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一條生路
# 第238章一條生路
阿箬臉上雖然笑著,可眼淚卻從眼睛裡湧出。
雲笙啜泣出聲來。
兩人就這麼互相依偎著,一時之間,眾人看著她們二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阿箬輕輕替雲笙擦眼淚,她自己的眼淚卻模糊了雙目:「傻阿姊,你怎麼這麼傻——」
雲笙嘆氣:「我是真的累了。」
祝寧別開頭,不忍心去看這一幕。
雲笙這次被找來,其實就知道瞞不住了。
所以,她服了毒,希望自己死了,這個案子也就到此結束。
只是……怎麼可能呢?
幫兇還未找到,殺手也未找到,如何能結案?
柴晏清看著姐妹二人,嘆了一口氣:「從一開始你們做這種事情,就該想到,絕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而且,還是他們自己一步步引出了薛家舊案。
更是非要如此張揚地殺人。
哪怕這次老安陽侯不是非要這樣殺,來個別的,偽裝成病故,都不至於被發現。
畢竟,馮三郎和馮喜的事情,都還沒查明白呢。
而老安陽侯那麼多人給他下藥……什麼時候吃死了也未可知。
雲笙聽出柴晏清的意思。她笑了笑。
到了這一刻,她才由衷地感覺到了片刻的安寧,臉上也是輕鬆平靜:「你們不明白,這些年我們的煎熬。更不明白,以身侍奉仇人的痛。」
呆在老安陽侯身邊的每一個瞬間,她都想將手裡拿著的任何東西,狠狠地捅進那個老東西的胸口裡!
聽著他一聲聲地叫自己,她更是噁心得反胃!
所以,她等不及了。
祝寧在雲笙臉上,看到了真正的解脫。
阿箬摟著雲笙,輕聲道:「阿姊,我陪著你。你一直護著我,到了黃泉路上,我護著你。」
小安陽侯看著姐妹二人,此時反而心頭越發難受。思忖片刻,他低頭道:「我腿疼,就不送諸位了。只等結果出來,差人告訴我一聲就是。」
魏時安應下。
隨後又跟柴晏清道:「既然她們認罪,那便帶回大理寺細審吧。」
柴晏清沒有反對,只讓魏時安先走,自己善後。
魏時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姊妹,嘆了一口氣,越過她們二人時候,卻還是停下來,輕聲說了一句:「我曾見過何學博一面。那時他來長安科舉。人人都意氣風發,他卻靦腆羞澀。」
「但我一眼看出,此人重情義。我想,他若是知曉你們的事,只怕也是心痛難當。悔不當初。」
一時心軟,給全家人都帶來了滅頂之災。
對友人是有了情義,對家人呢?
魏時安搖搖頭,走了。
魏時安的人也跟著他一起走了。
柴晏清看著姐妹二人,道:「等大夫來過,我們再去大理寺。」
阿箬一愣,隨後立刻道謝。
柴晏清看著阿箬懷中雲笙,「在大理寺,我也允你們關在一處。需要什麼,也可跟我提。何縣令是個好縣令。值得人欽佩。你們姊妹二人,也是值得人敬重。」
雲笙聽了這話,也掙扎著直起身,對著柴晏清行禮,並且哀求道:「我阿妹只是從犯。能否放她一條生路?」
柴晏清沉默片刻,緩緩背起了條例:「與人共謀殺人,或助人殺人,視其況,流放或徒。既然你說阿箬是從犯,那她自然不會死。」
雲笙聽完這話,心頭頓時一松,整個人都輕鬆了三分。
柴晏清又看一眼阿箬,繼續道:「若破案中態度好,配合好,檢舉立功,可適當減刑。」
祝寧:???律法裡可沒寫。
雲笙也是有些狐疑。
柴晏清淡淡道:「那殺手如此兇惡,若你們讓他逃了,便是罪加一等。但若是檢舉揭發,幫助大理寺捉拿,自然可減罪。而且,你們是為父報仇,更情有可原——」
祝寧:好一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不過,柴晏清作為大理寺少卿,判案的時候,肯定會參考他的意見。適度放寬些,應該不成問題。
但問題是,阿箬真的只是從犯嗎?
祝寧沒有戳破。
柴晏清只是看著雲笙和阿箬:「接下來是閉口不言,還是如何,你們自己選擇就是。」
不多時,大夫來了。
還是老熟人——那個言辭犀利的老大夫。
一段時間不見,老大夫還是那麼精神,一摸雲笙的脈,看了看舌苔,問了幾句情況,直接就收拾東西:「也沒啥好治的了。活不了了。最多還有兩三天時間。有什麼話趕緊交代吧。」
頓了頓,老大夫又道:「接下來肯定疼,去抓個止疼的方子就行了。」
祝寧:……夠直白!
再一看雲笙和阿箬,阿箬都快哭不出聲了。雲笙倒很平靜。
老大夫擺擺手就走了,一面走,一面嘀咕:「哎,現在的年輕人啊……」
祝寧追上去,將自己扒拉出來的半拉藥丸給老大夫看:「您看看,這藥丸在藥店能買到嗎?」
老大夫被燻得「噔噔噔」倒退三步,一臉嫌棄:「藥是誰的你問誰啊!問我幹啥?這麼毒,哪個藥店敢隨便賣?」
就是砒霜,買的時候還得問問你是哪裡人,姓什麼叫什麼,買這個做什麼,全部記錄起來呢。
那都是有官府定期查的!
老大夫還有點惱:「還不快拿開?埋汰不埋汰?」
祝寧用小竹罐收好,心頭長嘆:我怎麼不知道埋汰?可這是證物啊……
老大夫頭也不回,腳步飛快地跑了。好像生怕祝寧再多讓他看一眼。
祝寧:……
柴晏清看著祝寧那樣子,思忖片刻,開口道:「尋常人不懂這些的用處罷了。」
祝寧看了一眼柴晏清,有些驚奇:這是在安慰我?
她搖頭解釋:「我倒是不是因為這個,而是我在想,雲笙真的是主謀嗎?我怎麼覺得,還有大魚沒浮上來?」
「你看,馮三郎,褚大郎,馮喜,還有老安陽侯的死裡,都有一個精——。」通藥理,還有鬼火這些的人。
然而柴晏清卻不等祝寧說完,就豎起手指,對著祝寧做了個閉口噤聲的動作。
祝寧將剩下的話咽下去。
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隔牆有耳?
柴晏清道:「回大理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