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說不清
# 第670章說不清
周父的語氣中滿是失望。
周順林桀驁的看著周父,也是滿臉不屑。
父子兩人此時此刻,哪還有半點親密?
周母顫顫巍巍的握住了周父的手,轉頭便呵斥周順林:「你是家中大兒,你讀書沒有天分,你若做生意也不行,你要如何度日?家業又當交給誰?!」
「你父教你做生意,是盼著後繼有人,是盼著家業興旺,可何曾因為你賠一點本,就對你失望過?只是著急罷了!那時候他身體依然不好,卻還強撐著替你奔波牽線,帶你各處去拉關係,教你如何經營鋪子,如何籠絡工人——這些難道你都忘了?!」
「還有二郎,原本指望著他能讀書科舉。就是陳家之所以這麼順利答應這門婚事,也是因為盼著這個事兒。」
「人家陳家與我們,雖然最初是不相上下,可後來他家兒郎有出息,他家早已是如日中天,比我們強了不少。如果不是圖二郎的前途,你當他們為何還要把女兒許配給二郎?!」
「我們嘆氣,那不是嫌棄二郎沒能考個功名回來,是怕陳家到時候嫌棄二郎!」
「二郎提出退婚的時候,陳家本要順勢答應,如果不是陳慧君抵死不肯,你當他們的婚事還能繼續?!」
「就這,陳家那頭又給了我們多少白眼和臉色?」
「莫非你都忘了?!」周母撲上去捶打周順林的胸口:「他科舉不成也就罷了,做生意偏偏也不成,你讓我們如何不心憂?!」
「我與你父當初也只是普通商販,能有後來的光景,又何嘗不是我們咬著牙關,吃盡苦頭才得來的?」
「反倒是你們兄弟,從小沒吃過苦,有一點子事兒,就過不去了——哪有我們當年的樣子?!你們這樣,我們怎麼不愁?」
隨著周母一字一句,周順林的臉上就出現了動搖。
一方面他很想相信周母說的這些話,但是另一方面,他這麼多年的信念,又豈是幾句話可以消融和打破的。
所以最終周順林看著周母,一句話也不說。
周母捶打得累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周順林,又哭著問他:「你怎麼就敢做那些事兒呢?為了那些事兒,甚至殺了你弟弟——我們也想保住你,可卻還是不行,難道你還要怨恨我們嗎?!」
周順林終於說了一句話:「你們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們自己,你們心裡明白。」
說完這話之後,周順林就轉頭看向了柴晏清:「柴少卿,我沒有什麼話要說了,讓他們走吧。」
柴晏清便給差役使了個眼色,讓差役將周父周母帶下去。
但是周母卻不肯走,執著的看著周順林非要問個明白:「你說呀,你告訴我呀,你為何要做這掉腦袋的事兒啊!咱家就算是沒有多大出息,可是始終沒有缺過你錢花呀!」
「你說呀,你說呀,你不說,我就是死也不能閉眼呀!」
問得急了,周順林終於說了一句:「當然還是因為你們!我總怕我掙不到錢,所以就拼命的想掙錢!所以我什麼錢都想掙!只要是來錢快的,我就敢去!」
這句話像是一把無形大錘,徹底把周母身上的力氣給吹散了,周母幾乎癱倒在地,而周父也指著周順林罵:「孽障,孽障!」
「生了你就是生了個討債鬼呀!」
柴晏清擺擺手,讓他們趕緊把周父周母帶下去,再這樣多說幾句,怕不是周父周母真要倒在這兒。
周父周母被帶下去之後,周順林忽然問了柴晏清一句:「他們年事已高,可否……」
柴晏清搖了搖頭。
如果只是被周順林這件事情連累,還可以想法說說情。
但偏偏周父周母參與了周順義死亡的案子。
如何還能說情?
周順林也只問了這一句,見柴晏清搖頭就沒有再多問。只是到柴晏清想要什麼名單,想要問什麼,只管問。
他都會配合。
柴晏清也沒和周順林客氣,直接就讓文吏過來問和記錄,他自己則是可以出去透口氣了。
這個案子折騰了這麼好幾天,也是怪費精神的。
不過到現在這個案子就算是真的破了。
沒多久,範九也帶著金錠回來了。
金錠顯然也被折磨過,身上有不少傷。
不過性命無憂。
他也知道了周順義已經死了的事兒,一直蔫頭巴腦的。
直到看見了桐花,這才擠出了笑來。
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呢。
這會兒,陳慧君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來龍去脈,看見金錠那副樣子,陳慧君咬了咬後槽牙,問了金錠一句話:「他對你不好嗎?」
金錠明白陳慧君問這話的意思。
畢竟,是他的背叛才讓周順意死了。
所以面對陳慧君灼灼的目光,金錠也只能是垂下頭去,一言不發。
陳慧君輕哼一聲,懶得再看金錠一眼,只問柴晏清什麼時候能將周順意的屍身領回去安葬。
現在周家人都要入獄,實在是沒有人能夠來辦周順意的後事了。
所以陳慧君覺得這件事還得自己親自來辦。
不管怎麼說,買口棺材,買個墓地還是能辦到的。
柴晏清猶豫了一下:「周家的案子雖然已經查清楚,但是要塵埃落定還需一段時間。周家人雖然都已入獄,回不去,但周家還有管家。」
「周父周母已託廖青辦這件事。」
陳慧君想了想:「那我能不能見一見他們?」
她這輩子和周順意有緣無分,她還是想親自送周順意最後一程。
柴晏清就讓人去問了周父周母一句。
周父周母倒是同意見陳慧君一面。
只是三人再見面的時候,氣氛多多少少都有些尷尬。
誰都是一臉複雜的表情。
當然,心中思緒更是萬千。
最終還是陳慧君先開了口:「我與二郎畢竟相識多年,我也差點成為他的妻子。如今這般情景,我想親自送他最後這一程——」
不等陳慧君說完,周父就問了陳慧君一個問題:「你說二郎若是還活著,會希望看到今天這樣嗎?會想要你替他申冤嗎?」
「你為了知道一個真相,就害我周家到這個地步——當初我真不該為他定下這門婚事!」
周父此言,全是濃濃的悔