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學問
# 第261章學問
等江許卿仔細觀察完,祝寧就開始準備給雲笙擦身,換衣,最後還要重新梳頭,化妝。
整個過程中,祝寧就只讓江許卿打下手,不讓他再上手了。
雲笙因為是中毒,又拖了好幾日才走的,所以整個人很不好看。
顴骨高聳,臉色青黑。看著甚至有點兒恐怖。
祝寧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做得很認真。
江許卿在旁邊看著,慢慢的,也生出許多敬畏來。
以往,他是不知道人入殮的時候,還需要做這麼多的。
祝寧做得細緻又溫柔,神色之間沒有半分恐懼。
尤其是化妝時候,祝寧慢慢的打粉,上陰影,提亮,描紅唇——雲笙竟然恢復了生前的美貌。讓人又看到了那個妙齡女子的風華。
只是瘦了許多。
江許卿整個人都震驚住了,直到祝寧將雲笙的頭髮也挽好,讓他幫忙抬屍體放入棺槨裡,他才回過神來。
幹完活,蓋上棺材後,江許卿忍不住就問了:「老師,為何你能將屍身畫得這般好看,自己平日卻脂粉不施呢?」
有這個技藝,江許卿覺得,自家老師不說傾國傾城,那肯定也是讓人驚豔的!
哪裡像現在?
祝寧聽出了江許卿的意思。給了他一個眼刀子讓他自行體會。然後沉聲道:「要做這一行,有的時候,重要的不僅是眼睛,還有鼻子和手指。」
「有些時候,氣味也會說話,會告訴你許多重要的東西。」
「所以,出現場的時候,我們最好是身上什麼味道也沒有。這樣才不會干擾到自己的嗅覺。」
江許卿聽得若有所思,連連點頭,還勤學好問:「那手指呢?」
「觸覺。有些隱藏的東西,眼睛或許看不出來,也沒有什麼味道,但卻能摸到。所以,驗屍時候還要留意手指尖的觸覺。」祝寧看江許卿:「反正你就記得,出現場的話,儘量將身上的穿戴精簡。保證乾淨,無味。」
江許卿重重點頭,又跟個好奇寶寶一樣:「這些我明白,但老師你為什麼要給屍身化妝呢?」
祝寧嘆一口氣,然後告訴了江許卿一個噩耗:「我在城裡棺材鋪那兒已經交代過了,如果有需要整理屍體儀容的,或是縫屍體的活兒,只管找我。」
江許卿立刻迷惑問:「柴晏清不給老師發俸祿嗎?」
怎麼缺錢成這樣了?
祝寧微笑:「我幹這個可不是因為缺錢,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許卿更迷惑了。絲毫不知即將有什麼樣的噩耗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不過不要緊。
祝寧相信他很快就知道了。
而後祝寧教江許卿洗手:「幹這一行,每天都和屍體打交道。所以,咱們必須勤洗手。而且洗手最好洗至少兩遍。手指縫,手背,手腕,都要照顧到。指甲也要剪乾淨,因為這裡最容易藏汙納垢。」
「你不愛乾淨,很可能就會造成你自己生病。或者將什麼病帶回去給你家裡人。」
江許卿都被說緊張了,「死者如果沒生病,也會嗎?」
祝寧實話實說:「死者有的時候生病沒生病,他自己都未必知道。再說了,屍體放兩日,生出什麼髒汙你也不知道啊。那再多幾日,肉都開始變質了。」
江許卿聽得連連點頭。
洗完了,他很驚奇地看著祝寧的肥皂片:「這個東西真好用!好多泡沫!比澡豆還好用!」
這些肥皂片都是祝寧自己做的。
這會兒江許卿誇,她也就順勢提了:「這個東西我裝了幾塊,你帶回去,送給你阿娘。不管是洗手洗澡洗臉,都行。就是別洗頭。」
這個洗頭,頭髮會幹得跟草一樣。
這年頭講究一個黑髮如緞。
真要毀了人家的頭髮,祝寧都不敢想到時候會是什麼結果。
江許卿連連點頭。
結果,第二日他就頂著一頭異常幹的頭髮來找的祝寧。
祝寧一眼就看出來了,當時就無語了:「不是讓你別洗頭?而且不是說是送你阿娘的?」
江許卿有點委屈:「阿娘想知道為何不能洗頭,就給我試了試。」
祝寧瞪大眼睛,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方娘子的母愛看來也不是很多啊。
笑完了,她也對著委屈的學生道歉:「對不住,是我沒說清楚。還錯怪了你。」
主要是沒想到,方娘子好奇心這麼重,還會拿自己兒子練手。
江許卿倒是很平靜:「無妨。阿娘說,再來兩塊皂就行。」
祝寧:……好一個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然後,祝寧就帶著江許卿回家了。
今日,柴晏清的莊子上要送豬來。
正兒八經的年豬。一整頭。
只放了血,退了毛的那種!
她正好可以讓江許卿來練練手。
柴晏清忙,所以只是知會了他一聲,交代他中午也回家來吃飯,祝寧和江許卿就走了。
回家之後,江許卿還挺新奇地,看看這裡又看看那兒,還道:「沒想到他竟然讓老師住這裡來。可見對老師的確看重。」
祝寧揚眉:「這麼說你沒來過了?」
江許卿搖頭:「不止我,就是旁人也沒來過。這是他祖父祖母最常住的地方,也是他小時候最常呆的地方,自從他祖父也去世後,就沒有旁人來過了。」
聽江許卿這樣說,祝寧頓時心裡更加過意不去了。
柴晏清這份人情,實在是還不上啊!
說著話,莊子上的人終於來了。
足足一牛車的東西。
除了一隻白花花的豬,還有羊,雞鴨,兔子,各色乾貨,鮮貨。甚至還有一小筐的藕。
廚娘張氏忙著幫忙卸貨。
祝寧就讓江許卿也跟著一起搬。
尤其是那些活物,祝寧更道:「這些就是你最近幾日的練手作業,好好搬。」
江許卿哪裡幹過這些?束手束腳,狼狽不堪地幫著張氏搬。
期間還被一隻挺兇悍地大公雞叨了一口,嚇得他差點把綁了腳和翅膀的大公雞扔出二裡地去。尖叫聲更是嚇了張氏一跳。
張氏捂著胸口半天沒緩過來,人也是很無奈:「江郎君你怕甚?它才多大,你多大?一腳就能踩死它——」
叫成這樣,多嚇人啊!
江許卿都快哭了:「它、它、它叨我……」
祝寧笑眯眯建議:「要不,你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