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連街頭藝人都不如
第九章 連街頭藝人都不如
翌日清晨，灰河市的工業霧霾依舊，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有任何修仙資質的場所。
如果有一門功法能吸收工業廢棄的話，那修煉這功法的人恐怕已經是能一拳打爆地球的驚世大能了吧？
躺在床上的江心月坐起身來，她腦海裡莫名的浮現出了這個奇怪的想法。
江心月幾乎一夜未眠，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昨日經歷的種種奇蹟與震撼。
在天色微亮時，她便悄悄駕駛著懸浮車，再次來到了市郊那座隱蔽的倉庫。
倉庫內，她的父親江正海正虛弱地倚靠在簡陋的床墊上，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也顯得有些費力。
還魂帶來的生機似乎僅僅是阻止了他徹底走向死亡，並未給予他真正的活力。
七日的期限催促著，江心月現在已經不能再相信什麼科學能拯救自己的父親了。
還是那句話，修仙！唯有修仙！
“爸，您感覺怎麼樣？需要什麼嗎？”
江心月壓低聲音，儘量不顯露自己的焦慮。
“還…還好，心月。”
江正海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脫離軀殼般的疲憊感。
“你自己多加小心，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的，爸，您放心靜養。”
江心月清點了一遍生活物資後對自己父親說。
“我會處理好的。今天…我有點事要去辦。”
確認父親暫時安穩後，江心月迅速離開了倉庫。
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江心月回到自己位於城市另一端自己真正的家中。
她的母親早已離世，這些年都是她父親拉扯她長大，所以江心月才會如此孝順。
而現在江心月需要孝順的物件又多了一位，那就是她的師傅！
此時江心月站在衣櫃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要去拜見一位疑似在世真仙，聽他傳授長生久視、威力無窮的仙法，該什麼穿什麼衣服最合適？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日常的便裝、實習治安官的制服…這好像和修仙的畫風不太搭啊？
要不要…穿得更傳統一些？
她的視線落在一件幾年前因興趣買下的改良漢元素外套上，淺青色，帶著些許寫意的流水紋樣。
還有需不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禱告？
但轉念一想，這畢竟是22XX年的大學課堂，穿著一身太過刻意的道袍闖進去，會不會反而引起前輩的不快？
“還是不要給前輩添亂吧。”
江心月想了會還是決定就換一身便服。
位於早上六點五十分左右的樣子，江心月駕駛著她的懸浮車，準時抵達了江門大學的校門口。
熟悉的校園景象，此刻卻籠罩上了一層奇異的光環。
過去，這裡是她汲取知識、堅定不移的相信科學智慧才能拯救人類未來的地方。
而今天，她將會在這裡學習被世人稱之為迷信的修仙知識，這種反差還挺奇妙的。
教學樓的廊道里，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走動。
她憑著記憶，找到了許言所說的那門選修課修仙養生導論的教室。
教室不大，位於教學樓較為偏僻的一角，看起來有些陳舊。
門是開著的，裡面已經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學生。
竟然還有這麼多學生？等一下…他們好像不是真的來聽課的學生。
江心月腳步微頓，教室裡的景象讓她有些意外，或者說氣憤？
因為裡面的氛圍，與其說是求知問道的課堂，不如說更像一個…等待看笑話的觀眾席。
“喂，哥幾個，賭一賭今天‘許大仙’要吹什麼牛？是教我們‘匯聚星辰之力！’還是‘闢穀成仙’？”
一個穿著印有誇張的發光LED燈T恤，染著一頭綠毛的男生，正翹著二郎腿，聲音不大不小地調侃著，引得周圍幾人一陣鬨笑。
“得了吧王德，上週他不是還一本正經教什麼‘掌心雷法’嗎？結果自己演示‘掌心雷’的時候，因為那個裝置漏電把自己電到了，真的我就沒見過這麼好笑的笑話。”
旁邊一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裡滿是嘲弄。
“要不是這課學分好混，老師又是個純血的呆子，傻乎乎的好欺負，鬼才來聽他胡扯。”
另一個女生擺弄著手腕上的智慧終端，頭也不抬地說道。
“也就是來看個樂子，聽說他以前還賣過什麼符咒、桃木劍，簡直是幾百年前穿越到現在的老古董騙子。”
“就是就是，這都什麼年代了，還信修仙？我看他是真瘋了，不是騙子就是傻子。”
那位叫王德的學生附上了最後一句話，又是引得周圍一陣嘲笑。
這些話語清晰地傳入江心月耳中，她眉頭微蹙。
曾幾何時，或許她也會是這些嘲笑者中的一員。
但昨日的經歷，讓她此刻只覺得這些人膚淺可笑！
可…這也很正常，畢竟在沒有見識到許言大師傅的神通廣大前，沒人會相信他那些不著調的忽悠的。
她沒有理會這些議論，深吸一口氣，抬步走進了教室。
江心月的出現，瞬間讓教室裡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齊刷刷地聚焦到了她的身上，表情各異，但都帶著明顯的驚訝和探究。
“那不是……江心月學姐嗎？”
之前嘲諷許言的那個學生，看到江心月的瞬間立刻擺正了自己的姿態。
“真的是她！她怎麼會來這兒？”另一人也是滿臉不敢相信。
“江學姐不是法醫專業的女神嗎？聽說實習都進治安總局了，還聽說是治安局局長的女兒來著…，她…為什麼會來聽這堂搞笑的修仙課？”
那個玩終端的女生也抬起了頭，語氣裡充滿了困惑。
江心月在學院裡確實算得上是風雲人物。
容貌姣好，成績優異，父親又是前治安局局長，如今遇害的訊息尚未大範圍公開。
算是許多學弟學妹暗中討論甚至仰慕的物件。
這樣一個天之驕女般的人物，竟然會出現在這門被大家公認為笑柄、只有混學分和找樂子的人才會選的神經病選修課上。
這衝擊力不亞於看到學院院長親自來旁聽如何高效摸魚的講座。
“學姐，你是不是走錯教室了？”一位學生仗著膽子，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臉上帶著一絲揶揄，“這可是‘許大仙’的修仙課堂，不是什麼正經學術研討。”
江心月強行壓下了將這傢伙摁在桌子上面，強逼著他向自己的許言許大師傅道歉的衝動。
並沒有回應他的調侃，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一眼教室。她無視了那些詫異、好奇、甚至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目光，徑直走到教室前排一個空著的位置坐下。
她挺直脊背，目光專注地投向前方的講臺，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她全身心地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傳道中，那份肅穆與認真的姿態，與周圍嬉笑輕浮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原本想繼續起鬨的學生們，一時間竟有些啞然。
教室裡陷入了一種短暫而詭異的安靜，只剩下竊竊私語和幾不可聞的虛空鍵盤敲擊聲。
而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落在了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優等生身上，以及那個空無一人的講臺上，等待著那位傳說中的許大仙的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