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莫惹屠夫
# 第364章莫惹屠夫
不過隨後祝寧神色一正:「我說這話,只是好處其一。也並不是我真正做仵作的理由。你們也亦然。」
「小吉,你如果不喜歡驗屍,不想將來做仵作,也可以隨時告訴我。」祝寧看著小吉,還有江許卿:「我希望你們學驗屍,練手藝,都是因為真心想做仵作。而不是因為誰讓你們學,你們就來學。如果不是真心的,將來即便是做仵作,也不會成為多好的仵作。」
真正的成功,都是來自於熱愛的。
因為任何行業,要攀爬到頂峰,一定會經歷許多痛苦的磨鍊和捶打,以及很枯燥的反覆琢磨,練習。沒有熱愛,這些就全是痛苦。
在這種痛苦之下,幾乎是不能堅持到最後的。
祝寧的話讓小吉和江許卿都陷入了沉思。
尤其是江許卿——他幹了這麼多年,其實從來沒想過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做仵作。畢竟祖輩都是做這個的,到他這裡,好像也是理所當然必須要做這個。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你想不想幹仵作。
今天猛然聽見這話,他幾乎有點茫然:如果我不做仵作,我還能做什麼?
而小吉則是有點兒遲疑:「可是您買我回來——」
祝寧笑了笑,看著小吉:「我還很年輕,你不想幹,我可以再去找別的更合適的人去教。不差你一個的。你也不小了,可以想一想這個問題了。如果不想當仵作,就直接告訴我就好。我再安排你去學別的。」
柴晏清在旁邊聽著,大概明白祝寧這是什麼意思。
只要二人確定了心意,估計接下來就不再是這種輕鬆的教學了。可能強度就得上去了。
比如,學那個顱骨畫像術——
柴晏清輕聲道:「阿寧,我也想與你學一些皮毛。」
祝寧下意識問了句:「皮毛到什麼程度?」
「驗屍的事不必精通,能懂個大概就是。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來學。但顱骨復原術,我想學。」柴晏清朝著祝寧一拜:「還請阿寧教我。」
一旁江許卿看著這一幕,急了:「柴大郎你可不能拜師啊!不然將來……將來……」
他將來了半天,也沒將來出來,自己也狐疑了:我到底想說啥來著?
所有人都看著江許卿,江許卿這一刻,忽然福至心靈:對,將來亂了輩分!徒弟如何能娶師父!
電光火石的,江許卿整個人都通達了。
這一瞬,也是他的腦子最清明的時候,他硬生生把這話咽了回去,只強行道:「反正你可不能拜師!」
不然將來就是亂倫!
而且這話現在還不能說出來!柴大郎和老師都沒表態呢,自己要是說出來了,老師會難做的!萬一最後再不成,老師更下不來臺!
柴晏清盯著江許卿看了片刻。
江許卿做好了被柴晏清冷嘲熱諷兩句的準備。
結果沒想到,柴晏清一會兒只是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誰說我要拜師了。好端端的,我拜師做什麼?」
「對啊,晏清他也教我防身術和騎馬呢,我們互相交流一下罷了。」祝寧看著略顯得亢奮的江許卿,有點兒不太理解學生的腦迴路。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罷了。互相學習一下對方擅長的東西,這只是交流。
哪裡就需要拜師了?
江許卿「嘿嘿」笑了兩聲,連連點頭:「對對對,交流一下,交流一下。」
眾人都不明白江許卿到底在樂什麼。
但……江許卿自己卻有一種隱秘的快樂。這種別人都沒想到,單我自己想到了的情況,真的讓人好暗爽啊!
江許卿笑容更燦爛了。
祝寧:……孩子沒救了。希望他始終要牢記,在外還是需要維護一下形象的。
現在青蛙心臟也研究完了,祝寧就讓他們再練習一下解剖,這一次倒是不用活的了,弄死再剖也一樣。
順帶還能扒皮,去除內臟。
場面一度很血腥。
陶三也去幫忙。
然後……
月兒打了個哆嗦,喃喃:「怎麼感覺越來越嚇人了。」
一群人在這裡殺田雞。
關鍵是,只有一個是廚子。
其他三個都是仵作……
關鍵是,三個仵作的動作,都跟廚子一樣熟練……
月兒搓了搓胳膊,想起了魯大膀子,然後用力一個搖頭:「肯定是今天那惡人害的!這種人就是該死!」
如果沒有魯大膀子的事情,月兒還真的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祝寧聽見這話了,抬頭衝著月兒一笑:「要不說吵架都別和經常玩刀的人吵呢。他們發起狠來,普通人真比不過。」
都是熟悉脊椎動物弱點的人。
而且還用刀嫻熟。
真到了那時候,刀就是他們肢體的延伸,盛怒之下,也不會想著留餘地,直接就朝著人要害地方去了——
普通人可能惹急了給你捅一刀,他自己就被湧出來的血給嚇得不敢來第二下了。
而且也不會直接奔著要害去。大概率還能搶救。
但是廚子,屠夫這種……
見慣了血肉的。根本不會因為出血而被嚇住。反而切肉和砍骨頭都是日常生活一部分,根本不帶有任何感覺的。
魯大膀子之所以大膽到敢那麼處置屍體,未必和他每日殺羊沒關係。
而且,殺了第一個王六兒之後,他或許更意識到了,人命和羊命,其實沒有區別。
都是只能任由他宰割的東西。
祝寧這一番話,嚇得月兒直接縮到了羅妙珠身後去,不滿控訴:「大娘子故意嚇唬人!」
羅妙珠笑道:「也不全是嚇唬。自古就有這個道理的。寧惹書生一筐,莫惹屠夫一個——一個手裡拿著筆,一個手裡拿著刀,哪能一樣?」
「大娘子這是教你做人的道理呢。」
羅妙珠這話一出,祝寧都覺得精闢:「果然如此。」
大部分書生氣急了也只是寫罵人的文章,尖酸刻薄一下。
可屠夫就不一樣了。
江許卿和小吉也是連連點頭。
柴晏清慢慢喝一口茶,看著院子裡如此熱鬧的情景,淺淺笑了。
這樣的日子,才是叫人值得守護的東西。
至於那些虛浮的東西……
他垂下眼眸,心道:不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