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清醒

大雍破案日常·愛錢錢的顧錢錢·2,566·2026/5/18

# 第435章清醒 阿梨的屋裡,有一股濃厚的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人陷入重度昏迷了,但是排洩是不會停止的。   而且阿梨的傷口在潰爛流膿。   即便清理得很及時,隨時都在擦洗,但她的免疫力本身就低,所以感染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而那些排洩物的味道,並不是擦洗就能消除的。   尤其是現在沒有強力消毒的東西,普通擦洗,撒藥粉,作用都有限。   這也是為什麼戚從陽不停地催促盧娘子儘快做決定的原因。   因為這樣下去,阿梨真的太受罪了。   就是照顧阿梨的人,也同樣受罪。   那不是普通的髒和累。   最主要的,看見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這樣的情況的那種痛苦。   沒有人會有那麼硬的心腸,能看著一個活人爛掉而不動容。   阿梨身上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來。   但那張臉乾枯,蠟黃,毫無生氣。   戚從陽取出一根銀針來,側頭來問盧娘子:「可準備好了?」   盧娘子深吸一口氣,應一聲:「準備好了。」   戚從陽便一點點開始下針。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阿梨,生怕錯過一點阿梨的反應。   前面十幾根銀針下去,阿梨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但後面不知道第多少針的時候,忽然阿梨的睫毛就顫了顫。   盧娘子立刻顫抖著出聲:「阿梨?」   戚從陽繼續落針,阿梨漸漸地反應越來越大。   盧娘子忍不住一步步上前去,伸手握住了阿梨的手。   祝寧看著,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武三娘。   武三娘也盯著阿梨在看。   那表情,不見半點心虛或者躲閃,甚至看上去還有那麼幾分關切——   這哪裡像兇手嘛!   阿梨徹底睜開眼睛的時候,戚從陽額頭上的汗珠幾乎都有黃豆大了。   看見阿梨睜開眼睛,他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收起剩下的針,退開床邊,輕聲道:「好了。要說什麼,問什麼,就快些吧。」   看這個情況,都未必能有兩刻鐘。   只是阿梨現在雖然睜開了眼,可事實上,眼神卻沒有焦點,整個人都還在混沌裡。   盧娘子一聲聲地喊:「阿梨。阿梨。」   既然不敢太急切嚇到阿梨,也不敢太大聲驚著她,更不敢聲音太小,怕喚不回她。   所有人都緊張又焦急。   祝寧看向武三娘。   武三娘也有些緊張和著急,脖子都不由自主往前傾。   過了片刻,阿梨終於目光落到了盧娘子臉上。   然後,一滴淚水就從阿梨眼角滾落下來,她的嘴唇也動了動。   盧娘子立刻出聲:「我在,我在。阿梨,你要不要喝點水?」   生病的人,尤其是高熱的人,嘴唇都發乾。   阿梨嗓子是幹啞的,聽到這話,就用力眨了眨眼睛。   祝寧將溫水遞過去。   盧娘子接過,摟著阿梨,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服侍阿梨喝。   阿梨勉強喝了兩三口,也就喝不下了。   她也注意到屋裡其他的人,明顯露出一點驚慌來。   盧娘子哽咽介紹:「咱們現在在萬年縣縣衙裡,那些人,是柴少卿,祝娘子,還有戚大夫——阿梨,你別怕,現在咱們都安全了。」   「安全」兩個字,明顯讓阿梨回想起了一些東西。她的臉上露出驚恐。   她的手指費勁的抓住了盧娘子的衣裳,張開嘴:「快跑,蘊娘,快跑——」   「沒事了,沒事了。阿梨,沒事了。你看,我阿兄也來了。」盧娘子費力讓阿梨去看盧奕。   看到盧奕的時候,阿梨還真就漸漸地平穩下來。   畢竟,盧奕本身就代表著盧家。   他在,旁人還如何敢動盧娘子?   盧娘子握住阿梨的手,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柴晏清看了祝寧一眼。   他作為男子,這個時候,去問阿梨案情,並不合適。   祝寧接收到了信號,認命的往前走。同時不忘提醒盧娘子:「盧娘子,還有什麼想問的沒有?」   如果沒有話說了,那就該她去了。   盧娘子手指緊了緊,還是問不出口。   於是祝寧就開始問:「阿梨,你還記得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就是盧娘子騎馬逃跑之後——」   阿梨隨著祝寧的話,也想起了許多東西。   然後,她的眼睛裡露出驚恐來。   祝寧立刻安撫她:「你放心,現在你很安全。那些惡人不可能再靠近你了。你如果不想說……也可以的。」   其實案子到了這一步,也不是非要阿梨的證詞才能查清楚。   只是如果阿梨願意說,能更迅速給惡人定罪。   阿梨的確是個勇敢的人。   當初她拼命保護盧娘子跑出去,現在,短暫的恐懼之後,她堅定地朝著祝寧點點頭,然後艱難地開口:「他們綁住我,打我。我用簪子扎了眼睛。」   柴晏清立刻將這些記錄下來。   不過,阿梨這樣一說,倒是能解釋得通當時樹林裡的血跡了。   原來,不是阿梨的血。   祝寧誇獎了阿梨:「阿梨你真是勇敢。那之後呢?又發生了什麼?」   「綁住我。」阿梨自己說話也沒什麼力氣,所以儘量也是很簡潔:「馬車。進城了。」   「他來了。」阿梨臉上露出了巨大的驚恐,聲音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我蒙著眼。看不清。」   「他把我按住,撕光衣服。好痛!好痛!好痛!」   阿梨用盡力氣往盧娘子懷裡縮去。   祝寧努力翻譯:「他是不是指那個主謀?其他人原本沒弄到最後一步,是他過來了,他第一個把你強迫了?」   「力氣好大。」阿梨瑟瑟發抖:「好疼,躲不了。」   「他掐我。好疼。」   「他讓他們一起。」   「他在笑。」   「聲音好熟。我聽過,肯定聽過。」   阿梨喘著氣,重複著這一句。   祝寧輕聲安撫,卻沒有試探性提起人名,只問:「是男的還是女的?」   阿梨一怔,毫不猶豫:「男人!」   「他在我身上劃,好疼。」   「他一直笑。」   「一直笑。罵我。罵蘊娘。」   盧娘子的眼淚就沒停過,像無聲地小河。   「我罵他。」   「他用手,伸到我肚子裡去。」阿梨一直抖著,情緒異常激烈:「好痛!好痛!好痛!」   盧娘子一把將阿梨抱到懷裡,哽咽道:「不疼了,不疼了,以後都不會再疼了。」   一直安撫了許久,阿梨才又逐漸平靜下來。   或許也是力氣徹底耗盡了,她整個人顯得更加虛弱,眼神都有些渙散。   「蘊娘。我想回家。」阿梨靠著盧娘子,聲音逐漸微弱:「我想吃雪花酥油。」   「好,你等我,我這就讓人去買——」盧娘子慌忙看向盧奕。   盧奕也是立刻轉身:「等著。」   阿梨笑了一下,聲音喃喃:「蘊娘,我好累——」   盧娘子握著阿梨的手,不敢哭出聲:「阿梨,你撐一會兒,一會兒就吃雪花酥油了——」   然而,阿梨還是逐漸合上了眼皮,就連呼吸也逐漸停止。   戚從陽上前去摸了摸阿梨的脈,然後微微一搖頭就鬆開了。   眾人心裡頓時都沉甸甸地。   盧娘子放聲大哭。   柴晏清讓人把盧奕追了回來。   雪花酥油買來也用不上

# 第435章清醒

阿梨的屋裡,有一股濃厚的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人陷入重度昏迷了,但是排洩是不會停止的。

  而且阿梨的傷口在潰爛流膿。

  即便清理得很及時,隨時都在擦洗,但她的免疫力本身就低,所以感染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而那些排洩物的味道,並不是擦洗就能消除的。

  尤其是現在沒有強力消毒的東西,普通擦洗,撒藥粉,作用都有限。

  這也是為什麼戚從陽不停地催促盧娘子儘快做決定的原因。

  因為這樣下去,阿梨真的太受罪了。

  就是照顧阿梨的人,也同樣受罪。

  那不是普通的髒和累。

  最主要的,看見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這樣的情況的那種痛苦。

  沒有人會有那麼硬的心腸,能看著一個活人爛掉而不動容。

  阿梨身上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來。

  但那張臉乾枯,蠟黃,毫無生氣。

  戚從陽取出一根銀針來,側頭來問盧娘子:「可準備好了?」

  盧娘子深吸一口氣,應一聲:「準備好了。」

  戚從陽便一點點開始下針。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阿梨,生怕錯過一點阿梨的反應。

  前面十幾根銀針下去,阿梨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但後面不知道第多少針的時候,忽然阿梨的睫毛就顫了顫。

  盧娘子立刻顫抖著出聲:「阿梨?」

  戚從陽繼續落針,阿梨漸漸地反應越來越大。

  盧娘子忍不住一步步上前去,伸手握住了阿梨的手。

  祝寧看著,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武三娘。

  武三娘也盯著阿梨在看。

  那表情,不見半點心虛或者躲閃,甚至看上去還有那麼幾分關切——

  這哪裡像兇手嘛!

  阿梨徹底睜開眼睛的時候,戚從陽額頭上的汗珠幾乎都有黃豆大了。

  看見阿梨睜開眼睛,他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收起剩下的針,退開床邊,輕聲道:「好了。要說什麼,問什麼,就快些吧。」

  看這個情況,都未必能有兩刻鐘。

  只是阿梨現在雖然睜開了眼,可事實上,眼神卻沒有焦點,整個人都還在混沌裡。

  盧娘子一聲聲地喊:「阿梨。阿梨。」

  既然不敢太急切嚇到阿梨,也不敢太大聲驚著她,更不敢聲音太小,怕喚不回她。

  所有人都緊張又焦急。

  祝寧看向武三娘。

  武三娘也有些緊張和著急,脖子都不由自主往前傾。

  過了片刻,阿梨終於目光落到了盧娘子臉上。

  然後,一滴淚水就從阿梨眼角滾落下來,她的嘴唇也動了動。

  盧娘子立刻出聲:「我在,我在。阿梨,你要不要喝點水?」

  生病的人,尤其是高熱的人,嘴唇都發乾。

  阿梨嗓子是幹啞的,聽到這話,就用力眨了眨眼睛。

  祝寧將溫水遞過去。

  盧娘子接過,摟著阿梨,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服侍阿梨喝。

  阿梨勉強喝了兩三口,也就喝不下了。

  她也注意到屋裡其他的人,明顯露出一點驚慌來。

  盧娘子哽咽介紹:「咱們現在在萬年縣縣衙裡,那些人,是柴少卿,祝娘子,還有戚大夫——阿梨,你別怕,現在咱們都安全了。」

  「安全」兩個字,明顯讓阿梨回想起了一些東西。她的臉上露出驚恐。

  她的手指費勁的抓住了盧娘子的衣裳,張開嘴:「快跑,蘊娘,快跑——」

  「沒事了,沒事了。阿梨,沒事了。你看,我阿兄也來了。」盧娘子費力讓阿梨去看盧奕。

  看到盧奕的時候,阿梨還真就漸漸地平穩下來。

  畢竟,盧奕本身就代表著盧家。

  他在,旁人還如何敢動盧娘子?

  盧娘子握住阿梨的手,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柴晏清看了祝寧一眼。

  他作為男子,這個時候,去問阿梨案情,並不合適。

  祝寧接收到了信號,認命的往前走。同時不忘提醒盧娘子:「盧娘子,還有什麼想問的沒有?」

  如果沒有話說了,那就該她去了。

  盧娘子手指緊了緊,還是問不出口。

  於是祝寧就開始問:「阿梨,你還記得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就是盧娘子騎馬逃跑之後——」

  阿梨隨著祝寧的話,也想起了許多東西。

  然後,她的眼睛裡露出驚恐來。

  祝寧立刻安撫她:「你放心,現在你很安全。那些惡人不可能再靠近你了。你如果不想說……也可以的。」

  其實案子到了這一步,也不是非要阿梨的證詞才能查清楚。

  只是如果阿梨願意說,能更迅速給惡人定罪。

  阿梨的確是個勇敢的人。

  當初她拼命保護盧娘子跑出去,現在,短暫的恐懼之後,她堅定地朝著祝寧點點頭,然後艱難地開口:「他們綁住我,打我。我用簪子扎了眼睛。」

  柴晏清立刻將這些記錄下來。

  不過,阿梨這樣一說,倒是能解釋得通當時樹林裡的血跡了。

  原來,不是阿梨的血。

  祝寧誇獎了阿梨:「阿梨你真是勇敢。那之後呢?又發生了什麼?」

  「綁住我。」阿梨自己說話也沒什麼力氣,所以儘量也是很簡潔:「馬車。進城了。」

  「他來了。」阿梨臉上露出了巨大的驚恐,聲音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我蒙著眼。看不清。」

  「他把我按住,撕光衣服。好痛!好痛!好痛!」

  阿梨用盡力氣往盧娘子懷裡縮去。

  祝寧努力翻譯:「他是不是指那個主謀?其他人原本沒弄到最後一步,是他過來了,他第一個把你強迫了?」

  「力氣好大。」阿梨瑟瑟發抖:「好疼,躲不了。」

  「他掐我。好疼。」

  「他讓他們一起。」

  「他在笑。」

  「聲音好熟。我聽過,肯定聽過。」

  阿梨喘著氣,重複著這一句。

  祝寧輕聲安撫,卻沒有試探性提起人名,只問:「是男的還是女的?」

  阿梨一怔,毫不猶豫:「男人!」

  「他在我身上劃,好疼。」

  「他一直笑。」

  「一直笑。罵我。罵蘊娘。」

  盧娘子的眼淚就沒停過,像無聲地小河。

  「我罵他。」

  「他用手,伸到我肚子裡去。」阿梨一直抖著,情緒異常激烈:「好痛!好痛!好痛!」

  盧娘子一把將阿梨抱到懷裡,哽咽道:「不疼了,不疼了,以後都不會再疼了。」

  一直安撫了許久,阿梨才又逐漸平靜下來。

  或許也是力氣徹底耗盡了,她整個人顯得更加虛弱,眼神都有些渙散。

  「蘊娘。我想回家。」阿梨靠著盧娘子,聲音逐漸微弱:「我想吃雪花酥油。」

  「好,你等我,我這就讓人去買——」盧娘子慌忙看向盧奕。

  盧奕也是立刻轉身:「等著。」

  阿梨笑了一下,聲音喃喃:「蘊娘,我好累——」

  盧娘子握著阿梨的手,不敢哭出聲:「阿梨,你撐一會兒,一會兒就吃雪花酥油了——」

  然而,阿梨還是逐漸合上了眼皮,就連呼吸也逐漸停止。

  戚從陽上前去摸了摸阿梨的脈,然後微微一搖頭就鬆開了。

  眾人心裡頓時都沉甸甸地。

  盧娘子放聲大哭。

  柴晏清讓人把盧奕追了回來。

  雪花酥油買來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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