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其中的區別
# 第511章其中的區別
大公主那股不肯服輸的倔強,讓陛下恍惚了一下。
良久,他才指著幾個皇子道:「看見那幾個人了嗎,你們之間若是爭鬥,他們技不如你,死在你手裡,那是他們自己無能。」
「可百姓呢?」陛下收回手,扶了扶額,感覺人都有點暈眩得快要撐不住:「百姓何辜?他們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
「霓奴。」陛下看著大公主:「玄宗皇帝屠的是他的親兄弟不假。可那時,兄弟相爭,總有一個必須死。此乃不得不。故而即便史書如實記載,卻也仍能得大部分人的體諒。」
「你呢?」陛下苦笑:「你但凡直接帶兵衝入宮中,史書記載,也不過是大公主帶兵突入宮門,而後得天下。」
「可現在呢?即便你贏了,史書會如何記載?只會寫,大公主帶兵屠戮百姓,製造火亂,而後殺兄弒父,奪取天下!」
「你以為你會如同你曾祖母一般。可你自己想想,你曾祖母縱然殺我宗室子弟,又有沒有過屠戮百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你不懂嗎?你和他們,一樣上學啊!」
陛下說完這話,使勁揉了揉太陽穴,減輕些暈眩感,然後就將目光投向了幾個兒子:「你們說,該如何處置大公主?」
然而這個問題,就沒有人敢回答。
畢竟,那是親大姐。
而且,他們也不知道陛下心裡到底如何想的。
陛下環視一圈,最後乾脆點名:「五郎。」
五皇子這一瞬間,感覺自己從今往後是真的死了。他根本不敢回答這個問題,於是乾脆死死地埋著頭,一聲不吭裝鵪鶉。
陛下繼續點名:「四郎。」
四皇子倒是開口了,遲疑道:「要不,廢除身份,幽禁?」
陛下又看向三皇子:「三郎?」
三皇子也沒敢吱聲。
陛下最後看向了二皇子:「二郎?」
二皇子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鞭傷,惡狠狠地:「先抽一頓再說!然後廢除身份,昭告天下!至於死……對外還是宣稱死了吧。」
不死,不足以平民憤。
可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姐姐。
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姐姐。
況且,大公主雖然抽了他滿身都是傷痕,但也沒有真的要了他的命。
陛下看著這幾個兒子,沒說話,最後反而看向了大公主:「你呢?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大公主嘲諷一笑:「問我?若是今日是我勝,我卻不會留情。」
不管是兄弟還是父皇,都得死。
陛下閉了閉眼睛,最終還是沒下定決心,擺擺手:「先關起來。」
大公主被拖了下去。
全程,大公主就沒有任何的掙扎。反而平靜配合。
甚至最後大公主都是自己走出去的。
此時,天都已經亮了。
但火依舊還沒熄滅,抬頭依舊能看見滾滾的濃煙。
大公主定定看了半晌,然後收回目光,慢慢走下臺階。
而大殿內,陛下再度擺擺手,讓幾個兒子們也都出去,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最後,偌大的殿內,只剩下了陛下和幾個心腹內侍。
氣氛沉重而壓抑。
良久,陛下撐著椅子扶手想要起身,可剛一站起來,就直接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栽倒在地。
內侍們嚇得驚呼一聲,扶的上去扶,宣太醫的宣太醫。
最冷靜的還是高雲升,他親自將陛下從地上背起,放到軟榻上去,而後又取出一枚保命丹塞進陛下口中。
好在陛下也不是全然沒了意識,還能配合吞咽。
高雲升大概也知道陛下為何會如此。
畢竟,別說陛下,現在他想到這一大攤的爛攤子,都覺得頭疼。
幾個精心愛護的孩子,現在不成器的不成器,叛逆的叛逆……放眼望去,竟然沒有一個好的。能不上火嗎?
得知陛下暈厥,孫皇后迅速趕了過來,看見陛下躺在那兒,仿佛整個人精氣神都被抽走的樣子,孫皇后的眼淚就下來了。
她跪坐在軟塌邊上,握住陛下的手,哭道:「孩子不成器,打就是了。怎麼還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任憑天塌下來,總也能過去,你倒下了,我可怎麼辦?」
從年少一路走過來,兩人一直都是互相扶持,早就如同一體。
陛下艱難睜眼,也握了握孫皇后的手。
只這一個動作,就讓孫皇后明白,陛下這是寬慰她呢。
孫皇后更是哭得不停。
一時御醫匆匆趕到,替陛下一摸脈,又行了針,只說陛下是急火攻心,目前並沒有大礙,只要後頭不再動怒即可。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高雲升知道陛下只怕心裡還惦記著柴晏清,所以特地問了句:「柴少卿呢?情況如何?」
太醫還真知道,沉默了一瞬後才道:「人醒了之後,死活不讓我們碰傷口,非要喊人去請一位祝娘子來。讓祝娘子給他處理傷口。」
高雲升也驚了一下:「可是祝娘子難道不是仵作嗎?」
這人還沒死呢。怎麼就要喊仵作來了?
說到這裡,太醫更加無語了:「是啊,不過一看柴少卿那麼多血,祝娘子當時就哭了。不過拆開布一看傷口,那祝娘子就又樂了,還拍了柴少卿一巴掌,說柴少卿就是故意嚇唬她一下。這傷口看著嚇人,但沒傷得太深,也沒傷到要命的血管,頂多就是失血多了點。」
「我走的時候,祝娘子已經在用一個彎鉤給柴少卿縫傷口了。」
「柴少卿也愣是厲害,沒喝麻沸散,就那麼硬生生扛著,一點沒喊疼。」
這跌宕起伏的經過,讓高雲升一愣一愣的:「何至於此?」
柴晏清也不像是傷到了腦子啊。
這個時候,陛下已是忍不住了,虛弱開口:「你去看看。」
高雲升應一聲,也更無奈了:爛攤子還沒收拾呢,陛下您先擔心他們作甚?!
從殿內退出去,高雲升徑直去了太醫署。
太醫署為了方便給宮中的妃嬪看病,離皇宮是很近的,跑起來一刻鐘都要不了。
高雲升走得很快,趕過去的時候,正逢祝寧給柴晏清上藥呢。
柴晏清胳膊上的傷,被縫得整整齊齊,每一個針腳都沒亂。
高雲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過下一刻,祝寧就把柴晏清的胳膊包紮上了。
柴晏清的表情始終平靜。
高雲升見他甚至沒有忍痛的表情,於是情不自禁問了句:「柴少卿不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