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作坊
第148章 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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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行了一個時辰,馬車最後在一個村子深處停住了。
周圍呼啦啦湧上一群人,個個是魁梧健壯的八尺大漢,大多打著赤膊,一把絡腮鬍,跟村裡的莊稼漢沒什麼兩樣。
可氣質幹練,眼神犀利,卻不是一般的莊稼漢能有4的。
皓兒警惕地盯著車窗,卻見一個俊朗的白衣男子從他們中間擠過來,拿著一套樣子古怪的工具在馬車門上叮叮噹噹一陣敲打。
鎖死車門的鐵柱緩緩升起,車內驀地一亮,晌午日光正盛,皓兒捂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縮在角落裡警惕地注視著來人。
有人探進頭來瞧了瞧他,一隻大手拎著皓兒的後襟把他拎下了馬車,皺眉道:“不是叫你們去抓公主嗎?怎的只抓回來一個小娃!”
方才駕車的“京兆尹”咕咚咚灌下半壺水,一抹嘴罵了一句晦氣,敷衍道:“嗐,叫公主給逃了,這是公主的娃,也差不了多少。”
抓了皓兒在手中的那人踹了他一腳,心裡盤算著這抓錯了人,該要多少銀子合適。
他們本是徽州人,自小無父無母,做了徽州知府的府兵,編入軍籍受任軍府。白日田間勞作,晚上還得分番宿衛城池,每月發下的口糧堪堪果腹,卻還得受人管制。
這群漢子便趁夜潛逃,沿著西北方向一路走,到了此處才知已是京城了。因一路跋山涉水未曾入過城池,沒有身份文牒也被他們走到了這個廢棄的村莊。
這村莊幾年前著了一場大火,有算命先生說是此處風水不好,犯了神靈,如今禍事初現,日後會接二連三有禍患。村民初時不信,結果村裡後來發生的事越來越邪乎,便陸陸續續搬離了此處,如今只剩下幾個無兒無女的老漢老嫗。
那知府怕丟了頭上烏紗帽,把這事瞞而不報,這十幾人便徹底逍遙了。
抓了皓兒的那大漢心中頗有點虎落平陽的不忿,若不是因著自家兄弟實在是窮得走投無路了,哪裡會接這麼險的活計?做完這遭買賣就得立馬逃至別處。[txt全集下載
他拎著皓兒後襟進了一間敞亮的磚瓦房中,把他丟地上了。皓兒臉都被勒得通紅,拍著胸口嗆咳一陣,整整衣襟站起來,警惕地盯著面前的兩人。
屋裡頭站著一男一女。這男子皓兒不認識,這女子卻是他今日剛見過的。
原來面前正是大皇子和成雅風二人。只是他二人這些年深居簡出,皓兒又從不跟他們打交道,只有年節時在後宮的年宴上見過成雅風兩回。至於大皇子,卻真真是頭一回見。
那大漢見面前兩人都不說話,摸不清他們是什麼心思,大掌把皓兒拎到自己面前,聲如洪鐘冷喝道:“給你娘寫封信,讓她拿一箱金子來換你!”
皓兒瞪著他,咬著下唇不作聲。那大漢冷笑一聲:“你若是不寫,我就剁掉你一根手指頭,裝在盒子裡送給你娘看!”話落竟真的抽出短匕在皓兒手指上比劃。
皓兒是真的被嚇怕了,先前還能強忍著沒哭,此時扯開嘴嚎啕的聲音快要掀翻房頂,聲嘶力竭地喊:“孃親你快來救我,我害怕……”
皓兒被那大漢拎著後襟提在手中,用盡全身氣力胡亂踢打,“放開我!你們都是壞人!走開!”
成雅風於心不忍,正要出聲音制住那人動作。卻見皓兒情急之下,竟一口咬在那人手腕子上,死死不鬆口。
那大漢手腕已被他咬出了血,用力扯著他後襟也沒把他拉開,一怒之下狠狠把皓兒摜在了地上。
皓兒這才鬆了口,軟軟□□一聲,在地上滾了兩圈,抱著頭蜷成一團,似是昏過去了。後腦之處緩緩滲出了鮮紅的血。
容璟邰盯著地上那灘暈開的血水,怔怔看了半晌,不知怎的心中怒極,忽的拔劍刺穿了那大漢的肩膀。
“你……”那大漢滿目不可置信,正要發怒,卻瞧見他眸光狠戾,像是離群索居的狼。他臨到嘴邊的穢語生生嚥了回去,捂著傷口後退兩步,撐在桌子上直喘粗氣。
“誰準你動他?”容璟邰的聲音陰測測的,成雅風忙把他手中劍抽走,生怕他惹怒了這群漢子。
眾人怒目而視,原先假扮京兆尹的那人提了刀衝上前來,眥目欲裂怒道:“你這是何意?我接了你的生意,給你把人帶了回來,這樁買賣就算了了。可我們兄弟的地兒容不得你撒野!任你是天王老子都不行!”
容璟邰沒答他的話,盯著被他刺傷的那漢子,聲音飄飄悠悠地問:“你沒聽到……他在哭麼?”
地上暈開一片殷紅的血水,容璟邰看著皓兒怔怔出神,像是陷入了往事回憶。皓兒哭喊“孃親”的可憐模樣與幼時的自己重疊,他一時竟分不清是幻是真。
一干大漢聽不明白他說得是什麼,卻也知道這位金主身份大有來頭,輕易不能得罪,只好忍下怒氣,扶著受傷的那漢子離開了。
容璟邰緩緩蹲下身子,把皓兒提溜在手中。
皓兒被摔暈了過去,此時毫無所覺。容璟邰將他提在手中,在他細嫩的脖頸上摩挲一會兒,一手緩緩合攏在他脆弱的脖頸上,一點點收緊了力。
——這麼弱,一隻手就能捏死,他的命如今掌握在自己手中……雖沒抓到公主,若弄死了他,也定能叫他們嚐嚐心痛欲絕的滋味。
成雅風抓在他袖口的手緊了緊,咬著唇欲言又止,瞧見他眼中深沉的痛色,終是錯開了眼,不敢再看。只能安慰自己:這孩子雖是無辜的,可夫君又如何不無辜?本該是天之驕子,竟生生被那些人磋磨至此。
許久無聲,成雅風心中惶惶不安,卻聽他緩緩問道:“你說,我母妃在天上見到他,會不會……覺得歡喜?”
成雅風站在他身後,聽得此話眸中一溼,竟不知該如何答他。
母妃如何她不知道,只是他卻一定不會有分毫歡喜。
他生性寡淡,從來不是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人,幼時求得只是一份親情,可他那位高高在上的至親,卻生生把他逼至如此地步。
他在父母的希冀中生於世間,多年卻憑著仇恨成活,如今支撐著他活了這許多年的仇恨將要了結,可他又哪裡會有分毫的歡喜呢?
容璟邰收回手,把皓兒攬在懷中,他從來沒抱過小孩,這姿勢古怪又彆扭。語聲中透著茫然:“曾經想讓他們也嚐嚐撕心裂肺的滋味,連夢中都是刻骨的恨……如今人在我手中了,我卻下不去手了……呵,真是笑話。”
他說話從來聲音平平語氣寡淡,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彷彿世間無論何事都牽不起他半分思緒似的,涼薄萎靡至此。
成雅風扶著他的肩頭,忍著眼中溼意,聽他低聲一笑:“這附近都是莊戶人家,隨便把他送到哪一家吧……總得叫他們嚐嚐生離的滋味。”
*
承熹從昨日晌午就未曾喝過一口水,更是吃不下去。昏迷時被灌下的藥湯,醒來時嘔了個昏天黑地。紅素連藥都不敢再喂,只好祈著盼著小世子平平安安回來。
江儼確實是第二日回來的,只是他到底是失信了。
回來的時候正是第二日正午,皓兒窩在他的懷中,一身衣服都皺巴巴的。
承熹心中一鬆,心頭突如其來的歡喜叫她一時眼前暈黑,卻也顧不上等,忙跌跌撞撞跑上前去抱過了皓兒。
“皓兒睡著了嗎?他怎麼不睜眼?”
江儼喉頭一哽,沒有作聲,竟雙膝一彎,噹噹正正跪在了她面前。承熹驀地一怔,卻見他解下腰間佩劍拔了鞘,雙手捧著手中劍舉在她面前。
承熹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一連喚了好幾聲“皓兒”,皓兒卻一直沒應聲,也不見他醒來。
折身返回的途中遇上先前那批刺客,江儼又怕馬車跑得不見蹤影了,一意孤行突襲而出,肩上背上和腹部都受了傷,此時血已暈開一片。公主卻似看不到似的,只顧著懷裡的皓兒。
江儼心中一酸,從昨日晌午到今日,整整一日夜不眠不休,連夜跑了京郊七個村莊這才把人找到,此時嗓子乾澀得幾乎說不出話。
可這還不是最難過的,他把雙手捧著的劍舉高,深深伏下了頭。心神遽痛之際他反倒做不出什麼表情了,臉色沉重得近乎悲痛。
“你這是做什麼?”承熹退了半步,怒聲道:“你說話!皓兒到底怎麼了?”
江儼喉中艱澀,臨近長樂宮時他甚至想落荒而逃,此時連說話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小世子被摔傷到了後腦,一直昏迷未醒……”
承熹身形一晃,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竟連站都站不穩,恨恨地看著他:“這就是你說的——賊人一定不會與世子為難?”
江儼垂著眼不敢抬頭看她,深深伏在地上。他先前立誓說若世子受傷,拿命來償,此時卻忽然覺得……他是舍不下這條命的。
承熹踉蹌後退了半步,江儼握著她的手站穩,卻被她一掌開啟。抱著皓兒疾步往室內走,再沒有往日的溫婉端莊,神情悽惶狀若癲狂:“去叫太醫啊,都是死人嗎!還愣著做什麼?”
眾人都忙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