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生動的解剖課
# 第263章生動的解剖課
江許卿的手哆嗦得像得了帕金森。
祝寧沉默著挪開了視線,不去看。
她怕一看就忍不住問他:你這個長安第一仵作,羞愧嗎?
但好歹江許卿最後還是把雞肚子給破開了,露出裡面的肚腸來。
祝寧問:「都認識嗎?」
江許卿愣了一下,「認識的。」
雖然祝寧什麼都沒表現出來,但這種過於簡單的問題,本身就讓他忍不住羞愧:老師一定覺得我什麼都不懂。
祝寧就讓江許卿將雞肚子裡的各種器官掏出來。
江許卿略略抗拒了一下,但很快還是乖乖照做。
就是對一手的血腥有些皺眉。
祝寧只當沒看見,又吩咐:「好了,將雞肚子縫上吧。」
江許卿這回是真無措了,他囁嚅道:「我不會用針線。」
祝寧就嘆了一口氣。那一聲嘆息,簡直是轉了八道彎,直把江許卿給弄得整個臉都通紅才罷休。
江許卿羞愧道:「老師,我回去就學!」
「不用回去,現在就可以學。」祝寧才不會給江許卿回去問江維新的機會。直接拿起了縫合針還有線,當場給江許卿表演了個縫合技術。
祝寧的縫合技術是練過的。
當年在殯儀館的時候練出來的。
不誇張的說,那真是各種各樣慘烈的屍體都有。
有的還能縫一下。有的直接縫都沒必要縫了。
不過,她的縫合方式又和醫院的不同。
醫院外科手術,為了保證愈後效果,通常先講究結實,再考慮美觀——畢竟命都快沒了,還考慮什麼好看不好看?回頭再來個二次撕裂大出血又怎麼搞?
但祝寧的服務對象,通常沒有這個顧慮。
所以,她的縫合是以美觀為主的。主打一個好看,後期化妝還能遮蓋一下,讓家屬看著心裡舒服些。
這會兒祝寧穿針引線,彎鉤的縫合針用鑷子夾著,在皮肉裡來回穿梭——
江許卿幾乎是看傻了:和其他人做的針線好像不一樣啊!
他忍不住問:「為何這個針是彎鉤的?」
祝寧實話實說:「為了入肉深,好出來。普通的縫衣針只能縫合表皮,縫不上裡頭的肉。你回家後自己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只縫合表皮,那頂什麼用?尤其是開胸那種縫合——稍微一動,那直接裂開。
祝寧只縫合了一半。
剩下一半交給了江許卿。
江許卿看著祝寧縫合完的那半邊,看了半天,也只能是目瞪口呆:這也看不出來縫線的痕跡啊!怎麼就合上了!
最後,江許卿硬著頭皮上的。
但怎麼說呢——縫是縫上了,說是狗啃的都有點侮辱狗了。
祝寧看著江許卿交上來的作業,沉默很久才想到了合適的詞誇他:「很好,至少完成了。有這個認真的態度,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江許卿這回沒露出那種開心的傻笑。
他盯著那七拐八彎的針腳,難為情道:「還是別誇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的。
祝寧點點頭,很乾脆地閉上了嘴。主要也是沒有詞了。
接下來,祝寧讓江許卿把線拆了,讓廚娘張氏將雞拿去剁成塊,而後焯好水等著自己去炒。
而她自己則是趁著這會兒功夫將豬肚子剖開了。
豬肚子被剖開那一瞬,場面其實還有點壯觀。
那些腸腸肚肚什麼的,一下就譁地流出來。
好在血放得很乾淨,基本上沒有什麼血水。所以場面還只是壯觀,不至於太血腥。
但這一幕,還是給江許卿很大一個震撼。
主要是祝寧的身材嬌小,比那頭大肥豬實在是小太多了,兩個放在一起,對比很明顯。
但祝寧就那麼一刀……
如果江許卿也是現代人,此時此刻一定會說出「帥呆了」三個字。
祝寧從一堆肚腸裡掏出了想要的東西:心臟。
今日,她是打算給江許卿上一節解剖課的,學一學心臟的構造。
豬的心臟比祝寧的拳頭還大。她切斷幾根血管後,將心臟稍微衝了一下。
然後就叫來已經拆線完成的江許卿:「來,現在我把這心臟切開,你看看裡面的構造。」
江許卿立刻小跑過來。
祝寧找好位置,切開豬心,然後忍不住在心裡小小的誇了自己一句:多麼完美的切法!
「心臟乃是人體最容易致命的器官之一。只要心臟破了,人基本上就只剩下交代三五句遺言的功夫了。」祝寧說了一句這個之後,就開始講解左右心室輔助循環,心臟的肌肉結構。
「心肌是人身體最有強健有力的肌肉。你看它的顏色,肌肉纖維的樣子,都和別的地方是不一樣的。」
祝寧知道江許卿想說什麼,所以搶在他的前頭:「別覺得學這些沒有用。如果你遇到一個碎屍案呢?這些肉都被切成片了呢?你如何拼湊?」
江許卿遲疑道:「應該沒有人會這麼做吧。」
祝寧笑了一聲:「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江許卿也不是想故意抬槓,所以這會兒就乖乖點頭:「哦。」
「人體的心臟是在胸口的中間偏左位置。」祝寧抬起手,指了指江許卿的心臟位置:「如果發現死者是這個位置被利器刺入,只要深度足夠,那基本就可以確定,這就是致命傷。」
江許卿十分好學:「捅其他位置呢?」
「如果是同一時間,那麼這個傷,一定死最快。其他的,後面我會教你,你現在不用多想。就把心臟吃透就行。」
江許卿乖乖點頭。
但祝寧覺得,他未必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還是要等哪一天遇到案子,才能讓他真正明白,這些解剖課,是法醫的必修課。
她將心臟放到了一邊去:「今晚上畫一個心臟圖解剖圖給我。畫得不好有罰!」
江許卿頓時就緊張了:「是,老師。」
祝寧笑眯眯:「現在,我來教你一點別的東西。」
譬如,如何分豬。如何處理豬大腸。
江許卿更認真了。
然後,他就看見祝寧手起刀落,將豬分成了幾大塊。
一面分,祝寧還一面問他問題:「你知道為何要從這裡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