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自知之明
# 第582章自知之明
哭聲戛然而止。
祝寧看著金氏茫然的樣子,覺得有點無語。
但她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金氏卻自己又低下頭去,輕聲開口:「她剛失蹤時候,我報了案。但沒找到。權郎說,恐怕兇多吉少。我們要是說了真相,只恐父母經受不住。」
「我心中也害怕。從小,爺娘就偏疼她幾分。」
「他們若是知曉真相,定會怪我。而且,當時小妹走得匆忙,我又剛剛生產,未能給小妹操心安排回去的事……」
金氏啜泣:「我如何敢說?」
而撒了謊,以後就更不敢說了。
只是每每想起小妹和家中爺娘,都只是心中惶恐害怕。
祝寧寬慰金氏:「不必想那麼多,並不怪你。你肚子這麼大,該好生保重自己才是。」
頓了頓,祝寧就問金氏,當初金貞失蹤後,莫非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找到嗎?這些年,有沒有再想法子找一找。
金氏苦笑道:「怎麼沒找?找了。我找,利郎也找,可都找不到。小妹就像化了的冰,一點痕跡也無。這些年,她也未曾聯繫過我……」
長安太大。人也太多。
失蹤的人就像是水滴入了大海,再難尋到蹤跡。
更何況,當初一個看見金貞被擄走的人也沒有。金貞身旁的人,也沒有一個回來的。
祝寧見金氏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繼續多問,只是道:「後頭還會有用到你們的時候,你下次還是讓你丈夫來吧。或者通知你娘家阿兄。」
金氏哭著應下,才慢慢由侍女扶著離開。
祝寧看著金氏那笨重而蹣跚的背影,搖搖頭,回去見柴晏清。
告訴柴晏清,身份已經確定了,就是金貞。
「看金氏的容貌,金貞應該是樣貌不錯的。」祝寧同柴晏清說:「但她今日一個人來這個事情不合理。」
「他們夫妻二人關係應當不好。」
「而且,這件事情,他們同金貞的父母撒了謊。說金貞是與人私奔。」
「或許,應該請金氏的丈夫過來問問。」
祝寧揚了揚眉:「我總覺得,金氏的丈夫有點怪。」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柴晏清當然明白祝寧是啥意思。
他其實也有也一樣的直覺。
辦案多了,其實有時候就會產生一種直覺。下意識就會覺得,某一個人有問題。
柴晏清頷首:「我叫人去查一查金氏的丈夫。」
上官玉這時候匆匆忙忙來了:「我看了卷宗,發現了一些問題。失蹤的女子,多半都是家境普通的。」
「而像李欣這樣的身份高的,是沒有的。」
「然後,我就查了查,這幾年京都早夭的身份貴重的女子。」
「李欣後頭,沒多久,有個郡主也是病故了。只不過,她雖是郡主,卻父母去得早,跟著她的長兄長嫂一起生活的。她是得了肺癆,在莊子上休養時候沒有的。甚至沒有送棺槨回來辦喪事。也沒有入墳地。」
「我有一點印象。她去後,她的封地要收回來。這個事情還是我辦的。她大嫂哭得很厲害,在皇后殿下的跟前,幾度暈厥過去。殿下憐憫她,還賞了一些東西。」
「她死了後沒多久,半年不到,她侄女出嫁。聽說嫁妝很豐厚。只是有人說,好些東西都是她的。當初,她爹娘死之前給她準備了不少嫁妝。她一死,這些嫁妝自然是她大哥大嫂落下了。」
上官玉看向祝寧:「我大膽猜了一下,她是不是和李欣一樣?」
繁華樓裡甚至有郡主這個話,他們都聽到了。
雖然嘴上都說著不信,可有了李欣這個遭遇之後……誰心裡都犯嘀咕。
祝寧接收到了上官玉的眼神,知道她這是心裡有點兒沒底,想聽聽她的意見。
於是,祝寧實話實說:「那就查一查?反正我現在聽完了,也覺得怪害怕的。」
這要真是這樣,那可真的……有點恐怖啊!
柴晏清更乾脆,他看上官玉:「你來查?打聽一下他們家的情況就成。比如她和她嫂子的關係。比如,問問她朋友,她身體情況?」
上官玉立刻答應了。
然後風風火火就去查了。
祝寧覺得,上官玉比柴晏清這個大理寺少卿還著急。
她看向柴晏清:「金貞這邊,咱們怎麼查?」
「查一查她那個姐夫。」柴晏清也是乾脆:「若真有貓膩,倒可作為突破之處。」
說白了就是,要找買家,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問問賣家。
金貞的被擄,如果和祝寧猜測的一樣,那或許可以順著她姐夫順藤摸瓜。
同理,上官玉說的這位郡主也一樣。
不過,祝寧忍不住問了柴晏清一個問題:「你說,敢做這種事情的人,到底得是什麼人。」
現在都不說郡主不郡主。
就是李欣這個縣主……那也得掉腦袋吧?搞不好得誅三族。
柴晏清眼皮都沒抬一下:「興許也姓李吧。」
除了這個姓氏,他是真不敢想別的。
也只有這個姓氏,才不怕誅九族吧。
不過,繁花樓這個樣子,柴晏清是絕對不信他們只是為了掙錢的。
只怕……還有別的勾結。
祝寧沉默了挺久,才問柴晏清:「若有一天,長安腐朽不堪,我們當如何是好?」
柴晏清言簡意賅:「那就抽身走。大廈將傾,不管要另起高樓,還是要避而遠之,都得先抽身。到時候,咱們就回靈巖縣。」
祝寧瞪圓了眼睛,為柴晏清的思想覺悟而震驚:不是,你當逃兵?
柴晏清卻絲毫沒有什麼思想負擔:「真到了那一日,十個我也改變不了任何事。何必執著?世上之事,皆有命數。我已得了最大的好處,其他的,就無所謂了。」
權也好,富貴也好,對他來說,都沒甚好貪戀。
祝寧對著柴晏清的目光,幾乎秒懂他口中說的最大好處是什麼。
但她還是覺得很震驚。為柴晏清的思想狀態。
柴晏清看著祝寧,笑了一聲:「那你呢?你想如何?」
祝寧沉默片刻,最後很不好意思吐出一句:「其實我想法跟你一樣的。」
她從來都有自知之明。能改革一個仵作行業就不錯了。想要改變一個王朝的命運?她沒有那麼大的能耐。
該跑路時候,就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