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對不住
# 第595章對不住
小血管的血已經止住,基本不需要縫合。
但皮肉還需要。
考慮到老江頭已經一把年紀,不用考慮美觀問題,祝寧就用了更結實的縫合手段,沒有過多考慮術後癒合疤痕這個事情。
老江頭也是個狠人——這部位,祝寧壓根不敢給他用麻藥。
所以全程都是生縫的。
縫完了,祝寧一頭一身的汗,老江頭也是。
戚從陽那頭倒是抹了點麻藥。
不過,他的臉色也不算好看。
祝寧搞完了脖子上的傷,緩了一會兒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
然後就猜到戚從陽為啥臉色不好看了。
估計割斷了筋,以後會影響手部活動。
但說實話,人沒死,祝寧覺得這些事情都不用糾結。
現在唯一該擔心的是氣管縫合到底能不能癒合。
還要擔心會不會感染。
祝寧看一眼手術室這個環境,都覺得如果沒有感染,老江頭還能活下來,一定是因為他這輩子幫忙破案太多,積攢了陰德。
不過,接下來老江頭就比較慘了。他脖子最好輕易別動。
所以祝寧打算給他的脖子弄個支撐。
至少固定個一個多月,讓傷口癒合一下,別再把線給崩開了。
只是現在縫合好了是縫合好了,但有沒有影響功能,祝寧不確定。
她讓老江頭試試開口說話。
老江頭髮出一點聲音——看得出來,他十分的緊張。
祝寧也很緊張,但她還是鼓勵老江頭:「說兩句,說兩句。」
老江頭就扭扭捏捏說了句:「多謝。」
大概這很讓老江頭害羞,所以人是肉眼可見的紅溫了。
祝寧也有點不好意思,嘴快道:「現在謝還有點早,等你確定活下來了,再來謝。」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想捂住嘴:這都說了個什麼鬼!
老江頭反而被逗笑了,又說了一個字:「成。」
而且極度溫柔。
祝寧懷疑,老江頭這輩子的柔聲細語,大概都會集中在最近一段時間了。、
說了這麼三個字,祝寧也聽出來了,老江頭聲音有點沙啞。
說到底,還是喉返神經有點受損了。
呼吸不至於影響,但聲音以後就只能這樣了。
不過祝寧覺得問題不大:都老頭了,應該也不在乎這個了。
老江頭和祝寧的想法是一樣的:能活命就行,其他的都無所謂!這輩子都說不了話了都無所謂!
而手術室裡氣氛緩和下來,外頭的江許卿則是也終於放下了懸著的心,然後後怕地哭出來。
他甚至都站不住,只能坐在臺階上,嗚嗚地哭——天知道,他當時嚇死了!
真的嚇死了!
先端著手術廢料出去燒的盧娘子路過江許卿的時候,踢了他一腳:「人還活著,先別忙著哭,去給你祖父找衣裳來換過。然後,讓家裡人來接。另外,再去找柴大郎,把當時情況說說。」
頓了頓,盧娘子還說了句:「再問問柴大郎,為啥出了這麼大紕漏!」
江許卿一抹臉,尷尬道:「我腿軟,站不起來。」
盧娘子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地走了。不過很心善地沒嘲諷他——畢竟經歷這麼大事,腿軟也是正常的!
江許卿自己又緩了一會兒,才喊來樊登,讓樊登回去取衣服,多喊幾個人來抬人。他自己則是去見了柴晏清。
柴晏清和李敏原本都在審人。
不過,剛才柴晏清已經知道情況了,所以匆匆出來,又換了衣裳,正在問底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江許卿那一刻,柴晏清罕見的露出幾分愧疚來:「對不住。」
江許卿沒吱聲。
柴晏清輕聲說明情況:「當時護送你們的兩個差役,被人纏住了。所以才給了人可趁之機。是我派的人太少了。本想著你們本來也有幾個人,就……」
他說到這裡,覺得這話有點像是辯解,就住了口,沒有繼續往下說。
只是靜靜地等著江許卿發作。
結果江許卿搖搖頭說:「我知不怪你。現在人手緊。要盯著繁花樓那邊,還有那些被供出來的富商,官員,剛又去查今日說話的那些人,能抽出兩個人來,已是不容易。」
「是我大意了。我應當寸步不離守著祖父。」
江許卿說到這裡,又紅了眼眶:「是我無用。」
柴晏清反而有點無措。
他倒寧可江許卿怪他,也不願意看到江許卿這個樣子——從小就是,這小子愛哭!明明比他大,一遇到事情就哭!搞得他都不知道怎麼辦!
想像從前那樣鄙視一下吧,他又覺得現在這個場面不太合適。
可要寬慰吧,他也不知道怎麼寬慰。
好難。
最後,柴晏清選擇別過頭去,咳嗽一聲:「也不怪你,怪那個白慎。不過,你今日可見到他了?」
江許卿搖頭:「我回來時候,祖父已經受傷了。」
柴晏清不是很理解那個人的想法:「你說,白慎到底想什麼?他為何不乾脆殺人?」
江許卿剛才在手術室外等了那麼久,也不是沒想這些,這會兒柴晏清一問,他就咬牙切齒道:「他不是不想殺人,而是想要我祖父受盡折磨而死!」
「若不是有老師,祖父便只能等死!甚至是當時就會被自己的血嗆死!」
「就算沒被嗆死,氣管割開,人說不得話。雖然還能呼吸,但又能撐多久?最終傷口都會潰爛……到了那時,祖父又該多受罪?」
想到這些,江許卿就憤怒得眼眶通紅:「這個人,喪心病狂!等抓到他,一定不能輕饒了他!」
柴晏清頷首:「這是肯定的。等抓到他,我讓你去割他幾刀!」
江許卿一下就冷靜了,古怪看柴晏清:「你……」
這哪裡是大理寺少卿!這還是個土匪頭子嘛!
不過從前他覺得柴晏清這樣匪氣太重,可現在,他卻出奇地開始喜歡上柴晏清這一套了:嗯,解氣!
柴晏清看江許卿沒那麼要哭了,才小心問了一句:「阿寧怎麼說?江翁的傷……」
一說這個,頓時江許卿又想哭了:「老師說,現在只是暫時還活著,能不能活,還是要看以後恢復情況。我感覺,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