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回京

大興朝駙馬須知·宣藍田·3,262·2026/3/26

第161章 回京 </script> 王府的幕僚匆匆趕來,見郡主還怔怔站著,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不知在想什麼,忙催促道:“郡主趕緊逃吧!城門已經破了。” 他怕郡主性子拗,還苦口婆心地補了一句:“只要您和世子沒事,王爺雄才大略,在何處不能東山再起?” 見郡主仍不動作,他搖搖頭也無心再勸,轉身就要走了。重潤忙扯住他,急聲問:“我父王呢?” “郡主不知?”那幕僚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山,答道:“王爺去西山看二公子了。”自從世子爵過到了容元綸頭上,府里人便將前世子改口叫成二公子。 重潤怔了一瞬,手腳利索地從屋子裡收拾了十幾張銀票,與許清鑑各換了一身不打眼的衣裳,策馬追了出去。 臨到府門口時瞧見了輕車簡從的容元綸和他的妻子,重潤與他對視一眼皆是無言。她跟這位庶兄小時候玩得不錯,長大後懂了事,明白嫡庶有別,也就慢慢生疏了。 此時重潤只瞧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打算,錯身而過追去了西山。 容元綸的親信打馬走近,恭敬問道:“世子,咱們可要啟程?”容元綸瞧著重潤遠去的背影,擰著眉思索片刻,道:“掉頭,去西山腳下。” 他的妻子惶然一驚,哀慼叫了一聲:“夫君……”她欲言又止,臨到了嘴邊盡數成了無言。 容元綸攬著她肩膀貼入自己懷裡,溫聲安撫道:“你放心,還不晚。最先進城的兵士會先去搜查王府與太守府,他們光是從北城門到王府便得走一個時辰。咱們行得快一點,能趕得上出城。” 他的妻子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不知還能勸什麼,知道王爺到底是他的父親,只能與他同去。 風水裡頭有一條避諱,便是墓地不葬陡山。虔城地處東南,這西山雖是虔城最高的地方,卻也算不上高山。 重潤與許清鑑駕著馬在山道上疾行,八月金桂正盛,即便桂花香氣淡雅,可處處甜香也聞著發膩。因行得太快了,枝梢劃傷了重潤的臉,留下了兩條輕輕淺淺的傷痕。重潤拿手背胡亂蹭了去,也無暇顧及,一心往山頂上趕。 行了小半個時辰到了山頂,遠遠瞧見了那處新修好的亭子,紅漆柱子琉璃瓦,六角飛簷之上都掛著珠翠,山風徐徐吹過,一陣叮鈴脆響,妙趣橫生。 這裡本該是裕親王和他的一眾手下在祭拜,可週圍卻看不見一個人影。怕自己沒看清,重潤勒韁翻身下了馬,到了近前揚聲喊了兩聲:“父王!” 她心急如焚,催動真氣一連喊了好幾聲,直喊得眼前暈黑,仍舊無人應答。 許清鑑忽的拉住她,指了指亭子裡的墓碑,一時靜默無言。 重潤朝那墓碑略略瞥了一眼,驀地凝住了視線。那處被挖了開,原本完好的墓碑倒在一旁,墳墓裡頭的棺材卻不見了。 心思電轉間重潤忽然想明白了,一時身形遽震,踉蹌走了兩步上前,蹲在墓碑前細細摩挲著上頭的碑文。這是裕親王親手所刻,格調押韻,用盡溢美之詞。一筆一劃質樸凝重,頗顯筆力精湛。 重潤慘然笑道:“知道城門破了,父王他逃走前能記得給兄長挪墳……卻不記得回府中帶上另一對兒女。” 許清鑑靜默不語,他知道裕親王十分珍視自己的性命,即便是在王府之中,裕親王身邊的暗衛都不下十數,每每出府更是前呼後擁。 曾經在京城短暫相處的兩月,他以為重潤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才能養成這般不拘小節的性子。來了虔城這幾月,才知道並非如此。 西山是座荒山,從山腳到山頂只有這麼一條路,從親王府到西山也只有一條路,他們來的路上沒有碰到裕親王。除了裕親王帶著隨從徑直從南面出了城門,根本沒返回府中,許清鑑再想不到別的解釋。 正如重潤所說,裕親王逃走的時候能記得給長子挪墳,寧願帶著棺材走,也不願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走,這樣血淋淋的捨棄如何不叫人心死如灰? 許清鑑上前抱起她,箍著重潤的腰肢放在了自己的馬上,飛快翻身上馬坐在了她身後。馬哨聲一響,先前重潤的馬乖巧得跟在了後頭,二人向山腳疾奔而去。 “他不帶你走。”徐徐山風中,他的唇落在重潤耳畔溫聲道:“我帶你走。” 重潤抿著唇不答,卻慢慢紅了眼眶,點了點頭。 容元綸的車馬已經等在了山腳下,見重潤和許清鑑二人策馬下來了,當下也是一怔。他往山路上遠遠眺去,並不見後頭跟著人。 即便從來沒對父親抱有什麼期待,容元綸此時仍覺得心涼,一時竟不知是該冷笑還是該嘆氣。 他下了馬車問了一句:“妹妹可要與我同行?”見重潤搖了搖頭,容元綸抿抿唇,本來就嘴拙,此時也憋不出什麼話來,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塞給了許清鑑,這便要告辭了。 容元綸的妻子上前握住重潤的手,拉著她上了另一駕空馬車,溫聲說:“此時只能往南面行,既然我們同路,何不一起走?”見重潤怔怔看著她,她又說:“嫂嫂知道你心裡難受,可無論父親如何,我們終歸是一家人。” 這般戳心窩子的話一出,重潤嘴上沒說話,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行出好遠,許清鑑貼近她一些,靜靜看了半晌,溫暖的唇落在了她的眼瞼,低聲喃道:“別哭。” “我沒哭。”重潤硬聲硬氣地駁了一句。許清鑑笑了:“好,你說沒哭就是沒哭,你是被山風迷了眼。”說罷又在她眼瞼落了一吻,吻去了兩行溼淚。 重潤唇囁嚅了兩下,像是突然醒過神來,埋在許清鑑胸膛裡哭了個昏天黑地。 * 夜裡,承熹和江儼在下棋。兩人還不是相對而坐,而是承熹窩在江儼懷中,兩人面前擺著棋盤,一邊談天說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下棋。 承熹手裡捻著一枚白玉棋子,仔仔細細把棋局瞧了一遍,許久沒落下一子。好半晌後,她斜斜睨了江儼一眼,將手裡的棋子丟回棋盒,仰頭拿後腦勺在江儼的下巴頦上撞了一下,委屈說:“人說一孕傻三年,我還沒生呢,就比你笨了。” “公主……”江儼喊了一聲,真是有口難言。這般軟玉溫香在懷,他先前被撩得心猿意馬的,前兩局自然輸得徹底。公主卻懷疑他是有心相讓。 江儼不想掃她興致,只能強迫自己沉下心來下棋,這剛贏了兩局,公主又在委屈“一孕傻三年”。 明知她無理取鬧,江儼還是甘之如飴地哄。 忽然,江儼耳尖動了動,他將公主抱到一邊,徑自走到了窗邊。隨即一陣極其微小的撲簌聲響起,窗格上落了一隻灰不溜秋的鳥兒。 “誰的來信?” 江儼拆開木管,展開裡頭的紙卷給她看,上頭只簡簡單單寫著“大捷”兩字。 “這是說虔城已破?”承熹細細琢磨了兩遍,“定是如此了,先前便兵臨城下,如今只有破了城才能算得上大捷。” “萬一盛親王狗急跳牆,要挾持公主回西北就糟了。”念及此處,江儼又傳了兩封信,聯絡了南陽聚起的二百人手,做好了突圍的準備。 承熹耐著性子等了兩日,虔城城破的戰果一路傳回了京城,自然南陽百姓都知曉了,卻也不見盛親王送她回京。承熹不欲再等,提前打好腹稿,來跟盛親王辭行。 盛親王住在宅子東面的一處院落裡,他放著正院不住,偏偏住在這偏院,別說院子裡沒有伺候的人,院子門口也沒有個通傳的。 這院子裡只有一棵枯死的梧桐樹,約莫有一人環抱那麼粗,不知長了多少年才長成這模樣,如今卻只剩幾條枝椏,瞧著十分淒涼。 整個宅子都能在一夜之間收拾妥當,獨獨留了這處,仍是個灰敗的廢院,不知多年前有過什麼旖旎的故事。 盛親王便坐在樹下,嘴裡叼著一根菸鬥,坐在寬大的搖椅裡翹著腿晃晃悠悠。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梧桐樹上枯萎的葉落在盛親王臉上,他也懶得去拂,任那樹葉蓋在自己臉上,像是睡著了。 承熹站在一旁瞧了會兒,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跟著盛親王去了西北封地的兩個典籤官明明是忠心耿耿的天子門生,他倆卻都沒發現盛親王的野心。 瞧盛親王這樣子就是個緬懷舊事的老人,愛玩鬧懂分寸知進退,若不是在虔城遇著他,哪能瞧得出半點居心叵測的模樣? 承熹正猶豫要不要吵醒他的午休,卻見盛親王晃了晃腦袋,晃掉了臉上的落葉,原來他並沒睡著。沒等承熹說來意,盛親王便笑著問:“乖侄女不再留兩日?” 承熹也笑了:“叨擾多日,怕父皇母后牽掛,可不敢再留了。” 盛親王輕嘲道:“原本還想帶你去西北玩幾個月,瞧你這戀家的模樣,實在沒出息。” 承熹呼吸一滯,穩著聲音說:“久聞西北風景獨秀,等過兩年皓兒大一些了,承熹定領他去西北拜見叔父。” 盛親王哼笑一聲,沒說別的。承熹臉有點熱,也覺得自己這話假惺惺的。盛親王也不為難她,從搖椅上起了身,大約是坐久了身子發麻,他起身時趔趄了一下,承熹忙上前攙了一把。 誰知盛親王卻笑了,扭頭摸摸那梧桐樹的老樹皮,面上笑得溫情脈脈:“你個愛使小性的,我都

第161章 回京

</script> 王府的幕僚匆匆趕來,見郡主還怔怔站著,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不知在想什麼,忙催促道:“郡主趕緊逃吧!城門已經破了。”

他怕郡主性子拗,還苦口婆心地補了一句:“只要您和世子沒事,王爺雄才大略,在何處不能東山再起?”

見郡主仍不動作,他搖搖頭也無心再勸,轉身就要走了。重潤忙扯住他,急聲問:“我父王呢?”

“郡主不知?”那幕僚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山,答道:“王爺去西山看二公子了。”自從世子爵過到了容元綸頭上,府里人便將前世子改口叫成二公子。

重潤怔了一瞬,手腳利索地從屋子裡收拾了十幾張銀票,與許清鑑各換了一身不打眼的衣裳,策馬追了出去。

臨到府門口時瞧見了輕車簡從的容元綸和他的妻子,重潤與他對視一眼皆是無言。她跟這位庶兄小時候玩得不錯,長大後懂了事,明白嫡庶有別,也就慢慢生疏了。

此時重潤只瞧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打算,錯身而過追去了西山。

容元綸的親信打馬走近,恭敬問道:“世子,咱們可要啟程?”容元綸瞧著重潤遠去的背影,擰著眉思索片刻,道:“掉頭,去西山腳下。”

他的妻子惶然一驚,哀慼叫了一聲:“夫君……”她欲言又止,臨到了嘴邊盡數成了無言。

容元綸攬著她肩膀貼入自己懷裡,溫聲安撫道:“你放心,還不晚。最先進城的兵士會先去搜查王府與太守府,他們光是從北城門到王府便得走一個時辰。咱們行得快一點,能趕得上出城。”

他的妻子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不知還能勸什麼,知道王爺到底是他的父親,只能與他同去。

風水裡頭有一條避諱,便是墓地不葬陡山。虔城地處東南,這西山雖是虔城最高的地方,卻也算不上高山。

重潤與許清鑑駕著馬在山道上疾行,八月金桂正盛,即便桂花香氣淡雅,可處處甜香也聞著發膩。因行得太快了,枝梢劃傷了重潤的臉,留下了兩條輕輕淺淺的傷痕。重潤拿手背胡亂蹭了去,也無暇顧及,一心往山頂上趕。

行了小半個時辰到了山頂,遠遠瞧見了那處新修好的亭子,紅漆柱子琉璃瓦,六角飛簷之上都掛著珠翠,山風徐徐吹過,一陣叮鈴脆響,妙趣橫生。

這裡本該是裕親王和他的一眾手下在祭拜,可週圍卻看不見一個人影。怕自己沒看清,重潤勒韁翻身下了馬,到了近前揚聲喊了兩聲:“父王!”

她心急如焚,催動真氣一連喊了好幾聲,直喊得眼前暈黑,仍舊無人應答。

許清鑑忽的拉住她,指了指亭子裡的墓碑,一時靜默無言。

重潤朝那墓碑略略瞥了一眼,驀地凝住了視線。那處被挖了開,原本完好的墓碑倒在一旁,墳墓裡頭的棺材卻不見了。

心思電轉間重潤忽然想明白了,一時身形遽震,踉蹌走了兩步上前,蹲在墓碑前細細摩挲著上頭的碑文。這是裕親王親手所刻,格調押韻,用盡溢美之詞。一筆一劃質樸凝重,頗顯筆力精湛。

重潤慘然笑道:“知道城門破了,父王他逃走前能記得給兄長挪墳……卻不記得回府中帶上另一對兒女。”

許清鑑靜默不語,他知道裕親王十分珍視自己的性命,即便是在王府之中,裕親王身邊的暗衛都不下十數,每每出府更是前呼後擁。

曾經在京城短暫相處的兩月,他以為重潤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才能養成這般不拘小節的性子。來了虔城這幾月,才知道並非如此。

西山是座荒山,從山腳到山頂只有這麼一條路,從親王府到西山也只有一條路,他們來的路上沒有碰到裕親王。除了裕親王帶著隨從徑直從南面出了城門,根本沒返回府中,許清鑑再想不到別的解釋。

正如重潤所說,裕親王逃走的時候能記得給長子挪墳,寧願帶著棺材走,也不願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走,這樣血淋淋的捨棄如何不叫人心死如灰?

許清鑑上前抱起她,箍著重潤的腰肢放在了自己的馬上,飛快翻身上馬坐在了她身後。馬哨聲一響,先前重潤的馬乖巧得跟在了後頭,二人向山腳疾奔而去。

“他不帶你走。”徐徐山風中,他的唇落在重潤耳畔溫聲道:“我帶你走。”

重潤抿著唇不答,卻慢慢紅了眼眶,點了點頭。

容元綸的車馬已經等在了山腳下,見重潤和許清鑑二人策馬下來了,當下也是一怔。他往山路上遠遠眺去,並不見後頭跟著人。

即便從來沒對父親抱有什麼期待,容元綸此時仍覺得心涼,一時竟不知是該冷笑還是該嘆氣。

他下了馬車問了一句:“妹妹可要與我同行?”見重潤搖了搖頭,容元綸抿抿唇,本來就嘴拙,此時也憋不出什麼話來,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塞給了許清鑑,這便要告辭了。

容元綸的妻子上前握住重潤的手,拉著她上了另一駕空馬車,溫聲說:“此時只能往南面行,既然我們同路,何不一起走?”見重潤怔怔看著她,她又說:“嫂嫂知道你心裡難受,可無論父親如何,我們終歸是一家人。”

這般戳心窩子的話一出,重潤嘴上沒說話,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行出好遠,許清鑑貼近她一些,靜靜看了半晌,溫暖的唇落在了她的眼瞼,低聲喃道:“別哭。”

“我沒哭。”重潤硬聲硬氣地駁了一句。許清鑑笑了:“好,你說沒哭就是沒哭,你是被山風迷了眼。”說罷又在她眼瞼落了一吻,吻去了兩行溼淚。

重潤唇囁嚅了兩下,像是突然醒過神來,埋在許清鑑胸膛裡哭了個昏天黑地。

*

夜裡,承熹和江儼在下棋。兩人還不是相對而坐,而是承熹窩在江儼懷中,兩人面前擺著棋盤,一邊談天說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下棋。

承熹手裡捻著一枚白玉棋子,仔仔細細把棋局瞧了一遍,許久沒落下一子。好半晌後,她斜斜睨了江儼一眼,將手裡的棋子丟回棋盒,仰頭拿後腦勺在江儼的下巴頦上撞了一下,委屈說:“人說一孕傻三年,我還沒生呢,就比你笨了。”

“公主……”江儼喊了一聲,真是有口難言。這般軟玉溫香在懷,他先前被撩得心猿意馬的,前兩局自然輸得徹底。公主卻懷疑他是有心相讓。

江儼不想掃她興致,只能強迫自己沉下心來下棋,這剛贏了兩局,公主又在委屈“一孕傻三年”。

明知她無理取鬧,江儼還是甘之如飴地哄。

忽然,江儼耳尖動了動,他將公主抱到一邊,徑自走到了窗邊。隨即一陣極其微小的撲簌聲響起,窗格上落了一隻灰不溜秋的鳥兒。

“誰的來信?”

江儼拆開木管,展開裡頭的紙卷給她看,上頭只簡簡單單寫著“大捷”兩字。

“這是說虔城已破?”承熹細細琢磨了兩遍,“定是如此了,先前便兵臨城下,如今只有破了城才能算得上大捷。”

“萬一盛親王狗急跳牆,要挾持公主回西北就糟了。”念及此處,江儼又傳了兩封信,聯絡了南陽聚起的二百人手,做好了突圍的準備。

承熹耐著性子等了兩日,虔城城破的戰果一路傳回了京城,自然南陽百姓都知曉了,卻也不見盛親王送她回京。承熹不欲再等,提前打好腹稿,來跟盛親王辭行。

盛親王住在宅子東面的一處院落裡,他放著正院不住,偏偏住在這偏院,別說院子裡沒有伺候的人,院子門口也沒有個通傳的。

這院子裡只有一棵枯死的梧桐樹,約莫有一人環抱那麼粗,不知長了多少年才長成這模樣,如今卻只剩幾條枝椏,瞧著十分淒涼。

整個宅子都能在一夜之間收拾妥當,獨獨留了這處,仍是個灰敗的廢院,不知多年前有過什麼旖旎的故事。

盛親王便坐在樹下,嘴裡叼著一根菸鬥,坐在寬大的搖椅裡翹著腿晃晃悠悠。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梧桐樹上枯萎的葉落在盛親王臉上,他也懶得去拂,任那樹葉蓋在自己臉上,像是睡著了。

承熹站在一旁瞧了會兒,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跟著盛親王去了西北封地的兩個典籤官明明是忠心耿耿的天子門生,他倆卻都沒發現盛親王的野心。

瞧盛親王這樣子就是個緬懷舊事的老人,愛玩鬧懂分寸知進退,若不是在虔城遇著他,哪能瞧得出半點居心叵測的模樣?

承熹正猶豫要不要吵醒他的午休,卻見盛親王晃了晃腦袋,晃掉了臉上的落葉,原來他並沒睡著。沒等承熹說來意,盛親王便笑著問:“乖侄女不再留兩日?”

承熹也笑了:“叨擾多日,怕父皇母后牽掛,可不敢再留了。”

盛親王輕嘲道:“原本還想帶你去西北玩幾個月,瞧你這戀家的模樣,實在沒出息。”

承熹呼吸一滯,穩著聲音說:“久聞西北風景獨秀,等過兩年皓兒大一些了,承熹定領他去西北拜見叔父。”

盛親王哼笑一聲,沒說別的。承熹臉有點熱,也覺得自己這話假惺惺的。盛親王也不為難她,從搖椅上起了身,大約是坐久了身子發麻,他起身時趔趄了一下,承熹忙上前攙了一把。

誰知盛親王卻笑了,扭頭摸摸那梧桐樹的老樹皮,面上笑得溫情脈脈:“你個愛使小性的,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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