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第一場(一)

大學士·衣山盡·4,977·2026/3/24

第三百五十九章 第一場(一) …五道題說起來壞真有意思。若不靠抄襲。比起寫死板”一洲女可有意思多了。 比如第一題涉及舉賢,第二題涉及變法,第三題則與外交有關。第四題涉及,平戎,第五題則關係到國家如何處理中央政府於藩鎮的關係。 其實,會試比起以前的童子試和鄉試要有趣味得多。童子試和鄉試考的是讀書人對基礎文化知識的掌握程度,能寫文章,能背書就可以了。可會試不同,是為國家選拔高級人才,選拔可以擔任一縣之長的基層領導。光能背書寫字,並不足以為君主和國家分憂。 能中進士、賜進士和同進士的,不但要有理論基礎,還得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以及對當前這個社會有一定的認識。 因此,第一場三天所考的史論,不但可以從中看出一個考生對國學和歷史的掌握程度,也能看出他以史為鑑,對如今的社會形勢的判斷。 至於第二場,則需要寫奏摺,寫公文。寫策論。 這兩場六天的內容全部都是理論聯繫實際,如果真的認真選材,到也能很容易將有知識,有能力的讀書人選拔進公務員隊伍當中去。 所以,現代人所認為的科舉不過是寫寫八股,選拔的都是一群死讀書的書呆子的印象並不正確。至少,就明朝的科舉制度而言,一個書呆子,最大的成就也不過中個舉人,要想中進士,那是斷斷沒有可能的。 再說了,就孫淡所認識的如楊慎、王元正等那些中過進士的翰林們,又有那一個不是人情練達、知識淵博的學者? 如今這五道題的標準答案孫淡手頭都有,其中第一第二第三題還有好幾篇,他只需從中選一篇抄上去就可以了。 分析了一下題目,第一題《諸葛亮無申商之心而用其術王安石用申商之實而諱其名論》涉及舉閒。答題之前先要審題,舉賢,歷來都是封建君主統治天下的最佳手段。特別是在政治制度還未完善的古代,一個好的人才,的確可以使一個國家變得強盛。春秋戰國時,國家選拔人才,大多是貴族世襲制,至於秦漢,中央和地方官員大多由世家大族子弟擔任,於是就有了曹丕的九品官人法。 所以,隋唐之前,國家的官吏大多從勳貴和世家中挑選,近親繁殖的惡果使得國家所籌備儲備的人才越來越匿乏,也堵塞了下層百姓上進的通道。 大概是看到這一制度不利於發掘人才。也使得社會被人為的分成幾個階級,到唐朝時,科舉制度開始興起,到明朝時,科舉制度進一步完善,終於變成一種相對完美的人才選拔制度。 所以,這一篇文章的著眼點應該在科舉和人才選拔制度上。 孫淡略一思索,就從題庫裡抄了一篇上去。 史論要求的是史料詳實,論點鮮明,論據充分,對文字上倒沒什麼要求,只兩個字“嚴謹” 因為這一科春帷的題目同歷史上一模一樣,到有不少範文可抄,不過,抄他們的,就撞車了。好在,每次科舉考試之後。下一屆考生都會拿往屆的考試題目再做一遍,其中也不乏佳作,到讓孫淡揀了便宜。 孫淡現在所抄的這篇就是明朝崇禎年間的人寫的,也不會有撞車之虞。 三天做五道題目,時間實在太長,以孫淡現在的速度,這五篇考題,一天之內就能做好。可古代的科舉考試又沒有提前交卷就算就完成得再早,也得在考舍裡待著。因此,孫淡也不急,就那麼提起筆用工整的館閣體一筆一劃地寫,盡情起享受這個過程。 這篇文章也不過一千來字,無論孫淡如何磨蹭,總歸有作完的時候。等他寫完最後一個字,肚子裡卻發出“咕咚!”一聲響,他這才感覺到了飢餓。 抬頭日上中天,估計已是中午十二點鐘的模樣。 他苦笑了一聲,喃喃道:“時間真不好混啊!” 心中突然有些煩惱了。 再低頭看自己剛寫完的那道題,字跡工整得好象剛從膠印機裡出來。 “蒼天啊,九天八夜,不找點樂子,我肯定會被悶死在這裡的。” 肚子餓得厲害,孫淡也顧不得憂愁,就俯下身去將考籃提起來,看能不能找些吃的沖積。 籃子很重,來的時候已經被枝娘塞滿了食物。進場的時候,因為東西太多,提得孫淡手都軟了。可東西再多,籃子再大,也不夠吃九天。 據孫淡所知,以前就有考生因為帶的食物不夠,到第七天的時候就斷了糧,加上考試時心力耗後暈厥在考舍裡,到考試結束才由人抬了出去。 這也是古代科舉中不人道的一面,可未來保證絕對的公平,也是不得以而為之。 孫淡現在因為長期練拳,身體已經不是往日在山東時可比的。可以說是渾身健美的肌肉,每頓都能吃一斤米白飯。一想到將來可能捱餓,孫淡有些發愁。 枝娘為孫淡準備的食物都用幹荷花葉子包著,上面匯二草仔細捆有三大包,看起來好象大顆大粽丁萬※ 先前檢查食物的時候,這些荷葉包都被衙役打開過,又用刀子切成小塊。孫淡記得其中有一包是芙蓉桂花糕,至於其他兩包是什麼,孫淡當時也沒注意看,也不去操這個心,自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現在,孫淡肚子已經餓了,就拆開一個包裹,正是那份糕點。他吃了一塊,感覺比往日甜了不少,估計是放了許多蜂蜜。 孫淡心中讚了一聲:好個枝娘,果然心細,知道不能帶太多東西進來,就多放了糖,也頂餓。 吃了一塊糕點,孫淡心中好奇,又將另外兩個荷葉包打開了。 剛一打開,他幾乎歡呼出聲:“好女人,好女人,家裡有這樣一個。女人,真是我孫淡的福份。我想到的,她想到了。我沒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原來,這個荷葉包中,一包是牛肉乾。一包是豬肉鬆。 全是高熱量食品,又這兩包東西,這九天總算不會餓翻在考場裡了。 想來,這些食物都是枝娘腳親自做的,這一點孫淡可以肯定。因為牛肉乾和豬肉鬆中放了八角和陳皮。八角且不說,牛肉乾中放陳皮的這種做法本是廣東人的特點,後來孫淡隨口同技娘說過一次,結果,枝娘就記住了。 更令孫淡高興的是,在竹籃的底下還找到了一小壺酒,不是北京城中正流行的紹興黃酒,也不是家釀的米酒。而是蒸熘烈性酒。這讓孫淡很是吃驚,烈性酒在明朝價值不菲,非大富大貴之家不能享用,依枝娘節約慣了的性子,平日間也捨不得讓孫淡喝這種東西。 可在考場中,因為沒有火爐,換成米酒和黃酒也沒處熱去,也只能喝白酒了。 “這個小女人,今日卻又捨得了。”孫淡笑著搖了搖頭,將考卷胡亂地扔在床上,擺開了陣勢喝酒吃肉。 酒不錯,很甘醇,有些像孫淡在現代喝過的一種叫什麼蓮花白大麴的,誰說古代就沒好酒了? 這個時候,許多考生也感覺到餓了,四下響起了春蠶吃桑葉的沙沙聲,聽起到也有趣。 孫淡杯中濃烈的酒香引得對面正在作卷子的張媳喉嚨裡“咕咚!”一聲。 因為兩間考舍相隔不遠,倒也能聽得清楚。考生之間不能說話,否則就要被趕出考場,孫淡一笑,舉了舉杯子向張媳示意。 張媳剛做完一題,正在審第二題,見孫淡怪模怪樣地盯著自己笑,心中膩味:這個孫淡果然如黃錦那閹賊說的一樣,就是個屬猴的。這麼嚴肅的一個考場居然被他當成食肆酒樓了,這樣的人也配得大名士的頭銜嗎?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對自己的答題速度,張媳還是很得意的。依他看來,今科的這五道史論都有些難。對考生對的大歷史觀和對如今形勢的判斷是一種挑戰。答這樣題目,即要有深刻的歷史素養,又要依據如今的現實做出適當的結論,這揣摩考官和朝廷政治風向的工夫最是讓人傷神。 他也是剛作完諸葛亮那一題,正在看下一題,下一題是《周唐外重內輕秦魏外輕內重各有得論》,這一題說的是藩鎮。 明朝本無藩鎮就算是地方上的王爺們,也有諸多限制。被國家當豬一樣養著,根本可不可能釀成禍端。朝廷突然出這麼一道題來,難道是為皇帝上一次的奪嫡之爭在天下臣民中的看法探探聲氣天下人是如何評價他的。 這題若答得不得體,不但要被扣不少分,如自己這種聲望,反會無端引火燒身。這麼一想,倒讓張媳心中一驚。如今被孫淡一打攪,心思頓時亂了。 可那孫淡實在討厭,不但喝酒,還發出令人心亂的吧唧聲。 孫淡這一頓酒吃得又慢有細,足足花了兩個時辰,可以說,他一條牛肉乾就能咀嚼個百十次。 張媳簡直無法思考,只能胡亂地在卷子上寫下諸如,天地君親師,憐理乃是一個國家的綱常基礎,名正言順。天子至高無上之類的套話了事。 寫完之後,張媳這才懊悔起來,這樣的答案肯定不能得高分,也有損他大名士的名頭,可卷子就這一張,也沒辦法重作。 他無奈地停下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袋漲得發疼。 抬頭看去,那孫淡已經滿面酒氣地躺在床上打起了新。 張媳這才感覺到餓了,從考籃裡摸了一張肉餅,吃了兩口,只覺得口中滿是苦澀。 “再孫淡做了對門,還真是到黴啊!” 吃完東西,張媳這才又拿起第三題。 第三題的題目是《北宋結金以圖燕趙南宋助元以攻蔡論》,這道題是論外交的,本也好答。 這個題目的典故是,北宋時。女真興起,圖攻遼國。為了南北夾擊遼國,金人聯絡北宋同攻燕京。短視的北宋王朝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協助金國滅亡遼國,結果將自己直接暴露在金軍的鐵蹄之下,結果落了個亡國的 按說,這個題目也好回答,換成其他考生,自然會大大的批駁一下北宋的君臣的昏庸云云。 可張媳實在太聰明瞭,又要想寫出與常人不一樣的東西,好將前一題的失分撈回來,於是,斟酌了半天,才遲遲也難以落筆。 而且,這一題實在不吉利,又亡國之兆,答得不對,只怕失分更多。 一念至此,張媳只覺得腦子裡像有一群蜜蜂飛舞。 這個時候,張媳已經做完兩題了,而孫淡才做了一題,從速度上看,張媳先贏了孫淡一局。至少張媳這個開局還是不錯的。 啊!”孫淡小聲的呻吟一聲,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從午眠中醒過來。 那一壺酒的酒精度數很高,起碼有五十二度,這讓喝慣了綿軟黃酒的孫淡有些受不了。這一覺總算將昨天晚上的瞌睡補回來了,讓他一陣神清氣爽。 看了看天色,已是日落黃昏,有一群烏鴉“呱呱”叫著從貢院上空飛過。 還好,這第一天就要過擊了,到不覺得難過。 閒著無事,再做一題吧。 孫淡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張試卷,展卻不甚看得清楚。 又一抬頭,天邊的晚霞突然收了,世界一片昏暗。 他這掌了燈,再整個貢院已是燈火點點,如一條耀眼的銀河,場面倒頗為壯觀。 藉著昏暗的油燈,孫淡一看題目,正是《周唐外重內輕、秦魏外輕內重、各有得失論》。 這題實在太簡單了,孫淡手中至少有六篇範文可抄,而且,這六篇範文都文字嚴謹樸素,讓人挑不出錯來。雖然內容都是老生常談,可一樣能拿高分。 於是,孫淡也不再耽擱,提起筆寫道: “天下之患無常處也、惟善謀國者、規天下大勢之所趨、擺時度務、有以制其偏綺之端、則不至於變起而不可救。夫立國之初、每鑑前代得失、以定一朝之制、時勢所迫、出於不得不然、非能使子孫世守以維萬世之安也。嗣世之主、昧於時變、因循荒怠、不思所以持之、欲無中於禍敗、豈可得哉。吾嘗綜觀前史、歷代內外輕重之際、得失之故、有由然也。夫天子建國、居中駐外、大抵據形勝以臨天下、而操縱進退自相維繫、是以四方順軌而下無凱覦、使非集權於中樞、久之必有擁兵坐大而睥睨奸命、適召天下數世之患。” 這算是開門見山的立論。 孫淡現在精神很好,抄得也快,只不過一個時辰,就將這一篇兩千字的範文抄完。 最後是結論: “防一害必更有一害以中之、出於所防之外。惟嗣主深慮、知化規天下大勢之所趨、因時制變以持之、使害未形而勢已轉、庶天下可久安長治、而無傾覆之憂。不然使周無夷王之下堂、幽王之東遷、秦無二世之昏虐、魏無齊王之幼暗、唐無代宗德宗之姑息、則其禍亂亦未必遽至於是也。賈生有言、君子為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有時、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如因四朝之亂弱、而歸咎其祖宗立國 初制之不善、則天下豈有無弊之法哉。” 他放下筆,吁了一口氣:估計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吧,等打一趟拳,活動一下筋骨,就可以睡覺了。 來古代這麼長時間,他已經習慣了古人的作息時間。每天晚上九點前上床睡覺,早晨四點以前起床。 倒不是他不想睡懶覺,他將來是要做官做大官的。明朝中央官員,每天凌晨四點鐘要去早朝,與其到時候痛苦,還不如現在就把生物鐘調整過來。 放好卷子,因為考舍的空間實在狹扛。孫淡只能打了一趟動作舒緩個太極拳。 他如今的拳腳也有幾分功力,一使起來法度森嚴,動作雖滿。卻也帶起一片微風,吹得桌上的燭光搖曳不定。 等打完拳,瞌睡如約來了,正要睡。孫淡卻愕然發現張媳還定定地坐在桌前,手舉著毛筆,久久沒有落下。 在他睡完午覺時,張媳就已經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裡,整整一個下午,一個字也沒寫,直到現在。 有的時候,孫淡在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如那些坐化的僧人一樣死去了。 可看了半天,張媳喉嚨裡才發出咕咚一聲,眼珠子也轉了一下,這才讓孫淡知道他還活著。 “不至於吧,這麼簡單的考題,張媳就做不出來?”孫淡大為不解:“他還是那個大名士嗎?” 孫淡眼尖,他發現,在燭光下,張媳面前的硯臺已經幹了,筆尖的墨汁也凝結成一團。 孫淡雖然討厭張媳,卻不願意看到他現在這種模樣,忍不住輕輕咳嗽一聲。 張媳聽到咳嗽聲,身體猛地一顫,好象剛從夢境中醒過來。, bk

第三百五十九章 第一場(一)

…五道題說起來壞真有意思。若不靠抄襲。比起寫死板”一洲女可有意思多了。

比如第一題涉及舉賢,第二題涉及變法,第三題則與外交有關。第四題涉及,平戎,第五題則關係到國家如何處理中央政府於藩鎮的關係。

其實,會試比起以前的童子試和鄉試要有趣味得多。童子試和鄉試考的是讀書人對基礎文化知識的掌握程度,能寫文章,能背書就可以了。可會試不同,是為國家選拔高級人才,選拔可以擔任一縣之長的基層領導。光能背書寫字,並不足以為君主和國家分憂。

能中進士、賜進士和同進士的,不但要有理論基礎,還得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以及對當前這個社會有一定的認識。

因此,第一場三天所考的史論,不但可以從中看出一個考生對國學和歷史的掌握程度,也能看出他以史為鑑,對如今的社會形勢的判斷。

至於第二場,則需要寫奏摺,寫公文。寫策論。

這兩場六天的內容全部都是理論聯繫實際,如果真的認真選材,到也能很容易將有知識,有能力的讀書人選拔進公務員隊伍當中去。

所以,現代人所認為的科舉不過是寫寫八股,選拔的都是一群死讀書的書呆子的印象並不正確。至少,就明朝的科舉制度而言,一個書呆子,最大的成就也不過中個舉人,要想中進士,那是斷斷沒有可能的。

再說了,就孫淡所認識的如楊慎、王元正等那些中過進士的翰林們,又有那一個不是人情練達、知識淵博的學者?

如今這五道題的標準答案孫淡手頭都有,其中第一第二第三題還有好幾篇,他只需從中選一篇抄上去就可以了。

分析了一下題目,第一題《諸葛亮無申商之心而用其術王安石用申商之實而諱其名論》涉及舉閒。答題之前先要審題,舉賢,歷來都是封建君主統治天下的最佳手段。特別是在政治制度還未完善的古代,一個好的人才,的確可以使一個國家變得強盛。春秋戰國時,國家選拔人才,大多是貴族世襲制,至於秦漢,中央和地方官員大多由世家大族子弟擔任,於是就有了曹丕的九品官人法。

所以,隋唐之前,國家的官吏大多從勳貴和世家中挑選,近親繁殖的惡果使得國家所籌備儲備的人才越來越匿乏,也堵塞了下層百姓上進的通道。

大概是看到這一制度不利於發掘人才。也使得社會被人為的分成幾個階級,到唐朝時,科舉制度開始興起,到明朝時,科舉制度進一步完善,終於變成一種相對完美的人才選拔制度。

所以,這一篇文章的著眼點應該在科舉和人才選拔制度上。

孫淡略一思索,就從題庫裡抄了一篇上去。

史論要求的是史料詳實,論點鮮明,論據充分,對文字上倒沒什麼要求,只兩個字“嚴謹”

因為這一科春帷的題目同歷史上一模一樣,到有不少範文可抄,不過,抄他們的,就撞車了。好在,每次科舉考試之後。下一屆考生都會拿往屆的考試題目再做一遍,其中也不乏佳作,到讓孫淡揀了便宜。

孫淡現在所抄的這篇就是明朝崇禎年間的人寫的,也不會有撞車之虞。

三天做五道題目,時間實在太長,以孫淡現在的速度,這五篇考題,一天之內就能做好。可古代的科舉考試又沒有提前交卷就算就完成得再早,也得在考舍裡待著。因此,孫淡也不急,就那麼提起筆用工整的館閣體一筆一劃地寫,盡情起享受這個過程。

這篇文章也不過一千來字,無論孫淡如何磨蹭,總歸有作完的時候。等他寫完最後一個字,肚子裡卻發出“咕咚!”一聲響,他這才感覺到了飢餓。

抬頭日上中天,估計已是中午十二點鐘的模樣。

他苦笑了一聲,喃喃道:“時間真不好混啊!”

心中突然有些煩惱了。

再低頭看自己剛寫完的那道題,字跡工整得好象剛從膠印機裡出來。

“蒼天啊,九天八夜,不找點樂子,我肯定會被悶死在這裡的。”

肚子餓得厲害,孫淡也顧不得憂愁,就俯下身去將考籃提起來,看能不能找些吃的沖積。

籃子很重,來的時候已經被枝娘塞滿了食物。進場的時候,因為東西太多,提得孫淡手都軟了。可東西再多,籃子再大,也不夠吃九天。

據孫淡所知,以前就有考生因為帶的食物不夠,到第七天的時候就斷了糧,加上考試時心力耗後暈厥在考舍裡,到考試結束才由人抬了出去。

這也是古代科舉中不人道的一面,可未來保證絕對的公平,也是不得以而為之。

孫淡現在因為長期練拳,身體已經不是往日在山東時可比的。可以說是渾身健美的肌肉,每頓都能吃一斤米白飯。一想到將來可能捱餓,孫淡有些發愁。

枝娘為孫淡準備的食物都用幹荷花葉子包著,上面匯二草仔細捆有三大包,看起來好象大顆大粽丁萬※

先前檢查食物的時候,這些荷葉包都被衙役打開過,又用刀子切成小塊。孫淡記得其中有一包是芙蓉桂花糕,至於其他兩包是什麼,孫淡當時也沒注意看,也不去操這個心,自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現在,孫淡肚子已經餓了,就拆開一個包裹,正是那份糕點。他吃了一塊,感覺比往日甜了不少,估計是放了許多蜂蜜。

孫淡心中讚了一聲:好個枝娘,果然心細,知道不能帶太多東西進來,就多放了糖,也頂餓。

吃了一塊糕點,孫淡心中好奇,又將另外兩個荷葉包打開了。

剛一打開,他幾乎歡呼出聲:“好女人,好女人,家裡有這樣一個。女人,真是我孫淡的福份。我想到的,她想到了。我沒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原來,這個荷葉包中,一包是牛肉乾。一包是豬肉鬆。

全是高熱量食品,又這兩包東西,這九天總算不會餓翻在考場裡了。

想來,這些食物都是枝娘腳親自做的,這一點孫淡可以肯定。因為牛肉乾和豬肉鬆中放了八角和陳皮。八角且不說,牛肉乾中放陳皮的這種做法本是廣東人的特點,後來孫淡隨口同技娘說過一次,結果,枝娘就記住了。

更令孫淡高興的是,在竹籃的底下還找到了一小壺酒,不是北京城中正流行的紹興黃酒,也不是家釀的米酒。而是蒸熘烈性酒。這讓孫淡很是吃驚,烈性酒在明朝價值不菲,非大富大貴之家不能享用,依枝娘節約慣了的性子,平日間也捨不得讓孫淡喝這種東西。

可在考場中,因為沒有火爐,換成米酒和黃酒也沒處熱去,也只能喝白酒了。

“這個小女人,今日卻又捨得了。”孫淡笑著搖了搖頭,將考卷胡亂地扔在床上,擺開了陣勢喝酒吃肉。

酒不錯,很甘醇,有些像孫淡在現代喝過的一種叫什麼蓮花白大麴的,誰說古代就沒好酒了?

這個時候,許多考生也感覺到餓了,四下響起了春蠶吃桑葉的沙沙聲,聽起到也有趣。

孫淡杯中濃烈的酒香引得對面正在作卷子的張媳喉嚨裡“咕咚!”一聲。

因為兩間考舍相隔不遠,倒也能聽得清楚。考生之間不能說話,否則就要被趕出考場,孫淡一笑,舉了舉杯子向張媳示意。

張媳剛做完一題,正在審第二題,見孫淡怪模怪樣地盯著自己笑,心中膩味:這個孫淡果然如黃錦那閹賊說的一樣,就是個屬猴的。這麼嚴肅的一個考場居然被他當成食肆酒樓了,這樣的人也配得大名士的頭銜嗎?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對自己的答題速度,張媳還是很得意的。依他看來,今科的這五道史論都有些難。對考生對的大歷史觀和對如今形勢的判斷是一種挑戰。答這樣題目,即要有深刻的歷史素養,又要依據如今的現實做出適當的結論,這揣摩考官和朝廷政治風向的工夫最是讓人傷神。

他也是剛作完諸葛亮那一題,正在看下一題,下一題是《周唐外重內輕秦魏外輕內重各有得論》,這一題說的是藩鎮。

明朝本無藩鎮就算是地方上的王爺們,也有諸多限制。被國家當豬一樣養著,根本可不可能釀成禍端。朝廷突然出這麼一道題來,難道是為皇帝上一次的奪嫡之爭在天下臣民中的看法探探聲氣天下人是如何評價他的。

這題若答得不得體,不但要被扣不少分,如自己這種聲望,反會無端引火燒身。這麼一想,倒讓張媳心中一驚。如今被孫淡一打攪,心思頓時亂了。

可那孫淡實在討厭,不但喝酒,還發出令人心亂的吧唧聲。

孫淡這一頓酒吃得又慢有細,足足花了兩個時辰,可以說,他一條牛肉乾就能咀嚼個百十次。

張媳簡直無法思考,只能胡亂地在卷子上寫下諸如,天地君親師,憐理乃是一個國家的綱常基礎,名正言順。天子至高無上之類的套話了事。

寫完之後,張媳這才懊悔起來,這樣的答案肯定不能得高分,也有損他大名士的名頭,可卷子就這一張,也沒辦法重作。

他無奈地停下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袋漲得發疼。

抬頭看去,那孫淡已經滿面酒氣地躺在床上打起了新。

張媳這才感覺到餓了,從考籃裡摸了一張肉餅,吃了兩口,只覺得口中滿是苦澀。

“再孫淡做了對門,還真是到黴啊!”

吃完東西,張媳這才又拿起第三題。

第三題的題目是《北宋結金以圖燕趙南宋助元以攻蔡論》,這道題是論外交的,本也好答。

這個題目的典故是,北宋時。女真興起,圖攻遼國。為了南北夾擊遼國,金人聯絡北宋同攻燕京。短視的北宋王朝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協助金國滅亡遼國,結果將自己直接暴露在金軍的鐵蹄之下,結果落了個亡國的

按說,這個題目也好回答,換成其他考生,自然會大大的批駁一下北宋的君臣的昏庸云云。

可張媳實在太聰明瞭,又要想寫出與常人不一樣的東西,好將前一題的失分撈回來,於是,斟酌了半天,才遲遲也難以落筆。

而且,這一題實在不吉利,又亡國之兆,答得不對,只怕失分更多。

一念至此,張媳只覺得腦子裡像有一群蜜蜂飛舞。

這個時候,張媳已經做完兩題了,而孫淡才做了一題,從速度上看,張媳先贏了孫淡一局。至少張媳這個開局還是不錯的。

啊!”孫淡小聲的呻吟一聲,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從午眠中醒過來。

那一壺酒的酒精度數很高,起碼有五十二度,這讓喝慣了綿軟黃酒的孫淡有些受不了。這一覺總算將昨天晚上的瞌睡補回來了,讓他一陣神清氣爽。

看了看天色,已是日落黃昏,有一群烏鴉“呱呱”叫著從貢院上空飛過。

還好,這第一天就要過擊了,到不覺得難過。

閒著無事,再做一題吧。

孫淡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張試卷,展卻不甚看得清楚。

又一抬頭,天邊的晚霞突然收了,世界一片昏暗。

他這掌了燈,再整個貢院已是燈火點點,如一條耀眼的銀河,場面倒頗為壯觀。

藉著昏暗的油燈,孫淡一看題目,正是《周唐外重內輕、秦魏外輕內重、各有得失論》。

這題實在太簡單了,孫淡手中至少有六篇範文可抄,而且,這六篇範文都文字嚴謹樸素,讓人挑不出錯來。雖然內容都是老生常談,可一樣能拿高分。

於是,孫淡也不再耽擱,提起筆寫道:

“天下之患無常處也、惟善謀國者、規天下大勢之所趨、擺時度務、有以制其偏綺之端、則不至於變起而不可救。夫立國之初、每鑑前代得失、以定一朝之制、時勢所迫、出於不得不然、非能使子孫世守以維萬世之安也。嗣世之主、昧於時變、因循荒怠、不思所以持之、欲無中於禍敗、豈可得哉。吾嘗綜觀前史、歷代內外輕重之際、得失之故、有由然也。夫天子建國、居中駐外、大抵據形勝以臨天下、而操縱進退自相維繫、是以四方順軌而下無凱覦、使非集權於中樞、久之必有擁兵坐大而睥睨奸命、適召天下數世之患。”

這算是開門見山的立論。

孫淡現在精神很好,抄得也快,只不過一個時辰,就將這一篇兩千字的範文抄完。

最後是結論:

“防一害必更有一害以中之、出於所防之外。惟嗣主深慮、知化規天下大勢之所趨、因時制變以持之、使害未形而勢已轉、庶天下可久安長治、而無傾覆之憂。不然使周無夷王之下堂、幽王之東遷、秦無二世之昏虐、魏無齊王之幼暗、唐無代宗德宗之姑息、則其禍亂亦未必遽至於是也。賈生有言、君子為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有時、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如因四朝之亂弱、而歸咎其祖宗立國

初制之不善、則天下豈有無弊之法哉。”

他放下筆,吁了一口氣:估計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吧,等打一趟拳,活動一下筋骨,就可以睡覺了。

來古代這麼長時間,他已經習慣了古人的作息時間。每天晚上九點前上床睡覺,早晨四點以前起床。

倒不是他不想睡懶覺,他將來是要做官做大官的。明朝中央官員,每天凌晨四點鐘要去早朝,與其到時候痛苦,還不如現在就把生物鐘調整過來。

放好卷子,因為考舍的空間實在狹扛。孫淡只能打了一趟動作舒緩個太極拳。

他如今的拳腳也有幾分功力,一使起來法度森嚴,動作雖滿。卻也帶起一片微風,吹得桌上的燭光搖曳不定。

等打完拳,瞌睡如約來了,正要睡。孫淡卻愕然發現張媳還定定地坐在桌前,手舉著毛筆,久久沒有落下。

在他睡完午覺時,張媳就已經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裡,整整一個下午,一個字也沒寫,直到現在。

有的時候,孫淡在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如那些坐化的僧人一樣死去了。

可看了半天,張媳喉嚨裡才發出咕咚一聲,眼珠子也轉了一下,這才讓孫淡知道他還活著。

“不至於吧,這麼簡單的考題,張媳就做不出來?”孫淡大為不解:“他還是那個大名士嗎?”

孫淡眼尖,他發現,在燭光下,張媳面前的硯臺已經幹了,筆尖的墨汁也凝結成一團。

孫淡雖然討厭張媳,卻不願意看到他現在這種模樣,忍不住輕輕咳嗽一聲。

張媳聽到咳嗽聲,身體猛地一顫,好象剛從夢境中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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