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文景六年(上)

大興朝駙馬須知·宣藍田·3,440·2026/3/26

第123章 文景六年(上) </script> 陛下犯了心疾的訊息還沒在宮裡傳開。&#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江儼心知自己身份低微,過問陛下病情不合適,只好含糊地問:“如何?” “太醫說是厥心痛……我與他說話的時候,他心口疼得**都艱難,臉色青白得嚇人,卻仍是緊緊握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喊母后的名字。” “我嚇怕了……以為他已神志不清至認不得人的地步。待太醫施過針,他清醒了一些,我才聽清他說話,他與我說‘承熹,把你母后喊來’。” 公主在他懷中抖成一團,抖得江儼的心都隨了她一起顫,只能抱她更緊一些。 “直到母后來了,他心口那疼才緩了些。” “太醫說,日後只要靜心寧神,別受氣,便不會犯病……可他竟下旨,要承昭代為監國……我怕他就那樣,再也醒不過來。” 她貼在江儼頸窩裡,血液潺潺流動的細微聲音一點點變快,江儼知她心悸又犯,便輕輕揉著她心口給她順氣。 “我竟是今日才知,前年父皇就病過一場了。”公主怔怔落淚,語聲茫然:“那時我仍在公主府,每月回宮四五回,每回瞧見父皇,他都是精神抖擻的模樣,竟是一點病容都沒有。” 那時她是外嫁的女兒,宮裡的事若想瞞她,簡直輕而易舉。即便是今日父皇生病,若光是染了風寒,那訊息也定傳不出養心殿。 今日她能知曉,還是因為父皇傍晚時分犯了厥心痛,下旨由承昭代為監國,這病已經瞞不住了,她這才知道。 承熹眼中盈滿淚光,兀自想了一會兒,囁嚅著唇輕聲說:“江儼,我大約是對他不好的。” 江儼靜靜聽她說話。 “住在宮外的幾年,每月我都要回宮好幾回,卻從不主動去尋他,都是父皇來看我……母后但凡有個頭痛腦熱,氣色是好還是差,我一眼便能瞧得出來……可他生了如此重病,我卻至今才知。” “有時我留在坤寧宮用膳,他給我夾的菜都是我喜歡吃的,他連皓兒愛吃什麼,忌口什麼,都清清楚楚。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我卻不知他喜歡吃什麼……連同桌用膳時,都不愛與他多說一句話。” “他連我書房中什麼書翻得最多,什麼書不愛看都知曉。” 江儼頸間全是她的淚,溼漉一片,似流到他心裡去。“我對旁人都那麼好,寬待豁達……卻獨獨對他一人苛刻……” “……我怕他,也怨他……” “我生皓兒的當日,父皇從朝會上趕了來,他連龍袍都沒顧上換。”似想到了當日情形,公主揚唇扯出一個笑,眼中的淚卻越流越多,“那時他在外間,最先問的便是我是否平安……他抱著皓兒大笑的聲音,我半夢半醒間都能聽得到。” “今日,竟見他鬢角都白了……他已經如今蒼老了。” 想到今日父皇捂著心口疼得臉色青白的模樣,承熹心頭湧上一陣遽疼,“我以往從不去想,此時,方知自己不孝……他前年已染上心疾,我竟此時才知道。” 江儼不知該如何答,他入宮多年,極少見公主與陛下親近。 即便像他這般每月只回一兩回家的,與爹孃的情分也分毫未減,公主與陛下的父女情卻極為冷淡。 江儼剛入宮的那幾年,公主尚年幼,他卻已經明白許多事了。那時他還擔心公主這般疏遠陛下,會惹陛下不喜,有時也會委婉地叫公主親近陛下。 漸漸地,江儼才發現自己是杞人憂天。即便公主對陛下如此疏離,長樂宮的賞賜從沒少過,長樂宮的左側殿,全是公主的私庫,裡面珍奇寶物數不勝數。瓊州供的南珠,嶺南貢的沉香,大食獻上的薔薇水,洋人造的自鳴鐘……樣樣價值千金,都如流水一般送入長樂宮。 為顯其珍貴,諸藩常常獻禮時只獻一份,陛下自己都沒留,最先緊著公主。 公主有的用,有的不用,也沒什麼喜惡。陛下賞了,她就收下。能瞧上眼的,她就用;不喜歡的,便收入庫房之中,再不看一眼。 父女情分疏淡至此,想來還是與她多年的夢魘有關係。可公主已經許多年不再做那個夢,如今怎的又想起來了? 江儼心下暗忖,遲疑片刻,終是問出了口:“公主方才夢到了什麼?” 她不想說的,江儼從來不問。不光是體貼,也是因為顧及身份。 只是如今兩人已親密至此,比從前更近許多步,江儼心覺自己有了開口的資格。 承熹怔怔看著他,眸底的驚惶一點點滲出。 * 當今皇后娘娘出身富貴,年十六被先帝賜婚今上,次年帝后大婚,改年號文景。文景六年其父仙去,追封林國公。 皇后穩居後位已有二十餘年,宮中也十多年未曾選秀,自承昭太子後再無妃嬪有孕。縱朝中御史多次諫言陛下應擴充後宮,文宣帝也置之不理,帝后恩愛一如往昔。 如今皇后的嫡親兄長――林國舅在戶部尚書的位子上做了多年,清正廉潔有口皆碑,林家在這京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門庭。 承昭太子自出生當日便被冊封儲君,如今朝中新臣擁立,儲君風儀初顯。 林家一朝三代花團錦繡,照這般勢頭,起碼往後兩代,鐘鳴鼎食是不愁的。 而滿門榮寵的背後,卻有一件十八年前的舊事,至今仍有不少老臣記得。 十八年前,正是文景六年,時值金秋。朝中四位御史聯名上書――時任兵部尚書的林國丈與裕親王舊部行跡過密,與廢太子餘孽亦有來往。 聖上初時不信這話。未過兩日卻由兵部一位五品郎中上奏天聽,言明由林國丈所管的京城兵馬佈防輿圖三月前便已丟失,其罪涉嫌謀反。 中宮亂政,結黨營私,群臣譁然。 朝中幾位老臣以死相諫,太學院半數學生伏闕上書,加上那時的老太后死死相逼,文宣帝縱然心中不忍,卻也只能下令都察院、大理寺徹查此案,林家共一百二十七人下獄。著令中宮退居別宮,供帳、服用、廩給之類一切用度清減。 當時文宣帝出於私心,並未三堂會審,原先負責徹查此案的都察院、大理寺,中途卻被帝王親衛接過了手中案子。 未待查明真相,林國丈便在獄中自盡了,沒熬過那個年。 次年二月林國丈身後平反,追封林國公。文宣帝以罪己詔反省自檢,昭告天下林國公克己奉公赤膽忠心,林家謀逆一案實為妄談,甚至連上書的四位御史都被他訓斥一通,貶官罰俸,此事便被輕巧揭過。 林國丈一世英名身正為範,臨到老卻因不堪其辱於獄中自戕,以證清白,實在惹人唏噓。 只是林國丈這獄中自盡,到底是因為不堪其辱?還是畏罪自盡?至今也沒個定論。 朝中大臣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忍下。陛下明擺著要護著林家,他們再不甘也無法。 而在那個冬天,內宮比前朝更冷。 那時皇后退居別宮,名為靜思己過,實為幽禁。林家謀逆的嫌疑尚未洗脫,她被幽禁宮中,形同廢后,連帶著小公主也被陛下疏遠。 皇后身邊的親近之人都被叫去問話,這一問話便再沒回來過,不知被調到何處去了。新來的宮人都是內務府最近調|教出來的,盡是些踩高捧低的小人,瞧見皇后母家倒了,雖還頂著箇中宮之主的名頭,卻已形同廢后,誰還把她們當回事? 如今林家都已經這般光景,堂堂中宮之主被幽禁別宮,一切用度清減,甚至比不得小小貴人,成了整個宮裡最大的笑話。 皇后那時時常食慾不振,接連好幾回孕吐之後,才知自己已有身孕。懷孕已有四月,她的肚子初顯,她等著文宣帝來見她。卻在那時才知宮人裡頭還有老太后身邊的人,太后竟買通了宮人,未曾給她通傳。 老太后的兒子正是廢太子,被先帝生生逼死。文宣帝即位後,她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心中恨意可想而知。如今隨口一句吩咐,便能讓宮人踩皇后一腳,自然是極開懷的。 每每宮人去給文宣帝回話,都說得是照顧娘娘如何妥帖,私下裡竟連中宮有孕的大事都敢瞞而不報。 冬日裡的炭火都不夠用,衣裳棉被份例一點不少,卻盡是些偷工減料的。她那麼小的承熹躺在床上,受寒發熱竟只能靠自己熬過去,縮在她懷裡,氣息微弱地喊她:“母后……母后我難受……” 皇后用盡各種辦法,砸碎了自己寢宮中的所有價值千金的瓷瓶玉器,甚至縱火燒了偏殿,總算繞過這些面目可憎的宮人,傳到了文宣帝的耳中。 但文宣帝聽聞皇后及小公主未受傷後,在宮門前遠遠眺了一眼,也沒入內。那時林家謀逆的嫌疑未曾洗脫,文宣帝自知自己心軟,也不敢見她。 念在林國丈是皇后父親的份上,文宣帝吩咐下去禁用私刑,只下令抄家徹查。可御史言之鑿鑿的罪證,自然不是空**來風。林家抄家之時,確實在書房之中發現了林國丈與裕親王及廢太子餘孽的來往書信。 想到林國丈早先便把嫡長女嫁給了裕親王,便是站了位,而皇后卻是先帝臨終前賜婚於他的。 文宣帝念及此處,心中更寒:他敬她重她,也愛她護她,可她身為林家女兒,怎麼可能對父親的野心半點不知? 她竟瞞著他,眼睜睜看著他帝業不穩……夫妻同床共枕六年,在她心中,卻也比不上她的母家…… 文宣

第123章 文景六年(上)

</script> 陛下犯了心疾的訊息還沒在宮裡傳開。&#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江儼心知自己身份低微,過問陛下病情不合適,只好含糊地問:“如何?”

“太醫說是厥心痛……我與他說話的時候,他心口疼得**都艱難,臉色青白得嚇人,卻仍是緊緊握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喊母后的名字。”

“我嚇怕了……以為他已神志不清至認不得人的地步。待太醫施過針,他清醒了一些,我才聽清他說話,他與我說‘承熹,把你母后喊來’。”

公主在他懷中抖成一團,抖得江儼的心都隨了她一起顫,只能抱她更緊一些。

“直到母后來了,他心口那疼才緩了些。”

“太醫說,日後只要靜心寧神,別受氣,便不會犯病……可他竟下旨,要承昭代為監國……我怕他就那樣,再也醒不過來。”

她貼在江儼頸窩裡,血液潺潺流動的細微聲音一點點變快,江儼知她心悸又犯,便輕輕揉著她心口給她順氣。

“我竟是今日才知,前年父皇就病過一場了。”公主怔怔落淚,語聲茫然:“那時我仍在公主府,每月回宮四五回,每回瞧見父皇,他都是精神抖擻的模樣,竟是一點病容都沒有。”

那時她是外嫁的女兒,宮裡的事若想瞞她,簡直輕而易舉。即便是今日父皇生病,若光是染了風寒,那訊息也定傳不出養心殿。

今日她能知曉,還是因為父皇傍晚時分犯了厥心痛,下旨由承昭代為監國,這病已經瞞不住了,她這才知道。

承熹眼中盈滿淚光,兀自想了一會兒,囁嚅著唇輕聲說:“江儼,我大約是對他不好的。”

江儼靜靜聽她說話。

“住在宮外的幾年,每月我都要回宮好幾回,卻從不主動去尋他,都是父皇來看我……母后但凡有個頭痛腦熱,氣色是好還是差,我一眼便能瞧得出來……可他生了如此重病,我卻至今才知。”

“有時我留在坤寧宮用膳,他給我夾的菜都是我喜歡吃的,他連皓兒愛吃什麼,忌口什麼,都清清楚楚。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我卻不知他喜歡吃什麼……連同桌用膳時,都不愛與他多說一句話。”

“他連我書房中什麼書翻得最多,什麼書不愛看都知曉。”

江儼頸間全是她的淚,溼漉一片,似流到他心裡去。“我對旁人都那麼好,寬待豁達……卻獨獨對他一人苛刻……”

“……我怕他,也怨他……”

“我生皓兒的當日,父皇從朝會上趕了來,他連龍袍都沒顧上換。”似想到了當日情形,公主揚唇扯出一個笑,眼中的淚卻越流越多,“那時他在外間,最先問的便是我是否平安……他抱著皓兒大笑的聲音,我半夢半醒間都能聽得到。”

“今日,竟見他鬢角都白了……他已經如今蒼老了。”

想到今日父皇捂著心口疼得臉色青白的模樣,承熹心頭湧上一陣遽疼,“我以往從不去想,此時,方知自己不孝……他前年已染上心疾,我竟此時才知道。”

江儼不知該如何答,他入宮多年,極少見公主與陛下親近。

即便像他這般每月只回一兩回家的,與爹孃的情分也分毫未減,公主與陛下的父女情卻極為冷淡。

江儼剛入宮的那幾年,公主尚年幼,他卻已經明白許多事了。那時他還擔心公主這般疏遠陛下,會惹陛下不喜,有時也會委婉地叫公主親近陛下。

漸漸地,江儼才發現自己是杞人憂天。即便公主對陛下如此疏離,長樂宮的賞賜從沒少過,長樂宮的左側殿,全是公主的私庫,裡面珍奇寶物數不勝數。瓊州供的南珠,嶺南貢的沉香,大食獻上的薔薇水,洋人造的自鳴鐘……樣樣價值千金,都如流水一般送入長樂宮。

為顯其珍貴,諸藩常常獻禮時只獻一份,陛下自己都沒留,最先緊著公主。

公主有的用,有的不用,也沒什麼喜惡。陛下賞了,她就收下。能瞧上眼的,她就用;不喜歡的,便收入庫房之中,再不看一眼。

父女情分疏淡至此,想來還是與她多年的夢魘有關係。可公主已經許多年不再做那個夢,如今怎的又想起來了?

江儼心下暗忖,遲疑片刻,終是問出了口:“公主方才夢到了什麼?”

她不想說的,江儼從來不問。不光是體貼,也是因為顧及身份。

只是如今兩人已親密至此,比從前更近許多步,江儼心覺自己有了開口的資格。

承熹怔怔看著他,眸底的驚惶一點點滲出。

*

當今皇后娘娘出身富貴,年十六被先帝賜婚今上,次年帝后大婚,改年號文景。文景六年其父仙去,追封林國公。

皇后穩居後位已有二十餘年,宮中也十多年未曾選秀,自承昭太子後再無妃嬪有孕。縱朝中御史多次諫言陛下應擴充後宮,文宣帝也置之不理,帝后恩愛一如往昔。

如今皇后的嫡親兄長――林國舅在戶部尚書的位子上做了多年,清正廉潔有口皆碑,林家在這京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門庭。

承昭太子自出生當日便被冊封儲君,如今朝中新臣擁立,儲君風儀初顯。

林家一朝三代花團錦繡,照這般勢頭,起碼往後兩代,鐘鳴鼎食是不愁的。

而滿門榮寵的背後,卻有一件十八年前的舊事,至今仍有不少老臣記得。

十八年前,正是文景六年,時值金秋。朝中四位御史聯名上書――時任兵部尚書的林國丈與裕親王舊部行跡過密,與廢太子餘孽亦有來往。

聖上初時不信這話。未過兩日卻由兵部一位五品郎中上奏天聽,言明由林國丈所管的京城兵馬佈防輿圖三月前便已丟失,其罪涉嫌謀反。

中宮亂政,結黨營私,群臣譁然。

朝中幾位老臣以死相諫,太學院半數學生伏闕上書,加上那時的老太后死死相逼,文宣帝縱然心中不忍,卻也只能下令都察院、大理寺徹查此案,林家共一百二十七人下獄。著令中宮退居別宮,供帳、服用、廩給之類一切用度清減。

當時文宣帝出於私心,並未三堂會審,原先負責徹查此案的都察院、大理寺,中途卻被帝王親衛接過了手中案子。

未待查明真相,林國丈便在獄中自盡了,沒熬過那個年。

次年二月林國丈身後平反,追封林國公。文宣帝以罪己詔反省自檢,昭告天下林國公克己奉公赤膽忠心,林家謀逆一案實為妄談,甚至連上書的四位御史都被他訓斥一通,貶官罰俸,此事便被輕巧揭過。

林國丈一世英名身正為範,臨到老卻因不堪其辱於獄中自戕,以證清白,實在惹人唏噓。

只是林國丈這獄中自盡,到底是因為不堪其辱?還是畏罪自盡?至今也沒個定論。

朝中大臣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忍下。陛下明擺著要護著林家,他們再不甘也無法。

而在那個冬天,內宮比前朝更冷。

那時皇后退居別宮,名為靜思己過,實為幽禁。林家謀逆的嫌疑尚未洗脫,她被幽禁宮中,形同廢后,連帶著小公主也被陛下疏遠。

皇后身邊的親近之人都被叫去問話,這一問話便再沒回來過,不知被調到何處去了。新來的宮人都是內務府最近調|教出來的,盡是些踩高捧低的小人,瞧見皇后母家倒了,雖還頂著箇中宮之主的名頭,卻已形同廢后,誰還把她們當回事?

如今林家都已經這般光景,堂堂中宮之主被幽禁別宮,一切用度清減,甚至比不得小小貴人,成了整個宮裡最大的笑話。

皇后那時時常食慾不振,接連好幾回孕吐之後,才知自己已有身孕。懷孕已有四月,她的肚子初顯,她等著文宣帝來見她。卻在那時才知宮人裡頭還有老太后身邊的人,太后竟買通了宮人,未曾給她通傳。

老太后的兒子正是廢太子,被先帝生生逼死。文宣帝即位後,她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心中恨意可想而知。如今隨口一句吩咐,便能讓宮人踩皇后一腳,自然是極開懷的。

每每宮人去給文宣帝回話,都說得是照顧娘娘如何妥帖,私下裡竟連中宮有孕的大事都敢瞞而不報。

冬日裡的炭火都不夠用,衣裳棉被份例一點不少,卻盡是些偷工減料的。她那麼小的承熹躺在床上,受寒發熱竟只能靠自己熬過去,縮在她懷裡,氣息微弱地喊她:“母后……母后我難受……”

皇后用盡各種辦法,砸碎了自己寢宮中的所有價值千金的瓷瓶玉器,甚至縱火燒了偏殿,總算繞過這些面目可憎的宮人,傳到了文宣帝的耳中。

但文宣帝聽聞皇后及小公主未受傷後,在宮門前遠遠眺了一眼,也沒入內。那時林家謀逆的嫌疑未曾洗脫,文宣帝自知自己心軟,也不敢見她。

念在林國丈是皇后父親的份上,文宣帝吩咐下去禁用私刑,只下令抄家徹查。可御史言之鑿鑿的罪證,自然不是空**來風。林家抄家之時,確實在書房之中發現了林國丈與裕親王及廢太子餘孽的來往書信。

想到林國丈早先便把嫡長女嫁給了裕親王,便是站了位,而皇后卻是先帝臨終前賜婚於他的。

文宣帝念及此處,心中更寒:他敬她重她,也愛她護她,可她身為林家女兒,怎麼可能對父親的野心半點不知?

她竟瞞著他,眼睜睜看著他帝業不穩……夫妻同床共枕六年,在她心中,卻也比不上她的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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