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木板大鼓,意想不到之人(下)

大學士·衣山盡·2,292·2026/3/24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木板大鼓,意想不到之人(下)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木板大鼓,意想不到之人(下) 一曲終了,等孫淡收聲音,她一把接過孫淡手上的鼓錘敲起了節奏,示意江若影手中的三絃不要停,胸口一個起伏,猛然吐字:“月圓之夜無和平,花香之地無和平。一腔無聲血,萬縷慈母情……” 這一聲唱得純淨精妙,揚揚綿長,十足的京味,優美得讓人心中發顫。 不愧是京城第一名角,同樣的唱腔在她口中,比起孫淡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一聲唱出,江若影被震得寒毛得豎了起來,眼睛裡也有波光在盪漾。 “好!”院子中也傳來一個男子的喝彩聲。 然後是布官驚慌的叫聲:“霍大人,這院子裡可進不得。月官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見你,還請恕罪則個。”聽他的語氣,顯是對這個什麼霍大人甚畏懼。 “起開,一個戲子竟然在我面前拿大?”那個霍大人一口南方口音,讓人聽起來很是吃力,也不知道說的是廣府話還是客家話:“我霍韜乃正德九年會元,進士及第,如今乃兵部主事,堂堂六品命官官,你什麼身份,竟敢攔我。笑話了,一個戲子,有人捧還往外推?” “霍韜……這個名字好熟!”孫淡沉吟。會元乃是會試頭名,這人居然得了會試第一,也算是個人物。這樣的考試成績,本應該進翰林院的,可沒想到如今卻只做了一個小小的兵部主事。看來,應該有其他原因。 布官還是不住求饒:“大人啊大人,你真不能進去的,月官今年才十三,還是個孩子。” 霍韜南方口音又響起:“十三歲又怎麼了,我看上了她是她福氣。霍大人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連中人也找來了。廢話少說,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我非納了那月官不可。” 孫淡嘆息一聲,連連搖頭。果然是這種事情,想來那霍韜是瞧上了月官,要討她做自己的小老婆。可惜月官是展家班的臺柱子,怎麼可能就這麼被人挖走。 在回頭看了一眼月官,這個小女孩也是一臉的惱怒,想來也不願意給人做小。她小聲道:“江小姐、孫先生,你們從後面走吧。月官這裡有些麻煩事……得罪了。“ 江若影知道月官遇到了麻煩,問:“不要緊吧?“ “沒什麼的,江小姐你走吧。” “好的,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江若影忙拉了拉孫淡。 孫淡:“你先走,我等一下再過來。” “咳……那我先走了。”江若影畢竟是大家閨秀,自然不會在這種是非之地再呆下去,見孫淡站著不動,只得一跺腳,急衝衝地走了。 外面的幾個人還糾纏在一起,布官自然是不住哀求,可那霍韜就是不依。 這個時候,一個平穩的聲音響起:“展老闆,霍大人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月官今年已經十三歲了,還能在你這裡唱就幾年?女人家總歸要是尋個歸宿的,霍大人乃南海望族,又是才華出眾之士,月官跟了他也是一件美事。你又何必攔著不答應呢,你當初買月官所花的錢,霍大人一定十倍百倍還給你。” “對對對,我出五百兩。”霍韜大聲叫著:“怎麼,你還不答應,你不就是想留月官在你班子裡替你多唱幾年,多賺一點嗎?我霍韜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孫淡聽得好笑:這個霍韜怎麼說也是進士出身,還得了個會元,怎麼一說起女人就斯文掃地,如此不堪?再說,月官這麼醜,這個霍大人的眼光還真是不敢恭維。 再看那月官,已氣得一張臉黑得要滴出水來,手一用,捏鼓錘的手指節也有些發白。 外面,展布還在哀求:“霍大人,這種事情要講究你情我願的,月官不願意跟你,我能有什麼辦法?”大概是真的為難了,展布有對另外一個男子道:“夏行人夏大人,你也是讀道德文章出身的,你說說,霍大人這麼做不是強人所難嗎?” “我就是要強你所難,怎麼樣?”霍韜還在叫囂。 孫淡心中卻是一震:夏行人,不就是夏言嗎?這傢伙現在應該還在行人司做官。 夏言在嘉靖朝可是一個厲害人物,後來還做過內閣首輔,是嘉靖朝初年風雲人物之一。 孫淡對夏言是早有聞名了,只是沒有機會認識,卻不想在這種場合碰到他。 孫淡心中一動,轉頭對月官說:“我可以幫你度過這個難關,不過,我先前所說的事你得答應我。“ 月官一咬牙:“孫先生,只要能打發掉外面那個厭物,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又不是要讓你幹什麼壞事,就讓你應酬一下郭曾。”孫淡笑了笑,正要說話,門簾一動,一個黑瘦的猢猻一樣的青年男子闖了進來。 此人應該就是霍韜。 他身材不高,皮膚也黑,厚嘴唇,高顴骨,有著一張典型的南亞人的臉,當真是醜得厲害。 一看到他的模樣,孫淡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原來這月官是嫌霍韜長得醜啊! 說來也好笑,月官長得不好看,可審美觀卻沒有問題,自然不會喜歡這種猢猻一樣的男人。倒是霍韜喜歡月官一事讓人覺得費解,按說,霍大人大小也是個官,家裡也有錢,什麼樣的美嬌娘買不到,卻偏偏迷戀上這個一個又黑又瘦的小女生。還有那個郭曾,也被月官弄得五迷三道。這麼說來,就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霍韜和郭曾都是月官的粉絲,而粉絲崇拜偶像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古代的戲子雖然地位卑微,可在古人眼中依舊是一種如同大明星般的存在,一樣有人追捧。 只不過,郭曾採取的方式是死纏爛打,一味糾結,而霍韜則乾脆來個霸王硬上弓。 霍韜一進屋就看到月官屋中還有一個男人,立即叫了一聲,一把抓住孫淡的袖子,憤怒地叫道:“你是誰,你又是誰?月官,枉我霍韜對你如此迷戀,扔進去這麼多銀子捧你,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 孫淡又好氣又好笑:“霍大人,注意你的身份,你現在這種模樣,成何體統?” 霍韜一呆。 這個時候,展布和另外一個男子也進了屋,見孫淡被霍韜拉住袖子,也都上前來勸解,好不容易才將二人分開。 另外一個陌生男人應該就是夏言了,孫淡朝他看了一眼,心中喝彩:好一個風度偏偏的美男子!鼻樑挺拔,眉目疏朗,長髯及胸,不愧是嘉靖朝的大名人,光這扮相就很有宰相派頭。 相比之下,那霍韜看起來實在猥瑣。難怪他堂堂一個會元,卻只做了個兵部的小官,而沒有如常例進翰林院。做官,還是需要有一副好皮囊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木板大鼓,意想不到之人(下)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木板大鼓,意想不到之人(下)

一曲終了,等孫淡收聲音,她一把接過孫淡手上的鼓錘敲起了節奏,示意江若影手中的三絃不要停,胸口一個起伏,猛然吐字:“月圓之夜無和平,花香之地無和平。一腔無聲血,萬縷慈母情……”

這一聲唱得純淨精妙,揚揚綿長,十足的京味,優美得讓人心中發顫。

不愧是京城第一名角,同樣的唱腔在她口中,比起孫淡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一聲唱出,江若影被震得寒毛得豎了起來,眼睛裡也有波光在盪漾。

“好!”院子中也傳來一個男子的喝彩聲。

然後是布官驚慌的叫聲:“霍大人,這院子裡可進不得。月官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見你,還請恕罪則個。”聽他的語氣,顯是對這個什麼霍大人甚畏懼。

“起開,一個戲子竟然在我面前拿大?”那個霍大人一口南方口音,讓人聽起來很是吃力,也不知道說的是廣府話還是客家話:“我霍韜乃正德九年會元,進士及第,如今乃兵部主事,堂堂六品命官官,你什麼身份,竟敢攔我。笑話了,一個戲子,有人捧還往外推?”

“霍韜……這個名字好熟!”孫淡沉吟。會元乃是會試頭名,這人居然得了會試第一,也算是個人物。這樣的考試成績,本應該進翰林院的,可沒想到如今卻只做了一個小小的兵部主事。看來,應該有其他原因。

布官還是不住求饒:“大人啊大人,你真不能進去的,月官今年才十三,還是個孩子。”

霍韜南方口音又響起:“十三歲又怎麼了,我看上了她是她福氣。霍大人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連中人也找來了。廢話少說,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我非納了那月官不可。”

孫淡嘆息一聲,連連搖頭。果然是這種事情,想來那霍韜是瞧上了月官,要討她做自己的小老婆。可惜月官是展家班的臺柱子,怎麼可能就這麼被人挖走。

在回頭看了一眼月官,這個小女孩也是一臉的惱怒,想來也不願意給人做小。她小聲道:“江小姐、孫先生,你們從後面走吧。月官這裡有些麻煩事……得罪了。“

江若影知道月官遇到了麻煩,問:“不要緊吧?“

“沒什麼的,江小姐你走吧。”

“好的,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江若影忙拉了拉孫淡。

孫淡:“你先走,我等一下再過來。”

“咳……那我先走了。”江若影畢竟是大家閨秀,自然不會在這種是非之地再呆下去,見孫淡站著不動,只得一跺腳,急衝衝地走了。

外面的幾個人還糾纏在一起,布官自然是不住哀求,可那霍韜就是不依。

這個時候,一個平穩的聲音響起:“展老闆,霍大人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月官今年已經十三歲了,還能在你這裡唱就幾年?女人家總歸要是尋個歸宿的,霍大人乃南海望族,又是才華出眾之士,月官跟了他也是一件美事。你又何必攔著不答應呢,你當初買月官所花的錢,霍大人一定十倍百倍還給你。”

“對對對,我出五百兩。”霍韜大聲叫著:“怎麼,你還不答應,你不就是想留月官在你班子裡替你多唱幾年,多賺一點嗎?我霍韜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孫淡聽得好笑:這個霍韜怎麼說也是進士出身,還得了個會元,怎麼一說起女人就斯文掃地,如此不堪?再說,月官這麼醜,這個霍大人的眼光還真是不敢恭維。

再看那月官,已氣得一張臉黑得要滴出水來,手一用,捏鼓錘的手指節也有些發白。

外面,展布還在哀求:“霍大人,這種事情要講究你情我願的,月官不願意跟你,我能有什麼辦法?”大概是真的為難了,展布有對另外一個男子道:“夏行人夏大人,你也是讀道德文章出身的,你說說,霍大人這麼做不是強人所難嗎?”

“我就是要強你所難,怎麼樣?”霍韜還在叫囂。

孫淡心中卻是一震:夏行人,不就是夏言嗎?這傢伙現在應該還在行人司做官。

夏言在嘉靖朝可是一個厲害人物,後來還做過內閣首輔,是嘉靖朝初年風雲人物之一。

孫淡對夏言是早有聞名了,只是沒有機會認識,卻不想在這種場合碰到他。

孫淡心中一動,轉頭對月官說:“我可以幫你度過這個難關,不過,我先前所說的事你得答應我。“

月官一咬牙:“孫先生,只要能打發掉外面那個厭物,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又不是要讓你幹什麼壞事,就讓你應酬一下郭曾。”孫淡笑了笑,正要說話,門簾一動,一個黑瘦的猢猻一樣的青年男子闖了進來。

此人應該就是霍韜。

他身材不高,皮膚也黑,厚嘴唇,高顴骨,有著一張典型的南亞人的臉,當真是醜得厲害。

一看到他的模樣,孫淡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原來這月官是嫌霍韜長得醜啊!

說來也好笑,月官長得不好看,可審美觀卻沒有問題,自然不會喜歡這種猢猻一樣的男人。倒是霍韜喜歡月官一事讓人覺得費解,按說,霍大人大小也是個官,家裡也有錢,什麼樣的美嬌娘買不到,卻偏偏迷戀上這個一個又黑又瘦的小女生。還有那個郭曾,也被月官弄得五迷三道。這麼說來,就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霍韜和郭曾都是月官的粉絲,而粉絲崇拜偶像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古代的戲子雖然地位卑微,可在古人眼中依舊是一種如同大明星般的存在,一樣有人追捧。

只不過,郭曾採取的方式是死纏爛打,一味糾結,而霍韜則乾脆來個霸王硬上弓。

霍韜一進屋就看到月官屋中還有一個男人,立即叫了一聲,一把抓住孫淡的袖子,憤怒地叫道:“你是誰,你又是誰?月官,枉我霍韜對你如此迷戀,扔進去這麼多銀子捧你,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

孫淡又好氣又好笑:“霍大人,注意你的身份,你現在這種模樣,成何體統?”

霍韜一呆。

這個時候,展布和另外一個男子也進了屋,見孫淡被霍韜拉住袖子,也都上前來勸解,好不容易才將二人分開。

另外一個陌生男人應該就是夏言了,孫淡朝他看了一眼,心中喝彩:好一個風度偏偏的美男子!鼻樑挺拔,眉目疏朗,長髯及胸,不愧是嘉靖朝的大名人,光這扮相就很有宰相派頭。

相比之下,那霍韜看起來實在猥瑣。難怪他堂堂一個會元,卻只做了個兵部的小官,而沒有如常例進翰林院。做官,還是需要有一副好皮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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