呵!給她吃不睡覺的興奮劑,再給她吃會睡覺的鎮定劑,他這是活活要把她逼瘋啊!
嘖嘖!人心,真是毒!為了一己私慾,就可以輕易傷害別人。
她當然是假裝吞下,實際上藥片壓在舌頭底下,苦澀異常。
宋逸清不知道她早已經看穿了他的偽善和陰險,一心當她是無知少女,以為可以輕易掌控。就大意的沒有檢查她的嘴巴,等他和護士離開了,她就吐出已經化掉了表皮的藥片,碾成一團藥渣,統統抹在床頭櫃的背後。
正抹著,就聽見窗外響起兩聲貓叫,不由眉頭一皺。
一個打挺坐起,她翻身下床,閃到窗邊。
“別叫了!七月裡有貓叫春麼?懂不懂自然規律!”蒸籠一樣的夜裡,那隻貓還有閒情逸緻出來發浪,不怕被烤焦啊!
花壇裡悉悉索索一陣,探出兩個腦袋,一大一小。
“許瘋子!我把他給你帶來了!”徐小康的大頭在月光下發光,青色的。眼角還有殘淚,似乎剛哭過。
她心裡本來懊惱他喊自己“瘋子”,可看到這殘淚,又忍住了。
段迦仁從草叢裡鑽出,伸手在胳膊上抓撓。
真是受罪!半夜三更他不在酒店空調房裡待著,跟著一隻猴子精鑽狗洞爬草叢,胳膊上全是被蚊蟲咬的包,又癢又疼又難受!
“現在怎麼辦?”他都豁出去了,她可千萬不能騙他。
許盡歡伸手一招。
“你們進來!我們上樓去!”
“上樓?做什麼?”
“到樓上去拿點東西!”
段迦仁雙手一撐,長腿一抬,翻進她的房間。回頭準備去抱徐小康,卻發現這孩子壓根不要他幫忙,自己手腳並用爬進來。
爬進來了之後,正眼都不瞧他,徑直往許盡歡身邊去,拉住她的衣袖。
許盡歡拍拍他的手,掙脫出袖子,貓著腰躡手躡腳開啟門,探出頭去。
此刻已經是半夜十二點半,值班的小護士早就已經躺下睡覺,負責來回巡邏的護工半小時才出來一趟,剛剛已經出來過,現在外面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
正是出去活動的好時機!
朝身後招了招手,她先閃了出去。
段迦仁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猴子精已經呲溜一下就躥出去,動作比他還快。他連忙也貓著腰跟上,三個人鬼鬼祟祟朝樓上跑。
一邊跑他一邊覺得奇怪,自己怎麼就淪落半夜三更到精神病院來大冒險了?
人生也真是料想不到!
萬一被發現了,他是不是也會被當成神經病?
呵呵!他們要是敢,他就不分錢也不付!
天大地大,有錢老子最大!
*
一路溜上三樓,許盡歡摸到特需病房,掏出一個髮夾開鎖。
段迦仁不認識,一臉茫然。徐小康卻是熟門熟路,在旁邊低聲問。
“許瘋子,你來這裡做什麼?難道你要救那個小瘋子?”
怎麼又來一個小瘋子?要救人也先救他呀!段迦仁心想。
三下兩下把鎖捅開,許盡歡輕輕一擰門把,推開一條縫。
“你別小看小瘋子,他身上的東西可厲害呢!工欲成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找一個趁手的兵器,我怎麼跟那個魔鬼鬥!”
說完,一閃身鑽進去。
徐小康也跟著進去。
“你要跟那個魔鬼鬥啦?為什麼你不早點出手,我媽媽就不會死了!”
他埋怨她!
整個療養院裡,就只有他和她看得見這個魔鬼。他人小力薄,無法對抗。可她是個大人,卻整天袖手旁觀。以前他以為她是怕,現在看來,她就是見死不救!
可她偏偏要救小瘋子,要救美國佬!她救他們,卻不救他媽媽,也不救他!
想到這裡,眼淚噗噗的往外掉。一雙大眼死死的瞪著她!
許盡歡無聲嘆息,腳步不停。
救與不救,很多時候並不是她能決定。別人要她救,肯讓她救,她才能救。不然,救了也不討好,還討嫌。
人當自救,才得人救!
一個純心尋死,不想被救的人,她是不會出手的。
可這樣的道理,跟一個八歲的孩子也講不通。
講不通,那就不講。橫豎,她也是懶得跟凡人多廢話。
見識過了普通病房,特需病房果然是高人一等,至少還有空調呢!不過再好的房間也是用來關病人的,大大的病床上五花大綁一個小小的身影。
小孩子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身量,比猴子精整整小一圈。小小的身體直挺挺的躺著,手腳都被束縛帶幫助。
旁邊擺著監聽心跳呼吸的儀器,幾條曲線一跳一跳。螢幕上微弱的光線照出孩子雪白的小臉,是一個眉目清秀人見人愛的好相貌。
段迦仁愣一下,皺起眉。
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得了什麼樣的精神疾病,至於要這樣五花大綁?這個療養院,真的有點不正常。
他開始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助紂為虐,資助這麼一家黑幕重重的療養院。
一大一小兩個男子漢都心事重重,相比之下,許盡歡一派輕鬆的上前,伸手在小男孩額頭的一摸。
原本直挺挺躺著一動不動的孩子立刻就顫抖起來,張嘴發出痛苦的呻吟。
“怎麼回事?你不要折磨孩子!”段迦仁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她回頭看他一眼,綠瑩瑩的燈光照在眼睛裡,透出一絲詭異的光芒。
“我不是折磨他,我是幫他呢!忍得一時疼,方解長歲憂。廉價的同情有什麼用?你能幫他恢復神智,康復出院?”
他愣一下。
“我不能,你能?”
她重重一點頭。
他放開手。
“那你幫他吧!”
這又叫她挑眉,面露驚訝。沒想到這個美國佬會同情兒童,到有一點俠骨柔情的意味了。
“他怎麼回事?”他問。
她眯眼一笑,難得的開口解釋。
“這個孩子被噩夢魘住了!噩夢把他抓住,困在非現實世界裡,讓他一次次經歷全家被害的可怕場面。每經歷一次,他的神智就跌入更深的噩夢。長此以往下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全家被害?”這麼可怕?
“是啊!他家還是當地的富商呢!也不知得罪了什麼人,一家老小包括司機保姆都在別墅裡被害。只有這個兩個孩子躲在壁櫥裡逃過一劫,一個就是他,還有一個連週歲都沒滿。這孩子算是目擊證人,可惜受刺激太大,整個人都封閉了。”
竟然還有這樣的慘事!幸福這東西果然是要對比著看,跟這小傢伙一比,他家那點三恩怨情仇真是不值一提。
“那你就快點救他吧!”可憐見的。
她點點頭。
“那你就幫我把個風,我馬上就回來!”
她要去哪兒?他剛要問,就見她伸手往小男孩額頭上一搭,閉上眼頭微微一垂,整個人就一動不動了。
她這是怎麼了?冥思入定?還是做法離魂?
雖不明,但覺厲!似乎,是不應該去碰她的樣子!
段迦仁老老實實在旁邊守著,許盡歡則神思入定,遁入陰陽。
所謂陰陽,即非陰,亦非陽,而是亦幻亦真的陰陽交界之處。說白了就是人的潛意識,思維世界。
眼前的畫面一轉,她便站在了一條走廊裡。
走廊漆黑幽深,遠處似乎是出口,微微閃光,似乎能看到向下的樓梯。
她站在走廊盡頭,最深最黑處,前方是一抹小小的身影,跪倒在地。
哦!對了!這裡應該是那個小男孩的家,也就是發生命案的別墅。而那個小身影,就是被噩夢魘住了的小傢伙。
怎麼回事?他跪在走廊裡幹嘛呢?
正疑惑,忽而就聽到樓下傳來“咚”的一聲!
這一聲來得突然,來的響亮,震得她胸腔裡的心臟也跟著劇烈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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